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贪欢第3部分阅读
了。
好干脆!好高傲!
胭止想起他方才鄙夷轻蔑的神,心一下子寒到谷底。他看不起她,他说她是妇,她心中温润无双的少年,她梦里慈悲温柔的男子,居然只是一场空吗?不存在的吗?
又或许,他们两个,只是在不同的世界。
第十章意中人
胭止抬头看着眼前大大的“洛世”烫金二字门匾,这座古朴宏伟的豪宅就是历来三大世家的机枢重地了,如今洛氏当家,这门匾自也冠了她的姓。
胭止难得有礼的向守门人道:“这位大哥,我想拜见洛意尊主,劳烦通传一下。”
那守门的是个年轻小伙,见胭止这般美貌自然心喜,笑容满面道:“姑娘可有拜帖或是名号,这样我才好通报。”
胭止想了一下,自己肯定不能说是七星楼的瑶姬了。于是谎道:“我姓姚,有件大事要与洛尊主相商,千里而来,望务必见我一面。”那守门人见她神态凝重,自是不敢懈怠,往宅内跑去。
过了一会儿那个守门人便回来了,面色尴尬的说:“不好意思啊,尊主正有事忙。姑娘还是另择他日吧。”
胭止见此心下已有了计较,三大世家威名盛传江湖,就算如今有点小落魄也是家大业大,寻常人等哪肯让其随便进入。胭止脸色一寒:“倘若我今日非要见她呢。”说罢抬脚便要入内。那守门人伸手一拦,面容端严:“姑娘休要无礼,否则兵戈相见。”
胭止无畏一笑,足尖一点便要跃入宅内,那男子紧随其后,五指成爪,扣向她的臂膀。胭止回手一挑,双掌已成冰白色,正是她的独门绝技‘凝冰术’。
两人立刻便交起手来,胭止斗时觉这区区一个守门人也有几分硬功夫,这三大世家倒的确有些门头。不过毕竟是个小角色,她可没兴趣跟他耗,于是在守门人再次神爪抓向她面门时,她左掌一接,立时男子右臂化作冰块脱离躯体,直直向前飞去。那男子痛呼一声,这时胭止右掌又至,直打心脏,要他性命。那守门人全身冷气上涌,身子僵硬不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纤美手掌逼近……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白绫突然从守门人右侧击来,胭止被那白绫卷带的深厚内力扫的手臂一颤,转身避了开。冷眼看向多管闲事的人。
那守门人见白马上人立刻忍痛行礼:“属下参见世尊。这女子非要拜见尊主,所以与她争斗起来。”
洛意抬手摆了个起的手势,转脸望向胭止,目光闪过一丝惊奇:“原来是你!”
胭止微微抬高下颌,一双桃花眼半眯:“怎么,洛尊主见过小妹?”
洛意安然一笑:“姑娘那日洛河风姿,叫我至今难忘。”
胭止亦是笑了:“尊主于我又何尝不是。”
胭止就这样被洛意请到府内喝茶了。洛意执盏问道:“姑娘此番可是为了表哥?”
胭止点头:“尊主聪慧至极。我想知道阿诺在哪儿?”
洛意低头抚弄起手上的翡翠戒指,整个人威沉起来:“所以姑娘就这般无视我三大世家,要硬闯进来?”
胭止微微皱眉,但仍是有礼道:“我一时心急乱了分寸,冒犯之处望尊主见谅。”
洛意不置可否,端起茶盏优雅的抿了一口:“我曾和表哥谈起过你,他说你不是适合他的女人。”
胭止心里一痛,但仍是执拗的开口:“那是他还不了解我。”
“不了解你?你又何曾看懂了他?”洛意转眸打量她,眼里充满了纯正的赞美:“姑娘天姿国色,为何要为明知不可得的结果浪费青春,作茧自缚。”
胭止摇了摇头:“将来之事岂可妄断?我没争取过又怎知道不行呢。”
洛意淡淡一笑:“争取?你是争取不来的。别人我不敢说,但表哥我还是能看懂几分的,他表面温和沉静,骨子里却是冷果决,他追求的是对自己最有益的东西。而目前看来,姑娘除了这副皮囊,并无可取之处。”
胭止听完一怒:“你……”洛意及时按住她的肩膀抚慰:“姑娘莫要动气,我只是就事论事。其中道理想你也能明白一二的。”
胭止面色泛红,终是一脸恼怒的息了声。过后问道:“那你对他又是怎么想的?”
洛意望着窗外的天空展颜一笑,目光里是满满的自信睿智:“我只知我与他是完美绝配。我们是最适合彼此的人,他是我的丈夫,我要他是我的人。”
胭止微微冷笑,心里却有些羡慕佩服她的气度:“你倒是霸气。”
洛意摇头:“不是霸气,我不过是看透自己与他的共性,因此认清了宿命。”
胭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坚定道:“不管怎样,我只要能爱我所爱,不怕幸苦,不怕伤心。”
“呵,不怕伤心,不怕幸苦。倘若那伤心痛入骨髓,缠磨一生,叫你生不如死呢?倘若那幸苦的付出超越了你所能承受的范围呢?你如今的追求手段也不外是通过感动他来得到他的爱。他也许会接受你,但那不过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或是享受这种被爱的感觉。通过这样得到的爱,到底是低人一等啊!”
胭止脸色随着她的话语变得苍白,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样透心哲理的话呀。
洛意看着低眸沉思的胭止,有些心疼:“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败什么敌,我只是出于一个女人对另一个欣赏的女人的心疼,我想告诉你,你若是性中人,不可沾的最好别碰,免得葬了自己,一辈子心酸。”
胭止的眼忽然胀的难受,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她抬头望着几步远欣然而立的洛意,那女子眉目间一片清幽飘逸的风华,看她的眼流露出浅浅的忧伤,整个人笼罩在薄暮余晖中显得高雅孤傲。孤傲!胭止心里沉重的叹了口气:“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是一个很让人欣赏的女人?”
洛意浅浅一笑,敛尽秋日风光。
胭止走到她身前,又越过她来到精致又不失大气的窗前,天空来了南飞的大雁,胭止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大雁矫健的身影,仿佛那样灿烂明丽的身影就要落入她隐含泪水的眼里。她有些恍然的笑了:“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我也很欣赏说这些话的你。可我与你毕竟不同,我只是个无奈的江湖女子,从来一条命都由不得自己。我总想在有限的岁月里让自己快乐起来,哪怕这份快乐夹杂着伤痛。所以、我宁愿今朝有酒今朝醉。”
洛意目光一顿,面露惊愕,看着女子被风吹乱的身影,那些独属于这个女子的光辉竟一霎那间让她觉得刺目。她问:“你活的自在吗?”
第十一章葬礼葬心
胭止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见半点朝气。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沈诺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一见到你,就从里到外感到无比恶心,现在你居然还用你的血来脏我的剑,拜托你可不可以有点女子的羞耻心。”
这就是自己抛却一切去追求他后他给自己的几句话,这就是她第一次主动爱人的结果!
真是寒心!
胭止看着拥拥攘攘的行人,感觉自己夹在这个庞大的群体中间却半分温度也得不到,沈诺温雅俊美的容颜颠来倒去的回荡在脑海心中,那双清亮的黑眸更是穿透她无望的悲哀,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而自己在这样的干净无神的眼睛里体会到尖锐的疼痛。
好一场莫名其妙的风花雪月啊!胭止有些的慨叹着
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一个二十出头的普通青年正抱着一具中年男尸正大声嚎啕:“爹,你醒醒啊……”周围的人立时涌了过去,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一个道:“是陈大夫啊!是个好人呢,怎么突然就死了?”
一个大姐立马接口道:“听说早上上山采药突然被人抓去了,怎么突然出现在客栈里,估计是那歹人把他杀了吧。”
客栈老板立马解释道:“各位各位,这事儿可和小店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众人见那掌柜怯懦,顿时不少人都故意赖他头上,那掌柜大声辩解着,脑门不一会儿就蹭蹭冒汗。一些人以为他心虚更是不停嘲弄着,场面一时混乱起来,人人自顾其说,却忘了坐在地上悲痛的男子。
沈诺就是在这时出现的,白衣似雪,黑如漆,面容看这青年时温润和善,整个人似从万顷阳光里走出来的天神,围观的人们都被这样高贵优雅的少年摄住了心神,不再胡乱语。沈诺扶起那个哭泣的青年,好生安慰:“逝者已矣!生者更要珍惜生命。这些钱拿着好好为你爹举办个体面点的葬礼,日后努力上进,才不负你爹给你的这场生命。”那青年双目含泪重重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众人顿时就激动起来,哗哩哗啦的赞美着他高尚的人品和番茄的气度,沈诺面容苍白却依旧维持着完美笑容,然后在众人赞叹的目光中远去。
胭止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一切,这个死人就是她杀的。她找到沈诺时他正躺在树林里,她以为他练功走火入魔便随意抓个大夫来看,却不想那个大夫看不出什么原因,自己一气之下就给杀了。后来才明白沈诺只是睡着啦。
这日是陈大夫的头七,陈氏医馆如今全是白绫飘飘,灵堂里黑乎乎的一堆跪着的人头,不管真哭还是假哭,反正合在一起就是鬼哭狼嚎,陈斯听着满堂为父亲仙逝的哭声,心里居然平静无波,只是看着灵堂中间的父亲灵柩眼睛通红,隐隐有血丝乍现。
爹常说作为一个大夫,见惯生老病死,没有什么好伤悲的,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带着新生的希望替死者走下去。这话倒与那日沈诺说的有几分相像。可是爹啊!至亲之痛又岂是可以轻易忘却的,岂可这样轻易的放过仇人,也该让这仇人也尝尝这锥心蚀骨之痛。
接近傍晚时分哭丧的人也都散了,陈斯吃了晚饭继续跪在灵堂里,他晚上要给爹守灵,也想一个人和他爹说说话。
陈斯断断续续的陪着父亲说着话,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时从门外投过来一个黑色的影子,陈斯有些不悦的皱眉:“不是说了不准打扰我吗!”
一声细微幽怨的哭声传来,尾音娇颤,只叫听的人心神一晃,陈斯转头看了过来
只见一个绝色少女面色凄惶的走过来,一身红衣单薄,身形妩媚风流。一双媚长的桃花眼直直看着灵柩,泫然欲泣。日间最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忧郁凄迷,让人心尖疼,直想怜惜。
红衣少女忽然跪在灵柩前哭起来,起先是轻的,幽的,慢慢的变成嚎啕大哭,仿佛要把心中无边无际的痛苦都一股脑儿哭出来。这个人自然是胭止,她本来只是想看看,哪知道见陈斯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灵堂,那种孤冷寂寞一下子叫她疼了心,再联想自身,想起从此与阿诺的诀别,自己又是永离温暖,陷入墨水一般浓稠绝望的黑暗里。
她越想越多,到最后只想好好为自己哭一场,仿佛面前的灵柩里停留的不只是一具她杀死的尸体,更有她渴求的一切温润明媚。是要死了,是要葬了,是该葬了!
陈斯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这个突然进来的美丽少女,见她哭得伤悲只当是为自个儿的父亲,心里对她充满好感与感激。心想这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悲痛至此。陈斯见她梨花带泪,早没了之前的半分被打扰的不悦,面露怜惜道:“姑娘能为家父这般真流露,在下很是感激,只是姑娘家身子弱,地上又是寒凉,姑娘还是节哀吧。|”
胭止见他这样诚恳一时不禁生平难得的愧疚起来,自己可是杀了他爹啊,何况这又不是为他爹哭的。胭止微微红着脸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只是听说哭丧的人可以吃顿饭,我饿了就来到这儿了,没想到来晚了,哭丧的人都走了。我现在来哭丧还有饭吃吗?”
陈斯一阵惊愕,随后又有点反应过来了:“我不知道这时厨房还有熟食没,我、我带你去看看。”
胭止就这样跟着他走了,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也给当真了,杀了他爹还蹭他爹死后的一顿饭,胭止心里愧疚一霎汹涌澎湃起来,她要为这个小大夫做点事呀。
胭止细嚼慢咽着,品相优雅自然,粉嫩的美唇一张一合着,妩媚中又有几分天真。陈斯看着眼里便带了笑,这么些天的压抑悲痛忽然间淡了几分。他望望外面暗沉的天色,友善道:“天快黑了,姑娘住哪儿?一会儿我送姑娘回去。”
胭止边吃边在思索到底给这青年什么补偿,正在想着是送钱还是送美人儿,给他这一问有些反应迟钝的答道:“哦、恩,我是外来人,如今在一个客栈落脚。”
胭止本想说去自己这几天住的客栈名字,后又想他爹是在那死的,自己还是避点嫌好。只是她除了“云来喽”就不知别的客栈名了,而云来楼她是决计不想去的。只好这样说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白蹭了一顿饭,还要劳你大驾相送,可不能这样。”
陈斯摇了摇头:“姑娘客气什么,不管如何,姑娘的确是为家父哭了丧,我一顿饭招待是应该的。再说夜晚是非多,姑娘生的美貌,要是被那些无赖地痞缠上可就危险了。所以我定是要将姑娘安全送回客栈的。”
胭止一个劲的说不好,又说了诸多理由那陈斯硬是坚持己见,胭止没辙,索性道:“要不然以后让我住你家里吧,反正那个客栈我也不喜欢。”
陈斯红了脸,家里就他一个人呢!他偷望了一下胭止,见她妙目桃腮,唇若朱丹,正殷切的望着自己,心里不由一跳,头也越低了,细细嗡了一声:“好。”
如此惊变一个落落大方的正义青年一刹间变成害羞的弱弱美少年,胭止只能睁着一双桃花媚眼,无语!
第十三章居家新生活
胭止就这样冠冕堂皇又轻而易举的住进了陈斯的家,虽然她还不明白住进来是做什么,不过这样也好,她不想回七星楼也不知去哪儿,先这样呆着也不错。
陈氏医馆不大,一个普通的店面,后面就是个三面围起的住宅,除开一些鸭圏鸡圈,药房茅厕,厨房小院,能住人就只有两间,比邻的两间,一间是他死去的爹住的,一间是他自己住的,胭止自然是住陈斯的房间了。
陈斯红着脸在自个房里收拾写东西,边收拾边说:“地方小,姑娘别介意呀”
胭止连忙谦虚道:“哪里那里,我觉得挺好,真的挺好”说完对他绽开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容。陈斯被这样美丽的笑容晃花了眼,了一下呆又马上脸更红手更忙的去收拾东西。他想,这就是他以后的媳妇了。
陈斯这么想挺合理的,毕竟女方都愿意住到自己家里来了,这就说明她对他也有意,陈斯不禁想说不定是爹在天之灵保佑,让他遇到这样一个美丽可爱的姑娘。
胭止对他动不动就红脸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如果知道陈斯此刻的想法恐怕就要晕死了。
胭止的日子过的还是挺悠闲的,白天帮陈斯理理药材,晚上陪他聊聊天,然后就睡觉,然后醒来再吃饭,不得不说,有点小无聊啊。
吃晚饭的时候胭止就问陈斯:“小斯,你告诉我,你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陈斯听着她给自己取了小名,有点怪但很亲昵。陈斯心里便灌了蜜,甜!他坦道:“我从小就想让我们把陈氏医馆扬光大,让它成为大宸国最出名信誉最高的医馆。”
这个愿望离现在也太远了吧,她哪有这个本事帮他实现,看来还要再问。于是胭止笑着点头:“真是志向远大,相信你日后一定能够做到的。不过,就现在来说你最想要什么呢?”
陈斯忽然就不说话了,直愣愣的看着胭止,双颊嫣红,两眼放光。胭止也算是混迹风月的老人了,这下子也被他太过直接的目光勾的面泛桃花,拉紧衣领做出一副防范的姿态:“你、你什么意思?”
陈斯见她含羞带怯,眉目如画,整个人在烛火的映照下恍若美玉生晕,端的是明艳妩媚至极,一时心神荡漾,捉住她的小手道:“姑娘,我、我希望从今以后你一直在我身旁。”
靠!真要人以身相许呀!你爹死了就想给你换我这么一个美貌若仙的俏姑娘,这生意……谁爱做谁做。胭止忙把手抽出来,抬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天空:“你看你看,今天月亮真圆啊!”
陈斯抬头只见几颗寥落的小星星,哪里有什么月亮。再低头早已不见佳人身影,只能鼓着气目光无比幽怨的再度回望苍穹。月亮啊,你怎么就不圆呢?
他想明早该已怎样的态度见她呢?她又是怎样想自己的呢?陈斯就一直忐忑琢磨着,一夜无眠。结果早上到来时胭止仍是和以往一样笑容灿烂的和他打招呼:“小厮,早啊!”
陈斯忙急急的应了一声:“早、早!”
唉!她是当昨夜之事全没有生吗,她感受不到我的意吗,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呀?陈斯越想越沮丧,一张斯文气的娃娃脸跨了下来,低着头有些行将就木的向厨房走去,他该给她做饭了,怕是饿了。
胭止看着他这副心如死灰样有些无奈,喜欢她?应该是觉得自己够漂亮吧,他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突然见到她这样的大美人心生向往也是理所应当啊!(旁白:你丫也忒自恋了吧)看来是要给他物色个小美人做媳妇了。
想到这儿胭止突然有些伤感,这是多么美好善良的男子,自己还是放过吧。她已经欠了三个对她很好的男人的债了,并且在背着这债的同时还勾搭了沈诺,要是让那三个知道,兰溪恐怕是第一个不放过陈斯的人。
胭止抬头仰望着天空,阳光实在是明媚的可恶。她在白中透蓝的天幕中仿佛看见了沈诺清亮的长眸,暖若春风的笑容,她心里极轻极轻的唤了一声:“阿诺”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表白时的话,她说:“阿诺,我是江湖女子,不喜遮遮掩掩,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少年只是睁着温润而又潮湿的墨眸,身姿挺拔清越,对她一字一句的说:“对不起”
胭止的眼里忽然就淌下泪来,嘴角的却绽开了极为灿烂妩媚的笑容,仿佛是在日间悄悄盛开了极明妍的花,灿烂而又明媚的忧伤。
江湖再见,江湖可真的会再见?
第十四章放肆小大夫
时间是过的很快的,陈斯就这样闷闷不乐的过了一天,有气无力的吃着晚饭。胭止见他这个样子突然也有些难受,不忍道:“小厮啊,你别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其实这根本就没有什么的,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的。”
陈斯蓦地放下碗筷,两眼直直盯着她:“比如?”
“啊、啊”胭止愕然,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按传统故事里节,这时被安慰的人不是应该说些:“美好?没有了。我的世界一片黑暗,你是个大骗子”又或者“你安慰人的话也太老土了吧,换点新鲜的”胭止皱着眉想了半天,比如什么呢,她看陈斯仍是双目期盼的望着她,仿佛她要是找不到一个‘美好’他就去跳河。
胭止瞅着他脸上嫩嫩的婴儿肥,一个‘美好’立刻在脑中蹦出。她眉开眼笑的用手捏捏他的脸:“比如说,你的皮肤手感超好的,嫩白嫩白的,叫我都羡慕呢,而且你长的也很不错啊。”
哪知陈斯听后脸更垮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像个女孩”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胭止慌忙解释道,那陈斯不理她,只是更加低头用力扒饭。
胭止心里顿时无比郁闷,算了,我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就慈悲一下给他点阳光吧。
“小斯!”这可真是胭止迄今为止最温柔的语调了,温软悦耳,其中更蕴含了无限柔诱惑。果然陈斯听到她的声音呆呆的抬起头来,目光痴迷又凄苦,一双眼睛暗红憔悴的像兔子。
但这不是关键,他两颊鼓鼓,塞满了饭,嘴唇上沾着菜叶和油水,嘴角还流着丝丝液体。她能做到对着这样的脸亲下去。
算了,老娘坏事做了不少,日行个一善也没什么的。胭止暗暗给自己打气,心里也放开不少,站起来附身隔着桌子缓缓靠近他,脸上的表温柔怜惜,一双桃花美目看着陈斯流露出无限柔媚风。陈斯眼见美人如玉,呵气如兰,心里一激动,气血上涌,张口道:“噗……”一口饭立刻华丽丽喷在胭止脸上,胭止靠近的身子立马僵在半空。
天啊,他忘了自己嘴里还有满嘴的饭,这样好看的脸被他弄成这样,陈斯急忙忙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到胭止面前用袖子给她抹脸,结果越抹越脏,他心里更是急了,手中也控制不住力道,把胭止一张绝艳无双的巴掌小脸揉的一片通红。胭止终于忍无可忍,大喝道:“够了,住手。”
陈斯一惊,立马住手,一脸受伤的望着胭止,胭止看着他这副表也不禁疑问,拜托,是我欺负了你吗?
这个世界太诡异了,太诡异了。她一个大美女主动送豆腐给人吃,结果别人不仅不领还喷她一口白花花的饭唾沫,还蹂躏她引以为傲的脸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胭止狠狠的盯着陈斯,眼中已盛了丝丝杀意:“你什么意思?”
陈斯低着头弱弱道:“对不起姑娘,我也不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说完偷偷拿眼瞄她,眼眶里一直翻涌的晶莹莹的泪也哗啦啦的流下来了。
胭止一阵郁闷,我还没哭呢?可她的态度还是改变了,从要杀他的心变成了要打他一顿的心。她暗暗握紧了拳……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就在胭止扬拳的同时陈斯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用他油腻腻的唇堵住了胭止的唇,并把一条长舌伸进她的嘴里,还追逐着她的香舌……
胭止彻底风中凌乱了,再一次想:这世界实在是他妈的诡异啊!陈斯这边却是无限激动无限兴奋,她没有拒绝耶!唉,她原来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小女孩害羞,他要教她,要启迪她。于是他更用力抱紧了她,右手扣着胭止的后脑更加加深了这个吻,好香好甜好滑好美啊!陈斯心里乐开了花,这媳妇真是太好了,极品啊。
唉呀呀!你还得寸进尺了,我还没死就敢骑到我头上了!趁现在身体还没软下来,武功还没有被媚术缚住她赶紧使力推开了陈斯,红着脸指着他:“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本来是想来一次惊天动地的破口大骂,可是一下子……没词儿了。
可那陈斯却是一脸了解的笑道:“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才叫你这么害羞,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他看着胭止桃花美目秋水凌凌,鲜艳欲滴的优美红唇,本就绝色的容颜此刻更是美艳无匹,腆着脸又道:“姑娘真勾人。”
胭止几乎一口老血要喷死他,这个意思是说他不自禁还怨她太勾人?算了,自己本来就是要让他心好转的。只是这样一来你陈斯就休想有一个貌美新娘子。她杀他爹这件事也就清了,她可没有那么多好处给她占。
陈斯见她脸色不太好,以为她生气便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哄到:“好姑娘,你别生气了”
胭止被额上突然传来的温度暖的心里一跳,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生气难过时,爷爷也爱这样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安慰她。胭止眼眶越来越酸,故人,她的故人,她的亲人。一滴一滴的泪忧伤而又缓慢的坠入黑而深的大地,她长而卷的睫毛像哀伤的蝶翼,美丽脆弱的颤动着。
陈斯慌了,捧着她的脸自责道:“怎么哭了?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说完就把她的手重重的甩在自己的脸上,一掌又一掌,嘴里反复道:“对不起……”。胭止抬眼静静望着他,心里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感动了,她安详的开口:“好了,这样打我的手才疼呢。我只是冷了,你抱紧我!”
陈斯不疑有他,立刻圈手紧紧抱住她,觉少女的身子竟比平时更要冷上十倍,抱着她像是抱着极品的寒玉。他早就现这女子是世间难觅的纯阴之体,体质偏寒也是应当,只是此刻竟寒成这样,不禁道:“咱们进屋吧,我点上火炉你就不会这样冷了。”
胭止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中,细声道:“不要,我就喜欢你这样抱着我,我喜欢人的体温。”
陈斯无奈,只有随她。
第十五章盛世烟花
陈斯告诉胭止,今日是乞巧节,尤其是晚上极其热闹,他要带她去逛街。说完一脸沉重的、貌似把所有家产都拿出来:“姑娘,我带足了钱,你要买什么尽管跟我说。”
胭止看了看他手里杂七杂八大概有三十两银子,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五千两,心想,你不用我的就不错了。但她还是笑容满面的点头:“好啊!”
于是小大夫立马笑得春光灿烂,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耶,而且他约会成功了耶!
今日洛城的夜晚的确热闹番茄,游人如炽。街上行走的大多是胭止这个年纪的少年男女,个个衣物促然一新,笑容端庄,眼神贼亮,纷纷都在四处搜索中意的对象。再加上夜色柔和,暖风宜人,行人并肩擦过时幽幽传来的女儿香,胭止感叹,这真是一个适合的夜晚。
陈斯一直都在观察胭止,现她面纱下的容颜温婉精致,眉目含了丝丝笑意。她心好像不错呢,他不禁郁闷。他的心一点儿也不好:“姑娘,你出门就应该带个面纱的,都怪我一时兴奋给忘了”
胭止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记忆刹时倒转:
他们才刚出来没多久胭止就被数十个男子假意撞到,再一番嬉皮笑脸做自我介绍,再一会儿这个:“姑娘,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咱们不能浪费这良辰美景啊!”胭止心里一跳,这么快!目的这么强,要跟她上床!
胭止正端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架势好好给他鄙视一番,另一人有道:“姑娘,你看他这人多不风雅,多么猥琐。我建议姑娘要不去我家吧,帐暖,美人如玉,咱们彻夜谈论千古大作《金瓶梅》,如何?”
胭止脑门刹时布满黑线,貌似不风雅,猥琐的人是仁兄你啊!她想的破口大骂,但顾及到自己美美的形容,只能弱弱一笑。
这时方才的那位仁兄大怒:“哗擦!我刚才只是想请姑娘陪我游船的,你他妈也太狠了吧,龌龊到都不照照自己的脸看配不配的起大美人”说完又对胭止咧嘴花痴一笑,露出八个黄|色大牙:“你说是吧,姑娘。”
胭止眼前这剩下他那八颗黄牙,想到自己要是跟这样的人接吻……顿时全身鸡皮疙瘩,自己这想象、太诡异了!
后来好像两个人打了起来,陈斯又拦着更后来的人,然后拉着她七里八拐买了块面纱继续逛街!
胭止抬头看了看夜幕下的繁星点点,心里安静而又快乐,自己真的是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肆意过来,平静安详过了,如果自己是按一个正常女子成长起来,那么现在的快乐是不是每天都唾手可得呢。
然而她的命运已经开始,再也不会回圜,那些时光倒流的传说也终究只是故事里的传说罢了,她唯一能做的,只能将现在这片刻的快乐死紧死紧的攥住、攥住!
不过现在胭止很想问陈斯一个问题:“小斯啊,这儿我有点眼熟,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城南,城北,城东,城西?”
陈斯以一副很无语的表看着她:“原来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啊!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混江湖而且还没饿死”
胭止面容平静,眼神凶狠刺向陈斯。
陈斯立马惊觉,朝她尴尬笑道:“这样也很可爱吗,这样很不错啦。我丝毫没有鄙视你的意思哟!你一定要相信我的清白……”
“停!”越说越离谱,小大夫居然也学起油腔滑调那一套了,这关你清白什么事儿:“这到底是哪儿呀,还有附近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呀全告诉我。”
“这儿应该到城东了,最出名的自然是云来楼了。云来楼的佳肴美酒具是洛城之最,但云来楼最出名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云来楼的顶层“攀月阁”!这是洛城最高的地方,虽比不上京都凤凰台高耸雄伟,但也不失为一个登高做赋,览尽风光的好地方,平日里的世家贵族多爱来此。不过今晚好像被三大世家包下来,说是为沈少庄主践行。
对了!今晚洛意世尊还安排了一场盛大的烟火,姑娘,到时我们有眼福了。”陈斯笑呵呵的介绍完便看向胭止,却见她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炼剑山庄!沈诺沈少庄主!三大世家!洛意洛世尊!这些显赫的身份,这些显赫的名字,这些让她又爱又憎的人啊!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耳边传来陈斯焦急忧心的呼唤,胭止定了下心神,毫无其事的对他笑道:“你别动不动就担心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这个人走路说话常常走神,你以后要习惯的,知道吗?”
陈斯有些茫茫然的点头,胭止拍拍他的肩,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气。然后抬脚就向前跑去。陈斯有些不解的问:“姑娘,你这是去哪儿啊?”
“当然是去云来楼了”胭止朝他翻了个白眼。
“可是……去云来楼应该走这边”陈斯指了指右边的岔道,一脸无辜的解释道。
胭止瞅了瞅右边灯火通明的大道,又看了看前方火光微弱的小路,唉!脸面有些挂不住:“我知道,我刚才不过是试试你知不知道而已。其实我还住过云来楼呢。”
陈斯立马点头说是。胭止黑了脸,以一副她不是穷人的神控诉道:“我是真的住过云来楼!”
“是是是!”陈斯理解的点头,目光清澈怜惜。胭止看他这个眼神气的九窍生烟,再次解释:“我真的……”哪知这次陈斯手比她更快的捂住她的嘴,和善道:“姑娘,咱们还是先去吧,啊!”
啊?啊你个大头鬼!哄小孩呢。
胭止决定要教训一下这个调皮又放肆的小大夫,于是热闹的街上出现了这样一个有趣的场景。
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少女在前头兴致勃勃的挑选货物,一个有点婴儿肥的斯文青年拿着一大堆东西紧跟在后头,嘴里不住念叨:“姑娘啊,这些东西作用都不大,买了很浪费钱啊,要三思三思!”
小气鬼!方才出来时还说要买什么尽管跟他说。胭止拿起一盒胭脂,那陈斯立刻条件反射道:“姑娘三思,你的肌肤白里透红,哪里还需要这个呀!买了也是摆设啊。”
胭止好笑的瞟了他一眼,见他眼巴巴的瞅着她,就快要望眼欲穿了。胭止也义正辞道:“你说的对,它当个摆设也不错。”
“唉……我不是……”
当两人站在云来楼门前时天已经黑透了。当然,陈斯的银子也给胭止花了精光,他以望着一个败家娘们的神态看着胭止:“往后我要更加努力了,不然可养不起你了。”
胭止眯眼笑道:“你要养我一辈子?就算我是这样一个无理取闹,花钱如流水的人你也会养?”
陈斯闻对她宠溺一笑,揉揉她的头笑道:“我为何不养,我接受你就要接受你的全部,爱你为人所爱之处,亦爱你为人所不爱之处!”
爱她所有一切?她从不曾想过这世间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便是与她最为亲近的木莲也不一定能做到。不管真假,胭脂红着眼眶想:她宁愿相信这儿真有一个要待我好的人。
夜更黑了,然而空中突然爆出一束极亮的光,随后就是成千上万束光。这是烟花在绽放,绚烂而又妖娆,像苦难的女子在最好的年华里将自己最美的一刻展示的淋漓尽致。
在礼炮的轰鸣下,在人声的喧哗下。有人指着高高在上的攀月阁说:看,沈公子和洛世尊出来了。
胭止不禁抬头,烟花的灰烬在她四周漂浮,她看到高旷广邈的夜空下,两人白衣蹁跹,笑容优雅,并肩立在最高处,他们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砥,微微俯视芸芸众生,微微俯视着……她。
胭止仰望的眼睛里突然留下冰凉的泪水来,陈斯看了心疼,也不说话只是将这个脆弱的女子轻轻拥入怀中。他说: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闺名呢?你告诉我,我好去你家提亲。”
胭止睁着眼将头埋在他怀里,耳边的喧哗繁荣渐行渐远,唯有男子郑重温和的声音不停的回旋,她心里重重的叹息,终究闭上眼不说一字。
第十六章风月无情
胭止决定要离开陈斯了。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像寻常女子一样结婚生子的。
抛开墨煜不谈,她这辈子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抛弃木莲、兰溪、丰韵他们三个的。他们是她黑暗世界里的全部温,是真正的生死之交,哪怕他们做了再对不起自己的事,她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