官途沉浮第4部分阅读
是魏二狗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肯回去,除非给他解决了。
沈桐因不了解来龙去脉,只能看在眼中,急在心中。听了一会儿后,大概也知道了些,也参与了进来。
“没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一个新兵蛋子,你擦什么嘴?”魏二狗气急败坏地说道。
沈桐也有些愤怒了,过去就往魏二狗脸上扇了一巴掌。顿时,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刘思明也觉得不可思议,看着文静的沈桐居然也会用武力解决问题,不由得让刘思明刮目相看。
魏二狗被沈桐这一下,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正准备起身打沈桐时,沈桐的那双瞪大了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让无赖魏二狗心里也有些惧怕,缓缓地把手放下了。
不打,我总可以撒泼吧。于是,魏二狗又拿出自己的本领来,骂道:“好哇,今天你是第三个打我的人了,你们镇政府的人一个一个都打我,我也是受害者,你们怎么不为我做主啊,你去打谭志高啊,难道真的没有人为我做主吗?”说道动情处,魏二狗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看到这一幕,刘思明和沈桐也有些于心不忍。确实,魏二狗也是被迫无奈,他要是有好的办法,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吧。于是,刘思明和沈桐又开始安慰起来。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这场闹剧依然在继续,刘思明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也不再和魏二狗理论了,拿着遥控器挨个换着台。
沈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便把刘思明拉出门外,说道:“刘镇长,你去隔壁睡觉吧,你要是放心我的话,今晚我来看着他,我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刘思明诧异地看着沈桐,问道:“你能行吗?”
沈桐知道刘思明质疑他的能力,便肯定说道:“行不行,试试看吧。”
刘思明见沈桐主意已定,正好自己也有些累,便默许了沈桐的办法。
魏二狗看见只有沈桐一人进来了,便问道:“刘思明去哪了?”
“哦,他回去睡觉了。”沈桐答道。
“那你能看住我?我半夜起来就跑了。”魏二狗说道。
“我既然是镇党委派来接你来的,我就不会让你跑了。”沈桐坚定地说道。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娃子能把我怎么着。”魏二狗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沈桐从身上掏出了一包红塔山扔给了魏二狗,说道:“二狗叔,这是我自己花钱给你买的,你抽吧。”
对于沈桐的这一举动,魏二狗突然觉得一股暖流涌上来,这两天来的干部都是先骂后劝,但都以干部的身份来要求自己,面前的沈桐却放下架子,给他买烟,还叫他叔,心里倍感舒服,但嘴里还是强硬地说道:“花自己的钱?都是贪污的吧。”
沈桐没有理会他,说道:“二狗叔,我既然叫你叔,说明我尊敬你,我完全可以叫你二狗子,甚至狗腿子,那样你能接受吗?我们平心而论,放下心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魏二狗白了沈桐一眼,自顾撕开烟,抽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扔给沈桐一支。
沈桐从来不抽烟,但为了融入环境,并压一压他激动的心情,便和魏二狗要了火点了起来,第一口就呛的他大声地咳嗽起来。
魏二狗看到此情景,哈哈地大笑起来。说道:“我向你这么大的时候,烟龄已经有七八年了,抽烟要掌握要领,来,你学我。”
说完,魏二狗便吸了一口烟,只见喉结一动,缕缕青烟就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沈桐有模有样地学了一下,还是不行。急的魏二狗跑过来面对面教。终于在魏二狗的指导下,沈桐学会了抽烟。
沈桐只觉得头发蒙,两眼发黑,恶心得想吐,还没吸几口就把剩下的多半给掐灭了。
魏二狗急忙把沈桐掐灭的烟捡起来,心疼地说道:“你个败家的玩意儿,这么贵的烟就这么糟蹋了。”说完,续上抽了起来。赵毅堂对于刘思明和沈桐能出色完成任务大为褒奖,尽管他不知道是谁说动了魏二狗,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沈桐这个年轻人,自己没有看错,前途无量!
沈桐仔细琢磨着要不要把魏二狗告诉他的事情告诉赵毅堂,但想了想,还是不说的好。自己一个新来的,连相互关系都没有搞清楚,就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实在不妥。况且,赵毅堂和马国涛是不是真有分歧,还另当一说呢。
因为魏二狗的“临阵脱逃”,让马国涛他们的计划全盘泡汤。
马国涛办公室,郭远东气急败坏地说道:“这个狗日的魏二狗,你看老子下次见了他不打断他的腿。”
闫东旭可不像郭远东那样头脑简单,静静地坐在那里,观察着马国涛的一举一动。
“马镇长,你说现在怎么办?眼看吴书记调研的日子就要到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再采取点行动,那所以的计划可全就泡汤了啊。”郭远东果然沉不住气,继续说道。
对于这个“高干子弟”郭远东,马国涛是十分厌恶,头脑简单,容易冲动,这种人万万不可用,要不迟早要毁到他手里。可话又说回来,郭远东事事冲到前面,能够为自己独当一面,相比起来闫东旭这个“墙头草”,不知道要强上几百倍。
过了许久,马国涛开口说话了:“这件事就此挡住,谁也不许再拿这件事做文章,你们听见了吗?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迎接吴书记的调研,你们回去各自准备去吧,把自己所分管片的环境卫生整治好,去吧。”
郭远东见马国涛主动示软,心里愤愤不平,站起身来摔门而去了。
闫东旭到有所眼色,起身给马国涛的水杯填满水,笑了笑轻轻地关门出去了。
马国涛看着这一前一后,心里骂道:“一个不懂大局的莽夫,一个随风摇摆的小人,我怎么用了他们俩人。”
相比起来,马国涛还是喜欢用郭远东的,做事方式所有些欠缺,但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不管事情成败,基本上就能立竿见影。闫东旭鬼点子多,但过于圆滑,左右逢源,上窜下跳,表面上站到自己的一边,暗地里和秦启华还有小动作。
马国涛走到窗前,惊奇地发现摆放在窗台上的金鱼草长出了花骨朵,让他心情大好。他拿起喷壶小心翼翼地喷洒着。
这盆花陪伴了自己快10年了,它依然年年如故,春末就开花,而且一年比一年艳丽。而自己来到石河镇也快10年了,从会计、副镇长、纪委书记、党委副书记到镇长,走过了漫长的10年。
10年里,他亲眼目睹了改革开放后的山乡巨变,也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伙子变成了饱尽沧桑的官场“边缘人”。他也厌倦了官场争斗,但现实迫不得已。吴江凯一来东泉就公开选拨干部,提拔自己的“心腹”,而自己却把“宝”都压在了丁庆祥手中,结果败得一塌糊涂。
吴江凯此次调研的目的是什么,让马国涛这几天是头痛不已。要按正常程序的话,吴江凯要到某一个地方,首先由县委办通知,可是这次怎么就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呢,而是赵毅堂一人知道。想到这里,他拿下腰间一个企业老板给他买的新手机,给吴江凯的秘书谢天亮打了过去。
“谢主任,我的马国涛。”马国涛说道。
“哦,是马镇长啊。”
“谢主任,好久没在一起聚了,晚上有时间没?”
“嗯…晚上吴书记有客人,可能不方便啊。”
“哦,是这样啊,那明天晚上呢?”
“明天晚上我还真说不上来,你也知道我们秘书身不由己,要不改天吧,到时候我请客。”
“那能让你请客啊,那就改天吧,谢主任,你忙。”马国涛知道谢晓康在推脱,但又不能得罪这尊“神”。
谢晓康挂掉了电话,轻蔑地说道:“您的饭我可吃不起啊,死到临头了还吃什么饭。”
马国涛还是不死心,在房间里来回渡了一会儿,又回到办公桌前,仔细翻看着电话薄,找到电话后,又打到县委办分管内务的张冉办公室。
结果还是一样,都不知道吴江凯此行目的。他拍了拍脑袋,心里连连懊悔道:“我早干嘛去了,怎么今天才想起来打听这事,都怪魏二狗的事情闹的。”
晚上,马国涛把闫东旭叫到了村东头的刘大赖家,这是他们平时的聚会点。马国涛从来石河镇那天起,就被安排到刘大赖家吃饭,后来镇里开了食堂,马国涛也依然在这里吃,一晃快10年了。刘大赖的女儿刘慧曼也从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出落成二十多岁的大姑娘。
正好,刘慧曼也在家,让马国涛看得是怦然心动。
饭菜上齐后,马国涛说道:“这两天光顾忙魏二狗的事情,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东旭,你说,吴书记此行目的是什么?”
闫东旭夹了一口菜,眼珠子一转,道:“咱先不要管吴书记此行的目的,先来分析一下县里的局势。”
马国涛倒满酒,没有作声。
闫东旭继续说道:“吴江凯去年上任不久后,就搞了个公开选拨正科干部,乡镇的一把手基本上来了个大换血。然后招聘了一批基层干部,不难看出,他这雷霆手段急于排除异己,剪除羽翼,为推行他的新政有关。吴江凯是秘书出身,从他的升迁路线来看,是他原来的老领导,也就是现在的副省长邱志国一手策划的。而邱志国在担任隆南市委书记时就是一位敢说敢做的主,所以吴江凯此人切不可小看他的能力。”
闫东旭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丁庆祥,从基层干部起,一步没落下成了县长,也就是说他今天的成绩的一步一个脚印打拼来的。他阅历丰富,经验老道,相比起来,吴江凯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再看县里的局势,两人不约而同地把东泉的发展放在工业上,但两人的发展思路明显不同。”
“吴江凯主张大战略,大公司,大发展,但这一路线耗时长,出政绩慢,甚至他离任时不见得能完成。”
“丁庆祥主张狼群战术,只要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样的做法出政绩快,操作难度小,正因为如此,你看看我们相邻的几个县基本上都采用的这种方式。”
“发展定位的不统一,也让两人为此大为干戈,几次在常委会吵了起来。”
“咱在回到石河镇,赵毅堂的主张恰好与吴江凯一致,而你的发展思路恰好与丁县长是一脉相承的,那你说,吴江凯此次调研的目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了吧。”
马国涛听完闫东旭的分析,不得不感叹此人政治敏锐度极高。马国涛心里当然十分清楚,在吴与丁的选择上陷入两难。但去年丁庆祥给他下了指标,并推荐了几个企业,让不得不一条路走到黑。
马国涛端起酒来,敬了闫东旭一杯,道:“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闫东旭看了看周围,低声地说道:“他吴江凯不是要去看企业吗,我们让他看不成。”
马国涛听到这个建议饶有兴趣,往前凑了凑,道:“怎么个看不成?”
闫东旭用手指沾了一滴酒,在桌子上的缝隙处横划了一道,然后诡异地笑了笑。
马国涛有些惊诧,道:“此方法可行?”
“马镇长,你要放心的话交给我来做,保证满意。”闫东旭道。
马国涛仔细考虑了一番道:“好,听你的,不过此时只有你知我知。”
“你放心,我闫东旭做事你大可以放心的。”
两人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沈桐从老李头那里出来,便回到了办公室。袁彩云依然板着个脸,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写着东西。
沈桐无论如何都觉得袁彩云与正常人无异,只不过是经历过一段凄惨的遭遇,彻底击垮了这个女人最后的尊严。尊严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如果一个人连尊严都可以放弃,他的承受能力绝对是常人不能比的。沈桐不由得对袁彩云肃然起敬,到觉得她有些可爱。
沈桐走过去主动向袁彩云道了个歉,袁彩云倒也识趣,向上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走开就行。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镇里的老人了吧,出于尊重,你都应该让着我点。”
袁彩云这一通话,沈桐有些觉得好笑,就像两个孩子吵架后劝和似的,但不管怎么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沈桐从身上掏出一包瓜子来,递给袁彩云。说道:“彩云姐,我知道你喜欢吃瓜子,我刚才给你买的。”
袁彩云看着瓜子,心里十分受用,眉宇间立马舒展开来,大嘴巴一下子咧到耳根,笑着说道:“那能让你破费啊,谢谢了啊。”说完,把瓜子一把揣进了包里。
“沈主任啊,刚才我也有些不对,大家相互谅解吧,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啊。”袁彩云从一个话题可以立马跳到另一个话题,充分说明女人是感官动物,感性偏多,随性而意,尤其是那句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实质她已经基本上传遍了整个镇政府。
“你听说了没有,马镇长的老婆腰上长了一个肿瘤,据说省里的医生都看不好呢。啧啧!”袁彩云声情并茂,好像自己得了病似的。
对于这种花边新闻,沈桐从来不打听,也不愿去听,不过袁彩云的这个信息对于他来说,倒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正好他大伯的儿子在京城肿瘤医院,还是一个专家。不过,如何将这个信息传递给马镇长呢,如果直接告诉他,马国涛肯定不高兴,窥探别人家的隐私是大逆不道的。如果从侧面告诉他,人家以为我在拍马国涛的马屁,这个做法会被别人唾弃。如果不告诉他,她老婆的生命危在旦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沈桐的良知在提醒他,应该帮马国涛一把。
想到这,沈桐匆匆离开办公室,准备去马国涛办公室告诉他的想法。
当沈桐走到马国涛办公室门口,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突兀。的确,这属于人家的隐私,想必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如果自己像个傻二愣说出去,肯定会引起反感。犹豫再三,沈桐决定不进去。正在这时,马国涛居然开门走了出来,当他看到沈桐站在自己门口时,心里也不免一惊,这小子难道有什么事情?便笑着说道:“哦,是沈桐啊,来,快进来,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说完,马国涛转身回到办公室,沈桐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马国涛端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拇指不听地来回旋转,看着高大的沈桐,不免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往事。
沈桐有些拘束,不知道是站着好还是坐着好,但马国涛也没有给他指示,沈桐只好傻傻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马国涛的训话。
“沈桐,来到石河镇还习惯吗?”马国涛先开口询问道,显然没有让坐的意思。
沈桐点了点头,道:“挺好的,我适应能力强,去哪都行。”
“好,好,年轻人嘛,就应该到基层锻炼,只有在基层经过千锤百炼,将来才能成为我党合格的干部。”马国涛说话的同时,眼睛不停地在沈桐身上扫射着。
“谢谢马镇长,还需要您以后多加栽培,多加鼓励。”沈桐谦虚地答道。
“鼓励是肯定的,但也不能骄傲,更不能因为有点小小地成绩就目视无人,居功自傲,这种做法是很危险的。”马国涛莫名其妙地说了一通,两眼射出阵阵寒光,让沈桐有些毛骨悚然。
沈桐立马就想到魏二狗的事情,难道马国涛是因为魏二狗而侧面敲打我吗?想到这,沈桐正准备开口时,马国涛腰间的手机响起来了。
马国涛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拿在手中,皱着眉头看着来电显示,大有一种炫耀的感觉。掌上手机在东泉县来说还是个新鲜事物,一部手机好几千,除了当官的和企业老板没有多少普通人能够买得起。当多数人还是刚刚习惯了用电台呼叫式的传呼机时,手机已经悄然走进了人们的生活。
“喂,谁啊,什么?我这边听不清。”马国涛大声地吼道。通信业在东泉县刚刚起步,信号塔的建设也才开始缓慢铺开,因为邻乡富川乡煤矿众多,所以县通信公司率先在富川乡建设了信号塔,而相对落后的石河镇来说,建设信号塔估计在若干年以后。但石河镇还是能借借光,时强时弱地收到信号。
“什么?你再说一遍?”马国涛突然站起了来,神色巨变,歇斯底里地喊道。
沈桐着实被马国涛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吓得他后退了一步。
马国涛意识到刚才有些失态,很快恢复了平静。并对着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
沈桐立刻意识到是让自己回避,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外,依然能听到马国涛污言秽语地大骂脏话。
马国涛虽为官场中人,但身上更多了些江湖匪气,也可能与长期在基层工作有关,成天与不懂文化,不懂政策,不懂法律的芸芸百姓打交道,如果你咬文嚼字地讲大道理,保准被百姓一扁担把你打出来。
沈桐也意识到自己心里藏不住东西,在官场上这叫不成熟,不稳重。那个领导喜欢成天打听别人隐私,到处乱嚼舌头的下属。沈桐现在十分感谢刚才的那个电话,如果真的说出来,马国涛会怎么看他呢?沈桐对自己见风是雨的工作作法为深感自责。
通过这些天来的观察和实践,沈桐对基层工作还是有了一定了解。对于这个思想落后,固步自封的石河镇来说,不需要你有多么强大的工作能力,不需要你有多么辉煌的实战经历,需要的是低调中察言观色,需要的是行事中小心谨慎。这不,虽说是赵毅堂安排的工作,别人没有完成,而你完成了,那么说你的能力要比人家副镇长的水平还要强吗?就算强,你也得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