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贪欢第10部分阅读
作为世家子弟楷模的沈大公子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而且还当着未婚妻的面说出来。
洛意自然想到他说的“她”是谁,她脸上的神有片刻僵硬,低眉垂间心思也几度变换,再抬眼看他时,眼里泛起的是漆黑而冷漠的悲悯。她说:“原来如此。”
沈诺轻轻应了一声,脸上有说出来后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听到洛意冷冷的对下属吩咐:“方才你们听到的话就给我烂到肚子里,若往后让本尊听到什么风风语,小心自己的身家性命。”那些属下本就唯她命是从,连忙点头,不再语。
沈诺的神立时又恢复凝重,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和蛇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洛意黯然回道:“我听你所在这儿守株待兔,他们也的确从这里出来,也带了不少东西,但为的那个女人实在厉害,还会一种奇异的绿光的妖术,能召唤蛇类。我与她缠斗了许久,终是让她和另外两个逃脱了,其余的也自尽了。不过我搜过他们的身,可以肯定财神印不在这群人身上,在爆炸之前我也回桃园查看了一番,财神印也不在穆涵身上。倒是匆忙之中从他们手上抢回一本账本,一看之下才现大宸国三分之二的产业都记载在册。”
沈诺接过来大致看了看,药材、丝绸、建筑、水酒……,除了嫖赌这两行其余的都有涉猎。他的面上不禁露出敬佩的神色,这穆涵倒是厉害:“这个账本对你我两家今后的展都很有帮助。”
洛意会意的含笑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只是财神印的下落……我想,应该问一问瑶姬。”
沈诺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不是还有那个叫子夜的女人……”他说话的声音蓦地顿住,因为他突然想起之前撕扯胭止嫁衣时有个闪着碧绿光芒的印章抛落在地,只是当时根本没有多思,一心一意想的要的只有那个艳若桃李,惹他伤心气愤的女人。
洛意见他如今心里也了然,颇有些玩味的看着他:“表哥是想到什么了吗?”
沈诺叹了口气:“财神印的确在止儿身上!我……”
洛意轻轻一笑,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多思无益。表哥,我们布江湖追缉令吧。”
胭止穿着沈诺宽大的白衫堪堪围住身子,只是行走之间两条凝脂白玉般的美腿时隐时现,总惹得身后一堆男人跟着观看,待现她正面的绝色丽容时更是放肆的吹起口哨。胭止总是一手紧紧抓住衣领,以防过于肥大的衣服滑落下去,露出更多春光,一手凝起冰刃冷冷的喝退他人。她想当务之急是应该买件衣服和一条蒙面的纱巾。
昨天她将嫁衣连带着穆涵送她的玉一并埋在桃园后面的桃花林了,她其实是想去桃园再看看穆涵的,但踌躇半天竟也迈不出步去。她就那样看着毁坏的桃园在桃花树下整整坐了一夜。
她想,她应该承认她是在悼念死去的丈夫。
胭止来到一家成衣铺,挑了一件粉色罗裙来到柜台付账,却不想那老板娘看也不看,只说了一句:“我们这儿可不卖衣服给那些下作的娼妇!”
这妇人是个寡妇,守寡日久难免生理有些需要,从而生出一些旖旎心思,哪成想她这个想要‘寡妇门前是非多’寡妇竟十几年也无人问津,也渐渐明白男人是嫌弃她生的粗陋肥硕,所以她便尤为嫉恨那些生的貌美年轻的姑娘。方才见胭止在街上“烟视媚行”还拒绝那些男人,心里就对她生出妒意,如今见她在此立时便忍不住嘲弄一番。
胭止听了这话漂亮的眉眼刹时染上怒意,更显的面庞艳美:“你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
妇人抬眼轻蔑一笑:“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以你这副打扮,不是青楼妓子便是大户人家的逃妾!”
胭止从柔司出来后便极恨别人说这样的话,就算是说也只能自己自贬,容不得他人将自己轻易玷污。顿时沉下脸,右手平伸,一把三尺冰剑已架在老板娘的粗短的脖子上:“我给你个机会把方才的话收回,且再说一句让我欢喜的话来听听。”
那妇人脸色白,嘴唇颤抖,然而越是害怕心里对胭止的恨也越是浓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吼道:“大家来评评理啊,这不要脸的小贱人,我不过是见不得她那放荡的作风好意劝解几句竟就要杀我啊,没天理啊!”
她这一吼铺子里里外外的人都瞧了过来,议论纷纷的指责起胭止来,甚至是破口大骂,胭止听了这些污秽语气得难受,那妇人还不知死活的朝她挤眉弄眼,桃花美目里杀气顿现,手里冰剑一挥,妇人颈里立刻喷出大量鲜血。
围观的人见死了人一时尖叫不己,吵吵嚷嚷着要报官。胭止见事闹大不得不快速离去,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江湖人,可不想跟朝廷惹上关系。
天色渐晚,胭止穿着白天顺手牵来的粉色罗裙在树林里晃荡。真是该死,没想到她杀人的消息传的那么快,那些客栈没把她押送官府就算客气的了,更别说让她住店!她想起之前在客栈里杀了陈斯他爹就没这么麻烦,看来以后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避着点。
想到这里她不由想起陈斯,也不知如今那个害羞的小大夫怎么样了,随即心里又涌出愧疚,自己杀了他爹他也没报官,不像这些人。
极细的利箭破空之声自身后传来,胭止转身一看心里惊慌不己,好快!明明方才听时还是远处的,才转眼间便至眼前。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这一箭了。她双掌推出,自掌心向外立马凝成一层厚厚冰墙,利箭穿冰,冰墙碎裂,其势一缓。趁着一缓须臾,胭止立刻偏身退让,堪堪躲过这一箭。
却不想一箭未平一箭又至,依旧是快的不可思议恍若闪电,幸好这次她身旁有一棵参天大树,她飞快闪至树身后,利箭立至,竟将这粗壮大树射出一个大洞!胭止心内惊悚,害怕他再射一箭,自己到时可接不住。忙扬声道:“小妹初入江湖不懂世,但也知凡事以理服人。还请英雄现身一见,与我说个明白!”
第四十七章绝世名捕倾城色
天空最后一丝明亮被夕阳带走,树的阴影渐渐朦胧,融于地的昏暗。那人就在这光影消融的间隙,从长着茂盛枝叶的树干上跃下,一头墨绿的长迎风飘扬,十分苍白的皮肤,冷冷的泛着玉一样的光泽,两道黑长剑眉,一双漂亮修长的凤目,挺直的鼻梁,丰润粉色的唇,一身华丽黑衣,裹着堪称黄金比例的完美身材,背负长弓,手握冷箭,气宇番茄,竟是一个连沈诺也及不上的极品美男。
胭止靠着树干的身体刹时酥软,一双妙目荡漾起暧昧的水波,原谅她这一见到番茄美貌男子就犯晕的毛病吧。她心里想着以后一定得改啊,不过开口的话竟是温柔无限:“在下临京慕容深,公子如何称呼?”
这可是自己天大的诚意啊,便是连沈诺追问时自己都没说出来……好吧!她承认、这个名字知道的人极少,以后闹什么江湖仇杀时自己好脱身。
那人冷冷注视她,漆黑的瞳仁幽幽流转着孔雀蓝的光泽,他答非所问:“你这凡间女子生的倒美。”
凡间女子?好像他自己不是凡人似的。胭止心里嘀咕,不过想到这样罕见的美男子夸她,心里一时欢喜无限,低着头羞涩唯美的笑了。
那男子向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像一头优雅高贵的猎豹。风好像特别眷顾他,吹起来飘逸又蕴含野性美的长和黑色锦衣,俊美无双的容颜即使冰冷沉默也绽放出让女性难以抵挡的魅力。
胭止觉得自己有点晕,听到男子冰凉悦耳的声线:“美则美矣,可惜是个不干净的罪犯,扫我的兴。”
胭止心里一凉,再然后手腕一凉,低头才现……她居然被铁链铐住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以往都是自己魅惑男人,想不到现在居然给男人魅惑了。她举着手脸色有点白的问:“公子这是何意?”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我是阡陌轶,奉旨捉你去京城。”
胭止大吃一惊。阡陌轶!那个只为皇帝办事且御赐“苍天神捕”的男人?那个江湖黑道闻风丧胆的“苍天神捕”?那个人们背地里号称冷血滛魔的“苍天神捕”?
没错,冷血滛魔!传说他喜好j滛年轻貌美且是处子之身的女子,但凡被他破身,无不就地而亡。
胭止浑身打了个冷颤,所谓极品美男都是人渣啊。不过他方才说奉旨捉她去京城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你捉我去京城做什么?我不太喜欢京城的。”胭止小心翼翼问道,没办法,人家强大啊。
阡陌轶道:“你犯了命案!”
“就算是这样,这样的事也不用惊动到你这种人物吧,不是还有地方府衙吗?”胭止皱眉,这次还真是触大霉头了。
阡陌轶不吭声,抓住铁链的另一端抬脚就走。他素来不喜多,勉强回答她几个问题也是觉得她是这世上难得一个可以和自己族人拼美貌的女子罢了。
胭止看着身前昂阔步的阡陌轶皱眉,从这几天顶级郁闷的日子里对他起初的那点爱慕之心彻底没了,她从没想到这世上能有一个男人能把她这样的美人看成一个摆设或是一个死人!无视,他从头至尾都在无视她,但拜托你敬业一下啦,你好歹也号称“冷血滛魔”啊,不要让我质疑这个称呼啊。
还有他专挑山间小路走,走的又赶,弄的她一向娇嫩的双脚磨出好几个水泡,每每抱怨一下他就掏出一个脚铐,冷冰冰道:“两个选择,要么带着这个走,要么就给我加速。”于是她只能忍着疼痛更快的挪着步子。
到了晚上两人就只能随意找个大树靠着睡觉,不过这时她已顾不得没有客栈住了,只要能休息能烤火就满足了,她吃了个干饼就再也吃不下了,尽管她肚子还很饿,但这种饼子她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了,她看着阡陌轶面前架着火的烤鸡嘴里暗暗沁出唾液。
在吃的方面她也是受尽虐待啊,每次她吃着干饼吃他就吃着烤鸡野兔,随身还有一壶美酒,但这个男人脑子里就从来分享这个词!胭止恨恨的叹了口气,要是自己会做这些而且他又允许自己做就好了,想了想,自己真是被木莲他们照顾的太好了,如今……如今……
胭止的眼睛里泛出泪花,山间的夜晚尤为寒冷,此时更甚!她环抱双肩想温暖自己,可双手刚交叠时冰寒的铁链触碰肌肤就冻得她一阵哆嗦,她看了看正在悠闲饮酒的阡陌轶,鼓起勇气道:“神捕,你可不可以把这铁链除去,你这么厉害我不会跑的。”
月光下的女人苍白纤弱,一双隐含泪光的桃花妙目流露出浓重的期盼,美丽的容颜忽然没有白日的光鲜亮丽,却透出一股谪仙般的出尘清丽。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妹,这样渴求的美丽她总向自己展露。
他点头,右手向她手的方向虚虚一张,胭止只觉无数刀刃般的劲气割来,不伤及她的皮肉就将手腕两端的铁链裂断。
胭止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心里高兴,对他灿烂笑道:“谢谢!”等说完她立刻就羞愧了,她这是做什么,明明他就是罪魁祸自己还感激他。
阡陌轶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双泛着孔雀蓝的凤目也含着淡淡笑意,他本就俊美的脸有了表后立时生动璀璨,动人心魂。
胭止的心脏很没出息的给跳了一下,踌躇的靠近他坐下,心里紧张却又装作轻松的样子说:“你看啊,这离京城不下七百里,咱们怕是还要赶几天的路,这路上就咱们两个人,总这样不说话实在太沉闷了,要不以后我们就像朋友一样的聊聊天吧,像朋友一样的分享彼此的东西。”她说完就笑靥如花的看他,最重要的就是最后这一句了,她也想吃香喷喷的烧鸡烤兔啊。
阡陌轶转脸看她,开口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冷不冷,要不要喝酒?”罢还对他扬了扬手中的酒壶。
胭止呆了一下,并朝他下意识的摇摇头。
阡陌轶的容颜更见冰寒,右手固执的从她脑后伸过来扣紧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樱唇,左手高举将壶里美酒灌进她嘴里,口里还道:“不,你很冷!”
胭止没想到他如此胡来,一时没提防被逮了个正着,“呜呜”摇着手拒绝。天啊,她不能喝酒的,不仅仅是酒量浅,还因为酒对她来说是催毒药!
胭止的身子渐渐热,一双手已控制不住的紧紧抱住他的胸膛,若是少许酒自己尚能自制,可如今、真是要命。
第四十八章水里风波恶
时间变得越来越难熬,胭止的双颊开始染上薄红的胭脂色,饱满迷人的樱唇正微张着喘气,隐约显出可爱的粉色香舌;漂亮迷人的桃花眼更是秋波荡漾,流转之间妖娆艳丽。一直低头疑惑看她的阡陌轶似乎明白了,修长漂亮的凤目跳出暗沉的火花,揽着她肩膀的手开始向下四处抚摸:“你这个样子,是在勾引我吗?”
胭止想摇头,想说不。可阡陌轶的那只手越放肆,摸得她也越是动,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说是,于是只能快速低头并紧紧咬住下唇,水蛇一般美丽妖娆的身躯也压抑的扭动起来。
殊不知她这番模样让人见了只会认为她是在欲拒还迎,羞涩难而已。阡陌轶俊美的面容忽然变得深不可测,墨绿长无风自舞,一双眼冷寂寂的叫人心寒,他没有如胭止所想继续对她非礼,而是放手让她自行瘫倒在地,冷漠道:“我方才摸过你的身体,现你没被千人起码也被百人压过。很抱歉,我对妓女不感兴趣。”
胭止匍匐在地,一颗心疼的就要窒息,原本娇艳的面容血色全失。她的右手勉力凝出细而利的冰针,然后狠狠刺入自己紧握的手掌,蚀骨的也稍稍压抑,她的两鬓滴下烫热的汗水,背对着他站起来,等到阡陌轶看到转过身来的她已是精神奕奕,端庄温和,丝毫不见方才妖冶之状,她满不在乎道:“方才只是个玩笑,想不到神捕大人真是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啊。我白日曾见前方不远处有条河流,几日不曾洗浴想清洗一番,望大人恩准!”
阡陌轶看着她弯弯的唇,白瓷般的牙,可眼里却无丝毫笑意。他有些恍惚,无法拒绝的点点头。
才刚一转身她眼里的泪水就落了下来,没有声音,也没人看见,真好!她就这样一直静静的流泪,直到整个人都侵入冰而寒的河水里才放肆哭泣,扭曲而可怜的表,依旧未曾出半点声音。她的心在流动的寒波渐渐安宁,也渐渐死寂,身上的每个关节都叫嚷着疲累。
她看着天空皎洁夺目的月亮,开始狠狠搓洗自己洁白滑嫩的躯体,每个地方被自己带血的右掌弄红一片她就欢喜一分。可她终究还是想起在媚者无疆里的日子,那些惑人的媚术,那些调教自己的男人,那些纠结罪恶的,还有一条条在自己面前死去的鲜亮身影。
墨煜手里延伸出黑红的藤蔓,每一根每一条都连着一个人的心脏,那些跳动心脏里流出的血液被他的藤蔓渐渐吸尽,他捻着颠倒众生的笑对她说:“你看我对你多好,这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曾放过。”
他说,你要记住,你要报答我的好。
水波荡漾,忽地有轻而微的水溅声响起,胭止在水里五识都超出常人太多,顿时收起思绪倾耳听来。有三个人正踏水而来,满身煞气,而目标就是她!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胭止因修习媚宗里极为高深的媚术而导致武艺难成,若非墨煜找来一本唤作凝冰术的术法让她修炼,自己恐怕在这江湖难以立足,可这门术法一旦遇到她动时便全然无用,也因此墨煜要求自己再修习一门欲界四重天,说是可以吸取男人精气而转为内力,让她可以习武。可此时便是她动时刻,而她的身体从来就是一动便极难自身好转,如今只好屏息不让敌人觉了。
感觉到三人越接近,胭止急忙躲在一处礁石后,矮下身子整个人沁在水里。那三个黑衣人果然停下脚步,踌躇着向水面和水里四处张望。
若论闭气,胭止自信这世间谁也及不上她,她所修习的凝冰术本就是以水为本,她初时修炼时练的便是闭气,刚开始自是难受,好几次都窒息的晕了过去,后来就慢慢好了,到如今便是闭上一天一夜她也撑得下去。不过这水到底还是太冷了,关键是自己还是裸体啊!胭止只好祈祷让他们快些走人。
只是这些人找自己做什么呢,她扪心自问,除了以前用美色帮墨煜在床上除了他几个劲敌便再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而且以前杀人时她都易容了好不好。
时间流逝。这时听到她偏右方的一人道:“奇怪,明明刚才还感觉的到人的气息,怎样突然就没有了。”
她正前方的人说:“三弟,你耳聪,再仔细听听,看她是不是在水里,可能是她闭气闭的太好了。不然是不可能有人在我们面前凭空消失的。”
那三弟道:“光我听可不行,二哥你那边怎样?”
他问的是胭止偏左方的一个人,那人答道:“我正在仔细看,也不知这娘们到底跑哪儿去了?”
中间的大哥见两个弟弟都有事做自也不甘示弱:“那我去岸上守着了,她一探出头我就立刻将其擒住。”
胭止听的心惊,却也不服气,她倒要看看自己探出头来他能不能将她擒住。她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借着礁石遮掩自己。三人都是普通农民打扮,穿着黑灰蓝的杂色衣服,那个三弟长着一对猪一样肥硕的招风耳,那个二弟却有一双牛一样大的眼睛,还微微向外突出,至于那个在岸上的大哥则是一双健壮强劲的手臂,中间的身子倒是小小,仿佛身体内其余的养分都让那双手给吸去了。
这样特异的样貌胭止一下子就明白他们是谁了。这三人应是黄山三怪,他们的父亲是个极爱追求人生理极限的人,待他们三个生下来便开掘各自的器官潜能。现老大的双手力大,老二眼睛明亮,老三耳朵聪灵,就请神医段死生用针灸之术强行将他们的手、眼、耳的灵敏度放大,但也因破了人体平衡以致他们长大后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这黄山三怪找她做什么,她并未他们有何恩怨啊?
时间已过去两个多小时了,那浮在水面的老二老三已轮回到岸上换气了三四次。而胭止的人已冻的有点迷糊麻木,抱着自己的身体悄悄抖。现在的她已退,可以使用凝冰术了,可难道光着身子跟他们打不成,最糟糕的是她的衣服,离那个老大不过十步远,只是给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只要他向左多走几步,眼睛再亮点就会现了。
他们三个若论眼力自然是老二,但因他和老三分左右搜寻,他又处在右,所以每次换气时去的都是右岸,可刚刚他们两个换方位了,而这个老二要换气去的是左岸!凭他的眼力一定会现自己的衣服的,也从而推算出自己身处方位。
当老二落地时胭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注意力高度集中,手掌也开始运力,只要他一现她就立刻跃起,以河水凝成三把长剑,分上中下三路射杀。
那个老二闭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睁开双眼一如既往的向四周巡视。当他看到胭止衣服的那片粉色衣角时果不其然眯起双眼,抬脚慢慢向那里走去,而他背心的空门也立即显露在胭止眼前。
就在此时!
胭止手指屈起,指缝间的流水尽化兵刃,她手肘微抬……
“她在这儿!”平地一声大吼几乎惊得胭止魂飞魄散,手里的冰剑立时向那个出声音的老三疾射。
那个老三一惊:“怎么那儿也有人?”手里立时出一把钢针,身子忽左忽右,快捷的躲过了胭止的两把冰剑,可他躲不过她第三把冰剑,那剑自水中向上射出,胭止的冰剑更借水流之力将他整个身子从双腿中间生生分开,血液大洒,近处河水立时一片晕红,在夜里透出几分妖异。
第四十九章江湖追缉令
老三已死,胭止的藏身之处也完全暴露。老大老二见自己的兄弟突然被人杀死,俱是惊惧愤怒,朝着胭止面露杀气,恨不得立时扑上去将其撕碎。只是阡陌轶武艺实在高强,两人即使使出全力亦难伤他分毫。
胭止总算明白事的缘由了,原来刚才耳朵大的老三现的是阡陌轶!只是她太过紧张害得自己暴露行踪,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有个武艺超群的苍天神捕在,想来也不会让她出什么事。
只是这衣服……胭止心内焦急,见他们打得火热,自己也不好意思打扰阡陌轶,只有丢一次脸了。
胭止深吸一口气,将全身仅剩的内力缓缓聚集,预备用轻功在极短的时间里回到岸上穿好衣服。她脚踝一转,身影飘出,心里想着他们可千万不要关注自己啊!
可这是不可能的,那两兄弟对她恨之入骨,即使是在与人争斗亦是时刻关注她的动静。老二眼尖,她身影才出便立时将手中短剑刺出,其人也迅速紧随。那老大也立时心领神会的挡住阡陌轶。
胭止为了掩饰自身私密部位而凝出冰棱,身体更是冻得坚硬麻木。此时见老二飞身杀来,有心躲开却寸步难行,眼睁睁的看着那利刃逼近……
阡陌轶本来是在树林里等她的,只是见她迟迟不来以为她逃脱了,于是急忙前来查看,因此被耳聪的老三最先现,待看到胭止时已不知不觉与另外两人缠斗起来。他最擅长的是射箭,但射箭是远距离的必杀之技,近身搏斗时反成了累赘,他本可按往常的套路,以自己的绝世轻功拉开与敌人的距离,可不曾想到这个老大一双手看似粗壮愚笨,使起来却是世所罕见的灵活缠滑,一指一节、一臂一肘,相得益彰,互成补助;而那老二眼力过人,能瞧常人无法瞧见的破绽,一柄短剑剑剑要人性命。
阡陌轶自是不知道这兄弟三人的毅力本事,他们每个人,一生只专注一件事,只为自己一个器官而活,自是叫人不能轻瞧了去?
阡陌轶皱眉,见那老二冲着胭止而去,心里一紧,却也知是他破敌救人之时。只不过要非常快,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否则胭止必死无疑!
他趁老二离身,老大以手来挡,他一掌拍去,借他手臂之力向上方树木高枝跃起,使了个倒挂金钩。
拉弓、置箭、射!
箭如闪电,迅猛的刺入老二的胸膛,他的身体狼狈的扑到,短剑也随之落下。他看了眼裹着冰面无人色的胭止,身影一闪,拿起她的衣服给她穿上。
胭止终于安全了,整个人偎在阡陌轶怀里,虚弱的呼吸着。
那老大大吼一声,看着阡陌轶双眼通红:“你是‘苍天神捕’阡陌轶?”
阡陌轶点头,右手将胭止的身子更紧的贴向自己,看着他的眼神满含敌意。
那老大看后仰天大笑:“枉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除魔卫道,却与这七星楼的妖姬纠缠在一起,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阡陌轶揽着胭止的手臂蓦地僵硬,脸色铁青的看着黄山老大:“你方才说什么,七星楼?妖姬?你可看清楚了?”
黄山老大道:“当然,炼剑山庄出了江湖追缉令,如今除祁连阁不曾参与,武林白道、还有一些不服七星楼的黑道义士已纷纷加入追捕妖姬。沈少庄主曾将这妖女的画像广而散之,似她这般妖媚模样,见过的人谁会忘记?”
江湖追缉令,历来是由武林盟主所,如今的武林盟主便是炼剑山庄的主人,朝廷的兵马大将军沈锐沈盟主,只是如今边疆不稳,沈盟主的重心都在朝堂,而江湖事已渐渐由其子沈诺接手,如此明目张胆的将武林盟主家禅制,一惹无数江湖人争议,也正是因此沈锐才说要再两年后举办武林大会,推选出新的武林盟主。而沈诺能在这样的争议里,还能让大部分人听其所令,可见其本领,亦可见他对盟主之位的势在必得。
是沈诺要抓她吗?他为何不放过她?胭止心里难受,想起那位白衣翩翩的贵公子更是痛彻心扉。她一下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看到阡陌轶越来越古怪冰寒的面容。
四周忽然狂风大炽,飞沙走石迷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紧贴的胸膛里传出暴躁疾猛的心跳声,她心里惊惧,偷偷微睁眼,只看到男子坚毅优美的侧面弧线。
等胭止落地,回过神来已不知身处何地了。虽然仍旧是片树林,却非原本的那片。她被阡陌轶狠狠的摔在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泛着孔雀蓝的瞳仁里燃烧着疯狂的烈火:“我问你,你真是七星楼的瑶姬,是墨煜的女人?”
胭止被他的样子吓到,也清楚这个阡陌轶肯定跟七星楼有仇,她当然会为了保命说不是了。然而阡陌轶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平地一声暴喝:“不许说谎!”
胭止给这暴喝震住,无奈的点点头。
她的头刚点下便有一股强力袭来,阡陌轶的右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她的后背紧靠在一株大树后,整个人都被他提起,因呼吸不畅双腿胡乱的朝前踢着。嘴里艰难吐字道:“大……大人,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无辜的……”
那阡陌轶却不听她,手里越使劲,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变得狰狞暴戾。
胭止一张脸涨得通红,脑袋因缺氧而变得迷糊。“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只能尝试一下凝冰术的第三层了,看能不能除了手掌以外的部位也可凝冰成刃。”
胭止心里这样想着,修长的脖子微微扬起,摒弃杂思,将浑身阴气集于风池、风府两|岤。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生死一瞬时她成功了,两|岤立时凝起小指长的冰针,阡陌轶顿时吃痛,放开了她。
胭止整个身体滑落下来,以手抚胸,急忙给自己顺气。还不等她踹过气了阡陌轶就握着血淋淋的拳头挥了过来,胭止连忙就地打滚儿避了过去,口里嚷道:“神捕大人,且听我分辨一,到时再杀我不成。”
阡陌轶冷着眸:“你说!”
胭止眼见有戏,定了定心神道:“我不知大人与七星楼有何恩怨,但我誓,我从来不曾得罪过像大人这样有权势的人。而且我是近三年内才在江湖露面,但我瞧大人的仇恨定是积久日深,所以我绝无可能害过大人啊!大人若是对墨煜有仇尽管去找他,何苦拿我一个弱女子撒气。”
阡陌轶的眼眸变得深沉,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瞧瞧你这懦弱卑怯的样子,还有这样背主忘义的话,真叫人难以相信墨煜居然会让你做他的女人!”
胭止尴尬的红了脸:“可能……可能是觉得我姿色尚可吧。”该死的!你以为我想这样,还不是因为命攥在你手里,你要是曾像我一样为了生存弑杀拼搏,你也会像我一样惜命的。
阡陌轶冷笑一声:“你应该用这个机会交代遗的,而不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废话。因为在我心里,只要是七星楼的人……都、得、死!”
第五十章弱时心向晚
眼见阡陌轶越来越逼近,胭止忽然不怕了,她朝他露出凄美而又哀婉的笑容,一双美丽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他,她说:“轶,你忘了吗?你忘了我是你娘子,你忘了自己有多爱我吗?”
阡陌轶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胡说……”他蓦地说不出话了,他看着她,心居然浅浅细细的疼起来,女子的面庞似是映在月光中,又似是映在满是泪水的湖泊里,美的叫人癫狂,也心疼的叫人癫狂,他的心不由渐渐坠入她的心境里。
他问:“你是我娘子?”
胭止见他入戏心里放松不少,这上等媚术果然厉害,竟能将阡陌轶这样复杂深沉的人蛊惑。她站起来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再接再厉道:“是,我是你的娘子,这世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可你如今竟要杀我,何其狠心!”说着说着胭止的泪水就很恰当的流下来,更衬得她脆弱孤苦。
“不!我……我不敢……”阡陌轶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焦急而混乱,欲语还休。
胭止趁热打铁,不把他今生要杀她的念头彻底消除就决不罢休:“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你是那样温柔而沉默的男人,你爱我胜过爱你自己的性命。你会因为我冷而整夜的守着火炉,你会因为我花销大而省吃俭用,你会因为我危险而挡在我身前,你会因为我孤单而整宿整宿跟我说:‘别怕,我永远在你身边。”
胭止的心随着自己的话语越来越沉痛,到最后已不知入戏的究竟是谁。眼前男子的面庞仿佛幻化成另外一张容颜,他阴柔秀美,眼神妩媚清透,他穿着绿衣站在她面前,唇角弯起的是她最爱的和煦笑容。
她紧紧抱住他,眼里流出欢喜的泉水:“他们说你不在了,我抱着你的尸体一直哭,这么些天我夜里一直都睡不着,因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你一样的给我讲故事了。我好想你,好想去找你,可我不敢,这么些年为了生存而生存,早已成了习惯。现在你终于回来了,阿莲!”
可是她抱着的人并没有紧紧抱住她,而是将她死命的往外一推:“慕容深,你竟敢对我使妖术!”
胭止看着阡陌轶盛怒的脸庞恍然微笑,眼里的哀愁和绝望几乎要将她柔弱的身躯压碎,她甜甜一笑:“阡陌轶?是我糊涂。本想以上等媚术将你神志弄混,删除你与我的这段记忆,却不曾想反遭反噬,一下子压垮了我。”
她闭上眼睛,泪水不断的滑落:“我怎可忘了,阿莲他……他是在我怀里死去的。”
阡陌轶冷峻的面容有一丝缓和,有些踌躇,亦有些僵硬的问道:“你……你很爱他?”
胭止含泪点头:“我爱他,可我承认的太晚了。”
她伸手拔下别在鬓边的金钗,她说:“阡陌轶,你要杀我!可我不想死在一个外人手里。我自己来,不过等我死后,尸体可能有点吓人,你不要害怕。” 说完朝他微微一笑,竟是十分温柔认真的笑容。
阡陌轶心一缩,在她挥手要将金钗刺入自己心脏时把它飞快夺了过来。然后看着她的脸十分平静道:“忘了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想要现在杀你,我方才只是想将你揍一顿泄火罢了。”
胭止仰着梨花带雨的小脸:“啊……”
第二天阡陌轶带着胭止重新启程了,不过不是去京城,而是去她所不知的地方,她问:“你要带我哪儿?”
阡陌轶微微侧眸看她,迷人的双唇弯起一个温暖与惨烈交织的笑容,眼里流露出难以叫人觉的脆弱:“我带你去我的地狱。我将在那里放干你的鲜血,为我的族人祭奠。”
胭止听了这话浑身打了个冷颤,敢还是要杀她啊,还是残忍至极的!她几乎要哭出声来:“大哥,我真是无辜的。像你们阡陌这样独一无二的姓氏,我记得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冒犯除你以外的什么族人啊!”
阡陌轶对她的哀求并不理会:“你无不无辜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墨煜的女人,该杀!”
胭止郁闷了:“他的女人多了去了,能从帝都城南排到城北啊,你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呢?还有,你不是奉旨捉我吗,怎么阳奉阴违起来?”
没办法,比起不知所终的地方,京城还是很不错的。希望她这一提醒能让他改变主意。
阡陌轶似是被她点醒,皱眉沉思了一会儿,但还是很平静道:“阳奉阴违么?那又何妨!”
胭止震惊了:“你是朝廷命官耶!你是皇帝的心腹耶!你不怕皇上诛你九族呀?”
阡陌轶听了这话讽刺般的朝她冷笑:“九族?我九族之内,早已只剩我一人了。”
啧啧啧……一不小心提及人家伤心事了,胭止很知趣的不再语。只能默默的紧随其后。
从这以后胭止的生活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若说以前阡陌轶待她是阴晴不定,如今便只有阴没有晴了。具体举例如下:
场景一:
胭止:“神捕大人,我的晚餐呢?”
阡陌轶:“忘了提醒你,从今以后你一天只有一个饼,而今天的饭你已经吃完了。”
胭止:“不带这样虐待囚犯的吧,赶路可是个力气活,一天才一个干饼怎么够!”
阡陌轶不理,继续喝酒吃鸡。
场景二:
胭止累倒在地,喘气:“大人啊,咱们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连续走了四个时辰了!要不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阡陌轶:“我常听别人说一个词语,叫‘火烧屁股’。”
胭止:“什……什么……”
阡陌轶不语,弯弓拉箭,箭尖对准的、正是她的屁股。胭止飞速跃起,一脸正义道:“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应该废寝忘食的不懈探索,怎可半途而废?br/>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