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沉浮第2部分阅读
挤了下眼睛,而李茂山依然是憨厚地笑。
秦启华讲话,周德田接过话筒,继续讲道:“下面请马镇长做具体安排。”
马国涛就迎接工作的相关准备事宜一一作了安排,并成立了会务接待组、后勤保障组、环境整治组以及维稳信访组。
最后一项有赵毅堂讲话。赵毅堂自始至终冥然兀坐,深邃的眼睛不断与在座的每一位进行交流,谁能想到赵毅堂一年前还是个档案局等着退休的老板凳,而今天居然成了一方诸侯,发号施令,指引天下。
赵毅堂的表情非常严肃,严肃的有些可怕。这次吴书记调研,似乎与在座的无关,但对于他赵毅堂来说,这是对他工作的检验,更是日后提拔任用的重要依据。
显然,大家都没有当回事。大家不是低着头交头接耳,要么就是心不在焉地想着其他事情,只有沈桐认真地记录着。这一幕着实让赵毅堂心寒。
镇政府党派林立亦然不是新闻,更有助长之势,甚至一些村干部也参与其中。赵毅堂虽不是本土官员,但他始终殚尽竭虑地惨淡经营,换来的却是“一边倒”。自己虽是党委一把手,显然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想到这,赵毅堂有了主意。
赵毅堂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笔一扔,讲道:“各位,刚才秦书记和马镇长讲的,我完全同意。下面,我补充几点。”
“一是结合吴书记调研,迅速展开七日工作作风大整顿活动。由纪检书记王仁渠负责,如何具体实施,王书记要尽快拿出方案。”
“二是结合吴书记调研,本星期内党委及各支部召开一个党内民主生活会,这项工作由秦书记负责,相关会议记录我要一一过目。”
“三是结合吴书记调研,立即开展一次安全隐患大排查,重点检查各企业的日常安全生产情况,这项工作由马镇长负责,检查结果我同样要一一过目。”
“此外,我在补充一点,沈桐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主要负责日常党务工作和相关材料撰写工作,直接对我负责。”
赵毅堂的讲话犹如空载炸弹一样,一颗一颗地往下扔,让与会的人员甚为震惊。就连主席台就坐的马国涛和秦启华都颇为意外。赵毅堂不是对吴江凯的调研作进一步强调,却是安排了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一些事情。
更为震惊的是,毫无工作经验,且今天刚刚报到的沈桐,一下子来了个三级跳,从三无人员到包村干部,现在又是办公室副主任。让人不得不怀疑沈桐与赵毅堂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会场在一片马蚤乱后,又恢复到安静。但沈桐此时却无法宁静,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恩惠”,着实让他心跳加速,兴奋不已。
在今天,沈桐踏入了仕途;在今天,沈桐来了个华丽转身;也就是在今天,沈桐贴上了赵毅堂的标签,更多的考验与挑战向他走来。正当沈桐绞尽脑汁思考时,一连串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进门的是刘思明和李茂山。
沈桐立马站了起来,欢迎二位的到来。
刘思明有所顾忌地站在门外,李茂山反倒丝毫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李茂山先开口说话了:“沈主任,晚上有时间没?有时间的话一起聚一聚?你看,刘镇长都来了。”
沈桐对于二位的突然造访有些意外,尽管秦书记说让他们会后对接,但两人开完会后便起身走了,根本没有对接的意思。现在又主动邀请吃饭,确实有点措手不及。
刘思明倚在门框上,看到沈桐愣在那里,便说道:“怎么,请不动?”
沈桐急忙说道:“不是,不是,刘镇长,我听候您的调遣。”
李茂山依然是憨厚的笑,道:“兄弟,以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今天算给你接风。”
盛情难却,沈桐便跟着二位一同来到了街上的一家名叫“客如云”的酒家。
老板看到刘思明,似乎看到了财神爷一般,硕大的脑袋愣是堆满了灿烂的笑容,连忙拿出烟来,逐个分发。
“刘镇长,几位?”老板说道。
刘思明往里面的包间望了望,问道:“谁在里面吃饭?”
老板凑到刘思明的耳边,说道:“是秦书记,还有上柳村、南湾村的主任。”
刘思明听到是秦启华,便径直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南湾村的赵建军走了出来,拉起沈桐和李茂山就是往屋里拖。
沈桐虽身为农村人,但很少与村干部打交道,对于赵建军这看似粗鲁胜似热情的态度有点不太适应。但碍于刘思明的面子,沈桐只好跟着走了进去,当他看到秦启华也在场时,顿时感到一些紧张。
赵建军将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非要让沈桐坐下,无奈之下,沈桐和刘思明一左一右坐在了秦启华身边。
“今晚我请客,你们谁都不要和我抢。”李茂山大声吼道。
赵建军看着这架势,便说道:“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掏钱,你来的真是时候。”
“你这赵老抠,老子今年还没吃过你的饭了,等吃完饭我就去你家,让你婆姨给我烫好酒,顺便暖好被窝。”李茂山戏谑地说道。
赵建军也不敢示弱,讲道:“我家婆姨五大三粗的,裤带还得两根接起来戴,那像你婆姨,那身材,那小细腰,还有那,啧啧!老李,改天你要出门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去给你看门,保证一粒米都不会丢。”
李茂山今年刚满30岁,是石河镇最年轻的村长。但由于面相较老,人有憨厚,猛一看与近40岁的赵建军差不多。李茂山心地善良,为人谦和,为此镇政府许多人都愿意和他开玩笑,他也从来没有恼过,始终一脸憨厚的笑。
李茂山倒也不恼,说道:“就你那三分半,在全镇是出了名的,就连石河村的张寡妇都到处给你宣扬,我那婆姨,恐怕你招架不住。”
沈桐听到两人恬不知耻地开着玩笑,尽管自己以前也略有耳闻,但如此地裸,还真的第一次听到。听着听着,沈桐不由得低下了头。这一举动秦启华看在眼里,便制止了俩人,说道:“你俩个大老粗,没看到沈桐在场了,好了,讨论你们家婆姨到炕头上研究去。老赵,去催催菜。”
这时俩人才意识到沈桐在场,便嘻嘻哈哈地相跟上出去了。
秦启华对着沈桐说道:“小沈,农村工作就这样,慢慢就适应了,这些人三句话不离女人。”
沈桐冲着秦启华腼腆地笑了笑。沈桐从秦启华的言语之间能感受到似父爱般的温暖,慈颜善目,十分平易近人。
不多久,赵建军抱着三箱啤酒进来了,几个农家菜也端上了桌。
倒满酒后,李茂山先开口说话了:“今天本来是欢迎我村的包村干部沈桐的,没想到碰到了秦书记。秦书记是我们的父母官,我提议,大家先敬秦书记一杯。”
秦启华倒也没有推辞,端起酒杯微微扬了扬,一干二净,其他人也跟着干了。
沈桐的酒量还马马虎虎,但看到这些干部如此豪爽,内心不由得有些打颤。
沈桐本来中午就没有吃饱,一杯啤酒下肚,顿时感觉到五脏撕裂般的疼痛。还没等他吃口菜,李茂山又端起了酒。
“这第二杯,我们就按职务高低讲吧,应该敬刘镇长,刘镇长这人,真心不错。来,干了!”李茂山说完,一口气又喝完了。
“来,不要放杯子,满上,进行第三个。这第三杯,就是欢迎我们的大学生,沈桐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李茂山一边说一边倒酒。
三杯酒下肚,沈桐亦然有些头晕恶心,但今天这场合,无论如何也得撑下来。
这时,上柳村的郭忠德开口了:“秦书记,你给我们分析一下赵书记今天的讲话,我怎么感觉莫名其妙了。”
秦启华何尝不是这样想呢,但在会后经过仔细一推敲,才觉得赵毅堂这一步棋走得十分巧妙。
秦启华夹了一口菜,说道:“有些事,不能明说,但你们可以意会,赵书记是不是在吴书记上任以后提拔的?”
赵建军连忙说道:“是啊,包括你和刘镇长也是一起提拔的。”
赵建军的这句话刺痛了闷声不说话的刘思明。刘思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我那也算是提拔啊,我是属于贬职,大家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赵建军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端起酒杯,自罚了一杯。
秦启华看了看刘思明,便继续说道:“说的再直白一点,赵书记是借吴书记之手,整一整镇政府的一些人。”
李茂山倒也反应快,急忙说道:“你说的马镇长?”
旁边的郭忠德立马捅了一下李茂山,说道:“就你话多,心里清楚就是了。”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地看一下沈桐。
秦启华倒也没什么,对着郭忠德说道:“没事,自己人。”
一句“自己人”,让沈桐觉得秦启华显然已经把他当作这个圈内的人了。沈桐有些感激也有些害怕。
“妈的,那狗日的马,早就该收拾他了,来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没干,自己到捞了不少。那像赵书记,上任后就发展企业。要不是赵书记,谁能发现我村后山上还有矿了。”李茂山说话有了些收敛,言语之间对赵毅堂充满了感激。
一旁的郭建军接着说道:“哎,赵书记虽有想法,有能力,有眼光,但马把持着基金会,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啊。要不是赵书记顶着压力,那马还不知道怎样看笑话了。”
沈桐在一旁听着有些茫然,但他可以肯定地两点,第一个就是赵毅堂与马国涛两人有矛盾,且很深;在一个就是,今天在座的似乎站在了赵毅堂这边,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属于“赵派”了。
沈桐才来第一天,就看到一个乡镇居然隐藏着如此大的嫌隙,尤其是赵毅堂和马国涛,看来以后的工作很难开展了。
沈桐猛然想到赵毅堂今天的任命,顿时茅塞顿开。原来赵毅堂是想把我拉到他那一边。可是,我一个新来的,至于赵毅堂如此器重吗?况且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坏了!我一来就无缘无故地打上了派系标签,今后马国涛一定会给他使绊子。想到这,沈桐心里惶恐。
官场好比麦田,你远远一望,黄澄澄地麦子欣欣向荣,一派繁华圣地。但你走近一看,无论从那个角度,麦子都能独立成行,看似交错,实质行行收成不一。领头麦不见得硕果累累,出头麦不见得独领风马蚤,往往隐蔽较好的麦子,才能抵御风雨,抗击雷暴。诚然,不可抗拒的自然力从你成长的那一天起,已经注定了成败。沈桐回到宿舍,也顾不上洗脸,就匆忙钻进了被窝。
沈桐双手撑着脑袋,两眼直盯盯地看着天花板,丝毫没有睡意。进村的冷落,报到的奚落,突然的任命,无端的是非,以及党派之争,这是他上班的第一天所看到的一切。从悲到喜,从兴奋到恐惧,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犹如过电影般在他脑海一一划过。
沈桐开始怀念在报社实习的日子,虽然很累,但每天都过的很充实;虽然很短,但与领导同事相处的那一段时光历历在目,铭刻于心。那时候,他已经打算留在省城,干一辈子自己爱好的新闻事业。
然而父亲乡土观念根深蒂固,热切盼望自己唯一的儿子回乡发展。千里思子,日日倚栏盼归,月月电波传音,甚至全家总动员,游说沈桐回乡。父亲虽有私心,但更多的是想把那份浓浓的爱,竭尽全力地奉献给儿子。
那次事件后,沈桐被迫离开了报社。正好东泉县面向社会招聘一批优秀大学生回乡发展,沈桐这才下定了决心返乡。
考试成绩出乎意料的好,笔试第一。然而,他却被分配到了东泉县最贫困的乡镇石河镇。
“沈桐,沈桐,起床了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沈桐从睡梦中惊醒。
沈桐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已亮,伸了个懒腰,问道:“谁呀?”
“我,刘思明。”门外的刘思明答道。
“是刘镇长啊,等会儿。”沈桐一下子就清醒了,匆匆穿好裤子,给刘思明开了门。
刘思明进来后,看着房间被沈桐收拾的很干净,也就没有原来的顾虑了,他拉过椅子往办公桌旁一坐,道:“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沈桐边穿上衣边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晚睡的有点晚,所以起迟了一会儿。”
刘思明倒也不是责怪沈桐,更是一种亲近。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桌子上的工作总结,问道:“你看这个干什么?”
沈桐看了一眼,道:“周主任让我写吴书记调研的汇报材料,我先熟悉下情况。”
刘思明颇感意外,说道:“是周德田让你写的?”
沈桐点了点头。
“哦,这个周德田,到会用人,他自己不写,让你一个新来的写,这不是成心为难你嘛。”刘思明有些为沈桐打抱不平。
沈桐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自己作为新人,只有无条件服从,就算前面是深渊万丈,也只能砥砺前行。
“听说你是学中文的?”刘思明又问道。
“嗯,我是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沈桐答道。
刘思明感慨地说道:“我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上大学,要是我考上了大学,今天说不定已经是《东江日报》的一名大记者了。”
当刘思明提到《东江日报》时,沈桐的心不禁一紧,心道:“难道刘思明也知道自己的事情了?”正当他准备如何应答时,刘思明又问道:“你一个大学生,又是学中文的,怎么就不考虑去报社发展了,回来干嘛?”
刘思明的问题已经印证了他还不知道,沈桐不由得松了口气,道:“人各有志,但父命难违,所以回来了。”
“嗨!这根本不是什么理由,我要是你我绝对不会回来,就算是穷困潦倒,我也愿意。哎,命呀。”刘思明似乎触及到自己的抱负,心里不免有些怨言。
“唉,对了,昨晚你送我回来的?”刘思明问道。
沈桐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刷牙洗脸,说道:“嗯,你喝多了。”
刘思明有些警觉,继续追问道:“我没有乱说什么吧?”
沈桐看了看刘思明,然后沉静地说道:“没有,你回来后就躺下睡着了。”
刘思明一颗心落地,又谈起了汇报材料的事情,“你要写好材料,光看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用,你要去实地去感受,才能写出自己的真情实感。这样吧,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情,既然吴书记是来调研乡镇企业的,不如我陪你去一趟桥北村,你去实地看看,肯定不一样。正好你也去看看你所包的村是什么样。”
听到刘思明如是说,沈桐内心真心感激,来了石河镇,可以说刘思明对他的热情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心流露的,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感谢刘思明,失神地愣在了那里。
刘思明看到沈桐的囧样,说道:“怎么,不愿意去?你要不愿意去我可去打麻将去了啊。”
“不不不,我愿意去。”沈桐急忙说道。
“那还不赶紧的。”刘思明催促道。
沈桐飞快地收拾好家,便与刘思明出了门。
此时已经8点多,镇政府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人来人往,与昨天的场景截然相反。
沈桐不解地问道:“刘镇长,昨天我来的时候镇里几乎没有人,怎么今天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刘思明扬起双手向后捋了捋头发,道:“这两天都下去收提留统筹款去了,镇里缺钱啊,要修路,要环境整治,要发展企业,那个不需要钱,难啊。昨天书记不是说要整顿嘛,所以大家今天索性休息了,但是马镇长却不具体安排如何整顿,管他了,正好我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从昨天接触刘思明以来,就觉得刘思明是一个性情中人,听过交流,果不其然。
到了办公室,沈桐突然觉得如果出去的话,应该和周德田说一声,毕竟他是自己的直接领导。便对刘思明道:“刘镇长,我进去和周主任请个假。”
刘思明看了看沈桐,没有作声。
不一会儿,沈桐走了出来,高兴地说道:“周主任同意了,刘镇长,我们现在走吧。”
出了大门,径直前行,便来到了沈桐昨天下车的地方。这时,从远处走来了一位女子,不由得让沈桐眼前一亮。只见那女子上身着一件白色与黑色拼色长袖t恤,下身穿一条紧身牛仔裤,圆嘴白色的皮鞋尤为耀眼,走路时还不时地反射着阳光。她小心翼翼地躲着荡起的灰尘,左右横跨时,两团上下跳跃着,不由得让人心潮澎湃。
走近的时候,沈桐看清了女子的相貌,柳叶弯眉,双眼似一汪泉水,清澈见底。高挺的鼻梁有棱有角,再加上火热性感的嘴唇,此女子的五官极其精致。沈桐感叹道,在这穷水恶水的地方,居然有如此似荷花般清新淡雅的女子,实在不可多得。
那女子走近时,看了一眼刘思明和沈桐,微笑了一下,便与沈桐擦肩而过了。
那女子长发飘逸,被微风吹过,一阵淡淡地洗发水清香钻进了沈桐鼻孔里,心旷神怡,沁人心脾。沈桐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下面的老二也不自觉地顶起了帐篷。
沈桐的表现被刘思明看在眼里,便碰了碰沈桐道:“怎么,有想法?”
沈桐也感到自己有些失态,脸色泛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
有句话说,女人的直觉比男人更准,但往往男人的心思却是相通的。每一个举动,不需言语,就知道所表现的情感。
刘思明呵呵地笑了几声道:“这女子不错吧,我告诉你吧,这是村东头老刘家的女儿,叫刘慧曼,22岁,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听老刘的意思,他也想让女儿回来,到时候你就有机会了,哈哈。”
沈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故意岔开话题,问道:“刘镇长,我们怎么去桥北村啊?”
“这不等车了嘛,一会儿坐大货车进去。”刘思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