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贪欢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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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谷的路,而这个男人却一点儿也不急着出谷的样子,居然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经过她多年的杀手生涯,这种况通常有两种况:一是此人通达随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二是这个人知道怎么出去!而穆涵粗俗暴躁,根本没有第一种可能。

    她面上故意浮起羞涩的神:“我……我只是有些紧张,何况最近来了月事,不宜……不宜行房。”

    她娇滴滴的说完,穆涵却是一脸失望:“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睡这么一下午!你说我晚上该怎么过呀。”

    柳青青心里一阵恶寒,对他愈讨厌。只得装作不知的再次扮羞涩。

    两人回到山洞,穆涵煲了一碗鸡汤给她,语气略含责备:“来了月事怎么还洗凉水澡,活该你痛经。”

    柳青青诧异接过,男人不是一向对女人的月事忌讳颇深吗?居然还能这般体贴。

    “我知道错了,夫君莫要生气。”她朝他柔美一笑。

    穆涵脸色突然爆红,眼中爆出狂喜:“你叫我什么,再叫我一声?”

    难道以前那丫头不是这么叫的?她收起心中疑虑,甜甜的再唤了一声:“夫君!”

    穆涵冲上前来将她紧紧抱住,她右侧颈项突然一片湿润,居然哭了!柳青青厌恶的皱起眉头,该死的,又弄脏了她的身体。

    时间渐渐流逝,她的颈上慢慢传来唇舌暧昧的噬咬感,原本环着她的双手也渐渐不规矩起来,男子粗重的呼吸重重喷在她的耳侧:“深儿,给我吧,我真的忍不了啦!”

    自从那次初尝了之欢后,他一直都心心念念着,可惜自己那时神志不清没有好好体会,一直想找个机会与她缠绵一番,如今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他自然不愿错过。

    柳青青胸膛渐渐起伏,不过不是因为,而是因为愤怒,更可气的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她咬牙切齿的闭上眼,再忍一次,等从他口中知道了出谷的路,立刻就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艰难的把穆涵从自己身上挪开几寸,看着他迷欲乱的神委屈含泪:“方才夫君为我煲汤叫我心里庆幸自己嫁给了你,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为了自身欢愉!”

    穆涵看着开合的迷人双唇几乎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他努力调整自己内息,有些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次先放过你,等你好了,我定要把你绑在床上要个三天三夜!”

    柳青青脸色一白,强颜欢笑道:“青……深儿知道了,到时任凭夫君吩咐。”

    穆涵瞧她害怕的样子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漂亮的脸蛋:“放心,我也让你快活的。”

    柳青青神不自禁一僵,她未经风月,对这种事满怀敬畏。忙把话题扯开:“我们来这儿也有一段时日了,也不知外面的人该多担心。夫君,咱们还是赶紧出去为好。”

    穆涵轻松愉悦的神褪去,有些冷硬的看她:“外面能有什么人担心我们,还是说你恋恋不忘那些旧人?”

    柳青青被他突然变脸弄的心慌,但她也算了解几分胭止的性,立刻板起面孔:“你非要将那些旧事翻出来吗,非要忘不了他们吗?我已是你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穆涵眉眼染上喜意,长臂一捞,狠狠吻了她一下:“没错,你是我的人!深儿,此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咱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吧,白不离。”

    第十九章与我共死

    留在这深山当中?开什么玩笑!那她岂不是白得了这副躯体。柳青青微微皱眉:“白不离就一定要在山中吗?这里虽然景色宜人,但终究冷清,不似外面繁华热闹。”

    穆涵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他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复杂的绪间歇变换,他张了张唇,眼里泛出冷意:“不早了,咱们睡吧。”

    外面的树叶渐渐枯黄,落叶纷纷,看的树梢也似消瘦起来。穆涵看着自己的伸出的手掌,原本古铜色的肌肤已经变得苍白似雪了,内里的经脉有些萎缩,隐隐泛着青色。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离开!

    身下的土地渐渐疲软,他叹息一声闭上眼,心里极度的安静。

    柳青青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她睁开眼便现身处的再不是原来那片土地,黄沙漫漫,骄阳似火,无边无际的荒芜。

    她摇醒睡着的穆涵:“快醒醒!世界变了!”

    穆涵平静的睁开眼,那些优美动人的景致仿若南柯一梦般消散无形,他不经意一笑:“变了就变了呗,反正你也是不喜欢的。”

    柳青青可没他这么淡定,双目瞧着四周无限焦虑:“这样一眼看不到头的,该怎么出去呀!莫非这儿真是别人布下的结界?”

    “不可能呀!”她自问自答道:“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神人,便是楼主也无法凭空创造出这么大的一个世界来,更何况是自由变换的!”

    穆涵瞧她慌乱无助的样子有些心疼,手指轻抚她微微冒汗的额头:“不要多想了,随遇而安,自然能找到出路。”

    她将他的手打掉,再也懒得装什么温婉动人的贤妻模样:“随遇而安?像你这样混吃等死吗?我必须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站了起来,看着太阳,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影子,确定了东西南北方向,便朝着正右方前行。走了许久现穆涵没有跟来,她转身一看。男人正躺在沙漠里安静的晒太阳,她走过去狠狠踢了他一脚:“起来,再这样烤下去你可就没命了,我还指望你给我做饭呢!”

    然而穆涵仍旧是躺着,平凡的面孔在阳光下苍白的过分。柳青青感觉到了不对劲,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居然十分微弱!

    是要死了吗?好像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柳青青的眼神渐渐变冷,伸手取了他腰间的两个水袋,准备剥去他的衣服,毕竟大漠的夜晚极其寒冷,就凭她身上这件袍子可不中用。

    他身上只有一件青色中衣,她伸手解开前襟的衣带,正准备褪下衣服时右手突然被人握住。穆涵睁着黯淡漆黑的眼睛哀伤欲绝的看着她,嘴唇刚一张眼角就有泪水滑落:“深儿,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心狠的女人了。这场命运豪赌,我输的实在惨烈。”

    柳青青用力把手抽出来,觉得作为胭止的仇人在此时给她的夫君心上再狠狠插上一刀很有必要。她朝他冰冷而妩媚的微笑:“还有更心狠的呢,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爱的一直是墨煜。所以,带着对我的仇恨安息吧!”

    “哈哈!!”柳青青看着他越惨淡的脸色猖狂大笑,利落的剥掉他最后的中衣,高傲轻蔑的离去。

    墨煜!她爱的是墨煜!怎么可以,那是他们共同的仇人呀,他这些年这么幸苦的活着,如此肝肠寸断的守护着,每每得知她又去阮星居侍寝时内心的愤怒荒凉,无力绝望。

    不可以!不可以是这样,他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好不甘心!

    “从前听人说,爱到深处无怨尤,其实全都是狗屁!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必须要得到回报!”

    凄厉冷冽的声音在身后炸开,柳青青诧异回头,那个原本应该躺在黄沙里静静死去的男人居然站起来啦,一双冰蓝色的瞳仁诡异莫,让她在这烈烈日光下也从心底冒出几分寒意。她不服气的挑眉:“怎么,你要杀我?你确定你舍得?”

    舍得?穆涵轻轻笑了起来,眼里一片水波淋淋:“你连墨煜都能爱上,这说明你再也不配得到我的爱和原谅了,我原本想放你离开,可现在……”他眸中闪过决绝的厉光:“与我共死吧!”

    “呵!”柳青青冷笑一声,架开双手预备跟他大战一战。厉风扑面,她随即一脸痛楚,看着心脏处伸进的五指厉爪面露惊愕,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你看,我没有骗你。我是用手把你的心挖出来的……”穆涵感受着她心脏里流淌出的澎湃鲜血,那略含冰凉的温度却几乎烫疼了他的手。他看着她美丽眼睛温柔微笑……

    这就死啦?她才刚得到这具身体呀!柳青青竭力的睁大双眼,以期让自己的保持清醒,然而巨大狂烈的痛疼一袭来,肺里的空气也越来越淡薄。

    她忽然很想哭!胭止那丫头即使死了,仍有这样痴心的男人念着,可自己死了就那样静悄悄的,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哀吊,就连最后活着的时光也是以她人的名义!

    穆涵抱着她的身体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沉寂好久后终于放肆大哭起来,眼泪滴在她依旧美艳无双的脸上,他的右手执意不从她的心脏离开,沙哑着嗓子一遍遍的唤她的名字,如同六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样。

    明亮刺眼的天空忽然昏暗起来,纠结的乌云在上方无尽缠绕,遮蔽了骄傲的太阳。热烈如火的气温蓦然降下,如处寒冬。

    他将她的身体更紧的抱住,他记得她最怕冷,小时候也只有冬天才让自己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躯渐渐冰凉,他慌张起来,将自己的中衣紧紧覆在她身上,左手和额头不住的轻擦她的身体。

    “要我救她吗?”沙哑刺耳的声音在昏暗的大漠诡异响起,紫衣华服的神秘女子呈现在天空最黑暗的地方,刘海上八卦铜牌泛出暗黄的光泽。

    穆涵抬头看她,神茫然苦痛,他又低头一寸寸的亲吻她的脸颊,在她几乎要问第二遍的时候缓慢摇头,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

    紫衣女子眼神渐渐冷凝,衣袂飘飞:“你自诩对她深无限,那么为什么连她已不再是她都看不出来?”

    穆涵身子一震:“你说什么?”

    “这个身体在前天已换了另外一个灵魂,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我这样以为着,要是你能透过她的皮囊看到她深处一切,那么认出来是必然的事,而像胭止那样敏感多的女子定会为你感动,打破心里的顾虑与你坦诚相待!可你并没有做到,穆涵,你对她究竟了解多少呢?又或是你所了解的只是她有几个人,又怎么怎么背叛了你吗?”

    “不!不可能……”穆涵神癫狂起来,他抽出右手,鲜血立时无边汹涌,他一遍遍抚摸那具身体,每过一处便是一道血印。

    “深儿!这就是我的深儿!你以为你说的我会相信?”他停了下来,朝天空的紫衣女子凄厉的大吼一声。

    紫衣女子微微摇头,眼里泛出悲悯:“你已经相信了。你为了向我求一个可以留住她的修罗幻境而甘愿奉献自己尘世的性命,你觉得这样很伟大对不对?可我告诉你,这样只会把她更远的推开!”

    “推开?”穆涵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狂妄大笑起来:“我推开什么,她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她恨我!”

    紫衣女子摇头:“她如果心里没有你又何谈恨,如果她恨你还不能证明她心里有你吗?她过往一切我并不知晓,倒是那日你蓦然陷入长期昏迷中的场景我却看到了。”

    第二十章此际星辰

    她跪在床边,眼睛看他时渗出水光,神哀伤婉丽,她微微伏低自己的身子,在他耳边倾诉:“穆涵,我爱你,七年如一日。”

    “呵呵呵!!!”穆涵筋疲力尽的似笑似哭,目光沉痛哀绝,各种各样的绪狂涌而来,欢喜、绝望、迷茫……

    他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面容,眼泪一滴滴的落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样的话?慕容深,你真是让人愤恨呀!”

    她说爱他的时候心里爱着更多男人,他说恨她的时候第一次那么纯粹的爱她。

    穆涵抬头看着紫衣女子,眼里流露出祈求:“救他吧,我要放她离开!”

    紫衣女子眼里泛出几分笑意:“我可以救她,只是你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的幻境总是需要一个灵魂祭奠的。我须从你的生命里得到原力去补救她的破败的身体,你愿意吗?”

    “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只求你能抹去这幻境中生的一切,就让她以为我是在那场爆炸里死去,那时她的心里,还没有承认她爱我,她也不用为我伤悲。”

    男人字字如泣的说完,嘴唇间或亲吻她的脸颊,眼中含了一生的温柔爱恋,不舍怜惜。

    “我要她活着,平安快乐的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那里会有一个比我更爱她的男人,他们死生契阔,他们白不离!”

    真黑啊,这样极致的黑暗,看不到世间万物,包括自己,连类似恐惧的感也仿佛被这滔天的黑暗淹没,消灭!

    可实在太静了,这样的安静让她不知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甚至渐渐连思考的能力都变得呆滞起来。她睁着眼,不知自己过了多长的岁月。

    “你赢啦,这次你没有依靠任何外力的条件。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能在这样噬人心魂的黑暗的保持清醒,没有绝望,一直一直活着?”

    眼前渐渐模糊,有月白的光亮生成,一袭碧绿衣裙脸色惨白的柳青青站在她的脚前。

    胭止微微一笑,嘴唇干涸泛白,她的眼睛却极为湿润:“我一直都害怕孤单,可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孤单的。世上再不能忍受的东西,时日一久也就习惯了,虽然心酸,但也能做到淡然。”

    柳青青看着她潮湿的桃花眼微怔,水波妖娆,眼神似是从极悲的境地的泛出微弱的喜悦。她终于明白了世上最伤人的事——顾影自怜!

    她一直都讨厌她,但一直都不太明白到底为什么讨厌,然而这一刻终于明白啦!她讨厌她,不是因为她无与伦比的美貌,不是因为怯懦无能的性格,而是她太容易让她联想到自己,联想到骨子里的脆弱!

    “我就要进入新的轮回了,我很高兴,这一生我也不算活的太窝囊,起码还有你这个朋友记得我!”柳青青淡淡说完,眼睛看她时第一次显出友好安宁。

    “朋友?”胭止有些讽刺的笑了起来:“柳青青,那只是你以为的!”

    她是琉璃一般的人,拥有它令人慨叹的精致华美,也拥有它冰凉易碎的心灵。伤了第一次又怎可再次轻易相信她的甜蜜语。

    柳青青嘴唇紧紧抿着,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似是遏制什么一不可收拾的东西。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本不太出众的面庞在这一刻蓦然璀璨起来:“小九,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叫我讨厌啊!既然如此,我不让你也讨厌一回又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漆黑的天幕骤然明亮起来,有无数星辰耀耀闪烁,淡淡的光辉洒在她的脸上,而柳青青的身影已渐渐消失。

    这样纯粹美丽的星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呢,就像是在看整个飘渺广阔的宇宙,那里的美好如同人心潜藏最深的,可望不可得。

    她安静的微笑着,伸出手仿若要去触摸这浩瀚的星空,玉璧清辉,玲珑剔透。在她手指做出触碰的动作时,美丽的天幕突然轻颤了一下,如同一池春水般泛起涟漪,变故乍生!

    黑暗的变得更黑暗,明亮的变得更明亮。那些安静的星辰突然都躁动起来,纷纷向她手指的方向义无反顾的坠落,光影交加,她来不及躲避,重重跌入看不见的深渊。

    “既然要不回她,那么你带我走吧,我会给你做很多很多事,我会效忠你。总之,我必须跟她在一起!”曲径通幽的庭院,一个十三四岁男孩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小小的眼睛明亮番茄,认真坚定的对悠然坐在太师椅上的邪魅男子说道。

    胭止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七年前的穆涵和墨煜,而他们根本看不到站在此地的自己!

    墨煜的唇边染笑:“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我的追随者的,你要留在这里就得让我知道你所有的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小穆涵皱着眉想了想:“我会经商,我可以帮你赚钱!”

    墨煜眼神有了几分兴趣:“有点意思!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在我法则里生存下来,我要你更快的学会战斗!”

    他进入了夏苑的培训场。原来他那么早就在七星楼了,她还以为他是后来加入的。

    夏苑有一桩事她是知道的,当年墨煜很器重里面一个叫沉风的男孩,甚至有意直接让他胜出,成为上弦大人。

    沉风的武艺她是没有见过的,但听那些念念不忘的旧人提过,简直就不似凡人,速度如同传奇小说里的妖魔一般,在你还没有拔出剑的那一刻他的剑便已贯穿你的胸膛。

    时光渐逝,三年的大考即将来临,而穆涵和她一样只进了一年也参加考试。如果说她是因为墨煜看上了她的缘故,那么穆涵呢?

    胭止头脑突然一痛,身处的世界激烈波荡起来,周围红色无尽翻涌,恍若鲜血,胭止被这样浓烈的视觉冲击的几乎作呕,可奇怪的是,她真的闻到了血液浓重腥甜的气味。

    急速的白光的她眼前划过,仿若流星。等她再次可以看到世界时,沉风冰长的剑刃已刺入穆涵的胸膛,俊秀至极的少年高傲的站立,眼里满满是对失败者的轻蔑。

    “以为像条狗一样的讨好我就可以逃过一劫了?今日走出这朱红大门的只有一人,你竟不知?”

    少年的嘲讽并没有激怒微微喘息的穆涵,他的面上泛起诡异的微笑:“今日朱红大门的确只有一人走出,可惜不是你!”

    “什么?”沉风冷笑,蓦地感到握剑的手掌一阵刺痛,他松开剑柄,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青黑的手掌:“你给我下毒?不可能,我一直很小心的。”

    “你以为我这一年小心翼翼伺候你是专门等你此刻嘲笑我吗,你日日握在掌中的剑早被我下了毒胭脂。这是一种慢性剧毒,我算好了分量时日,就等你今天死在我面前。”

    沉风的脸渐渐变得苍白,但他看着拔出剑颤巍巍站起穆涵露出一脸同:“这毒药的确可以让人在今日立时毙命,你算的很对,可你知道的太少。我……并不是普通凡人。”

    他唇角向外张开,眨眼再看他时瞳仁冰蓝!

    第二十一章心之逆旅

    “呕!!!”胭止弯身呕吐,她没有看错,他在吃他!

    离大门只有十步之遥,穆涵整个身子几乎挂在沉风身上,尖利的牙齿紧紧咬着他颈上的动脉,血不停的流出,他居然把它当水一般的大喝起来!

    沉风不是凡人,他是阡陌家族的遗孤。凡世的剧毒不是不能杀他,而是毒作的时间会延长许久,只要走出这个大门,那么他就是胜利者,也自有办法得到解药,可他没想到,这个小喽罗居然这样狠厉难缠,像块狗皮膏药死命的黏住他,不让他的脚步挪动半分。

    “该死!”沉风冰蓝的眸子射出滔天杀气,十指微颤,四周狂风大炽,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凌迟着他的血肉,他的面目狰狞恐怖,身上的衣衫几乎破烂,血液如同小河一般从他的身体流出,他的眼神像是照进了世间最璀璨绚丽的光,明亮到惊人!

    听的到四肢断裂的声响,听得到沉风越来越恶毒的咒骂,听得到他们双双扑地的声音,狂风渐渐微弱,鲜血却越浓厚妖异,不知是他的还是沉风的。世界一切的景物渐次模糊,只有两人的身体紧紧纠结,宛若孪生,她突然听到了他内心执着的呐喊——

    不能输,不能就这么可笑的死了,我要陪着她,我要给她好多好多东西,我要堂堂正正的娶她做老婆!深儿,不要害怕,我也不害怕。我们都要好好的,我等着与你重逢!

    胭止的泪水滑落下来,心脏酸涩疼痛的厉害,她难受的捂住它,颤颤巍巍的朝他躺在血泊里的头颅唤了一声:“夫君!”

    时间到了,四扇朱红大门缓缓打开,按照东南西北的方向,而她和他就那样重逢了!

    他的愿望实现的那么快,可她……却已认不出他了。

    她在门前木然呆滞,他匍匐在地万分艰难,中间隔着漫天落叶,他的视线里只有她,她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真是苍天眷顾,让他这样容易就见到她,而她的脑海里还在浮现那两根夹住刀刃的手指,那个邪魅妖冷的男人。

    他想要唤出她的名字,想要告诉她自己在这里,可喉里的经脉已经破裂。那么努力那么拼命的向她靠近,当她终于注视到他的时候,面上已是惊惧厌恶的神色;当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她的脚尖,她已抬起右腿狠狠踩了下去!

    骨骼脆响,鲜血交织,疼彻心扉。他看不见的五官被两条水柱冲洗,明亮的眼睛是万年俱灰的悲哀。他唤她深儿,她听不见,不是因为离去,不是因为声音极弱,而是她不想听。

    她说:“我绝不可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这便是因吗?胭止呆呆看着这一切,原来是因为自己当年的失误,所以才在那一夜狠狠报复吗?

    她明白这样的痛苦,全心全意的期待,全心全意的依赖,因为太过投入,所以才在幻灭的一瞬生不如死。

    沉风让墨煜失望了,他原本想要把他变成自己手中最好的一把刀,可他输给了一个比他弱太多的凡人,而且还是他不喜欢的凡人。

    然而穆涵已经拥有了沉风的神血,拥有了和他一样御风的能力,无论才谋武艺,他都是上弦大人的最好人选。

    但墨煜还是很高兴的,尽管他有异心,但他已成为离不开他的人。

    穆涵终究还是个凡人,虽说换了神血但仍旧大有弊端。神血与他凡人骨骼不和,流在经脉中如同烈火焚烧,叫他痛不欲生,唯有依靠墨煜给他每月疏导一次方能延续性命,且还要切忌动怒,因为随时会异变,暴躁伤人,等怒火平息后又会反噬自身经脉,受五脏俱焚只苦。

    墨煜要他答应,远离胭止,不然就放任他死去。

    他答应了!

    他身处阿鼻地狱,他受烈火煎熬,他不甘心的等待,他要拉着她进入他的六道轮回!

    世界又再次变换,她终于看见了一直魇住自己的场景——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他站在巍峨雄壮的大门前,总是在上面高高悬挂的“穆府”二字烫金牌匾已落在地上,从中裂为两半。

    越往里走尸体便越多,血腥味就越浓厚。屋檐角落里高高悬挂的暗红灯笼照在这些新死的亡体上,几乎就要跳起来朝他怒吼。而在宽敞的正厅里,他的父亲躺在女人的脚下,他的母亲正跪在她的面前,冰蓝的刀刃从母亲的胸膛里抽出来,血淋淋般惨烈。

    穿着大红罗裙的妙曼女子,漆黑的长宛如瀑布披在背后,她似是感觉到了有生人的到来,略含几分疑惑的转过身来……

    细长的蛾眉,妩媚迷离的桃花眼,微微翘起的性感嘴唇……她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她。一个在长时间的惊愕里慢慢绽出笑来,一个在长时间的呆滞中热泪长流。

    “你来了!可我不愿杀你,你走吧。”

    他死紧的握住拳头,额上青筋几乎暴烈:“我宁可你杀了我,你对我不满何必牵连到我的父母?”

    红衣绝美的她含笑摇头:“不,你待我很好,我没有不满。我只是单纯的想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爱人!”

    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他所看到感受到的都和自己不同?明明是同一天,明明是从同一条路到达目的地?

    这才是真相吗?这一切都是墨煜安排的吗?她没有杀他的父母,他也没有将她抛弃在墨煜的身下?

    可方才红衣似血的她所说出的话,为何与她心里最阴暗的念头一模一样!

    胭止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那些诡异错乱的场景终于全数化为熟悉的黑暗。她落下泪来,心却极欢喜的跳动着。如果在经历这样的伤害后还能一如既往的守护她,那么她又何必怯懦逃避,何必再去担忧还没有到达的未来。

    她的唇畔绽开美丽明媚的笑容,激烈渴望冲破这重重黑暗告诉他,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压抑的爱意,自己这些年来隐约凄凉的等待。

    他们是夫妻,他们应该在一起!

    庭院深深深几许,她是慕容深,她爱这个名字,不为曲意幽孤,只因是他赐予。

    第二十二章明修栈道

    “你嫉妒我?”

    这个声音?胭止浑身一震,远去的脚步蓦然停下,心脏激狂的跳动起来,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几乎伏地痛哭。

    阿莲,是你吗?

    巨大的天幕再无星辰,只有一副动态的壁画,茂盛荒僻的树林,一个绿衣少年坐在地上,肩膀上正缓缓流血,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平凡普通的青年男子,

    是木莲和穆涵!

    “你不说话便是承认,对吧!”绿衣的少年有些得意的朝他笑道。

    穆涵貌不惊人的脸上闪过嫉恨,手里无形的风刃又在他肩胛下方狠狠划了一刀:“你说的对,我可以尽力不去在意她有多少床伴,但我决不允许她有所谓的‘爱人’!”

    木莲闷哼一声,看他的神有些哀伤怜惜:“她生性凉薄,轻易不肯信人。我付出了我所能给予的一切才在她心里拥有一席之地,而你呢,只是每个月通过墨煜的手给她点钱花吗?”

    穆涵眼眶通红,手里的刀再次落下,离他的心脏只有毫厘之差:“我无法靠近她,所以才让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钻了空子。”

    “不男不女?”木莲的妩媚的小脸浮起淡淡笑意:“可只要她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知道她有多孤独。”

    “那也不是你一个男宠该操心的事!”穆涵大声呵斥,手里透明尖刀狠狠的在心脏右侧刺下,出来时手肘微抬,勾出一片血肉。

    木莲痛的满头大汗,嘴唇几乎都咬破了,他笑得唯美倔强:“就是要当男宠啊,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平等的,自由高贵的!她那么那么好,她原本便该是那样的女子,可……可没有人知道、理解!”

    他眼角有泪滑落,仰着头看上方狰狞痛苦的面容:“我知道你是她的夫君,可你不配拥有她!”

    “混账!”穆涵愤怒大吼,手里的刀刃毫无章法的一阵乱砍,血肉横飞,木莲终于止不住的凄厉惨叫,一声声唤的都是她的名字——

    小九,小九……

    树林渐渐安静,木莲的眼睛仍是最好看的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她笑时模样。

    穆涵终于停止了砍杀,他无力的垂着臂膀,看到地上躺着的绿衣少年神渐渐孤狠:“她如果不能属于我,我宁可她孤独一世!”

    “阿莲!!!”她跪倒在地,对着那气息渐渐微弱的绿衣少年嘶声长唤,喉里突然一甜,血液放肆喷出。她侧身屈腿躺在地上,刺骨的冰凉竟让她生出欢愉,他看着他望她眼睛,疯了一般的低声笑起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原以为的柳暗花明只是他给自己开的一场玩笑,只为了更深更狠让她堕入地狱。

    不规则又很齐整的伤口,还不似刺了很多次?这世上能办到的只有穆涵了,他的风刃可以随意凝成各种形状,明明是把他凌迟处死却还看不来,因为是连在一起的伤口。

    她早该想到的……

    痛不欲生是这种感觉吗,无力去做世间的一切,只有痛苦无限蔓延,你在看不到的结局里沉沦,连愤怒都成为奢侈的消费!

    阿莲,我终是负了你。

    “呵,原来都是假的!”桃锷拿起木箱里的一块银子,微微用力便立即变形。

    他们兵分三路夺银,一切都展的很顺利。除了让殷华逃脱了,其余的非死即伤,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那些银粮药品都是伪造的!

    “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来作掩护,这皇上还是有股狠劲儿的,是可造之君呢。只是真的东西都去哪儿了?我还不知过沧州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说话的是南无,他的神有几分懊恼,因为殷华居然从他手里逃走了,这可是很久很久都没生过的事。

    桃锷想了一下:“陆路的确只有这一条,但还有一条水路,从帝都横江进渭河,绕九曲可达沧州。不过这条路没道理行得通啊,如今沈少庄主和洛意世尊正在收服渭河南畔的沙龙帮,这几天可是片舟难行啊。再说走水路比陆路的时间可多了一倍不止!”

    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暗影突然起身,默默无的往门外走去。杨烟唤了一声:“暗影大人去哪儿?”

    暗影并不回答,只是停了下来,背影纤瘦高挑。倒是她身后的青娥回道:“你们这样罗里吧嗦的叫我家主上心烦,我们先回七星楼了。”

    “事还没办好就先离开,这不符合规矩吧!”南无微微低眸,颇有些阴森的说道。

    暗影侧过身子,碧绿的眼睛如同蛇蔓一样肆意缠绕。

    “这件事我们已经告知楼主,想他自有安排。我家主上今次已经累了,剩下的事有你们就好。”青娥凌凌作答。

    “那也……”锋利细长的五尺剑芒蓦地凝在他的脖子上,南无禁,眼神惊慌又愤怒。

    她轻轻抬高剑尖,冷冷出声:“这样漂亮的脸蛋不想毁了吧?”

    南无漂亮的凤目眨了眨,漆黑细长的睫毛娇媚颤动,眉心的朱砂恍若血滴:“能被暗影大人夸赞美貌,真是无上荣幸啊,怎么,看上我了?”

    暗影皱眉,收回剑芒准备离去。然而青娥仍站在原地,碧绿的眼睛瞧着南无杀气四溢,银丝手套内十指弯曲交缠,上面的银戒熠然生辉。

    南无亦是十指交叉端着自己的脑袋,十枚银戒反射的光进了他勾人的眼里,妖媚顿生:“师姐怎么了?”

    青娥微微一笑,柔美娇俏,这是她要杀人的标志!

    “够了!青娥,你跟他不一样。”

    青娥杀气顿敛,眼神哀伤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眼角微微湿润:“主上息怒。”

    “这对主仆倒是奇怪的很,总是阴森森的没个人气。”桃锷瞧着她俩一前一后的背影有感而道。

    南无听此冷笑一声,饮了一口酒便也离开了。桃锷也准备回房,却见杨烟急匆匆的走来:“州梦,赤峰上根本就没人。更没有你所谓的紫色曼陀罗!”

    第二十三章红眼白鸽

    月色皎洁,涛声阵阵。近岸的水域上一叶扁舟轻悠飘荡,南宫玮负手而立,抬头看着浩瀚天空欣然独笑。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从暗夜里走出的男子一身黑袍红绣,右耳的精美长坠微微晃动,衬着俊美的容颜万分邪肆。

    “就知道你会来找我,这些天盯的够紧的!”

    “可还不是让你得逞了,那些东西呢,你准备怎么运到沧州?”墨煜森然问道。

    南宫玮衣袂飘飞:“我走的是水路,如今它们已至此地,我来就是为了让你离开。”

    “水路?”墨煜冷笑:“不可能,这几天的水面我一直留意,根本没有任何大型上船,便是小舟也因沈诺跟沙龙帮的打斗未敢行船。”

    南宫玮眼眸微转:“若是在水底呢?”水底?墨煜闻脸色大变:“你造就了潜舟?”

    潜舟即是可以在水里潜行的船只,钢铁为壳,可大可小,形状各异。这是凤后家族族长之子的明,但他只画了一个草图就突然被冰封了,想不到南宫玮居然能参透其中奥秘,真的造出潜舟来。

    “元清那老头子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天才。不过我既然站在这里,那么不管怎样,你的货品我必须留下一半!”墨煜眼神冷锐。

    南宫玮抚了抚右边修长的远山眉,原本含笑的眼睛一分分变冷:“你要这些东西是为了讨好大奕的皇帝吗?”

    墨煜抚了一下耳坠尾端的白色羽毛:“讨好这个词用的有些不恰当吧,我只是跟他们合作罢了,到时各取所需。”

    南宫玮厉声:“身为大宸子民,却与他国同仇敌忾,你这是叛国!”

    “就是要叛国!”墨煜绪蓦然激动:“这是你和他的国家,干我什么事!我只是个亡命之徒,可以不择手段的得到属于我的一切!”

    他背后的景色越来越模糊,化为无尽黑暗,与深处渐渐泛出红光,修长的十指莫名变换,像是启动一种仪式的开端。

    周围空气一下子寒冷不少,间或有奇异刺耳的哭声,那是厉鬼的哭泣!

    南宫玮颇感震惊,他的翻云诀已经练到七层了!这样的速度与天赋真是叫人瞠目结舌呀。

    “一直都想和你较量一场,但总是没有机会。今日……”墨煜抬头,红瞳似火:“分个高下吧!”

    南宫玮轻轻摇头:“你我之间的胜负怕要一些时日,我等你来不是为了争斗,而是为了救你一命!”

    墨煜左右掌心妖异的一红一黑的光猛然一跳:“救我的命?我还需要你来救命?我宁可九年前就死在焚祭场上!”

    南宫玮听此心里一酸,有些无奈有些疼惜的瞧着他:“你既已重生,便应自由快乐的活着,何必揪着过往不放,给自己套一副罪孽的枷锁!”

    “罪孽?”墨煜眼睛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