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贪欢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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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赶路,出了京城后胭止的绪显然也恢复正常,不再小心翼翼,焦躁烦忧。穆涵看了虽觉得奇怪,但也高兴。

    至于那天他差点弓虽暴她的事,她仿佛忘的干干净净,依旧对他嬉笑怒骂,认真的扮演着一个欠债的弱女子。

    时间已过去一个多月了,胭止越来越不明白穆涵到底是要去哪儿,两人越走离大城市越远,靠近山野,不过她也懒得问,她不信他还能杀了她不成?

    穆涵人高马大的,装模作样的摇着扇子走在前头,一张脸尽力摆出贵公子般的优雅笑容,然后他突然回头,对扛着大包小包的的胭止无赖的眨眼:“妞儿,老子帅吗?”

    胭止看着他那张大黑脸的猥琐笑容,差点连隔夜的饭都吐出来。她弓着被穆涵那些破行李压弯的腰,有气无力道:“帅到惨绝人寰”

    穆涵兴奋不已:“你终于承认我长得帅了。那我就大慈悲一会吧。你的行李我帮你分担一点。”

    胭止听此立马把最大的一个包袱递到他面前,一双眼里滚着感动的泪花。

    穆涵看着她无限倾慕的眼神不禁得意起来,挑了一个最小的布袋挎在肩上,并且在她悲愤欲绝的目光中风马蚤的一扭头:“宝贝儿,咱们走吧!”

    当他那杂草一般的黑扫到胭止娇嫩美丽的面庞时,胭止彻底愤怒了,将行李使劲儿的往地上一抛:“你成心折磨我是不是,丢下好好的豪华马车不用,非要这样做牛做马的折辱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又准备对我做什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个明白!”

    穆涵神平静的听她吼完,然后朝她温柔一笑,再次用出杀手锏——朝她飞扬那堆契约纸,然后……”

    胭止立刻重新拾起地上的行李,继续弓着身子前行,穆涵展颜一笑仰阔步的朝前走。

    胭止就这样慢慢悲催的走了两个时辰,边走边小声骂:“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让我一个女人,还是大美女当搬运工,自己却心安理得的走在前面……”

    “想你这些天吃我的,用我的,我就是养条狗此刻也能抱着取暖,哪像现在这样!”

    貌似隔了十丈的男人突然回头,笑靥如花:“宝贝儿,你也可以抱着我取暖啊!”

    胭止立刻脸色苍白的扯扯嘴角:“我不要!”

    某人立刻像少女一般撅起薄唇,眼睛竟还能朝她放电,仿佛在说:“考虑下嘛!”

    胭止身上立刻抖三抖,脚步飞快的望前走。耳边传来某人的猖狂大笑!!!

    天快黑后,两人来到一个小镇,当然穆涵自然是要找最好的客栈了,最好的饭菜了,而且一如既往的上等房!

    可胭止这次绝对不能再纵容了,因为她现在身上只有十两银子了,而离两个月还有二十三天!只能住这家客栈的普通房,三两!饭菜也得将就着吃,不能整天山珍海味了。

    穆涵表示了极大的抗议,真的是极大的呀……

    他居然就在众人在大厅吃饭的时间里,在男男女女雪亮的眼光中嚎啕大哭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她鼻子骂:“白眼狼啊,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自你嫁过来,我哪天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心想着不能让我这天仙一般的媳妇受委屈。可没想到我如今落魄了,你竟这样翻脸不认人,人前人后刁难我不说,还背着我偷汉子,如今更是连饭都不让我吃了!没天理呀,白眼狼啊……”

    众人立刻对胭止投以鄙视责怪的眼神,更有不少正义人士嘴里朝她劈里啪啦的大骂,什么不要脸,水性杨花啊,啊,几乎世上骂女人的话她一下子尝了遍!

    胭止狠狠的捂住穆涵的臭嘴,把仅剩的十两朝店小二身上一扔:“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酒菜!”

    某人立刻收住眼泪,对着众人惊疑的眼神,面容和蔼的朝店小二一笑:“记得多拿几坛酒来哦!”

    胭止看着现在正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悠然自得的穆涵,气的浑身抖:“你知道那是我最后的钱吗,咱们以后的几天怎么过啊!你吃点苦怎么了,我当年连死人都吃过,也没朝谁埋怨半句啊!”

    穆涵一惊,放下筷子:“什么死人?”

    胭止尴尬的摇头:“我稍稍夸大一点事实而已!”

    穆涵以审问犯人的姿态目光坚决的盯着胭止看了足足半刻钟,在胭止额上直冒冷汗后终于放过她:“看来的确是你唬我的。”

    胭止沉默的低头,其实她真的吃过死人,而且曾天天吃,几乎叫她肝肠寸断。

    不要再想了,这些该死的过往!

    这时穆涵道:“你不要瞎操心了,不是还有我在吗,老子会养你的,放心!”

    胭止嗯了一声,默默走到桌前吃饭。穆涵塞给她一壶酒:“喝了吧,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胭止把酒一推:“乱用什么成语,词不达意!我不想喝,你自己喝个痛快吧。”

    穆涵大笑一声,大手一拽,将她抱到自己胯上:“抱着美人喝酒才叫痛快!”说罢仰头咕噜咕噜直往嘴里灌。

    胭止在他腿上挣扎起来,却一不小心屁股碰到男人的关键部位,一下子涨红了脸,再不敢乱动了。

    穆涵的大糙脸也红了:“你是不是想男人了,这样吧,老子勉为其难的让你摸一下。”说着扯开衣襟,将她柔软的身子摁进自己的chi o的胸膛里。

    胭止几乎要破口大骂,这个野人,胸口上居然长毛!天啊,她从前的男人,包括墨煜,哪个不是白白净净,风流俊俏的,哪像这个剽窃着书生气质,拥有土匪身材的野蛮人!

    酒过三巡后,某人已是酩酊大醉,揽着胭止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可每次当胭止想挣开他的束缚时,他整个人又似清醒般,拽住胭止一动不动,害得她只能浑身软的偎着他的身子。

    穆涵盯着胭止漂亮的面孔瞧,目光深复杂,然而下一刻又“哦”的一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胭止只能将头更深一点的埋入他的胸膛。

    他喝着喝着嘴里的话就多了起来,摇头摆尾的对她大叫:“真是白眼狼啊,其实半分也不曾说错!你说你跟我在一起的三年,老子哪点对不住你了,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多听话啊,多喜欢我啊,可现在……”

    他顿了一下,忽然就哭了起来:“你不让我碰你,你不承认我是你夫君,可你就是我老婆嘛!臭女人,还敢嫌我丑,老子告诉你,要是天底下个个男人都长成沈诺那个样,还要你们女人干什么,连上床都省了!小白脸,该死的小白脸!”

    “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啊,别做梦了,像他那样世家出来的大公子,没有一个是清清白白,简简单单的。他对你也不过是对漂亮女人的稀奇罢了,又或者是想通过你来探知七星楼的事。我敢誓,他这辈子一定要算计你的!”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脏透了女人,他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你也不照照自己的样,你说你跟他那个未婚妻洛意比,除了容貌哪里及得上人家!你以为他真的不会介意你的那些过去吗,他是什么门第什么身份啊!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因为你喜欢漂亮的男人,可漂亮能当饭吃吗,它能给你安全感吗?呵!我可怜的女人,我可怜的老婆!”

    “这世上跟你最匹配的,除了我还是我。只有我一个人……”

    第三十八章绿林深处君子来

    这些话字字锥心的落在胭止心里,她的胸口极速的起伏着,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能惩罚式的纠结自己,摧残自己。

    穆涵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就闻到一股酸臭味,他捏着鼻子瞪向臭味的来源体——胭止!

    “哇噻!,有没有搞错,你个女人居然这么不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你这是多少天没洗澡啊!”

    胭止神色冰寒的瞅了他一眼:“这是你昨晚吐在我怀里的,更重要的是,你在自己的呕吐的秽物里很香甜的睡了一夜。那么请问,究竟是谁更不注意个人卫生,并且每天在我面前弄的有洁癖一样!”

    穆涵红了脸,瓮声瓮气道:“那你怎么不从我腿上下来呀,莫非你舍不得?”

    胭止怒极反笑:“某个禽兽的爪子实在厉害,我挣脱不得。”

    穆涵立马惊觉自己左手韧带有点神经疼痛,赶紧尴尬的松开手。胭止站了起来,面无表的离开了。

    两人休息了一夜继续赶路。当然,穆涵依旧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胭止依旧扛着大包小包走在后面。

    此时镇上突然炮仗连连向,人流涌动。穆涵爱凑热闹自是跟着去看。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袍的中年男子正兴高采烈拱着手迎接四面八方的祝福,原来这个男子中了进士。

    有人细问:“今年的状元是谁?”

    那男子一脸倾羡道:“自是兵马大将军的儿子沈诺沈大公子,皇上器重的很,才见面便封了兵部侍郎,怕是要子承父业了。”

    穆涵回头看着胭止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禁讽刺:“怎么,是不是觉得这下子自己更没资格跟他在一起了,他的身份可是越来越尊贵啊!。”

    胭止沉默不语,短暂的停顿后又继续前行,过了很久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没有关系的,只要我自己知道我喜欢他就好了。我喜欢他,喜欢我美好的少年,喜欢我梦寐以求的温润公子。”

    晚上是荒郊野岭的露宿,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住的地方了。穆涵做了一只很美味的叫化鸡,真的是非常好吃啊。她也是才知道这么个粗俗男会烧一手好饭。

    穆涵说,咱们两个总归是要在一起的,夫妻中间总得有一个会做饭吧,你不愿意,我必须要愿意的。

    胭止听完后有刹那的感动,然而自己多年来的经历和对他的怨恨立刻就将这点感动消灭无形。她咬着鸡腿叹了口气,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

    穆涵说他渴了,所以胭止只得认命的去打水。只是她没有想到,居然在这绿林深处见到了阿诺,他此时不应该被那些送礼祝贺的人缠不开身吗,又如何会出现在这不知离了京城多远的偏僻小地。难道说他一直再派人关注她和穆涵的行踪吗?

    她不知此时是该高兴还是该诡异,有些无措的唤他:“阿诺?”

    沈诺朝她温和一笑,子夜星辰般的眼睛里流过浅浅的欢喜:“是我,我在这里。”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她,是她最喜欢的力度,不松不紧,让她呼吸通畅。她的眉眼不禁染上笑意:“阿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沈诺手捧着她的如花容颜,目光看向那丰润诱人的唇是黑眸漆暗,微微低下头,胭止也配合的闭眼,轻轻扬起她尖美的下巴。然而那吻最终还是没落在她的唇瓣上,而是她的梢,他眼里满是绻绻柔:“我自是为你而来。”

    半点朱唇万人尝,他沈诺自小到大都是追求最干净美丽的,如何愿意沾惹?

    胭止的嘴角牵出一抹凄美的笑,泪珠落下:“何必骗我呢,你若是有所求便尽管开口吧,我曾告诉自己,我会爱你直到我死去。我不会拒绝你,因为我无法拒绝。”

    怀住她身体的男子身体轻轻一颤,胸腔的心在她耳边如鼓点一般极速的跳动起来,他眼里浮出清亮的泪花,有些颤抖的封住她的唇,温柔而悲伤碾磨,她听到他轻声低泣:“谢谢你!谢谢你原谅我一切的自私。谢谢你没有对我失望,谢谢你说爱我。”

    胭止摇头:“你说过此生绝不负我,我信!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也只剩下五天了,胭止却并不觉轻松,她看着周围越来越荒芜的景色,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安。穆涵究竟要带她去哪里!

    这天晚上她很早就睡了,不、应该说是晕了。脑中飘散开血色迷雾。

    穆涵看着倒下去的胭止,目光复杂纠结。他对站在面前的高挑干练的女子道:“都准备好了吗?”

    子夜点头:“庄里一切准备就绪,主上回来就可开始了。”她看了一眼胭止:“今日正是十五月圆,我也可以施展巫术为主上解惑了。”

    “那就开始吧,我要知道她在接受培训的四年内所有的过去。”

    子夜将左手摊开交给穆涵:“主上握住我的手,那么我所见的一切您也可以看到。”

    穆涵皱眉:“不必了,我有性洁癖,不碰其他女人。你看完后直接告诉我便是了”

    子夜展颜一笑:“主上的习惯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顾忌这个。”

    她将胭止的身体盘坐起来,右手成爪,出碧绿诡异的光芒,竟直直伸进胭止的头颅里。胭止的容颜立刻惨白如死。

    子夜的脑海里开始出现女子纷乱沉重的过去,她边看边说:“山野里的巨大宫殿,大门就是一面山,她进去了……”

    “什么山?”穆涵追问。

    美丽的女孩微微仰头,太阳的光在无数粗壮的树木里变得斑驳暗晦,女孩倾国倾城的笑着,眼里却流着泪:“媚者无疆!我果然只是个玩物!”

    子夜复述着自己看到的,突然又道:“等一下,场景全变了。黑暗,好黑,好重血腥味,好多难以看见的鬼魅……”

    “又变了!”子夜皱眉:“下雨的夜,她一直跑,一直跑,一会儿笑一会哭的……”

    “啊!”子夜突然一声痛呼,右手被一股女子体内生出的力量硬生生逼出,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的呢喃:“怎么可能,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怎么还可以反抗我!”

    穆涵不安道:“镇定!告诉我你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子夜立刻调整好自己的姿态,一双眼因施法过度变为绿色:“红色,大片大片,大滴大滴的红色,血一样的。越来越红,红到紫、黑,后来就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黑的很静,很恐惧很绝望的静!”

    第三十九章十里桃花为君栽

    正午的日光透窗而过,胭止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中醒来,她打量着四周典雅精致的一切,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鸳鸯的棉被面露惊愕。她步出房外,竟是个恍如世外桃源般的世界。

    这是个处处春深的庄园,亭台楼阁,曲水幽禅,庭院里花丛点缀,池边柳木依依,一景一物都有一股难的风秀丽。

    她有些恍然的在这里行走着,路过的家丁和奴婢都礼貌热的唤她一声夫人。她茫然无措的询问:“什么夫人?”

    那些丫鬟仆役或是暧昧低头嗤嗤娇笑,或是莫名道一声恭喜后就急急走了。

    胭止正自奇怪,一股熟悉而淡雅的清香被风送来,她心驰荡漾下禁不住闻香识物,待真正寻到时立刻震憾不已。

    桃花!好多桃花,好美的桃花!它们分列在道路的两旁,那些粉嫩柔软的花瓣在阳光里,在风中轻轻飞扬着,明艳唯美的叫人癫狂,她伸手轻轻接住一朵,那样纯粹而柔弱的美丽着,她面上焕出夺目明媚的笑容,她想,此时此景,我这一生能见识一回已是知足!

    身后传来男子温柔专注的叹息:“这些桃花都是我十年来亲手种下的。还记得你九岁时对我许的愿望吗,你说你想要十里桃花,我说若我给你十里桃花,到时你做我媳妇可好?你那时说什么,恩?”

    胭止侧眸看向穆涵,手中的桃花瓣瓣碎裂,她的眼神似悲似喜,轻启朱唇道:“我说,若这世上真有一人为我至此,我便嫁与他,死亦无悔。”

    穆涵的脸上开出灿烂的笑意,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在漫天飞舞的桃花里命令:“那就履行你的诺吧。”

    妾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九岁的慕容深在自己的生日时告诉她的涵哥哥说:“我喜欢深沉内敛,温柔蹁跹的男子,至于涵哥哥,只是我的哥哥……”

    十三岁的穆涵暴躁不已,深儿说的男子不是和自己完全相反吗?这是她捡回来的宝贝,理所当然的只能由自己拥有,不可以,不可以让她跟着别人跑了。他强拽着小女孩朝着天地三叩拜,霸道的宣布她已经是他的老婆了,他们已经是夫妻,日后不能想那些不正经的小白脸。

    九岁的慕容深暗哑无望的哭泣着,低着头,不敢反抗的哭泣着。身为丈夫的小男孩自然看不过,就哄到:“你许个愿吧,我一定给你办到!”

    她听话的点头,却不是对他,她握着手里残留的桃花面向远方,神凄苦:“我希望世上有一个人为我,只为我种下十里桃花……”

    穆涵说,这次把你带出七星楼你便永远不可回到墨煜身边了,你这些年为了活命跟着他,现在不必了。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胭止点头,半垂的螓像是画里凄迷的水仙。她说,我想要醉月居的酒作喜酒。

    穆涵犹豫了一下,终是见不得她眼里渴盼的祈求答应了。他说,深儿,咱们之间那些恩怨都在此刻消散吧,我们重新来过,我会让你幸福的。

    她的眼眶慢慢湿润了,咬着唇不说话。他紧紧抱住她,唇舌霸道的撬开她的防护,急切又略带粗暴的在她口腔里肆虐,一双大手也放肆的在她身上抚摸着,这次她没有挣扎,因为挣扎改变不了如今的格局。

    然而穆涵却突然停住了,目光压抑的抚摸她的绝色容颜:“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洞房花烛夜时再要你好了。不过我要告诉你,在房事上我可能会和一般男人有些不一样,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胭止面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像是敷了柔娆的胭脂,娇媚难。

    穆涵不禁笑道:“我竟忘了,你是天生媚骨,如何会承受不住,希望我能满足你这个小妖精。”

    胭止翕动着樱唇,胸腔里徒生了一口闷气,却只能模样羞涩的点头。

    他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离开时却又用一把样式精美的长方金锁锁住门闩。

    胭止就这样一个人在这空旷精致的屋子里沉默而又荒凉的坐着,看着镂花窗户外的飞鸟露出恍惚的神。

    傍晚时穆涵拨了一个叫素衣的丫鬟伺候,她四肢勤健,虎口一层厚厚的茧,一看便是用剑的高手。何必呢,他不是给自己服了药吗,还有那一堆契约产业压着,还怕她会逃跑吗。

    素衣端来饭菜,她温顺的吃着,小丫头却是啥事不干,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胭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挑眉问道:“你别这样瞧我,我会吃不下去饭的。”

    素衣甜甜一笑:“夫人真好看,我想传说里的那些仙子,大概也就是夫人这般模样了。难怪咱们主上痴迷。”

    胭止轻轻一笑,眼底却不见笑意:“痴迷?你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素衣认真的点头:“夫人可知道,你的嫁衣、绣鞋全都是主上一针一钱缝起来的。而且主上除了你,从不碰其他的女人。他那么有钱,品质却是极好的。夫人真是幸福!”

    胭止听后身躯一震,眼里泛出难以置信的光:“他为我做嫁衣!你怎么知道?”

    “我是听子夜姑姑无意中漏嘴说的。”素衣突然神神秘秘的凑近她耳边:“我告诉夫人一个秘密,子夜姑姑很喜欢很喜欢主上。”

    胭止微微撇了下嘴唇,心里居然冒出几分酸涩,但面上仍不在意道:“她要喜欢就喜欢吧,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素衣有些失望的皱眉:“夫人可不能这么说,要是这么好的主上被子夜姑姑打动了,你可就在这里没什么地位了。这儿不是七星楼,没人会将你看成是瑶姬大人的。”

    胭止抿了抿唇,许久才道:“谢谢你的关怀,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素衣不甘不愿的退下了,这瑶姬大人对主上也太漠不关心了,可惜!

    胭止想起他那粗糙的大掌拿起一枚绣花针的滑稽模样,想起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眼里却是温无限,想起那十里桃花,想起他一遍遍唤她深儿,大黑脸却可爱的红着……

    穆涵,你既爱我,当初又为何伤我?

    穆涵,你可知道,在我十三岁那个下雨的晚上,我们就彻底错过了……

    第四十章嫁娶不须啼

    辛亥年秋,八月十九,黄道吉日,宜嫁娶、纳彩、订盟。

    今日便是她与穆涵的大婚了!胭止看着满屋红彤彤的喜字,心里居然很淡,淡的就像成亲的不是自己。没有快乐,没有悲伤!

    胭止穿上了那件嫁衣,束腰的大红罗裙,宽袖桃形深领,裙摆委地,靡丽而娇娆。纹理简单处又透着繁华,孤独倔强的美丽,像一朵希望自己永不开败的花。

    她本就是善穿红衣的绝色美人,如今配上这专门定制的嫁衣更是艳美无匹,极为的妖媚惑人,却也极为的婉约优雅,两种美矛盾的存在着,但就是叫人从她身上挪不开眼睛。

    素衣整个人几乎都看傻了,许久才回神道:“真不愧是妖姬啊!”

    胭止梳理自己秀的手指一顿:“这、是赞美吗?”

    素衣立马尴尬点头,笑道:“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不过这衣服与夫人真是绝配啊!想不到主上这样一个大男人竟这般心灵手巧,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颠覆了。”

    “你有世界观吗?”一道浑厚男音伴着笑声传来,两人回头一看,穆涵身穿大红蟒袍,神采飞扬的走来。

    素衣惊的大喝:“主上,民间有习俗的,拜堂前新郎不能进新娘的房间,会不吉利的!”

    然而穆涵已经不能回答她的话了,他感觉在见到胭止这一刻世间所有的一切突然就静止了,他眼中的色彩,眼中的人物,就只有她了!

    他的眼眶慢慢变红,这些年,这些年自己一直守着的女人,守着的爱啊!他是以怎样一种折磨自己的心态来爱她啊!那些让自己痛恨的过去就在此刻突然消散,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在我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了,包括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仇恨!

    胭止在他长久的注视中微微低下头,细白的肌肤上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衬着此此景,端的是妩媚万千。

    素衣现自家主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立刻行了个虚礼便退下了。果不其然,等她一退下穆涵就冲过去紧紧将胭止抱在怀里,湿热的长舌放肆的舔舐着胭止裸露在外的修长脖颈和……雪白高耸的大半个酥胸。

    胭止被迫微微仰头,身子一阵阵的软,一双桃花美目里也开始泛起娇媚多的水波。果然,这件嫁衣总归是不怀好意的!

    胭止的右手抵住身后的桌子,只能靠着这个阻力不让自己继续瘫软下去,她咬牙忍住唇里颤动的娇吟,眼见穆涵越来越放肆,几乎就要脱了她的衣裳把按到圆桌上大干一场。她不得不开口提醒:“穆涵……嗯,你别这样,晚上再说成吗?”

    在她身上放肆的男人终于停止侵略,伏在她的胸口上慢慢呼吸来平复自己的。穆涵抬起头,眼中有点点血丝:“你说得对,老子差点就在没拜堂之前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交出去了。”

    “第一次?”胭止瞅着他饱含的眼神狐疑问道。

    穆涵立刻暴起:“怎么,不行啊!老子告诉你,这是你修了八辈子才得来的荣幸。还有,老子可不是为你守身的,你可不要自作多啊,我这些年没碰女人,主要是漂亮的太少了,我瞧不上眼!唉……你可别自恋自己有多好看,你也只是比他们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胭止看着他双颊通红的一番为自己男人的自尊乱七八槽的解释着,忍不住逗得扑哧一笑,但这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神,心里禁不住泛开浅浅涟漪。

    穆涵,如果这是真实的你,该有多好!

    穆涵在她的一不里终于慢慢止了声,他板正面孔,用一种大丈夫的口吻说:“恩,那个谁,你抱我一下,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胭止瞧他那副假正经的样子轻笑一声,张开双臂将他抱住:“什么东西,难不成是你给我喝的那个药的解药?”

    “当然不是!”穆涵有些不悦道:“我说了,只要你一辈子听我的话,那么毒药的药性我是永远不会让它作的。”

    胭止面色苍白的低眸,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凝了一层不堪负荷的泪珠。她说:“我知道了。”

    男人喉里立刻出一声满意的叹息,对着她的脸狠狠‘啵’了一下:“深儿宝贝,我这就送个宝贝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黄田暖玉,雕成一把长方形的门锁,用深蓝的细绳系着,在窗外投过来的阳光里,看到里面流动着碧绿的水波,显出一种低调奢华与炫目。

    “这把锁是我的一切,我现在把它给你了!”穆涵一脸郑重的说着,目光紧紧盯着胭止的眼睛,然后亲手给她戴上,隆重的有点像一种古老的仪式。

    玉佩一触及肌肤立刻生出太阳照耀般暖意,让她从来略显冰凉的肌肤生起一阵酥骨的战栗。她感受着从玉里燃烧出来的温度,眼眶微红的笑问他:“你是指自己的心吗?”

    穆涵的眼神突然阴了下去,捏着她的下巴目露嘲讽:“我是个商人,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需要你回报的。在你还没把你的心交给我之前,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完完整整的交给你?你以后还是不要自以为是的猜我的心思了。”

    胭止点点头,真是阴晴不定啊。不过这也让她的心警惕起来,原先的那些感动终究化作了云烟。她想起墨煜的话,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含任何目的地对你好,如果你被他制造的幻境蛊惑,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活该是你自作自受。

    她握紧袖中暗藏的切金断玉匕,伸出右手扣紧他的左手,与他十指交缠,笑容妩媚道:“我们走吧,别错过了吉时。”

    高端大气的正堂处处挂着大红绸带,大堂正中央的龙凤盘绕的金色喜字更是夺人眼球。大厅里只摆了三桌酒席,统共也不过近二十个人,衬着空旷明亮的大堂颇显得几分冷清。

    这些人全是对穆涵死忠的家臣,不少还是过去穆氏家族的旧人。如今他们坐在这里已是给尽胭止脸面了。他们自是知道胭止的那些风流韵事,更别提她现在还是墨煜的女人。

    座中多是男子,像子夜这样的女子不过四个,她一个人坐在离中央喜字最近的位置默默饮酒,不算漂亮的面孔透出几分萧索。她听着那些老臣为自己主子碎碎念的抱不平,听着这些人对那个女人的鄙视唾骂,心里不禁涌出深深的哀伤。

    她的眼里划过锐利的光,对着众人高举美酒:“来,让我们为主上的成亲大喜干杯,愿他夫妻二人白头到老,幸福美满!”

    然而没有人与她共庆此事,愿意举杯的人再刚刚端起的时候又突然放下了,有人以一种同的眼神语气跟她说:“今日若是子夜堂主与主上成亲,那咱们一定不醉不归。可那是什么女人啊,跟青楼里的妓女有什么区别,主上真是太糊涂了!”

    子夜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色,对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她是主上爱上的女人,是我们未来的主母,岂可如此放肆侮辱。这杯酒,大家必须喝,为了主上,也为了你们今日忤逆的罪!”说完她便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子立刻应声而裂,她的目光平静而执着的一一扫过众人。

    那些人叹气的叹气,惊恐的惊恐,不屑的不屑,但都还是端起了酒杯。毕竟不能让主上生气啊。

    外面礼炮骤然炸响,五颜六色的彩条混着桃花花瓣在空中唯美热烈的绽放,一对新人牵着红绸步步走来,子夜看到穆涵脸上欢愉明朗的笑容自己脸上不禁也染上了一样的笑。

    主人,我愿意以一个女人最骄傲的成全来祝福你得到完美的爱。

    第四十一章喜堂血宴

    外面礼炮轰鸣,司仪高唱道:“一拜天地!”

    两人朝着门外跪拜,胭止罩着喜布的容颜感受到门外的日光有些微刺眼,她想,自己真的要成亲了?

    司仪又喝道:“二拜高堂!”

    穆涵看着主位上的两个牌位,牵着红绸的手不由一紧。爹,娘,儿子不孝,娶了仇人做妻子。但你们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她任性,若她日后背叛我,我定杀了她为你们报仇!

    司仪再次高唱:“夫妻对拜!”

    胭止的心慌乱起来,这最后一拜便意味着自己以后真的是有夫之妇,是他一个人的女人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的眼里不禁泛出泪花,从此以后,这个男人是不是就要囚禁自己了,自己是不是只能在这生老病死?

    她握紧袖中的匕,微微侧脸看向门外,阿诺,你再不来,就真的与我错过了!

    穆涵见她迟迟不拜,心里顿时不悦,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她不仅不感激还要忤逆吗?

    “素衣,让她跪!”穆涵阴沉着脸命令。

    素衣看着仍犹自站着的胭止,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气,这女人实在是不识好歹。她按着她的肩,屈膝朝她膝盖骨用力一顶,胭止闷哼一声,终是跪了下去。

    司仪最后一声唱和:“礼成!”

    这时突听一句大喝:“财神爷成亲也太冷清了吧,邢某不请自来,特地送您一份大礼!”说完门外便飞来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滚的喜堂一片血腥。

    众人皆向外望去:一队严谨肃穆的白衣人鱼贯而来,为两人一个是短须白面的中年男子,手摇折扇,眉目之间颇得几分儒家风雅;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头戴花纹繁复精致的白色丝巾,紫红的衣衫,面庞浮着似笑非笑的神,一双眼看人时总带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蔑。

    “这不是霍达,商咏两位堂主吗?”子夜不由惊呼,看向来人的眼染出几分冷冽:“刑员外,你这是什么意思?”

    刑员外摇扇一笑:“当然是来贺喜的。穆小弟,你这个桃园可让我好找啊,不过幸亏你这个新娘子向外放了风我才能即时赶到啊。”

    众人哗然,看向胭止的眼神染出杀意,这可是他们穆氏一门的旧址,也是穆涵的秘密基地和各路部属暗线的落脚点,里面多得是商业文件机密。

    坐中已有人冲到胭止面前要杀了她,却立刻被穆涵阻止了。那人劝道:“主上,这样的女人真的要不得啊,不然穆氏堪忧啊!”

    穆涵转脸看了一眼大红盖头罩着的胭止,神态从容,面色惨白,他脑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叫她生不如死的手段,然而看到这一身嫁衣如火,看到她不安绞动的十指,终是对子夜说:“无论怎样,护好夫人!”

    胭止的身子微微一颤,她突然想要告诉他,她只是告诉了阿诺,其余人并未透露!

    阿诺,那么这些人是你招来的吗?你为什么不亲自来!

    穆涵向前跨了一步,朗声道:“我看贺喜是假,要夺财神印是真。”他向那女子扫了一眼:“怎么堂堂魅火教竟成了别人的走狗了,看你属下穿的衣裳,该不会把教中精英都调过来了吧?”

    魅火教中下属的穿衣代表个人职位和武功修为,依次是黑、红、蓝、白。至于教主则是随意,但头上那三尺长的丝巾却是必带不可,那是教主的标志。

    那女子呵呵一笑:“没办法啊,我魅火教不比七星楼在中原,边疆地区油水少,只好跟着刑员外一起到财神爷这里要点钱了。”

    刑员外道:“既然财神爷都知道我的目的,那就乖乖把财神印双手奉上,到时也好饶你一命。”

    穆涵讽刺一笑:“刑元森,你可真够不要脸的,三年前的财神大会是你输了我,那可是众多商界同仁见证的,赢了人得财神印,得号令四海财富的权力,你现在居然恬不知耻的跟我玩这一招,就算你得到财神印也得不到商界同仁的认可!”

    刑员外真名叫刑元森,早年经商时朝廷封了个员外,商人地位一向低下,能光明正大的被朝廷认可,哪怕是个微末小名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后来他就让人一直这样称呼他,久而久之他的真名能记得的就没几个了。如今忽听穆涵一叫心里倒生出几分感慨,但随即就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他折扇一收,面上戾气一现:“只要能得到财神印,邢某自有的是法子叫他们认同。你既不肯交,那我就硬夺了!”

    他侧脸对魅火教主:“活捉穆涵,其余的,杀!”

    那女子挑眉一笑,周围劲气从生,双臂一展,缠手的两条黑色方巾刹时宛如刀刃飞舞,一时间园内丈余周围的仆役奴婢纷遭毒手。

    穆涵心下一惊。他园内的园丁奴婢都是江湖上以一敌十的一流高手,竟然顷刻间便命毙她手,这女人好强的内功修为!

    这一开打她的属下也纷纷拔刀,具是百里挑一的边疆好手。堂里的人大多是商界上的精英,武学上的白痴,会武的也不过四五人,其余的人都得靠那些仆役相护,可园内仆役本就不多,如今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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