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和离吧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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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看着周围投来的看热闹的目光,忍不住道:“十一郎,你这是做什么,她可是你嫂子!”

    “哼,等九哥休了她她就不是我嫂子了!”赵晟不屑道。

    这时他身旁一个尖脸少年看着沐景笑道:“十一哥,你九嫂还挺漂亮嘛!”

    “那是,我九哥看上的嘛,虽然穷点,但模样还是有的。”赵晟说着竟还面带得意之色,沐景看着他,心想等回去了一定要让赵晔教训他,要不然她就不姓沐!可此时,她却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说不定前前后后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那她就丢大人了。想着便不再管那只珠钗,转身就往回走。

    “嫂子不要钗子了么,不要我就替你送人啦!”赵晟却立刻过来拦在前方,她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女声传了过来:“表嫂,晔表哥在找你呢。”

    之前见到的表妹此时从前方过来,到了赵晟身后,大吃一惊道:“我说是哪家的顽皮孩子跑过来凑热闹,原来又是你。”

    赵晟一愣:“林姐姐?”随后马上道:“你说九哥在这儿?”

    她一边从赵晟手上拿了珠钗,一边点头:“还在后面香料那一块呢,刚才还问我表嫂来着。”说时迟那时快,赵晟瞬间就不见了人影,泥鳅一样往前方溜去。见他离开,他后面那一群人也跟着离开,一行人顿时散得无影无踪。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智贤大师

    那表妹这才过来,一边替沐景将珠钗插上,一边仍是笑容满面道:“今日天冷,这边铺子没以往多,也没什么新货,没什么好看的,我知道后面有个大师会讲禅的,不如我们去听禅吧。”说着就拉了她往后面而去,直到出了走廊,来到后面的香料字画之地才慢下步子,小声道:“这十一郎可真是越来越胡闹了,平时欺负外面人,现在竟欺负到家里人来了。他怕晔表哥,回去你将这事告诉他,让他好好教训十一郎一顿。”

    沐景衷心向她道谢:“多谢表妹,若不是表妹解围,我今日恐怕要出丑了。”

    她笑笑:“这算什么,你也知道唤我一声表妹。”

    沐景也回之以一笑,问道:“刚才十一郎唤你林姐姐?”

    “你看,往这边走就能看见那大师了,总是都落了单,不如我们就真的去听禅吧。”表妹与她同时说道,随后才问:“表嫂刚才说什么?”

    沐景刚刚在心中闪过的那丝熟悉感没了,见她已经拉着自己往后面走,便停了步摇头道:“我还是不去了,经十一郎那样一闹也没心情看了,我就先回去吧。”

    表妹仍拉着她没松手,关心道:“十一郎还没走远呢,且才避开风头,现在又回去人家对你指指点点怎么办?”

    沐景想想,轻叹了口气,笑道:“那我就与表妹一同去听禅吧。”总是她也没听过大师讲禅,见识一下这相国寺的大师也好。

    表妹便立刻拉了她往后面过道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道:“表嫂猜那智贤大师长什么模样?”

    沐景回道:“我以前见过个寺庙里的大师,却是个高龄,已有八十了,花白的胡子,神态举都带着恬静自然。”

    表妹便掩嘴笑起来:“表嫂见的那大师太普通不过了,我带你见的这位大师还不到三十的年纪,进过皇宫,见过皇上,年纪轻轻就满腹才学,不只是佛学渊博,写字作词也是高手,最难得的你猜是什么?”

    听她此言沐景就已对这大师佩服不已,对于她来说取得成就倒不算什么,难得的是年轻时就取得,这代表此人不曾让年华有一丝虚度,定是十分有恒心之人,听了表妹的话,立刻问:“他另有其他擅长的?”随后又改道:“定是他态度谦恭,有俗家人去找从不厌烦。”

    “这算什么,咱们这种身份,谁会厌烦?且既被称为大师,哪里连这点心境都达不到。”说着表妹就笑道:“告诉你,这最难得的嘛,便是他生得俊秀文雅,实属汴梁城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沐景忍不住笑,随后道:“他这样,那我们去不是要让人误会了,还以为我们不是去听禅,而是去看他呢?”

    表妹立刻摇道:“没什么,去的人很多呢,也不多我们这两个,而且就算是去看他又怎样,表嫂是不是怕晔表哥生气呀?”ubtz。

    沐景觉得这表妹与别的女子不同,稳重中又带着俏皮,爱笑又坦荡,一时也有些喜欢,便放了之前对汴梁富贵女子、对赵晔表妹身份的介心,回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倒是表妹,就不怕表妹夫生气么?”

    表妹不悄道:“他敢生气,谁让生得不如智贤大师俊了,看看也不行么?”

    沐景又一是一番笑,两人一路说一路往前走,挽在一起如同姐妹一样。

    夏妈妈在后面看了,很有些高兴,心想沐景嫁给赵晔,先是在王府受委屈,随后又被那十一郎欺负,那个什么大嫂呢,说是带她来玩,最后却自己走掉了,好在还有个这表妹,丝毫不嫌沐景出身不好,还与她这样亲热。这大概是赵晔母亲那边的表妹吧,母亲那边的亲人总是要好些。

    一路往前,走过了买香料的,又走过了买字画的,最后绕了几个院子,便空荡荡没什么人了,除了前面热闹的嘈杂声就只有个扫地僧,转头看时,那扫地僧也收了扫帚回屋去了,似乎这样冷的天寺里的出家人也不愿出来。

    此时的风比早上大些,呼呼吹着,好在一路走,身上并不冷,只手有些冻。沐景将手揣进袖中,看着前方茫茫白雪,问道:“前面全是相国寺么?这相国寺倒是大得出人意料。”

    表妹笑道:“自然,这可是皇家寺院,太宗皇帝当年亲自下令扩大改建过的,后来又划了许多属地给相国寺,寺里的大和尚还有皇上亲赐的封号,所以能在相国寺里做大师可是十分难得的,且这智贤大师还能翻译佛家典籍呢。”

    “那还要走多远才到?”一直往相国寺深处走,前面的喧哗声已渐渐不能听见,沐景不禁问道。

    表妹又看着她笑起来:“表嫂等不及啦?马上就到了。”

    又往前走几步,面前出现个拱形门,表妹压低了声音道:“里面就是了,智贤大师喜清静,就我们二人进去吧。”

    沐景瞧了瞧院子里面那间关着门的屋舍,静静的,似乎正是僧住宿之地,回头轻声道:“妈妈,采曦,你们在外面等会儿吧,若是冷了去前面逛逛也成,我们在那字画铺那一排第一家有卖美人画像的地方碰头。”

    夏妈妈与采曦点头,表妹笑道:“表嫂倒是心肠呢,待下人都这般好。”说着就牵了沐景进院子。

    沐景没想到她们要进的并不是这院子里面的这间屋舍,而是进了院子,又从右边的拱形门处穿了出去,且也不是下一间,而是又连着穿了几下,弄得她都有些迷糊了,这儿全是四四方方的院子,又全种着梅松之类,门洞与屋舍模样都是一样,让她惊奇这表妹居然还找得对方向。

    “还没到么?”她问道。

    “到了。”这时表妹回道,指了指前面一个院舍,“就是这间。表嫂等等,我去小解一下再进去,表嫂要一起么?”

    沐景摇摇头,那表妹便往旁边走,见她四处看着,便笑道:“表嫂不用担心,这里没人的,前面我们走的那几间屋舍都是空置的,智贤大师为专心翻译典籍,所以特地住在这清静处。”

    沐景便对她笑着点点头,她才离去。

    这一去,却是久等不来。

    门道他进。沐景有些奇怪,怕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迈步往她去的方向寻了几步,果然见到个带着气味的茅厕,且还果真是女用茅厕,进去看了,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出了茅厕,四处看看,只见这茅厕也单独围在个院子里,除了她进来这个门,还有个门。沐景往那个门过去,正好见到个屋舍,里面个小沙弥出来剩茶,见了他,开口道:“女施主是找智贤大师么?”

    沐景点点头,小沙弥便指了左边道:“往这边穿过去就是了。”

    “那小师父刚刚有看到另一个女子过去么?”沐景忙问。

    小沙弥摇头:“我刚才在屋里给师傅摆棋子,没看到。”

    沐景点点头,这才沿他所指的方向走,见往这边走还快些,心想大概是表妹抄进路了,可回到原地,却仍没见到人。

    难道是刚才错过,这会儿见她不在已经进去了?沐景想着,决定先智贤大师的院子看看,一直走到屋舍前,只见门窗紧闭,一点也不像有人来拜房的样子。

    表妹哪里去了?

    原本她是带着夏妈妈与采曦,同大嫂一起好几人来的,可到现在突然间就只剩了她一个,这院寺周围又清凉,沐景突然生出些异样感来,正要出院子,身后门便有了响动,沐景此时又怀了介心,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躲在了屋舍旁边,悄悄伸了头往外看。

    只见个年轻的小沙弥走出屋子来往外看了几眼,似是寻人的样子,没见到,便又回了门内。

    似乎,这屋中之人是在等人?

    不管如何,她并不想在此地久留了,正要从屋旁出来,却见自己来的方向似有人走来,心一急,又躲了起来。

    来的是个丫环模样的人,身上穿着竟是比赵晔宅中或是王府中的仆人还要贵重,十七八的年纪,容貌气度也好,急走而来,在院门口往里面查看。出于小心,沐景立刻缩回了头来,没一会儿,只听有踩着积雪的脚步声往这边而来,她无法,只得跟着后退,好在屋上有檐,墙角处无雪,她贴着墙根走便没留下脚印。为怕人看见,她一直躲到了屋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屋舍旁边便停了,紧接着又回去,未待她松口气,自己躲着的屋舍前方就传来了敲门声。

    之后也有开门声,但并没有说话声,好像那丫环与里面人就以手势眼神交流一般,也没过多久,又有远去的脚步声,依然是刚才那丫环的。

    紧接着,又有脚步声传来,这一回,却似乎不只一个人。

    这小沙弥,以及这富贵丫环的举止都有些奇怪,沐景也有些忍不住好奇,人在屋舍与院墙的间隙间移动,走到另一边,正好见到两人从院外走来,一主一仆,仆是刚才过来查探的丫环,主是个头戴金筐宝钿冠,身穿销金夹袄的富贵女子,步子迈得虽有些快,但仍不失大家风范,看上去甚至比她刚才看见的古娘子、莫娘子一行人都要贵气。

    ————————

    两更完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缱绻声中寒风吹

    她也来听禅么?这智贤大师的院舍果然为富贵女子所爱,只是刚刚才与她一起的表妹呢?怎么一直没见人?

    沐景其实并不觉得刚才那女子是来听禅,所以并没有贸然出去,果然没过一会儿在脚步声消失后就传来关门之声。

    她躲在屋舍正后房,自然看不到正前方的情形,但听声音就能猜到:女子与丫环进去或是在门口停了脚步,然后开着的门关上了。可是不可能来了人却把门关上的,所以是女子,或是女子与丫环一起进了门中,然后门关上了。

    再是大师,那也是男女有别,听禅总不至于要关着门吧?沐景心中渐渐有了不好的感觉。

    随后,有人从屋中走了出来,然后便是一下一下的扫雪声,动作不快,听来还很悠闲,似有意在这冰天雪地里消磨时间一般。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她奇怪时,墙里侧竟传来微微的说话声,她忍不住将耳朵贴了上去。

    “今日有事耽搁,来晚了。”

    “来了便好。”

    “这么大的雪,你这房中冷么?手这么冰,是不是才握了笔译什么佛典?”

    “是握了笔,但并没有译几个字。”

    一阵轻笑声,“为什么?”

    无声。

    自里面的。“智贤,我每日都在想你。”

    ……

    到这里,又没了声音,沉默持续一会儿,便有重物落在木板上的声音。

    “小曼……”

    “智贤……”

    沐景想,她知道了这两人在里面做么,且知道与她所待地方隔一堵墙的另一边,正是智贤大师放床的地方。

    智贤大师,他是好色大师么,身为出家人,竟与外面的贵夫人在佛寺中偷情幽会!

    她从墙壁上挪开耳朵,想现在该怎么办。

    既是偷情,那定不会让人知晓,她现在无意知晓了,那就不能让他们发现。她想快点出院子一走了之,可外面还传来一下一下的扫雪声,那小沙弥明显是望风的。

    表妹……她到底去了哪里,对于现在的一切又是否故意,若是故意,出于何种目的……想着种种,沐景突然发现自己竟还是不知道那表妹到底是谁。

    赵晟叫她林姐姐……这个时候,沐景终于想起来自己曾在哪里听过林姐姐了,在汾州时,也出自赵晟之口,他对赵晔说,为什么放着林家的姐姐不娶要来娶她这村姑,所以,那个被赵晔退亲的表妹正是姓林。

    原来,她们是一家的,也许还就是亲姐妹,既是这样,她怎么会对自己好?所以之前的热络就是装的,最后也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站在这大雪天的墙根下听房?

    墙的那一边动作大了起来,所以她不贴着墙根也能听见声音了,有喘息声,有呻吟声,甚至还有轻轻的叫喊声,床一耸一耸的动个不停。她不禁红了脸,有些听不下去地抬手捂了耳朵,可寒风实在刺骨,她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又放下手来,将手缩好揣进怀中。

    屋中声音仍清晰,她脸上的烫与雪风飘来的寒对抗得激烈。

    抬头看天,有阵阵乌云,好像又要降雨雪的样子,在这乌云笼罩下天色也有些发暗,明明还早着,却好像已至黄昏一样。最初不觉,可现在静站这么久,她早已觉得冷了,腿也又酸又累,只好轻轻蹲下身来,埋着头拉了斗篷包住自己,又将上面风帽戴了起来。

    她已经不再因里面的声音而脸红心跳了,只在想快点吧,快点吧,快点幽会完了她好离开,她要冻死了。

    似乎没过多久,里面静了下来,沐景不禁开始欣喜,已经准备好起身。

    里面却不是穿衣服的声音,而是说话的声音。

    “你好可怕,要吃人似的。”

    “小曼也很可怕。”

    笑。

    “这些日子来的女人多么?”

    “不多,挡了几回,来的就少了。”

    “告诉你,那个对你抛眉弄眼的女人在路上被疯跑的马车撞了檐子,摔伤了,别的没事,可脸却伤了大半边,前日他夫君就纳了个侧室,听说她气得把房中镜子全摔了。”

    “小曼总是这样刁蛮任性。”

    “哼,这可怪不得我,谁让她不老实。我真讨厌她们来找你听什么禅!”

    “那不是怕你过来被人怀疑么。”

    “谁敢怀疑,怀疑我让她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沐景微微一颤,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脸,之后才想,像她这样的应不属怀疑之列了,照这女人的手段,应是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吧。

    一时间她惊得屏住了呼吸,动也不敢动一下,似乎有些明白那个表妹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扔来这里了。

    就算她没有躲在这里发现这小曼与智贤的j情,大概也会正好碰上从前面过来的小曼,又是独身一人,以小曼的疑心和手段,说不定真会怀疑她。在她一无所知时,也许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盯上她的还是个仅仅因为人家抛眉弄眼就派马车去撞的女人,事实上,若不是那人命大,只怕现在命都没了。

    房中男人笑了一下,随后轻声道:“上天自有好生之德,还是莫要太胡为。”

    “怎么,你是怪我狠心了?”

    “没有。”

    “哼,你要敢说是我就阉了你!”

    笑声,“真的?舍得?”

    “嘻嘻,自然舍得,不就是个好色的秃驴么?”

    “那我便不好色了,女施主请回吧。”

    “你敢,给我躺下!”

    ……

    沐景有些想哭,因为里面好像又开始了。ude1。

    行房就行房嘛,为什么行了之后还要行……这可叫她怎么办?

    脚麻,她只得站起身来,起身时脚下一歪,险些让木屐里的绣鞋踩到雪地上,又险些惊叫出声来,好在及时稳住身子,一切无碍。

    她与里面只隔一道墙,里面与她也只隔一道墙,若是此时被他们听到声音而发现了她,那她只怕是要当场毙命了。

    扶墙站着,忍着双腿双脚的麻木,静静等着里面的亲热声与外面的扫雪声。

    这一次,比之前慢了很多。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半个时辰,又似乎是一个时辰,总之在她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里面声音才停息下来,让她意外的是院外响起了脚步声。

    来人了吧?里面两人要被拆散了么?终于可以出去了么?沐景探头往拱形门那里瞧,竟瞧见了采曦。

    定是她们等不到自己来寻自己了!

    沐景一阵惊喜,随后又有些紧张,只见采曦往里面看了看,自然没看到躲在深处的她,只看到了前面扫雪的小沙弥,那小沙弥似乎也看到了她,走到拱形门前开口问道:“女施主,有事么?”

    采曦的样子像看了救星一样,立刻问:“师父,你知道智贤大师在哪里么?”

    小沙弥问:“女施主找智贤大师何事?”

    “我家夫人来找智贤大师听禅了,可一直没见人,我便过来看看,别人说智贤大师的院子在这里。”

    小沙弥往院中看过来,沐景立刻缩回头。

    “女施主,这儿便是我师父的住处,但我师父今日专心译经,不曾见客,我也不曾看见有女施过来,此处院落大致相同,极易迷路,也许是你家夫人走迷了路,女施主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没见过么?你没见过我家夫人?是两位夫人一起的。”

    “没有。”

    沐景小心探出头来,只见采曦着急着,在拱形门处转身离开。

    小沙弥也回来,扫雪声继续,屋内温声细语从未停,一切,一如之前。

    她站累了,再蹲下;蹲累了,再站起身。

    天色渐渐暗下来,有零零碎碎的雪花飘落眼前,沐景抬头望去,竟又是下起雪来了。一动不动站在外面这么久,身上已冻得全没有知觉了,肚子也早已空空如也。

    赵晔……为什么昨天你不说不许跟大嫂去一定要跟你去,为什么你不说东厢睡着冷,为什么……为什么和她一起来相国寺的不是你!

    如果是和他一起来,那她就不会为了躲开别的女子而单身一人,不会被赵晟拔了钗子戏弄,也不会把笑面虎当小绵羊,更不会躲在这儿挨饿受冻吹几个时辰的冷风来听别人偷情,而且还随时会被发现了丢掉性命。

    墙那边似乎有些了些动静,她也没心思去管,雪越下越大,洒得她斗篷上满满都是雪挥都挥不及,腿脚麻木又饥饿无比中,她恍惚都要晕倒在地。

    又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一句话让她精神为之一震!

    “今日天冷,外面铺子只怕收得早,你……”

    “我知道,可就是舍不得走。要到元旦了,家里忙起来,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过来。”

    叹息声中,两人似乎又开始亲热起来。

    沐景在心里催促,天快黑了,人快散了,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被人怀疑了!

    好在里面又说了会儿话,便有了轻轻的水响,不想沐浴,似乎是在擦洗身子。然后便听那智贤大师的声音道:“刚才外面有声音,是什么事?”

    一个女声道:“听着好像是有人过来寻家中夫人,说是她家夫人来听大师讲禅的,却没见人。”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九爷来了

    一个女声道:“听着好像是有人过来寻家中夫人,说是她家夫人来听大师讲禅的,却没见人。”

    “没见人?”

    “是。”

    一会儿,门开了,里面有说话声,但不太清晰,沐景又将耳朵贴到了墙上。

    ……

    “那夫人是谁?”

    “这个,我没问……”

    “那丫环是你见过的吗?”

    “没有,从没见过。”

    “下次注意些。”

    “是,师父。”

    沐景暗暗松口气,没想到这女的心狠,男的也不是省油的灯,竟这般谨慎,连她的身份都要问,还好采曦没说。

    原来情也不是好偷的。

    听房更不是好听的。

    时间一点点过,她终于听见那女人离去的声音,又亲眼看见丫环先探了探,然后领那贵夫人出去。

    接着,门关了,小沙弥继续扫雪,大概扫了盏茶时间,小沙弥才进去,又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那阵她等了许久的关门声。

    现在,应是她离去的时刻了。

    眼看天色渐晚,沐景却不敢大意,又等了会儿直到确定门不会再开了才直起身子,等腿脚利索了便轻手轻脚又急忙忙出了拱形门。

    毫不迟疑地一路往前,直到离那智贤大师的院子很远了才停下步子来,抬眼,却见前面竟是一块菜地,远远看着,踯躅了一会儿,有身上僧衣穿得松垮垮的僧人从屋中走出来,然后开始脱裤子,却是准备小解的。

    沐景立刻转身,又往回跑。

    此时雪越飘越大,视线也不那么清晰,在这冬日里天黑下来几乎是立刻的事。可她看着茫茫一片白雪盖着的佛寺,竟是摸不清方向,不知该往哪里回去。知那过里。uddl。

    来来回回转了几圈,见了门想去敲着试试,却又有些犹豫,远处似有人往这边走来,她想了想,不是上前去问路,而是躲在了墙后。

    万一这和尚们也爱议论人,到时候传来传去,那智贤大师知道就在他情人离去不久后寺里有和尚碰到个迷路的夫人,会不会有所怀疑?而且她好像还在那屋后与拱形门之前留下了脚印。

    还有一事,便是她独自一人在佛寺的无人之地待了几个时辰,此时被人发现,然后送她出去,然后又将此事传出去呢?

    她是赵九郎新娶的娘子,是赵九郎退了门当户对又亲上加亲的婚事而从汾州山地娶回来的,谁都对她好奇,谁都想见她,若是知道她在成亲不过几日就在相国寺中离开下人失踪了几个时辰,别人会怎么想?这虽是佛寺,可分明有人在这里偷情……

    沐景不由蹲下了身子,绝望片刻后又撑着站起身来往外走。

    现在似乎只能偷偷转出去,若是采曦和夏妈妈还在还好,若是不在了,家里也知道她失踪的消息,那就回去再和赵晔解释。

    他应该会信吧……而且,她还没有和他圆房,大不了……沐景脸红地想,不是说第一次会流血么,大不了让他马上圆房试试就行了……

    夏妈妈还与车夫守在相国寺外,采曦早已赶回赵宅,急匆匆去屋里寻人。

    “夫人回来了没?”一进门,采曦就立刻抓了采莲问道。

    采莲脸上也是着急,回道:“还正在想你们怎么还没回来呢,你不与夫人在一起么?”

    最后的希望破灭,采曦泪水都吓得涌了出来,无助道:“那怎么办……夫人到底哪里去了……”

    “别急,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采月从房中出来,扶了她问。

    采曦哭道:“夫人去什么大师那里听禅,结果听得不见了人,外面夏妈妈没等到,我进去转了好久也没找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采月神色凝重道:“不是去逛铺子么,怎么又去听禅了?”

    采曦一边急着流泪一边将相国寺里的事说一遍,采月一听便问道:“那位叫九爷晔表哥的夫人叫什么?”

    采曦回忆了半天,最后摇摇头,“她没说,夫人后来还问我认不认识,我说不认识。”

    “那是不是身段纤细,长相清秀也好看,很爱笑的?”采月又问。

    采曦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对了,好像是姓林!”

    采月脸色又凝重了些,皱眉道:“这大娘子,你们不认识她还不认识么,怎么扔下夫人自己走了,那是林家的五娘,正是七娘的亲姐姐。夫人失踪之事八成和她有关,她与七娘感情好,定是因九爷退亲之事而对夫人心生怨恨!”

    五娘她不知道,但七娘她却听过,正是九爷之前订了亲又退亲的表妹,没想到相国寺那替夫人解围的竟是七娘的亲姐姐!“那……难道她竟那么大的胆子害了夫人么?”采曦说着泪水又是一脸。

    采月立刻道:“别胡说,恐怕要派人去找。”随后又为难地自语道:“不行,不行,此事不能声张,这可怎么办……”

    “不如去找赵管家,他一定有办法的!”采莲立刻道。

    采月却摇头,“不,赵管家也是反对九爷退亲的,还是去找九爷妥当。”

    “可九爷不在家呀!”

    “我知道他在哪里,你们就在家,我出去找!”采月说着就出了门去。

    一开始,沐景是在找之前走过的茅厕、给她指过路的小沙弥、以及智贤大师所住的院子,准备从开始返回。

    后来这些都没找到,却找到了往前院去的通道,然后发现中间的门被锁了--自然会锁,因为雪已经大了,天已经黑了,什么万姓交易早已结束了。

    后来她灵机一动,想起了之前所遇菜地周围好像也围着围墙,而那围墙看上去似乎是边界处的围墙,菜地本就会分布在边缘处,所以她猜测墙那边应该是汴梁某条大街。

    所以后来,她就又开始找菜地。

    这其间自然遇到过僧人,但天黑又冷,还飘着雪,僧人极少,且走路都埋着头,她倒是躲过去了,只是不知这倒底是幸还是不幸,也许她救助僧人也比在这里面瞎转好。

    转到菜地时天早已全黑,菜地上唯一有的那间屋子黑漆漆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沐景知道那里住着的看地僧人是个有些邋遢且丝毫不注意礼数的壮硕僧人,有些怕,往围墙边时绕得远远的,最后在确信不会吵醒他的墙边停了下来,抬首望墙,无奈之下还是放弃了这地方,找了个离僧人茅屋没那么远,但好爬一些的位置。

    墙上散着雪花,带着薄冰,她缓缓伸手摸了摸,只觉得稍不注意就被会冰冷的墙壁粘掉一层皮,事实上,那样她的手也不会有多大感觉,因为她一双冻得通红的手早已毫无知觉。

    万籁俱寂,寒风呼啸,远处似有狗叫声传来,而有些时候仿佛能听见雪落地的声音。她极不舍地脱了脚下一直穿着木屐,将绣鞋踩入雪中,然后伸了手,隔着袖子攀上墙壁。

    她是见过文杰爬树的,也见过他爬墙抓窗户的,可轮到自己却发觉并不那么好爬,手根本攀不住墙,没等脚踏上去就滑了下来,试了几次,人筋疲力尽不说,脚早已在泥泞雪地里浸的透湿。

    最后无奈,又四处捡了砖头过来垫,甚至找不到砖头跑去菜地里拔了大白菜过来踩着,这才攀上了围墙最上方抬脚往上爬,终于在冒头看到墙外边是宽阔街道时几乎喜极而泣,一下子似乎又有了些劲,抱着墙头将手放在嘴边哈了会气,待有些知觉后才又抓牢了继续爬。

    腰后却遭人一拦,人便被人从身后抱住悬空了起来。

    那僧人竟发现了!

    沐景身上一震,“啊”字还没呼出来,头顶便有声音道:“傻瓜,那边是御街,禁人通行的。”

    这声音!

    感觉自己踩在地上,她才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去,不敢相信地看着身后的人,然后泪水就忍不住涌了出来。

    脸庞感觉到那液体,只觉得滚烫,许久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温暖。

    “你……你怎么来了……”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哭道:“你怎么不早点来,我差点冻死在这儿了……”

    赵晔将浑身冰凉的她搂住,安慰道:“我听见采月说就赶来了,只是一时没找到你。”

    沐景觉得他胸口暖暖的,如火炉一般,忍不住让自己又贴紧了一些,将手也擦入他腋下,“没想到……真能有人找到我……”

    赵晔微微笑了起来:“本来找不到的,可是看到有人在爬墙,就找到了。”

    她站着没动,一直贴着他哆嗦,直到怀里渐渐回暖,手开始有知觉,这才觉得心绪也平静下来,恢复了神智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晔搂了她道:“去另一个地方爬。”

    他便又挑了面墙,还是最初她放弃的那面,轻轻一攀就坐在了墙头,然后朝她伸出手来。

    沐景将手放在她手心,脚踏上了围墙的砖缝处,由他拉着往上爬,才爬了两步,他就伸出手来一把揽了她的腰抱着她坐在了墙头,待她坐稳,他早已跳了下去。

    “往下跳。”他在下面仰头喊道。

    沐景低头看他,突然觉得这样高高在上,然后看着他低低在下的感觉真好。

    “跳。”他又说。

    沐景小心地按着墙,回道:“你不让开我怎么跳?”

    难道他看上去还没有地面安全?赵晔静了静,随后才沉声道:“你跳,我接着。”

    沐景想了想,回道:“你还是让开吧,我往地上跳应该站得稳些,要不然我们两人都摔了。”下一刻,赵晔拉了她的脚腕往下一扯,随后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搂住,然后稳稳放在地上。

    沐景有些过意不去,对着他似乎不悦的脸讪讪笑了两下,“真能接住啊……我就是怕你被我砸到……”

    赵晔嘴角扯了两下,然后拉了她的手道:“回去吧,我的马在另一边。”

    “嗯。”沐景随他走着,眼睛却忍不住回头看,那里有欢笑奏乐声,还飘着酒菜香,而那香味闻着似乎是鸡汤的味道。

    赵晔看看,问道:“饿了?”

    他眼力还挺好的,沐景心想,然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受了一整天的罪,能不饿么?她可是只在早上草草吃了两口。

    赵晔便拉了她往那飘鸡汤香的地方走,却是个豪华酒楼,此时正是灯火辉煌,欢声笑语。

    “呀,赵九爷,这就是新夫人么,里面请里面请!”他们往门前一站,小二便迎了上来,见又是个认识的,沐景觉得自己一身狼狈,微微低下了头。

    赵晔说道:“独间。”

    “好好,楼上有。”小二立刻领着二人上楼去。

    沐景往旁边桌子上瞟着,知道这是个有陪酒伎乐的酒楼,下面几桌无一例外全有艳妆女子陪着。当迎上有一人投向自己手中的目光时,她才反应过来赵晔竟还牵着自己,立刻将手抽了出来。

    赵晔看看她,随后没动声色地跟着小二上了楼。

    楼上有酒桌,也有单独设置的独间,独间都以座屏或是纱糊门框相隔,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且还大小不一,赵晔没去小二领的那间,去了个角落里左右都无人的独间。

    沐景看看小二的神色,见他毫无反应后才看向赵晔,心想他拉着她躲到这角落里来坐着是要做什么?

    “炖羊,葱泼兔,货鳜鱼,群鲜羹,白炸鸡,烧猪肉……”

    沐景听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赵晔是在点菜,立刻拦道:“好了好了,够了。”她是饿,但吃得了那么多么?

    赵晔便点头,朝小二说道:“去吧,必须马上上来。”见有人往这里面提着火炉,又说道:“再加两个火炉过来。”

    小二愣了愣,立刻点头,“好,九爷稍等。”

    桌子是小圆桌,沐景与赵晔并坐着,小二一走,赵晔便低头道:“将鞋脱了吧,都湿了。”

    “这……”沐景透着水晶珠帘往外瞧了瞧,她是冷得早想脱了,可这在外面酒楼啊,不由问道:“这怎么行?”

    赵晔回答很简单,“我允你脱的。”说着就低头将她湿透的绣鞋连袜一起脱了下来,然后看着她的脚,问道:“汾州的女子是不是都不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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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加一更,但加了一千字,这一更是四千字,今天我更了七千字,嘿嘿嘿~

    群里的妹纸很可爱,也很感动,在这里谢谢你们~~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酒楼吃喝

    赵晔回答很简单,“我允你脱的。”说着就低头将她湿透的绣鞋连袜一起脱了下来,然后看着她的脚,问道:“汾州的女子是不是都不缠脚?”

    沐景推开他,不悦道:“不是,都缠,就我没缠!”说着就试着要将身后的火炉拖到自己身旁,赵晔见了,起身去帮她提了过来。

    随后坐下,停了半天才道:“我并没说什么。”

    沐景“哼”了一声,兀自将脚往火炉旁伸,那火炉温暖,若不是怕被烫伤,她都想将脚贴上去。然脚悬在半空中终是难受,才一会儿就受不了,又在地上踩了一下才举起脚。

    赵晔一只手从背后绕到她大腿侧,将她拔了过来,“这样容易烫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