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和离吧第19部分阅读
这又是沉香?”一边说着一边去闻,随后大为惊讶道:“没有蔷薇花的香味,却好像有许多好闻的香味……栀子?桃花?”
阮妈妈笑道:“夫人厉害,这正是花熏香,里面可不只几种香,而是四时鲜花都有,就这一块小沉香片,春天用桃花、瑞香、橘花一些花蒸,夏天再拿出来用栀子、玫瑰之类,秋天菊花,桂花,到了冬天便是梅花,四时都蒸过,这沉香里便是百花香味俱有,闻着不知多欢喜呢。”
沐景以前也大致知道有用别的花香混在可以燃的香料里的制香方法,可现在听着阮妈妈说,瞬时才知这一小块沉香片的珍贵之处,以四时花香来蒸,不知耗了多少心血。
在她看着手中香料发愣时夏妈妈又拿了另一只小匣子出来递向她,“夫人,这盒香可是大郎亲自制的,用冬青树子和桂花同蒸的,不如沉香贵重,但味道也极好。”
听见这话,沐景微微有些讶异,据她所知,表哥并不是那么喜欢桂花,原因很简单,小时候他抢桂花糕吃而被噎住,差点丢掉一条命,然后左邻右舍以及她这表妹常用这事来笑他,所以他后来见了桂花就厌恶,闻着桂花香就皱眉。这样的他,怎么会亲自制桂花香来送她?
沐景心生奇怪,却见面前阮妈妈神色极其自然地又拿了剩下的香来介绍,便并没有多问,也没有将疑惑表现出来,只是收下继续看别的香。
待阮妈妈走,沐景回了房,继续把玩那几盒香。她料定阮妈妈或是表哥有要事告诉她,而那事肯定与那盒桂花香有关,所以有意拿了桂花香来查找,又怕被身边丫环怀疑或发现,也不敢关了门一个人看,只好当着她们的面将几盒香轮流着翻来覆去看。
当第三次摸到那盒桂花香,看到制作精致的木匣,心中便不由想起“买椟还珠”的故事来,有意将木匣上面的图案看了看,是一副松鹤延年的画,并无异常,又打开木匣来手指有意无意地按过里面淡黄|色的内衬,果然感觉到一丝凹凸,当时便判断要么是内衬底下的匣底有细纹,要么是里面叠放了东西的。
沐景不动声色地又看了别的木匣几下,有意打了个哈欠,说道:“天冷,扶我去床上去吧。”随后又似乎不在意道:“替我将香放在抽屉里,今晚便点来试试。”
采月问道:“夫人,明天要去相国寺,要不要就用这香熏明天穿的衣裳?”
已往床边走的沐景回过头来:“就是明天了?”随后点头道:“熏吧,就用那有四时花香的沉香,衣服你挑就行了。”
采月应下,自去准备,沐景便躺到床上去假寐,待几人全出去才又睁开眼,轻手轻脚下床去拿了装有桂花香的小匣子回到床上。
揭了淡黄的内衬,里面赫然躺着张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纸,沐景隐约猜得出是有关什么的,打开时手都有些颤抖。
拿有天她。果然是英霁的消息,能让表哥以这种隐秘方式告诉她的也只有英霁的事。消息是在英家打听到的,说半个多月前就有赵晔的人到英家报了信,然后英家立刻就派了人去汾州,昨天派去的人来了信,称英霁性命无忧,只是腿伤有些重,家人正准备将他送回汴梁。后面,便是表哥劝她既已成婚就不要再多想英霁的事,且以后再不会向她递送有关英霁的消息了。
英家人派人往家里送信定是快马加鞭,所以这刚到的信应是半个月前写的,而这时,英霁应已在回汴梁的路上了。回了汴梁,有英家人照料,他必会早日好转。
沐景心安。其实她本来只是要知道英霁的情况而求个心安,并没再想些别的什么,表哥此话是多虑了。不过他会冒险让人送这信来,想必也是为给她这一个心安吧。这些原本是她早该知道的,赵晔却什么也没给她说。
英霁的伤势,是她无意中听到的;他又另派了人回来报信她是一点都不知道,此时听人说,才想到一直以来她对他的怀疑太不应该。
他和英霁是好友,就算现在因为她而会有些芥蒂,但情谊是在的,他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自然会在英霁之事上尽全力。赵晔,除了傲气一点,奢侈一点,脾气坏一点,然后好色一点,品性其实还不算差。沐景在心中如此评价,然后将手中纸张拿到火炉旁小心翼翼一点点烧掉。
下午为了将戏做足一点,她也就在床上多躺了会儿,躺着躺着就真的睡着了,再一次起来,没晃多久就要吃晚饭了。
自做了九爷的夫人,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这本来就是富贵妇人的生活,可问题是她还不用传宗接代。沐景在心中忍不住想,自己实在是要找点事做了。
今日赵晔回来得很晚,听说是在外面吃过的,因为继昨日晚上的习惯今日应该也是在东厢睡,所以他索性没来正房,沐景便自己一个人吃,心中自动将他在外面吃的过程理解为上妓馆搂了美人闻着酒香吃饭的情形,觉得定是确凿无误,后来又想,他要知道采心摔伤了腿会不会心疼?以后采心陪寝时被他看到了那腿上的疤痕会不会怪她?采心可是在她这里摔的……
晚饭之后,天又飘起了雪来。
天才黑不久,院子里处处燃着灯火,配着地上白皑皑的雪,天上飘着的朵朵雪花特别好看,沐景想起自己想了整天的雪中梅景,一时来了兴致,称要拿了碗去外面扫雪了来年煎茶喝。
“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夏妈妈在一旁念叨,沐景却已让人去拿木屐,嘴里嘟囔道:“妈妈,我今日睡了一下午呢,现在精神特别好,不走走晚上肯定睡不着的。”
夏妈妈无奈,只得去给她找了斗篷来系上,见采曦拿碗来,不觉嗤之以鼻:泡茶就泡茶嘛,大冷的天扫什么雪啊,雪化了还不是个水味!u9ua。
在夏妈妈心中不愿时沐景已带了采曦采月打灯笼出去,到外面才知在铺天盖地的雪花里根本用不上灯笼,沐景兴致十分好地直奔院中梅树最多的地方。
赵晔因听见笑语而寻到梅树旁时,看到的便是沐景含着灿烂的笑,拿着梅花枝将梅花上的积雪扫到白瓷碗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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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九哥才一露面,更新就完了……真不是有意的,刚好字数到了,天也黑了,肚子也饿了……大家猜大雪地里的梅花前,这样美好的场景会发生点什么什么呢?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九爷来认错
赵晔因听见笑语而寻到梅树旁时,看到的便是沐景含着灿烂的笑,拿着梅花枝将梅花上的积雪扫到白瓷碗中的情景。
一头双蟠髻,鬓旁一把斜插的象牙梳,头上金结条蝶舞步摇,流苏在微风中晃动摇曳,如她脸上的笑意般动人。带了一圈白狐毛的鹅黄小袄的衣袖露在外面,穿插于红梅白雪之间,有点点被打散的雪花掉落到她头上与绣了梅花的大红斗篷上,身边丫环立刻侧过身来要替她拂去。
雪夜,红梅,大红斗篷,轻舞的金结条步摇,白狐毛鹅黄小袄,以及佳人玉手,灿烂笑颜,每一样,都让人看得窒息。
采月才伸手至沐景肩上,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赵晔。
“九爷。”采月站出来低头道。
采曦惊得倏地放了手中的梅枝,脸色发白地转过身来,头埋得低低的叫道:“九爷。
梅枝上的积雪悉数弹在了沐景身上,沐景抹了抹额间冰凉的雪,看看赵晔,又看看身旁低头的两个丫环,也低头道:“九爷。”
赵晔一动不动看着她,有些呼吸不畅,不知不觉迈了步子往前面走,直到距离越来越近,看她越来越清晰,离她才三步远时停了下来。uaui。
站了一会儿,这才得已将视线移开,看了眼采月采曦,开口道:“下去吧。”
采月采曦便退下,沐景抬眼看他,只见他又朝自己走近了一步,缓缓伸手至她肩上,将上面雪花一点点拂去。
拂了右边,又至左边,动作很慢,很轻,安静中仿佛能听见他手指抚在那红色斗篷上的声音,她的心一点一点加快了跳度速度,甚至连呼吸都慢了下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拂了雪,他的手才放下来,又静立半晌,转身看向旁边的梅花,“扫雪,煎茶?”
沐景捧着手中的白瓷碗,轻轻“嗯”了一声,也转过身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高处的梅枝慢慢拉了下来,她意会,抬手去将花上的雪拔进碗里,可心里着实想说,“九爷,大人,这么冷的天您就回房去吧,您在这儿我紧张呢,瞬时一点闲情雅致都没了。”
可她没那勇气开口,只是跟随着他的脚步,他拉哪枝她就扫哪枝。
“你来汴梁这么久也没出过门,明日相国寺万姓交易,我不用当值,带你去看看。”他突然说道。
沐景仍扫着雪,心想,该怎么说出口才好,该怎么说才好听而不得罪他,思考良久,仍没个定论,只得停了动作,小声道:“大嫂之前就约了我明日去相国寺,我答应了。”
赵晔半晌没作声,她抬头去看他,他却立刻扭过了脸去看梅花,一会儿,回了声:“哦。”
他站着不动,她也站着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吃炒鸡舌。”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梅花,说完了也是看着梅花,瞟也没瞟她一下,要不是这方圆十几步都只有他们两个,她还以为他不是在对她说话。
沐景想说:炒鸡舌啊,我早忘了,你喜欢吃就吃呗,谁让你有钱呢。想完,她也回了一声“哦。”
赵晔这时侧过头来看她了,脸色似乎有些稍稍的变化,但夜里她看得并不清晰,只莫名其妙与他对视一会儿,然后他又侧过头去,“听说采心摔伤了腿去针线房了,既然摔伤了,那就让那个采……”
见他回过头来,沐景想了想,提醒道:“采曦?”
赵晔便接着说道:“就让采曦沏茶吧。”临了又加了句:“她也不错。”
沐景轻笑道:“采曦沏茶确实不精,只是我在家中喝茶并不讲究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东厢自然是另派个沏茶好手去,这样你也喝得下去些。”
赵晔这时转过头来看她,眉睛分明透着不豫,半晌之后才对着她保持了很久有些僵的笑脸说道:“外面冷,早点进屋吧。”说完,转身离去。
沐景便有些奇怪他是怎么了,最后那一句她可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着说的,他喝不下去采曦沏的茶,换个沏怎么了?
采月采曦刚才不知钻到了哪里,此时又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回到了她身边。
采月问:“夫人,九爷今日还是不回正房来么?”
“嗯。”沐景又将一朵红梅上的雪扫到碗里,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赵晔原本已经睡到正房来了,而且本来是准备长期睡的,昨天因为受了她的气才会出去。这种情况如果她是个贤惠妻子应该马上去请他回来,可她刚刚却说再给东厢派个沏茶好手,意思就是让他长住东厢了……
“采月,你有听见你们九爷认错道歉么?”沐景问。
采月摇头,小声道:“九爷从小性子就有些倔,有的时候就算知错了也只会改错,是从来不会真正在嘴上认错的。”说完,采月看了看沐景的脸色,缓缓道:“所以,夫人,您若是和九爷有什么不愉快,九爷若是主动找您说话那便是他心里已经想和您和解了,您就算心里仍是生气不愉快,为了夫妻和睦,就算了,九爷能做到那一步已是很有心了。”
真是个好心的丫头。沐景赞叹着,心中想说:他不只和我说话了,还和我道歉了呢,事实上,他肯定觉得没人有资格管他吃什么,而采曦泡的茶确实难以下咽……
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觉得这两天自己是有些过份。看着面前的梅花,又看看手中的碗,心中一动,朝采月说道:“你去问问九爷,他喝不喝雪水煎的茶,喝的话我就多弄一点。然后看看东厢冷不冷,冷的话就……”采月脸上微微有了笑意,沐景脸上一窘,说道:“就让人给他多放床被子。”
采月略有诧异,最后只得默默离去。
没一会儿,采月就回来了,给了九爷的回答:“不喝,不冷。”
沐景便讪讪笑了两下,又觉得扫雪扫得没意思,将碗递向采曦,回房去了。采曦看着半碗雪,然后又看向采月,不知将这半碗雪怎么办才好,这能化出多少水来?
采月叹口气,轻声道:“倒了吧。”
第二日一早,沐景就起身梳妆打扮。见采月将一顶缀有无数珍珠玳瑁的珠冠要给她戴上,便忍不住说道:“这是不是太华丽了些?”
采月回道:“并不算多华丽。今日去相国寺定要遇到许多夫人娘子的,九爷的婚事大家都知道,却从未见过您,今日认识的肯定会特地多看您两眼,您要是打扮太寒酸了,人家会笑;您要是打扮太贵气了,人家也要笑,所以这珠冠只是中上层次,您去了相国寺会看到好多比这珠冠更华丽的。这样的日子,各家夫人娘子都在相国寺聚集,衣服头饰都比着,自然不能太差。”
沐景便明白了,她这个九爷家的新媳妇要再一次“见公婆”了,便吩咐道:“那你好好给我梳个头吧。”
采月含笑,点头道:“其实夫人的形貌不用多打扮也是上等。”
沐景“嗤”了一声,“还以为你老实呢,原来你也是会阿谀奉承的。”
采月便笑道:“婢子没有阿谀奉承,至少夫人在九爷眼里是比其他贵女都好的,要不然九爷怎么不娶就新的人,非要大老远的去汾州娶妻呢?”
沐景朝她瞪瞪眼,然后就想到了赵晔那位表妹。心想既然是夫人娘子都会去的地方,那他那表妹呢,不会刚好今日也去,然后也有意看看她,出来讽刺她几句吧?
有心想问,却觉得提表妹不太合适,又想到不过是讽刺,便算了。采月却已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来,问道:“夫人想说什么?”
沐景便想了起来:“我对大娘子并不太熟,你给我说说吧。”然后又将之前去王府拜尊长的恩怨告诉了采月。
采月想了想,回道:“大娘子此次定是有意与夫人和解的。大娘子娘家姓陈,家中是五品官,嫡出三女,姓子还不错,只是……私下底说,有些欺软怕硬,遇强则弱,遇弱则强,所以经九爷那一句话,她应是不敢再小看夫人的,所以趁此相国寺万姓交易的机会与夫人拉好关系,也当是给九爷道歉。”
沐景了然,又问:“我那天看二爷似乎有好几个子嗣,怎么只有十一郎一人是嫡出么?”
采月回道:“九爷上面八个有四个都是二爷房里的,却全是庶出,二夫人只有一子一女,儿子便是十一郎,女儿前两年已经出阁了。”
沐景又想起一事来,问:“为什么公公只有九爷一个儿子,又只排第九呢?”
因是在这宅子中,所以采月称了赵晔父亲为太老爷:“太老爷成家晚,前几年太夫人身子不好,后来太老爷也病了,所以到最后去时只留下了九爷一人,没多久太夫人也郁郁而终。”
也难怪赵晔不爱说话,出身尊贵,身世却可怜,沐景在心里想。
梳妆准备完毕,采月问道:“夏妈妈还没去相国寺看过热闹,夫人待会是让我和夏妈妈陪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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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此文各种数据一直在涨,偶很高兴~嘿嘿嘿~你来又月。
然后,一般不加更的时候是十二点第一更的,但有的时候我或许会临时查资料,或许会遇到点事什么的,然后晚一些,比如今天,就到一点了,希望大家遇了晚更不要慌
还有,说一下名词,斗篷,参考两点:一是昭君出塞图里昭君身上披的那件红色的,二是某知名穿越剧马尔泰·若曦与八爷在雪地里走时身上披的那件,貌似也是红色的……总之,大红斗逢,实乃雪地美女必备之佳品。
再有,金结条蝶舞步摇是个神马东西呢,结条就是用金银丝什么的东西编、盘、结,所以这就是用金丝编结成的步摇,编结的图案是蝴蝶飞舞的模样。这种工艺做出来的首饰虽然金光闪闪,华丽,贵,但不重,风一吹或者人一动就能颤动……总之,很美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大相国寺
沐景暗叹她观察细致,想得周到,正要说是,随后却看到采曦两眼泛光又看着采月露出羡慕之意的脸色,便笑道:“采曦也没去过吧,不如你在家中休息,采曦陪我去。”
采曦眼中一亮,正要露出兴奋之态,随后却摇头道:“夫人,不行,您对相国寺不熟,夏妈妈也不熟,我也从来没去过,采月姐去过,还是采月姐去好。”
采月并不说话,似乎赞同这意见。
沐景却无所谓:“不是还有大娘子么,她想必是熟的,去看个热闹能有什么事,就你和夏妈妈去吧。”
采月这时也点头,转头向采曦交待:“到时候别光看热闹忘了夫人。”
采曦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推辞的话,欣然点头。
没多久陈氏乘着独牛厢车过来了,除车夫外身旁只带了一人,也戴着珠冠,插着贵重的犀梳,销金面的袄子,果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沐景暗自琢磨了一下,猜测自己身上的穿着在耗费上应是与她差不多的,免不了又赞叹起采月来。
陈氏到刘宅门前就下了厢车,以惊艳的目光将从屋中出来的沐景上下看了一番,然后夸道:“弟妹倒是比上一次见更好看了,这大红色和白色穿在一起竟像是雪地里的梅花一样俏丽,让人挪不开眼哪!”
沐景一边笑着一边往外面雪地里走,“大嫂才是好看,黄|色和蓝色我穿都穿不得,可大嫂穿着却艳丽无比,看了便是眼前一亮。”
她们都披了斗篷,沐景是红色金钱刺绣的斗篷与纯白色雪一样的衣服,而陈氏也是大红色斗篷,却是蓝色的衣服,配在一起真的是富贵又美丽。两人互相夸赞一番,然后便各自乘上厢车,陈氏在前,她在后。
看了陈氏这阵势,沐景已能料到相国寺里的争奇斗艳,想到待会要见到的各家富贵女子,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和赵晔一起过来。
新媳妇本来就受人关注,谁都要来看看你容貌如何,气质如何,她与赵晔的出身又是这样不相配,且赵晔还是先退了婚再娶的她,估计十个里面便有九个在想:倒要看看这汾州来的乡下村姑是何等天香国色,能让赵九郎如此痴迷!uaer。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屑,不解。然后,也许会碰上大嫂第一次见她,以及赵晟第一次见她的态度。身边陪同的大嫂不一定会替她说话解围,所以要么她就默默承受,要么就自己反击,可对方的身份、性格、与赵晔或是靖王府的关系她全不知道,自然不可乱说话,最后就只有默默承受了。
后悔了……能上前说大嫂,我不与你同去了么?
当沐景决定若碰到不顺就立刻打道回府时,厢车已到了相国寺。
换上木屐下了厢车抬眼望去,只见红底金漆的“大相国寺”四个大字闪闪耀人眼,而下面早已是车马云集,人来人往堪称摩肩接踵。吆喝声,欢笑声,你来我往砍价声,以及阵阵鸟鸣鹦鹉叫,实在热闹非凡。
陈乐看了看眼前模样,一副平常淡然的态度看向沐景,以过来人的口吻笑道:“今日下雪,天有些冷,人还没有上次多,别看外面这么多人,进里面去人就少了,若是晴天就不同,里里外外都是人。”
“这外面都是卖珍禽奇兽的么?”沐景问。
陈氏点头道:“对,这大门处便全是猫啊狗啊鸟啊什么的。”说着就拉了她往前面走道:“你现在没有孩儿,家事也不多,九郎不在家了你便没事做了吧,不如去看看,买只猫儿或是鸟儿回去养着,也好做做伴。王府花园走廊里挂着的绿毛鹦鹉跳跳可聪明了,每天翻着新学说话,家里老老少少都喜欢的不得了!”
她不说沐景便有兴趣,她一说沐景更有兴趣了,立刻跟着她往挂满鸟笼子的摊位上去看,走几步,还没看到鹦鹉,倒看到只羽毛黄白灰黑交杂的鸟儿,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一边跳一边叫,身姿如跳舞一般,叫声也极为婉转好听,不由停下了脚步看向这边,那摊前的中年男人早已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就招呼道:“夫人,快看看,这可是只上等的百灵鸟,养在家里比养个唱曲姑娘都好呢!”说着就在嘴里吹了声口哨,那百灵鸟便展了翅膀叫起来,音调却又换了一种,比先前还要好听些。
陈氏也住了脚步,拉着沐景走到百灵鸟跟前道:“百灵也不错,叫得比鹦鹉好听。”她身边的丫环便问卖鸟老板道:“我家三爷之前也买了只百灵鸟,可那鸟在笼子里不吃也不喝,天天就在笼子里窜来窜去,你这个要买回去又是这样可怎么办?”
卖鸟老板便立刻道:“那是那鸟没养好,怕生呢,我这可不同,我这养了五年了,见到人,换了地方都不怕!”见两位夫人不说话,便又说道:“我铺子就在甜水巷那边,叫孟氏奇珍,夫人把鸟买回去,或是鸟照顾得好却出了问题就来找我!”
采曦这时也开口道:“那要是不叫或是不吃不喝什么的我们就来找你退了!”
老板说道:“那看情况,要是真什么办法也治不好,又不是我这鸟本身的问题,自然包退。”
丫环与老板来来去去磨蹭半天后,采曦才问了价,价格说出来,别人都没啥反应,倒是沐景吓了一跳:鸟三十五贯,笼四贯,加在一起三十九贯。她以前用的东西都是以文来计算的,现在突然用到贯就有些不习惯了,而且一下子就是将近四十贯,那便是几万文钱啊,都够汾州一家人吃穿几个月了。
陈氏看向沐景,见她没动静,以为她不喜欢,便笑道:“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去看看别的,这里好鸟儿可多着呢!”
话音才落,便听一个声音道:“陈姐姐今日也出来了?”
沐景与陈氏同时回过头去,只见前边站了三人,红黄蓝绿,俱是为衬雪景颜色鲜艳的盛装打扮,头上或是珠冠或是真珠步摇,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女眷。刚才说话的似乎是最右边站得稍靠前的一个二十上下的貌美女子。
见了她们,陈氏一惊,随后瞟了沐景一眼,才看向前方笑道:“原来你们也来了,我还以为这大雪天的你们不会来呢!”说着便走上前去,见那几个女子都看向沐景,便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九郎新娶的媳妇。”说着从左至右给沐景介绍:“这位是御史台古大人家二郎媳妇,这位是莫将军府四郎媳妇,这位……”
她话未完,那二十上下的貌美女子便说道:“我便是你家亲戚,你官人赵九郎的表妹呢!晔表哥成亲时我受了风寒没去,今日先向表嫂道歉,再向表嫂道喜,祝你去晔表哥夫妻恩爱,百子千孙!”
表妹!沐景惊了一惊,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这女子没留留海,也全盘着发髻,已然是妇人打扮,不可能是那个被赵晔退亲的表妹,除非那表妹比赵晔速度还快地成亲,但那种情况的可能性太少了,且她完全没听说过。像靖王府这样的人家,表亲应该很多吧,而这表妹明显不是那表妹。
惊过之后沐景才放下心来,笑道:“原来是表妹,谢过表妹了,不知表妹的风寒好些了没?”
那表姐看着她样子很和善,眉眼又长得清秀,笑起来如芙蓉花一般似的,“早好了,下次表嫂家办喜事应是给孩子给摆满月吧,下次我一定去!”
沐景本来没什么,但想到自己是新媳妇,所以有意低了头作含羞状,引得几个女子调笑了一番。待她们笑过,她才又朝另两个进礼。之后那古御史家的二媳妇便对陈氏说道:“陈姐姐,上次咱们一起看中的那种簪子后面有卖的,好几种样子,我已经买了一支呢。”说着就从身后丫环手中拿出一只镀金匣子来,里面赫然躺着一只蜘蛛模样嵌了红色宝石的簪子。平常见惯了蝴蝶花朵什么的,一下子见到这蜘蛛模样的连沐景也眼前一亮。
陈氏忍不住“呀”了一声,立刻捧着匣子看了半晌,随后立刻道:“快说,在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支。”
们说个到。“现在就去,那摊子刚刚就卖得红火呢,去晚了好样式都被抢没了!”古娘子说着就转过头来看向另外的人,“我们一起去吧,这猫啊鸟啊有什么好看的,全是些男人在看。”
莫家的娘子明显对首饰有兴趣些,也立刻点头,那让沐景虚惊一场的表妹没说话,却也朝前面挪了一步,最后就只剩沐景没动了。
几人一齐看向沐景,陈氏说道:“弟妹,先随我们一起去看首饰吧,要元旦了,首饰可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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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了三个小时,所以弄晚了,总算能赶在七点钟之前发出来……然后,我没检查,估计错别字比较多,其实每次想到之前有亲说“不用检查了,反正检查了也有错别字”后我检查的热情就小了……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遭调戏
但凡女人都对衣饰感兴趣,更何况是她成为有钱夫人后第一次逛首饰铺,可沐景此时却不想去,人多便事非多,自己与这几个娘子都不熟,而她们刚才说话间眼神有意无意总要往她身上看两眼,态度上除了那表妹也没显得多恭敬热情,这种情况下她选择能避则避,反正自己最感兴趣的是这相国寺的买卖,并不急着要认识汴梁城的富贵女子。
“大嫂与三位娘子去看吧,我先看看鹦鹉,听大嫂说了还真想买一只呢。”沐景笑着说道。
听这话,陈氏便有些为难,忙劝道:“不如先看看首饰去吧,许多稀奇东西呢,鹦鹉现在不急,等会再过来也行,而且我们不会看好坏,不如等两天我让王府里懂行的管事们陪着你买一只。”是她带沐景出来的,自然要陪着她逛,然后两人再一同回去,可现在沐景却不与她一起,她是留下来陪她看鹦鹉,还是去看簪子?万一去晚了簪子就没了呢?
沐景仍是笑着摇头,“大嫂先去吧,不如这样,我先看了鹦鹉然后就去后面和你们会合,放心,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怎么样,这又不是荒郊野地,而且我身旁还有人呢!”
陈氏还有些迟疑,之前的表妹便笑道:“既然表嫂如此说,那我们就先去看首饰吧,等会八成还会遇见的。”
“是啊,大嫂先过去吧,我待会就来。”沐景再次说道。
陈氏这才点点头,交待道:“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嗯,大嫂放心,我没事的。还有古娘子,莫娘子,表妹,你们先过去吧,好好挑几样首饰。”沐景与她们一一道别,她们也客气回应,之后才往后面而去。
待她们走后沐景才问:“采曦,你认识刚才那位表妹么?”
哥道前道。采曦摇摇头,“我之前一直在扫地擦栏杆什么的,只认识常来家里的一些人,并没见过她。”
沐景点头,一边想,自己还不知道那表妹的娘家夫家,甚至连姓都不知道,而当时大嫂也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大嫂没有详细给她介绍那表妹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的表妹呢?看来只能回去形容给采月她们听了再求解答了。
“夫人还要这鸟儿么?”身后,卖鸟的人喊道。
沐景摇摇头,“多谢老板,不要了。”说着便有鹦鹉说话声的方向走,至于与大嫂那一行人会合什么的不过是漂亮话罢了,她可没准备单独与其他女子相处。随后却想起一件大事来,转头问夏妈妈道:“妈妈,我们是不是忘了拿钱?”
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出来看东西,竟忘了拿钱。以前在汾州时她虽不动手,但很多事都是自己作主的,自己的钱也是自己保管自己拿用,现在到汴梁了,一切都是身边人做,她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以至于出门连钱都忘了带。听她如此问,采曦便笑道:“夫人不用急,带了呢,采月姐都给我们交待好了。”说着就踮脚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和妈妈手上一人揣了几吊钱,还拿了账房吴管事的私印,采月姐说钱不够给人家立个字据盖个印就行了。”
沐景便了然了,定是自己这边盖个印,人家自己到赵晔宅子里去找账房取钱,所以她在这边买东西钱都不用往外拿,只要盖印就行了,难怪会有大户人家的子弟一夜输掉万贯家财,因为钱用出去了根本就没感觉。
最后沐景在大门处转了大半个时辰也不曾买一只猫鸟什么的,因为满意的嫌贵了,她一下子使不出去那些钱;一般的又觉得不合适,也许放到家里所有人都嫌弃,觉得掉了身价。以至于转了一圈下来人家卖东西的觉得她是个只看不买的主儿,都不搭理她了,她只得去了后面,心想待会是不是还要回来买一只贵鸟回去,免得以后别人终于认得她是谁的时候她的小气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第二进门处,中央庭子的摊铺上有屏帐之类的起居用具,又有马鞍、弓剑一些围了许多男子的摊铺,沐景几人在卖果脯腊肉的地方转了很久,这时候沐景终于出钱买了些杏仁桂圆的给采曦和夏妈妈吃。再走几步,到两边的走廊,便全是刺绣、花冠、绢花、珍珠翡翠之类的摊子,且摊铺主人大半都是尼姑打扮。
沐景往那些摊铺上看了一番,周围来来回回逛着的多半是女子,也有男子,却明显是陪着夫人过来的,两眼随处飘着。有些地方是布衣女子聚集,而有些地方则全是衣饰华丽的富贵女子,那些女子或梳着高髻大盘髻,或戴着金玉装饰的花冠,在这雪天里无一例外都是艳色打扮,行止神态自有一番身为人上人的优雅姿态。
她在左边仔细寻找了一番,没见到陈氏那几人,这才往里面而去。
往走廊里过去时,旁边也有因走不动路而在石桌梅树旁坐着休息的女子,有夫人们三三两两一起坐的,也有夫妻模样的人坐的,她经过时往她这边瞟一眼后就又移开眼去。
沐景看的,自然也是那些富贵女子看的摊铺,什么玉制的簪子,犀角制的梳子,金银制的步摇,以及手镯、腕钏、耳坠、假髻头花丝带应有尽有,待看到一只华丽无比的金筐宝钿梳子时她停下了步子,拿起梳子正要看,只觉身旁一阵风晃过,似有人过来了,沐景立刻回头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将她今日头上戴的珠钗拿在手中带着笑上下摇晃,而他身旁站着的,却还有五六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身上皆是各色绫罗,头上或戴了金丝幞头或没有,此时一齐看着她笑着,神情俱是玩味。
这似乎就是一群流氓调戏女子的架势了,可偏偏,这个领头的人竟是她丈夫的堂弟!
“九嫂,你的头钗掉了。”赵晟摇晃着头钗,朝她笑道,他一笑,他身旁的人也笑。
采曦立刻道:“十一郎,你快把头钗还回来!”她人小,却十分维护沐景,说着就要上前去夺。赵晟比她高得多,只将珠钗举着不担心,看着她道:“小妞儿,再对你十一爷不敬我向九哥讨了你做暖被丫头去!”
采曦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以前做粗使丫头也没经过很多事,前几天才知道个姨娘,现在一下子听道暖被什么的立刻就羞红了脸,再听赵晟与他那帮纨绔一笑,立刻就低着头退了回来。
沐景这才说道:“十一郎,你不知道么,你九哥今日也来了。”像赵晟这一帮人混在这女人堆中本来就引人注目,现在还这样说浑话更是引人注目,她倒不怕赵晟怎么样,就怕经此一弄,旁人全看着,让她以这样的情况被人知晓身份。
听到赵晔,赵晟一愣,往左右看看,随后又笑道:“九嫂还挺能蒙人嘛,你当我不知道呢,九哥忙着,可没时间过来玩儿。”ubfb。
“他今日沐休,你不知道么?”沐景神色淡然道,含着轻笑看着赵晟。表现得如此,可心里却是着急,只因现在周围已有很多目光看了过来,她没往两边瞟,却感觉得到。
赵晟有些怀疑,又前前后后看起来,在他身旁其中一人便道:“十一哥,你嫂子骗你呢,你什么时候看你九哥上这儿来玩了?他才不会看这些猫猫狗狗头钗花冠之类的东西呢!”
这一说,赵晟便反应过来,随后看着沐景笑道:“九嫂,那你叫一个,叫一个好官人来听听,看九哥出不出现?”
那一群人一阵哄堂大笑,沐景只觉脸上发烫,暗暗乞求自己不要红脸,要不然他们更要笑得大声了。
夏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