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望水兴叹
清晨,大雨终于袭来,雨下得又猛又密,似乎天塌了似的没完没了。远处的群山隐没在浓浓的雾霭里若隐若现,山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似乎获得了甘露的滋润,突然之间变得越发清新和漂亮。浓郁的清香弥漫在水雾里,随风飘扬在空气中沁人心脾。地面上的小草悄悄的换上了嫩绿色的新鲜皮肤,仿若凝脂玉露让人心醉不忍触摸。
刘和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身上,雨越下越大渐成滂沱之势,庞大的声音渐成轰鸣之音。水珠又大又猛砸在脸上都隐约生痛,雨水汇成无数道溪流在山野间跳跃。
“校尉...校尉...校尉...”鹿定军一连喊了三声。
刘和转过头道:“怎么样?有军情?桑干城的敌人到了那里?”
“他们往潘县偏向去了。”
“哈哈…”刘和笑了起来:“正如定军小帅所料,敌人在溪亭转弯了。你怎么看上去很紧张?有什么事吗?”
鹿定军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睁大双眼再次叫道:“这么大的雨一定会引山洪,到那时桑乾河水会暴涨,我们渡河就危险了。”
刘和吃了一惊——他抬头眯着眼睛望着阴沉沉的天,天上黑云密布厚重而阴霾。
“我们距离桑乾河尚有几多路?”
“约莫三十里。”这时鹿穿云也快快当当驱马跑来。
他的意思也是要加速行军速度,抄近路争取在中午过河。
“你们预计这场雨要下多久?”刘和问道。
两小我私家茫然地摇摇头。
“北方的雨季一般在七月到八月之间,雨水大但雨季短,而五月份下这么大雨较量少见。”鹿定军说道。
“下令队伍加速速度,中午务必赶到桑乾河。”刘和高声下令道。
拓跋虎一把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侍卫,从城楼上探身下望。
大雨中鹿破风的军队耀武扬威地排队于城下,降低的牛角声号撕破雨幕四处响起,把庞大的雨声都压了下去——在队伍的最前列一字跪着十个鲜卑俘虏。
今天这已经是白鹿部落的人,第四次在阵前示威斩杀鲜卑俘虏了。
随着一声冲天的牛角号声响起,刽子手的大刀劈下一颗头颅落地鲜血喷射。褐红色的血液连忙融入了雨水里四处流溢,乌桓人兴奋的喊啼声冲天而起。
“豪帅我们冲出去宰了鹿破风这个杂种。”小帅拓跋熊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猛烈地跳动着,一张黑脸涨得通红。他昨天衔命带着一千人返回涿鹿,想到自己捞不到攻打沮阳的战功正一肚子气无处可。
拓跋虎眉头紧锁,阴岑寂一张消瘦的脸噤若寒蝉。
鹿破风的行为大违常理,让他感受到这其中一定有阴谋。鲜卑人出动一万多雄师一路夺城拔寨,势如破竹横扫整个上谷郡西部。在如此形势下无论汉人的官军,照旧黎民都是闻风而逃。
他部落虽然有个三千人马,但基础无法撼动鲜卑雄师,他自知不敌携带整个部落逃进了太行山。在这种情况下,他突然又下山团结人数稀少的汉军前来,捋虎须不是了疯就是在耍阴谋。
虽然拓跋睿率主力渡过桑乾河,去攻打沮阳。涿鹿一带只剩下两三千军队,但要搪塞人数相差无几的鹿破风部,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纵然不能扑灭鹿破风,但要把他打痛赶进太行山照旧绰绰有余。所以拓跋虎认为鹿破风一定是想诱他出城,在什么地方伏击自己——他严令手下不要出城接战。
他想到明天后方的补给就要运到下洛,他的队伍要在潘县、涿鹿以及桑乾河滨的鹿县一带组成一道防御阵势,掩护全部补给一路平安的送到沮阳。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那关系到一万多人的性命。
“豪帅!鹿破风今天是第四次杀我们的兄弟了。你给我一千人马我一定拿他的人头回来见你。”
“再不出击!城内的兄弟会生事的。”
“豪帅我已经忍不住了,我要带人杀出去。”
拓跋虎的身后围上了十几个巨细将领,一个个义愤填膺拊膺切齿,吼啼声险些把拓跋虎的耳朵都震聋了。
城下又传来一阵麋集的牛角号,一阵欢呼!不用看都知道一颗人头又落地了。
城楼上的骂声吼啼声响成一片,无数的长箭咆哮而去。虽然射不到但也算泄泄恼怒的情绪。
“豪帅…豪帅…”啼声连成了一片。
拓跋虎突然转身一脸的杀气,部下们连忙闭嘴急切地期待着他的下令,他凌厉的眼神从每个将领的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敢出战?杀无赦!”
众人马上气倒。
这时拓跋睿的队伍,顶着瓢泼大雨赶到沮阳城下。
不外他的盟友提脱在一群将领的蜂拥下,站在自己的中军大帐内,心灾乐祸地望着远处鲜卑人在手忙脚乱的扎营。
“照旧酋长有先见之明!我们昨天赶到正好躲过了这场雨,否则就要和鲜卑人一样狼狈了。”一个提脱的部下望着正在大雨里忙碌的鲜卑士兵开心地说道。
提脱自得地笑了起来。
提脱个子不高很是富态,一张圆乎乎的脸上长满了浓密的髯毛,险些看不出来五官的漫衍。唯独那双眼睛半眯半合之间,总是露出一丝诡异让人心里很是不舒服。
“拓跋睿在涿鹿磨磨蹭蹭,一座小城打了八天。他想害我哼…”提脱冷冷一笑:“做人不老实,总是算计别人早晚要亏损。”
“结闯你马上到拓跋睿的大营,问他要食物和马草。”提脱指着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说道。
结闯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凭证我们获得的消息,拓跋睿只剩下了五天的口粮。凭证这个天气,他的后续补给能否如期运到都要成问题。现在去问他要牛羊岂不是……”
“凭证事先和他的约定,队伍到沮阳之后,补给都由他提供。拓跋睿太算计了,他不想到沮阳后给我们提供食物和马草,于是他在涿鹿迟迟不举行决战,拖到现在才赶到沮阳。好了!现在他只剩下五天的食物,尔后续补给要在六七天之后才到,自然是不会有牛羊给我们吃而且理由还堂而皇之。这个无耻的小人,如果我们都要相信他,现在岂不是不战自溃了。”提脱阴笑着说道。
“你去要牛要羊他自然没有。你就代我去羞辱羞辱他,然后告诉他乌桓人没有吃的只好杀马,这马是要送还的。尚有乌桓人饿肚子,没有气力接触战场自然就不去了。”
大帐内连忙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此时的刘和望着汹涌飞跃的河水,耳边听着河水奔雷般的轰鸣声,心急如焚。
雨时大时小,依旧下个不停。
白鹿部落的士兵对桑乾河地形的熟悉,凌驾了刘和的想象。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在山林间飞驰行走,终于在中午之前赶到了河滨,然而河水已经上涨,他们错过了涉水过河的最佳时机。
士兵们也聚集在河滨望水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