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皇后转头看了云来一眼,眼底隐隐带了些笑意,两人对视了片刻,皇后方才一改面色,尽管只着了常穿的品红金丝牡丹宫装,却依旧威严端庄,搭了谨行的手,一副急火攻心的模样,“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备轿!”
孙福安诺诺应下,一行人随着皇后出了宁坤宫。
到得锦德宫,整个殿内已乱做一团,也不知是不是太忙没有人顾得上,外堂座椅前一滩殷红的血并无人擦拭,如盛开的梅花一般,看的人触目惊心。
皇后脚步一踉跄,步子越发急了,开口便问,“杨妃如何了?可要紧?”
太医内侍跪了一地,声音很是仓惶,“起禀娘娘,杨妃娘娘她……她……”
太医续了几声,才将话说尽,“杨妃娘娘饮了鹤顶红,怕是不行了。”
皇后的脸色瞬时惨白的吓人,眼底怒火幽幽升起,喝问道,“好端端的,怎会饮了鹤顶红,杨妃今儿个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还不快说来!”
立即便有内侍跪行着伏在皇后面前,身形抖做一团,害怕的话也说的断断续续,“娘娘……娘娘她今儿个胃口不好,晨起只吃了两块桂花细糖糕,也就是方才在容贵妃娘娘宫里饮了一盏茶,就……就……”
内侍说到此处,再不敢说下去,只深深埋头在地上,只是这话再明白不过,杨妃在容贵妃宫中饮了一盏茶便吐了血,必是与容贵妃有关无疑了。
皇后的面色冷冷的,沉声问道,“容贵妃呢?可在?为何不来见本宫?”
太医额上的汗聚的越发多了,颤声道,“起……起禀娘娘,容贵妃因受了惊吓,腹下流血不止,怕是要小产了!”
太医话音一落,殿中立时寂静无声,只余浅浅呼吸声低不可闻,皇后怔了片刻,才皱眉呵斥,“你胡说什么!容贵妃未曾有孕,何来小产!”
太医擦一把额上冷汗,声音越发恭谨,“微臣和胡太医都诊了脉,确定容贵妃已有三月身孕,按理已过三月是稳当的,只是……”太医看一眼外堂,缓声道,“只是骤见鲜血,受了惊,便……”
皇后倒抽一口冷气,高声问,“既有了身孕为何不报与本宫,锦德宫的掌事宫女呢?”
皇后话落并不见人来,谨行复又高喊了一遍,才有一个模样清秀端正的内侍快步从内堂幔帐后出来天才特警玩官场全文阅读。
内侍到得近前先看了杨妃身边的宫女一眼,方才跪下道,“奴婢芳芷,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皇后只是皱眉看她,目光说不出的阴冷,“太医说容贵妃有了身孕,为何不来报与本宫?”
芳芷低垂着头,声音颇为镇定,“回禀皇后娘娘,容贵妃娘娘小日子一向不准,近来也并没有害喜的症状,只当是春日里受了寒气,想着两幅药便好了,于是没有惊动娘娘!”
皇后脸色冷凝,悲痛道,“糊涂!你也进宫数年了,怎的还这样粗心,容贵妃无碍便罢,若是有了丝毫损伤,你便去了暴室做苦役去吧!”
芳芷吓得啼哭不止,连连磕头求饶,皇后却充耳不闻,只问太医,“容贵妃腹中的孩子,可还保得住么?”说着便一脸愁容,“皇上子嗣稀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又……”
太医正要回话,幔帐后却传来惊叫声,下一瞬,便有呜咽声传了出来,一个宫女冲出来便扑在皇后脚下,泪水糊了一脸,“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救我家娘娘吧,娘娘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可失不得啊。”说完了又转身去给太医磕头,“太医,太医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娘,娘娘流了好多血。”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惨白,皇后身形晃了一晃,好容易稳住精神,虚弱的抬手道,“太医,快去瞧瞧容贵妃……”
太医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了,云来扶着皇后在软榻上坐下,见皇后脸色甚是难看,不禁问道,“娘娘可要再服一粒药?”
谨行摇了摇头,沉声道,“太医吩咐了,药丸子一日只许吃一粒,若是食的多了,反而伤身!”
皇后足足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算是缓过来,揉着心口,低声道,“这样大的事,本宫也做不了主,快去报了皇上。”
谨行看了一眼随身伺候的内侍,待那内侍下去了,方附耳道,“奴婢方才将外堂杨妃饮过的茶盏收起来了,又着人查看,那杯口果然是沾了鹤顶红。”
皇后嘴角溢出一丝笑,眼神明亮的吓人,满含深意的看了云来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太医在内堂忙活了好一阵子,才脸色惨白,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跪在地上,叩头道,“微臣无能!容贵妃的孩子……小产了!”
皇后似有了准备,神色倒也镇定,眼底却满含悲痛,无力的挥手道,“罢了,你也是尽力了,带本宫去瞧瞧容贵妃吧。”
谨行脸色一变,开口劝道,“娘娘还是不要去了吧,娘娘身子本就弱,实在见不得血腥。”
皇后不加理会,步子异常稳定的走至幔帐前,自有内侍掀开幔帐,立时便是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容贵妃气息虚弱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已是昏了过去,皇后定定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道,“带本宫去瞧瞧杨妃!”
皇后到时,杨妃已然殁了,面上双目圆睁,颇为狰狞,嘴角甚至还残留着黑红的血迹,众人都骇了一跳,唯独皇后神色淡淡,吩咐道,“命内务府好好整理杨妃的仪容,务必要体面些。”说罢又叹息一声,却是未曾言语。
皇上来的也是极快,骤闻这样的惨状,自然是勃然大怒,容贵妃有孕不报,加之杨妃又是在锦德宫中毒身亡,皇上当即便下了旨,褫夺容贵妃封号,降为妃萝莉修神录最新章节。
杨妃追封为德妃,命内务府好生操办丧礼一事,于七日后出殡。
一场宫闱厮杀,在六月的第一场雨后,总算落下了帷幕。
容贵妃小产失宠,皇上越发爱去容华宫与蔡倚兰闲坐,虽每日的只是说几句趣话,但在旁人眼中,也是无人能及的恩宠了,待蔡倚兰身孕满三月后,皇上再次加封蔡倚兰为灵嫔。
如今云来三人,两人为嫔,一人为容华,虽还不能与容贵妃比肩,但也令宫中其他妃嫔侧目,见了三人越发客气。
宫中的八月,越发闷热难耐,皇上早早便带了几位得宠的妃嫔去了太平行宫避暑,只因蔡倚兰身子笨重,并未随行,皇后又是病倒,云来又挂心着蔡倚兰,便索性向皇上进言,自愿留在宫中为皇后侍疾,皇上见云来坚持也不勉强,只好生问了几句,便随云来去了。
皇上与几位得宠的妃子一走,宫里立时就空荡下来,只是空荡也不意味着便相安无事,云来日日从锦德宫门前过,只觉得一颗心被吊的紧,总也落不回实处,容贵妃越是寂静无声,云来越是崩紧了神经。
这样过了几日,云来神色也恍惚起来,皇后看了不由皱眉,“原先看你也是沉稳的,如今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她还没有动手,你便要病倒了。”
云来颊起红晕,过了片刻方答,“沈妃小产,德妃又殁了,依沈妃的性子,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都这么些日子了,也未见她有什么动作,臣妾担心……”
皇后慢条斯理的拿锦帕拭着手,淡淡道,“担心什么!她有孕时尚且不是你我的对手,如今连皇上恩宠都失了,还怕她翻过天去么?倒是你,皇上有好些日子没召你侍寝了,灵嫔连晋三位,慧容华又晋了容华,若是再无恩宠,她们可都要越过你去了。”
云来只低垂着头,轻声道,“灵嫔有孕,晋位分也是自然的,至于慧容华,聪颖可人,皇上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皇后眼底渐有怒色,却到底未发作,看了云来一眼,笑道,“灵嫔身孕快四个月了吧。”
云来一笑,道,“正是,最近是越发贪睡贪吃了,连床也不肯下,腰都粗了两圈呢!”
皇后淡笑,随意道,“听着,倒像是本宫怀三皇子时候的模样,那时候本宫也是怎么也睡不够,起来不过一会儿,便又困了。”
云来正要搭话,却忽的心里一惊,看了皇后一眼,复又笑道,“哪里是,昨儿个还问了太医,这般模样,只怕是个公主呢!”
皇后似笑非笑,“不过才三个多月,哪里看的出是皇子还是帝姬!”
云来讪讪强笑,并不搭话,静了片刻,皇后才淡淡道,“罢了,本宫也乏了,你下去吧!”
云来片刻也不敢多留,行了礼便出了宁坤宫,直到走出了老远,才敢松一口气。
玉韵扶着云来在小道上慢慢走着,问道,“娘娘不过进去坐了一会儿,怎的连衣服都湿了。”
云来这才觉出后心衣裳濡湿了一大片,天气又热,贴在身上十分难受,只是满腹心思全在皇后方才的话语上,何曾有空关注这些,云来越想越觉得心惊,心中不禁有几分悔意,早该猜到皇后为了保全三皇子的太子之位,必不会让任何一位妃嫔生下孩子,连容贵妃都容不得,更何况不过是个嫔位的倚兰?
若是当初悄悄让她喝了避子药便好了,云来心中念头一起,便又摇头甩去,初一进宫云来便在皇后监视之下,这样的事情必定逃不过皇后的眼睛,到时候利用这个把柄让自己与蔡倚兰生了嫌隙才是遭,事情已然到了这般,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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