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贪欢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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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神态狰狞,右手噬魂掌出,无数各色藤蔓蜂蛹而至:“那是他的罪孽,我才没有背负!”

    黑色藤蔓上上着无数根尖利的牙刺,那便是传说中的恶鬼刺,一旦触体,便是灵魂噬咬之痛,若被其缠绕,则可噬魂。

    南宫玮看着张牙舞爪扑来的黑色藤蔓淡然至极的一动不动,只是口里突然厉喝:“胭止的命你不想救吗?”

    黑色藤蔓骤然消失,墨煜的脸色几乎如同雪白:“你什么意思,你对她下手?”

    南宫玮不语,只是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那里一只白鸽正奋力飞来。

    这是七星楼专用的白鸽,它有着泛红的眼睛,若有一异心的人想捕获报,它们会从眼睛里燃出火焰,而亡。

    墨煜抬起手掌接住,抽开它腿上绑着的字条,上书:瑶姬消失!

    “是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战斗,还是回去救她?你可不要忘记,没有她你的翻云诀可练不长久!”

    墨煜紧紧握住手里的字条,感觉有金丝缠近右耳的骨血里:“你在沧州那一路的戏都是假的,你这样算计她就不怕她知道?”

    “就是要她知道!”南宫玮皱眉冷喝:“我要告诉她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真实到丑陋的自己。”

    “你还不走!还等着第二只第三只白鸽给你带来更糟糕的消息吗?”

    墨煜轻笑一声,将手里的字条化为齑粉:“不过是个奴隶,反正我的翻云诀也练的差不多了,到时再找一个也没关系。”

    “当真没有关系吗?你的确会有千千万万的奴隶,可这世上只有一个胭止,只有一个可以陪着你孤单一世的女人!”

    墨煜神一怔,红瞳似火般激烈燃烧。

    眼泪没有流尽的那一天,除非你死去。

    她没有死,可她眼泪却慢慢干涸。她从极致的黑暗里站了起来,漫天星辰无限黯淡。

    “右少使,我已经猜到这是你的幻境了。让我出去,我要和他做一个了结,想必窥探强烈的你一定很感兴趣吧。”

    尴尬低沉的笑声传来,天际出极亮的日光,而躺在穆涵怀里的她,终于睁开了已经闭上太久的眼睛。

    她的身体毫无伤。

    穆涵欢喜的热泪盈眶:“深儿,是你吗?”

    胭止打量了一眼漫无边际的黄沙,神冷漠的点头,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

    穆涵亦是站起,跪了太久的膝盖微微抖,整个人感觉暴瘦了好几斤,昔日古铜色的肌肤如今全是惨白。似是察觉到她疑惑的目光,他红着脸报以一笑:“你不总是嫌我长得有黑又壮吗,你看现在的样子可好?”

    胭止眨了一下眼睛,轻轻笑出声来:“居然还能这么清澈深的看着我?穆涵,你是戏子吗?”

    穆涵神一怔,看着她冰冷淡漠的眼眸一瞬明白了过来:“深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希望我知道什么,又不希望我知道什么?”

    穆涵脸色更加惨白,紧紧握拳没有说话。

    “我什么都知道了,虽然我根本不愿知道。”她眼睛微湿的看他:“穆涵,你不该杀木莲,你不明白他对于我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还是被她知道了呢,自己一直藏着,甚至下意识的去删除这段记忆。可存在的东西就是存在,无法彻底磨灭。

    “我曾对着阿莲的尸体誓,我一定要找出凶手,要他血债血偿!这辈子我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一件事,可今天……”胭止十指弯曲,冰蓝的颜色若隐若现:“我要你一腔热血祭他太过年轻的亡灵!”

    第二十四章玉石俱焚

    沙漠是极缺水的世界,这对于胭止的凝冰术非常不利,往常只需花两分气力凝出的冰剑在这里须花八分气力,所以她要的是一击必杀,不能跟他长时争斗。

    她的脚下缓慢盛开了两朵冰晶莲花,周围寒气疯涌。她的长唯美飘散,看他的目光凄厉决绝……

    “仞俐寒天!”胭止一声娇诧,红衣如箭射出,两朵冰莲花瓣碎裂,化成无数寒冰之剑!

    凝冰术共有六层,她已练至第三层,从两层上每一层便都有一重绝招,唤作仞俐寒天,越高层使出时莲花就越多,若至第六层,便是无数莲花,指尖可成风雨。

    穆涵看着那个与莲瓣中央的绝色的身影眼含笑意,她的面庞映在冰瓣上像是雪山终年幸苦才开出花,凄美灿丽。他微微抬高头颅,闭上眼睛,等待她的利刃刺入。

    凌厉寒风扑面,他的双颊微微疼,无数冰剑随她呼啸而来,她五指凝结的利器突然在他额头处停止,他突然听到泪滴到冰上的声音。

    穆涵睁开眼睛,看到一枚红枫状的玉佩横亘在两人中间,如果他没记错,这是深儿常戴在腰间的配饰。

    他看着她流泪眼睛不解,在那个红枫配饰一分分碎裂后刹时明白了所有。那配饰深处,藏着一只红色手绳,这是他送给她九岁时的生日礼物。

    其实她没有生日,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天出生的,只是当他给她取名为慕容深,她就把那一天当作自己的圣日,她说:“我要重生,我要做更好的自己。”

    十三岁的他听到这话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他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那一刻,特别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供她挑选。

    于是他把自己所有的玩具宝贝都拿了出来,她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珠宝两眼放光,但只是刚拿起便放下,除了这个红绳,这个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有些气恼的质问:“你怎么选它呀?”

    小小女孩很沉静甜美的微笑着,眼尾漂亮上挑:“因为它最真实,是我可以真正握在手里彻底拥有的东西。而其它,都是天空好看的云彩,我拿着手和心都酸。”

    “是我没用,杀不了你!”她凄厉说完,蓦然痛苦的仰天长啸,周身冰剑环绕其中,刺出点点血光。穆涵心里大恸,冲上前紧紧抓她抱头的手臂,眼神怜惜:“对不起,深儿,忘了我吧!”

    他刚一说完,整个幻境便剧烈摇晃起来,穆涵知道右少使是要满足他的愿望,将她送出去,而这个为她而生的幻境也将不复存在!

    “忘记?”胭止愤怒的挣开他紧握的双手:“你凭什么决定我来忘记?穆涵,我这么艰难的爱上你,我这么艰难的恨上你!”

    她最后两句几乎是心里流血一般说出,眼里的泪水大滴大滴坠入黑而深大地。

    穆涵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你不忘记,那这一生如何才能快活?深儿,不要再拒绝我了……”

    “啊!!!”胭止摇头,一声凄厉嘶吼,四周冰剑骤然刺入她单薄的身体,血疯了一样喷洒,她绝美的容颜刹时支离破碎!

    “深儿!”穆涵撕心裂肺的痛呼,疯了一样的向她靠近,然而才踏一步,脚下的土地就断裂,那些飞鸟乌云纷纷坠落,树木林兽渐次死亡,他伸长手臂想要紧紧抱着她,却只能看她越来越远,越来越不可触摸。

    这个修罗幻境,是他的!

    “嗷!!!!!!!!!”惨厉哀伤的狼嚎骤然响起,胭止模糊的神志微微清醒,看到飞快向自己跑过来的雪狼,她心里感到淡淡温暖。

    “小九!”

    这话?胭止努力睁大眼,雪狼的奔跑的四肢突然变成了人的手臂,那尖长高傲的狼头化成一张妩媚含泪的小脸。

    那是木莲!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他高高的扬起马鞭,狠狠的抽了下去,胯下马吃痛飞奔,他的心一阵狂跳。快一点,再快一点!

    “止儿,你会死吗?”他口里无声问出这句话,眼眶突然就湿了。

    鲜血在她的肩胛上盛开,那朵隐藏的太深的彼岸花蓦然绽开,妖娆无限,墨煜有些痴迷的吻了上去,指尖的鲜血淌进她的身体里。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俊美妖邪的头颅轻轻搁在她的肩上,已经变成红色的凤目微微闭上,红黑相间的光包容着他们相依的身体,他在拼尽全力救她。

    热烫的汗水自她鬓边淌下,她睁开濡湿的双眼:“就让我这样死了吧。楼主总会找到更好的奴隶,我只求你别吞了我灵魂。”

    墨煜的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苍白的双唇轻轻触碰着她的耳垂:“小止,生能尽欢,死方能无憾!你没有遗憾吗?”

    胭止皱眉,脑中杂乱的浮现各色人物,在墨煜又一滴鲜血涌入时痛的再次晕了过去。

    遗憾?她怎么没有!

    沈诺赶到赤峰时已是傍晚了,夕阳美得醉人,照在相偎的一男一女身上,如同世界最唯美和谐的画卷。

    墨煜睁开眼,红瞳已经不见。他唇畔含笑:“在要收服沙龙帮最紧要的关头赶了过来,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她。”

    沈诺目光只在胭止身上,有些颤抖出声:“她……没事了?”

    墨煜眼神一冷,手指暧昧的挑起她颊边垂落的:“有我在世上一日,便无人能置她与死地,包括她自己。”说到最后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昏睡中的胭止不由疼的皱眉。

    沈诺心一紧,总是如墨一般温润的双眸掠过杀气:“我劝你最好待她好一点。”

    墨煜冷笑:“你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吗?更何况,以你的身份,你敢跟她在一起吗?”

    沈诺胸口一滞,剑眉皱起,明显触到痛处:“她会是我妻子,我总有一天要她堂堂正正站在我身旁。”

    “其实……有一个更快的办法呢。”墨煜脸上显出高深莫测的神态:“只要你放弃两年后的武林盟主之争,那么,这个原本属于我的女人就是你的啦!”

    沈诺浑身一震,看了一眼躺在墨煜怀里的胭止,她紧闭双目,面容凄惶。

    沈诺微微睁大眼睛,忍住眼里的酸意:“做不到,而且她不会总是任你摆布的!”

    墨煜脸上显出嘲讽的神色:“重视名誉的沈少庄主,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事爆出来,让你从完美无瑕的境地跌入身败名裂的深渊?”

    沈诺脸色一白,优美的唇畔却绽出静寂的笑:“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恶魔的谎,不管是不是真实的!”

    “如果众目睽睽之下,你们两个恰好亲热呢?我相信自己还是能让小止演这样的一出戏。”

    沈诺握剑的手一紧,俊美无双的脸上闪过戾气:“你究竟想怎样?”

    墨煜低低笑出声,抱着胭止站了起来:“我还是原来的条件!沈诺,世上安有双全法,不负江山不负卿!”说到这里他侧过脸看向胭止,眼波忽然缠绵。

    第二十五章如何争宠

    七星楼阮星居。

    胭止睁开眼,先看到的便是躺在身侧的墨煜,长而微卷的睫毛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她极小心向后挪动着身子,但还是被墨煜现了,他睁开眼睛,长臂一收,将她紧紧的贴着自己:“为什么要躲,我会吃了你?”

    胭止看着他戏谑的眼睛摇头:“我怕压着楼主。”

    墨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微低的头颅:“真是一如既往的乖巧贴心呢。”

    胭止苍白的面上浮起笑,眼里却很忧伤,瞧着让人心酸。墨煜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这些日子光顾着媚如,冷落你了。”罢就倾身去吻她的唇。

    胭止眼眶一酸,摇着头闪避:“我身子未愈,近期不能侍奉,楼主息怒!”

    墨煜不在意一笑,只当她使小性子,左掌扣着她的后脑仍是要吻她,胭止心里一阵悲哀,难堪的咬唇,任凭他怎样挑弄牙关都紧紧闭着。

    尝到她嘴里的鲜血腥味,墨煜心里也生出怒气,俊美邪魅的脸顿时阴沉下来:“非要惹我不高兴!去门口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胭止点头,小心翼翼起身,穿过华丽琉璃屏风,在大理石板铺就的长阶上跪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听到有婢女唱诺:“媚如夫人到!”

    一股奢靡魅惑的香气飘近,她低头看到时下刚兴起云头锦履,媚如低声娇笑:“妹妹这是怎么了,若是得罪了阿墨我这做姐姐的还可为你求个!”

    胭止仍是低着头不一,媚如得意起来,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在看到那张如罂粟花一般艳美媚惑的容颜时,眼里飞快闪过嫉妒。她抿唇笑着,神却是阴狠,尖利的指甲摩擦之间就要划花她的脸颊……

    “还不进来!等着我迎你吗?”阴沉不悦的男声传来,媚如不由松开了端着胭止头颅的手,朝着室内嗔道:“你既心疼,我不闹便是。”说完便朝胭止诡异一笑,扭着水蛇腰进去了。

    这之后自是显然易见,男子粗重的呼吸与女子娇媚柔娆的呻|吟充斥耳端,被翻红浪,床榻缠绵。

    深秋的夜风胡乱吹着,膝盖下的大理石更加寒冷。胭止原本红润的双颊渐渐褪去血色,不知是不是太冷的缘故,她听着这样香艳旖旎的声音身体居然没有丝毫改变。

    冷月无声,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才听到两人偃旗息鼓的声响,她突然就低低笑了,她觉得幼稚,不论是今日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位。

    有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一件纯白似雪的大氅披在了她肩上,她看着这如原山圣雪一般的皮毛微微惊异,这是她之前和墨煜一起看中但最后墨煜又不许她得到的那件纯白大氅。

    她看向身侧默然站立的女子,一袭湖蓝简朴素裙,眼窝似波斯异族那般凹陷,显得很是深邃迷人。

    “更深露重,夫人要受苦了!”

    胭止并不语,疑惑的指着身上的纯白大氅。

    子夜解释道:“很早以前主上就买好了,就等着你生日的那天送你,今日他不在,我便自作主张的送过来啦。”

    生日?今日十月十五,可不是她八年前被赐名的那一日吗!胭止微微咬唇,眼睛向上望去,然而泪珠仍是不听话的滚出来。她的手紧紧攥住衣服的边缘,许久却放开,脱了下来还到子夜手上:“见着这个东西只会让我难过,我不要了。”

    子夜皱眉,踌躇了一会儿,看到她执着前伸的双手仍是叹息一声接了过来:“右少使这条线是我搭给主上的,你好好在这里,他却没有回来,想必……”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这么些年我一直看着主上,我其实特别希望你们能在一起,那个幻境很美好,若是我……”

    “可入了幻境的不是你!”胭止冷冷打断:“你既然喜欢他,且还是了疯一般的喜欢,那就为他殉好啦,免得他在地底孤单。”

    子夜神瞬间僵硬:“我本不善辞,也说不过夫人。这次来只是想给您提个醒儿,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媚如夫人已将春苑的势力渐渐收入囊中啦,我如今代理着上弦大人一职,兴许还可帮上忙。”

    胭止听她这一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但仍是冷硬道:“你做了上弦,连财神爷也当了吗?你能有多大本事帮我,你又以为我有多稀罕这瑶姬之位!”

    子夜被她一通喝问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沉下脸,但还是礼节性的回道:“主上爱你一日,你便一日是我主母,他日若有差遣,子夜定当襄助。”

    待她远去,胭止却冷笑出声,她岂要他的女人来救?

    胭止抬头看着漫天星辰,想起那些在幻境里经历的过往,心如同油煎一般难受,她又想起那个奔跑的雪狼,是自己看错了吧,阿莲已经死了,死在自己怀里,那个幻像是右少使造出来蛊惑她的吗?

    胭止摸上心口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埋藏的蛊虫会随着它的主人死亡吗,而当一年过后,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清晨薄弱的光照了下来,她冰凉的四肢感到轻微暖意,早起的侍女仆役在行走间纷纷向她侧目,男子是一脸惋惜,女子则是窃声娇笑,一副巴不得她从云端落下来的神态。

    “进来吧!”慵懒邪魅的悦耳声线蛊惑传来,惹得一干女婢纷纷红了脸颊。胭止撑起跪的太久的身躯,有些踉跄的走了进去。

    暗红的帐幔已经挑起,象牙白的大床铺着紫色的锦毯。墨煜上半身只笼着黑色的浴袍,胸襟大开,露出羊脂玉一般白皙的肤色,两侧的两粒红豆上还沾着滛|靡光泽;而媚如几乎是了,双腿并起躺在墨煜怀里,一条长长丝绸褥子堪堪盖住胸||乳|,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似的挂在墨煜身上,面上挑衅嘲讽的看着她。

    胭止跪了下来,却抬起头直视着媚如,森然冰冷道:“我与楼主有要事相谈,夫人先走吧。”

    媚如难以置信的冷笑:“你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你以为你是谁?”说罢就朝她高高扬起手掌……

    胭止仍旧毫不退让的直视着,墨煜看她的眼染上欢愉的笑意,他握住媚如扬起的手腕:“你先下去吧,小止可好久没有和我说过知心话,别扫我的兴。”

    媚如皱起柳叶眉,娇声怨道:“阿墨好没良心,你若是想听女儿家的私话,我陪你说便是,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旧爱不敌新欢’?”

    墨煜皱眉深思了一会儿,有些踌躇的扣紧她的五指:“我自有分寸,你放宽心便是。”

    媚如笑了起来,是真正的笑,不是魅惑的假笑。她无限深的吻了一下他的右颊,朝着胭止示威性的做了个划脖子的手势,心大好的离开了。

    胭止直接无视她神经质的行,待她一走,立刻重重的朝墨煜磕了下去,额上立时红肿一片:“楼主,我犯了罪,请您责罚。”

    第二十六章无情鞭笞

    墨煜的神凝重下来:“说清楚!”

    胭止抬起头“记得刚从媚者无疆回来你让我出的誓:一是永世不入帝都;二是不与穆涵床榻缠绵,鱼水交欢。若违此誓,堕于你的黑色炼魂幡中,放弃轮回,诛灭身心!而我……已经和穆涵有了肌肤之亲。”

    墨煜冷笑:“这么说,他身上的血劫已经解了!你诚心跟我做对是不是?”

    “啪”响亮的耳光瞬息及至,胭止的半张脸立刻肿起,嘴角鲜血直流。

    原来如此,他因神血燃烧的身体跟自己结合后就会没事,也不再需要墨煜为他疏散血气,他这么愤怒,是因为再也不能控制住穆涵吗?

    胭止双手撑地,再次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渗出点点鲜血:“楼主无须忧心,穆涵……上弦已死在自己的幻境之中!”

    “你懂什么!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死的主儿。那样的爆炸他都能活下来,这次也说不定。”

    胭止跪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仰起的眼睛湿润明亮:“无论他是不是还活着,我都会当他已经死去。况且你的手中握着我这张牌,不怕他不听话。”

    墨煜笑了起来:“这居然是你说的话?是真的对他死心了吗?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花那么大力气给你们各自设个结界,直接给你们中间安排个第三者就行啦,反正以你的性子,出轨是早晚的事。”

    果然是这样!

    “楼主的意思是我十三岁经历的那晚都是假的吗,那他所经历的呢?”

    墨煜摆了摆她面前几根玉葱一般的手指:“怎么可能都是假的?我夺了你的初夜是真,在那一天给你上了奴枷是真,穆氏灭门是真。我只是将你们所处空间巧妙的接在一起,再使了个小小障眼法,所以你们才看到彼此的背叛!”

    胭止心里震惊,又有一片苦涩:“那穆氏一门是楼主杀的吗?”

    墨煜点头,手指轻抚她的髻:“是我做的,七星楼开销甚大,吞一两个商户在所难免。本是要拉穆氏入伙的,他不肯,我就得抢!再说,我也是替你出气呀,你不憎恶那里住着的每一个人吗?”

    胭止偏开头,躲避他继续抚摸的手指,声音酸涩:“楼主真是理解我!”

    “那是自然!”墨煜眼神温柔起来:“因为我们心里同样阴暗。小止,你知道吗,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告诉自己,这个女人除了我谁都拥有不了。”

    胭止低下头,唇畔浮起薄凉的笑:“承蒙楼主错爱!”

    “错爱?”墨煜微微仰脸,很迷惑的叹息了一声,随即轻笑道:“罢了!我问你,他可把财神印交给你了?”

    胭止心尖一颤,很坚定的摇头。

    墨煜见她如此,也不欲多问:“你的誓已悖了一件,我看你态度诚恳的份上也就算了。只是最重要的那一条你没忤逆吧?”

    胭止神僵硬起来,她难堪的闭上眼,既然是坦白那就全都坦白吧,不论结果如何,总好过这么提心吊胆的。

    她再次叩:“去了两次,但都是非得已。”

    去了京城!墨煜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停止跳动般,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静寂的怕人,巨大的恐慌几乎要逼得他疯。他看着低头跪在地上的胭止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来:“你告诉我,你是因为穆涵死了想要殉才故意说这样的话来骗我,盼着我把你杀死是不是?”

    胭止心里暗暗吃惊,想不到他居然把自己去京城这件事看的这么重,他可是从来不说自欺欺人的话。

    “楼主实在高看我啦,我哪有寻常女子的那些痴心。我若是想死就不会告诉你,应该等着你察觉后主动找我,毕竟那样你的怒火会更大!”

    室内无声,但她感受的到他噬人的目光。

    她抬头,刚欲说话就见他踢来,正中心口。身子被他脚上蕴含的气力飞出好远,胸腔痛的要炸开,淤血吐出,还未站稳长鞭裂空的声音就传来,后背立刻如同火焚。

    墨煜不知何时站起来,手中的黑腹蛇鞭如龙狂舞,劈里啪啦的不住打在胭止身上,衣衫碎裂,血肉翻出。她很想很有骨气的一声不吭,但还是止不住的痛呼出声,泪水长流。

    “为什么你不听话,为什么连你都背叛我!”墨煜近乎癫狂的嘶吼,手里的长鞭更见凌厉,眼中居然有泪花翻滚。

    胭止本想开口说些求饶的话,可看到他那副狰狞悲戚的神蓦然怔住。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有奴枷的缘故,她居然能感受到他的感,那么绝望那么孤独,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长鞭还在呼啸,剧痛更加难忍。可她却开始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不落下,在她快晕过去时对他朦胧高大的身影轻叹:“墨煜,你真想我死吗?”

    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名字,没有恐惧顾虑,如同失散多年的故人。

    墨煜停了下来,他走到她身边躺下,眼里凄凉又故作凶狠:“你有没有让他看到?”

    胭止努力睁着双眼,力求清醒:“他是谁?”

    墨煜看她汗湿的小脸轻笑起来,眼里像是转着地狱业火的光。他突然吻上她苍白的额头,声音迷离:“小止,你是我的曼珠沙华,我怎会守不住自己的东西呢”

    胭止再醒过来已是三天后了,可她醒来的地方不是春苑的无色阁,而是阮星居。

    墨煜说她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媚如已经接手了春苑所有的事物。既如此还不如搬过来跟他住,再也不管那些琐事。

    胭止心里气愤至极,媚如要夺她势力是真,但若没有墨煜明里暗里的允许怎会这般放肆快捷。说到底还是不愿给她权力,还是只想让她乖乖的做宠姬。

    更可气的是媚如占着茅坑不拉屎,得了春苑还死赖着不走,非要也住在阮星居,这境地怎一个尴尬了得?更该死的是,她都不考虑兰溪怎么想吗,她还指望她好好善待他呢!

    黑腹蛇鞭极是阴寒,抽在人身上痛入骨髓,宛如寒冰寸寸刮骨。她屋里燃着火炉,揽着被子瑟瑟抖,正看到媚如挽着墨煜的胳膊走了进来。

    原来天都晚了吗?虽说这床够大,可要是和他们两个睡在一起那该多惊悚啊!她朝墨煜扬起虚弱的笑:“我身子冰寒,不适与人共眠。我去偏殿就寝了!”说罢就下床要走。

    墨煜还没有说什么媚如已出声拦住:“妹妹既然身子冰寒,便更要人暖和着。还是说因为要两女共事一夫叫你害羞啦,难道在媚者无疆没人教你怎么做吗?”

    胭止身形顿住,脸色瞬间惨白,一双眼凌厉看她,紧握的双拳隐隐颤抖……

    媚如细长的小眼睛露出得意娇媚的笑意:“好像很生气呢,真是当了还立个牌坊!”

    胭止彻底惹怒:“媚如,你究竟想怎样,非要跟我鱼死网破吗?”

    第二十七章可怜可笑

    “想怎样?”她冷笑起来:“我当然是要对你赶尽杀绝啦!”

    “媚如,过了!”一直没有出声的墨煜喝斥到。

    媚如脸上狠厉的表消失,对着墨煜的脚尖跪了下来,仰起脸认真而又深的看他:“阿墨,我是个直性子!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我讨厌她,想杀了她。但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阿墨,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离开七星楼,离开你!”

    墨煜饶过她坐到了床上,神态很是平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论我有多少女人你都没介意过。”

    “她能和以前那些女人比吗?”媚如音调变大:“以前的女人我要杀就杀,你从不过问。可现在,她在你心里的地位都要超过我了!阿墨,你说过这世上你不会在意除了我以外的女人的!”

    墨煜的脸色有些苍白,凤眸中流露的绪难以让人知晓,只是微弯的唇角叫人觉得寒冷。

    原来墨煜也有爱的人吗,就是媚如?

    胭止觉得很可笑,说句实话,媚如实在配不上,太过简单太过庸俗。以她对墨煜的了解,他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类似威胁的条件呢?如果没猜错,她们两个谁都不用走!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吗?”墨煜问。

    媚如眼里泛出泪光:“因为你当初有求于我,你想要我守护你!”

    墨煜深深看她带泪的眼睛,唇边的笑容似乎有些讥讽的扩大,这样的动作两人维持了许久,似是各自不变的坚持。最后墨煜看向仍旧孤零零站着的胭止道:“小止,你离开吧。”

    离开?胭止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略含笑意的双眸。他让她离开?这真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事,她以为他离了她会活不下去,因为没人给他承担反噬!

    可事实不是这样,一直以来是她离不开他的,无论多么憎恨,无论多么恶心,她潜意识里却总觉得,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不会真正死去!

    原来如此,她之于他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需要的时候就夺了她,他为难的时候就弃了她。

    这么些年她一直恨他,可到了现在才现,这一刻才是真正的恨上!

    胭止一点都不想哭,因为实在丢人,可尽管很努力的忍住,仍是让它在眼眶里转着。她解开身上披着的青白色大氅双手捧起,双腿跪地,朝他弯身拜下,头颅深深埋在柔软的皮毛里,眼泪瞬间落下。

    抬起头时眼里已经干涸,她说:“我不知该怎么跟你告别,只能说句老话,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像他这样的人,活的越久痛苦就越深刻,孤独也越深刻!这话他懂,但他仍是欢喜,因为是她说这样的话,因为她所背负的痛苦将更加沉重。

    胭止站了起来,对笑得得意的媚如道:“我还有一个心愿,我想见一见兰溪!”

    敛容斋。

    胭止在门外停了下来,透过微开的间隙看到了弹琴的男子,穿着白色的衣裳,神态温柔沉静。

    这一切都很好,如同她想要见到的都一样,除了他臂弯里漂亮的女孩。

    琴声悦耳,女孩的声音却比琴声还要动听三分,一双杏眼瞅着兰溪骨溜溜乱转,满满的爱意崇拜,而他亦是笑晏晏,目光落到她身上,满满的宠溺怜惜……

    门外的胭止笑了起来,是很明媚的笑容,尽管心里有点苦!

    他终于摆脱她了,他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傲然离去了,他终于摧毁了自己对过去的执着……

    胭止解下左手中指上的翡翠扳指,这是上个十月十五他送给她的。小韵也送了一个,但她不想解下。

    她将扳指放在低而平门槛上,绿色的翡翠映在她略含水光的桃花眼里,美丽到惊人。

    “祝你幸福,祝你比我幸福!”

    到了傍晚的时候,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去了地下室,木莲依旧苍白冰冷的躺在那里,僵硬到让她害怕。

    她在他身边铺满绫罗绸缎,她又在他的床下铺满干燥的木柴,她在石室的周围洒上乌黑的火油和醇香的美酒,她俯身深的亲吻的嘴唇,泪水滴到冰冷的脸颊上。

    “阿莲,我要放你离开,你应该去往新的轮回把我忘记,而我……我将怀着对你永不背叛的思念活下去,直至我的肉身如你这般烟消云散。”

    熊熊烈焰燃起,她被滚烫的火焰推去门外,她像个神经病一样朝着大火挥手拜别。在这一瞬她终于明白:爱一个人很难,爱上一群人更难,只有爱上一个死人才最简单!

    她从漫长而又宽阔的宫殿走出,她穿过郁郁葱葱的诡异密林,太阳最后的光照在她身上,她身后的黑暗像是一群乌鸦的葬地。

    胭止紧了紧肩上单薄的包袱,向着虽然微弱却仍有阳光照耀的土地前行!

    “你终于出来啦,我害怕你永远留在那里!”

    胭止惊讶的望着站在她面前的白衣贵公子,他的笑容明媚温暖的叫她心中酸涩。

    “阿诺,你怎么在这儿?你知道七星楼的位置,也是通过我吗?”

    沈诺走过来抱住她,脸颊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你不要这样想我好不好?止儿,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

    就知道她会出来?他是神算子吗,连这都知道!胭止撇过脸,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不想他抓的太紧一下子拉动身上的鞭伤,让她忍不住皱眉冷哼。

    沈诺立刻感察到了,竟不顾礼仪一声招呼就不打就撕开她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肩膀。

    胭止又气又羞:“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沈诺看着她身上黑色的鞭伤略感奇异,但还是掏出随身的金创药给她抹上,不顾她任性的挣扎:“我一直都没变,是你看我的心境变了。”

    胭止怔住,也不在挣扎,只冷冷出声:“我已经上过药了,没几天自然就好了,再说这药也治不了,别浪费工夫!”

    沈诺闻停了下来,温暖的手指抚摸着她的伤口,心疼道:“不管你为什么出来,但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

    胭止推开他,将身上的衣服穿好:“我不需要谁护着,我已经决定浪迹天涯了,我要去看更美的风景,要活我一直向往的自由生活。”

    “浪迹天涯?凭你现在的本事吗!七星楼的人一向人人诛之,何况你还是瑶姬大人,而天下人都认为财神印在你身上,到时疯涌而来,你挡的了吗,你还能过你想要的生活吗?”

    胭止感觉心里刺痛,眼狠狠瞪他:“敢你什么都想到了呀,在这儿守株待兔是不是?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

    沈诺神哀伤,墨玉一样的眸子里潮湿无比:“止儿,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好不好,我爱你,我想要帮你,我想让你幸福!”

    第二十八章金屋藏娇

    胭止面上显出讥笑:“爱我?抱歉,我只能说你的心意我领啦!我要走了,别拦我!”说罢就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袱。

    在她起身的刹那黑暗瞬间袭来,她听到他低声呢喃:“我不会让你走。”

    胭止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个傍晚了,她从豪华的玉石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周围精致典雅的一切。

    飘逸的字画,精致的家具,奢华的摆设,空间透亮,窗格繁复,而最有特色的便是浴室与卧室中间的十二扇屏风,每一扇上都画着她的画像,或是妩媚妖娆,或清丽脱俗,娇俏刁蛮……

    而最后一扇,是在苍茫的雪山,她一身红衣似火,目若秋水,唇畔含笑,而他一身白衣飘飞,从背后将她抱住,俊美温雅,深无悔!

    她的心激烈的跳起来,身子有些热,背后也有一双手温柔的抱着她,是熟悉的香味。

    “喜欢吗?这都是我画的。”

    笔笔相思,寸寸柔,时而悲伤,时而迷惘,时而恐惧,时而欢喜,道尽了他对她的!

    胭止微微低下头,眼眶有些湿,她挣开他的怀抱:“一般般!还有……这是哪儿?”

    沈诺面上浮现失落:“这是炼剑山庄,你以后就住在这吧。”

    胭止面色不佳:“你什么意思?谁说我留在这儿了?”

    “我是为你好,以你现在的能力跑江湖实在危险,呆在我这儿最安全啦。你先忍一些时日,我自有办法替你解决。”

    胭止疑惑的瞅了他一眼:“你就不怕让人知道我在你这会毁了你的名声吗,到时你想当武林盟主可就难了!”

    沈诺的眼光微微闪烁:“我自然怕,所以止儿,这些日子你先好好待在这儿成吗,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去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的。”

    胭止闻像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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