恑局第10部分阅读
力笼罩,根本找不着北,甚至连警犬这样靠嗅觉辨路的动物,都被迷得晕头转向。于是萧劫便想着请来高人,将这里面的阵法局面给破除。
这个高人请来非常不易,当萧劫确定废园中有着古怪,便在今天一大早就驱车赶到京城白云观,找到一尘道长,想请他出手,帮忙破案。
一尘起初自是不肯,称自己乃出家人,不应过问世俗之事,但听了萧劫讲述废园中的古怪之后,心中顿起一个激灵,闭目沉思一会,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心中寻思,难不成这个年头了,难道还有人会布那种阵法不成?为了证明自己心中猜测,便欣然答应了萧劫的请求,随着萧劫驱车赶来南景市。
有了一尘道长的相助,萧劫自是信心万分,便开始布置行动计划。首先派一名精明干练的刑警去监视何昀的动静,当确认她没有出门后,萧劫便在傍晚时候,领着一干部下与一尘道长来到三中废园的外围墙,围墙外临一条河流,是当初南景市的护城河。
萧劫等人乘坐充气船来到废园的外围墙,随即将气船内的空气排除,折叠后隐藏在草丛中,确认万无一失,萧劫便领着众人来到围墙下。
看着四米多高的围墙,萧劫等一干刑警咂了咂舌。萧劫看了看年过花甲的一尘道长,指了指围墙上说道:“一尘师傅,我先上去,一会放下钩索拉您!您看…能爬得上去吗?”
一尘道长呵呵一笑:“不用,萧队长以为贫道老矣?”
萧劫尴尬一笑:“当然不是,一尘师傅容颜依旧未老,但您的实际年纪,恐怕……”
一尘道长在萧劫出生之时就已六十多岁,现在三十年已过,虽容颜样貌未发生任何改变,仍像六十上下,但实际年龄已年逾九旬,萧劫实在担心一尘道长会因此摔伤之类的。他请来一尘道长,只是想请他破了里面的局,不想让道长发生任何意外。若是如此,当父亲下次去寻一尘道长论道,发现一切后,一定会怪罪自己的。
哪知一尘道长只是淡淡一笑,半蹲下轻吸一口气,一提足,竟“嗖”的一下跃上四米多高的围墙,顿了顿足,一转身朝着废园跳了下去。
这一幕令所有在场的刑警目瞪口呆,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老道竟然会有这样高深的功夫。
一尘道长也是首次在萧劫面前显示武功,萧劫吃惊不小,但废园中危机重重,或许会有何昀在内布置的机关,想到这,萧劫哪里按耐得住,便往后稍微退了几步,助跑一段,等跑到墙脚便纵身一跃,但也只是双手刚刚攀上墙头,然而这个时候就见萧劫双手暗一发力,喝了一声,身体便临空拔起,蹭一下跃上墙头。
这里萧劫发一声喝,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军中练习的纵提之术,这一声喝是提气所必须发出的,若不喝出来,很容易伤到肺腑,使体内气息紊乱,弄得不好会有晕厥的危险。所以这一声喝,是一种本能,无意识就喊叫出来。
大凡看到过军人搏斗之间所发出的喝声,就是这个道理,而并不是他们为了加强自身气势,所特意喊叫出来的。
萧劫跃上墙头,朝着底下打了个手势,便转身跳进废园。萧劫这个手势,是示意底下人员暂时待命,等自己探得园中安全,再发指示让他们进来。这样不让人员一股脑的进入,可防止意外发生,全军覆没。
萧劫刚一跳入园中,便感一支有力的手臂拉住自己的肩头,于是大吃一惊,刚想做出本能的反应,就听一个苍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要乱动,这园中确实古怪!”
萧劫一怔,听出这是一尘道长的声音,便绷紧全身,一动不动,生怕真的触动了这废园中的什么机关。
这个时候就见一尘躬着身子,手里端着一个罗盘,自身后绕到萧劫的身旁。萧劫侧目望去,就见一尘道长红胖的面庞少有的严肃,眼神紧盯着手中的罗盘。而那罗盘,指针乱颤,似乎将要跳出盘子。
一尘面色骤变,赶紧拉着萧劫退到墙脚,萧劫疑惑不解地看着一尘手中指针乱颤的罗盘,似乎也感到某种危险,皱眉问道:“一尘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一尘双眼炯炯有神,紧盯着前方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八、门、遁、甲!”
“八门遁甲?”萧劫一怔,脑中顿时想起一个人物——三国时的诸葛孔明,于是望着一尘若有所思道:“遁甲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难不成就是三国时的诸葛亮依此而创的八阵图?”
一尘自然知晓有关“八阵图”的传说:相传东吴彝陵一役大胜,陆逊引胜军向西追击蜀军至夔关不远,却误入诸葛亮入川时所摆的八卦阵,霎时间飞沙走石,遮天盖地,陆逊虽欲寻来时之路,却见怪石嵯峨,横沙如土,重叠如山而不能出。
陆逊大惊,暗忖:今日莫非葬命于此!此时孔明的岳父黄承彦正在八卦阵旁,因不忍见数百名性命妄送于此,特为陆逊指明了出路。
陆逊得出后,感慨此阵暗夺天地造化,乃问黄承彦此为何阵?黄承彦则曰:此乃小婿入川之时,于此布下石阵,名“八阵图”,每日每时,变化无端,可比十万精兵。
陆逊又问:公曾学此阵法否?黄承彦曰:“变化无穷,不能学也。”陆逊慌忙下马,拜谢而回。
后杜工部有诗曰: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八阵图是按遁甲八门布下的,用遁甲八门布下的八阵图最主要特点是“每日每时,变化无端”,这种变化的特征使得人走进去,迷失于其中,反复而不得出。
然而一尘想到这里却微微摇头,看着罗盘乱颤的指针,满面严肃说道:“八阵图吗,此地的八门遁甲阵可比那邪门太多。我手中罗盘感应到一股极强烈的磁场,所以才会乱颤,这股强烈的磁场,正是八门遁甲阵所散发出的。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我们所处之处,正是开门,只得生门出,方可无恙,若误入其余六门,则必死无疑!”
萧劫心中一惊:“有那么邪门吗?大不了就是迷路,以现在的通讯工具,难不成还怕其余人找不到我们的位置吗?”
一尘摇头:“萧队长,你不识此中厉害,八门遁甲一旦启动,其中强大的磁场就会将这里隔离形成一个另外封闭的空间,若不破阵,旁人是无论如何也寻不着我们的,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萧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我懂了,就像是科学上所说的四维空间、平行世界。”
“差不多吧。”一尘继续拨弄罗盘。
“但您老说此阵比八阵图还邪门,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萧劫何等精明,早就明白一尘此次能够出山,全是因为这废园中的古怪,说白了他可能早已凭借自己言语所述,揣测出此中可能布有八门遁甲之阵,不过一尘又和八门遁甲之阵有何渊源呢?
一尘则淡淡道:“那还是六十年前了,那时还是抗日时期,贫道一次云游,却意外遇见一队日本兵巡逻……”
正文43、驱虫摆字
在一尘道长的叙述中,萧劫逐渐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六十年前,一尘道长刚刚三十出头,一次云游路过一片荒林,却意外碰见一队鬼子兵,顿时大呼不妙,刚想拔腿飞奔,却不想鬼子鸣枪示威,一尘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后来在鬼子叽里呱啦的嚷嚷中,一尘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队鬼子兵在这片荒林中迷了路,无论怎么转都转不出去,看见一尘道士打扮,就想请他带路,领他们这些人出去,到时必有重赏。
一尘心知肚明,知道鬼子现在利用他,必不会如何,到时自己真的领了他们出去,小命可就不好说了。
一尘起初以为这些鬼子是遇到了鬼打墙,便带着鬼子原地转了几圈,可是越转越觉得不对劲,浑身感到被压得透不过气来,转过身一看,那些鬼子也全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全都瞪着一双怀疑的眼睛望着他。
一尘心知不妙,不敢怠慢,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罗盘,就见指针乱颤、摆动不已,对照星宿,各方位已不可考,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朝前走了几步,却不料走了一阵之后,后面传来叽里呱啦一阵乱嚷,就见后面的小队长追了上来,扳过一尘的肩头就骂:“你的良心的,大大的坏了,死啦死啦的!”
一尘一头雾水,但朝着小队长的身后一看,顿时发现少了好些个人。原来一队鬼子兵有十好几个,可是现在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七八个,而且个个满面惊恐,相互瞪着一双惊惧的眼睛互望对方。
一尘这时方才恍然大悟,想必此处荒林是被何方高人布置了一种阵法,想要困死这批鬼子兵,然而自己误打误撞闯了进来,被这批小鬼子逼着带路。小鬼子定是以为自己身为道家中人,定有不俗的本事领他们出去,却不想自己为此也是摸不着头脑。
刚刚身后那几个鬼子兵无声无息凭空消失,定是被这阵中磁场给隔离开来,恐怕要永远留在那磁场制造的幻境中打转,直到死去。
现在看来,可能小鬼子们以为是自己动了手脚,若不及时想个办法,可能性命不保。
一尘看了看身后几个鬼子,如今小队长急着想要出去,尚不会对自己动手,但身后这些鬼子一旦一个不剩,那小队长狗急跳墙,可能真的就要对自己动手了。
一尘心里焦急,鬼子手里都有家伙,若不然就凭那几个矮冬瓜,自己一转眼就能给收拾喽!然而现在可不是冷兵器时代了,一尘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尘料想得果然不错,小队长只是恼怒地冲着他嚷嚷几句,就又拿枪顶着他,让他给继续带路。一尘只得继续往前走着,但左顾右盼,心里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如果知道这是个什么阵,那还好说,可如今自己就像是个无头苍蝇,六神无主啊!
正当一尘茫然前行、心中焦急之时,突然听得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一尘不由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尘又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土腥味,直冲鼻腔。
小鬼子们也都感到异样,纷纷驻足不行,战战兢兢,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就见前方空地上,突然泥土石屑翻滚,“簌簌”乱响。众人不明就里,纷纷上前观看,就见那泥土里,拱出些许极其硕大的蚯蚓,体型犹如小蛇一般。
众人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硕大的蚯蚓,均以为是土蛇一类,骇得纷纷往后倒退。紧接着,就见蚯蚓往外越拱越多,密密麻麻,好大一块土地已被蚯蚓翻拱出来,然而那些蚯蚓拱出地面却不急于离去,却顺着地面爬行蠕动起来,其场面壮观,源源不息。
鬼子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看着那条条蠕动着的怪虫,但觉恶心不已,胃里一阵翻滚,纷纷扒在树上呕吐起来。
小队长也十分害怕,不知道这一幕诡异背后又会发生什么,便抬枪欲射,却不想被一尘拦住,微微摇头道:“不可!地生异像,必有所指,且静观其变。”
小队长虽不太听懂一尘话中含义,但也知此时不可莽撞,刚刚自己那一枪若真放了出去,指不定会生出怎样的乱子,想到这不由暗自责怪自己太过急切,鲁莽行事。于是小队长便指着那一片被成片蚯蚓占据之地,用并不太标准的中国话问道:“这个,什么的干活?你的,看看的过去!”
一尘微微一笑,心道鬼子好生怕死,有何危险只知退缩,看来只有自己先行上前看个究竟再做打算了。
一尘笑罢,便道:“也好,且待贫道上前看个究竟。”于是拂尘一弹,倒也不惧,大步向前走去。
越往前行,一尘越发感到土腥味浓重,此时地上蚯蚓已停止爬动,只呆在原地不住蠕动。
一尘见罢,好奇心一下被吊了起来,鼓足勇气踏步向前。待走得近了,一尘看着那些原地蠕动的蚯蚓,似乎感到这些怪虫排列得极有秩序,再细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这些,这些蚯蚓排列出的,分明是一行行的字迹!
一尘按耐住心中震惊,缓缓辨认,这些蚯蚓排列出的竟是一行行草书,幸好一尘对于书法也颇有研究,经过辨认,一尘认出蚯蚓排列出的却是这样四行字:遁甲八门,神鬼莫测;十六星宿,天干地支。
一尘心中一怔,顿时恍然。
一尘精通道术,对于“天干地支,十六星宿”自是熟识无比,而这四行字,定是布阵之人利用术法,驱使这些蚯蚓排列而成,告诉一尘此为何阵,通过何法可以寻出生门死门。
八门遁甲之阵,每时每日变化无端,而此阵的诡异之处在于布此一阵用的并非什么石块,而是怨灵、冤魂之气,也就是人死后的生物磁场,布阵之人利用这种磁场,可以将阵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而罗盘的指针乱颤,就是感应到这股极强烈的生物磁场所致——当然,这其中奥秘是一尘事后方才知晓,起先并不知情的。
一尘知道八门遁甲每时每刻变化无穷,布阵之人通过这种方法告诉他破阵之法,可能也就仅限于这一时,过了此时,可能此法也就失去效用了。于是当下不敢怠慢,立即掏出罗盘查看天干地支的方位,说也奇怪,此时罗盘指针竟不再颤抖,一尘立刻就辨明了方位。
抬头望天,好在皓月当空,十六星宿历历在目。
有了天干地支的方位,再参照十六星宿的排列,一尘又精通道术,立即就辨别出了阵中生门、死门何在。
一尘心中机警,心道布阵之人通过此法告诉自己生门、死门位置,而不单单仅指出生门何在,必是良苦用心,想是为自己指明了生路,但是身后鬼子虎视眈眈,虽然生路已然指出,但接下来是生是死,路该如何行走,可就全要看自己的了。
布阵之人能为自己做到这般程度,已算仁至义尽,一尘心存感激,静下心来稍一思忖,心中已有计策。
打定主意,一尘便收起罗盘,来到小队长面前说道:“地生异像,贫道已由此辨明生路何在,且随贫道而来。”说罢当先领路。鬼子们则战战兢兢跟在他的身后,却不想一尘领他们去的,正是八门遁甲阵中的死门所在……
正文44、死门业火
走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突然出现一片村庄,就见房屋炊烟袅袅,田间美丽少女在辛勤耕作。
鬼子们被困在林中多时,早已饿坏了肚子,但见前方炊烟起,早已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又见田间美丽少女,个个色心大起、摩拳擦掌,口中直呼:“花姑娘的,我要花姑娘的!”说罢竟也忘了一尘的存在,疯了般地朝前冲去。
一尘心中只觉奇怪,眼下明明是夜晚时分,可是前面怎么突然变成了傍晚,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过来,就见最后一个鬼子已从他身边冲过,朝着前面村子奔去。然而就在这时,就见前方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不一会哪还有村庄的半点影子,一切骤然消失殆尽。
一尘愣住了,心道死亡与自己只一步之差,幸好自己没有随那些鬼子兵同去。正恍惚间,突然听得一阵惨叫,又见前方火光乍现,火焰霎时从地底喷射而出,就见那一队小鬼子兵个个在火焰中挣扎嘶吼,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尘无比震惊,刚刚还室外桃源,转眼间又修罗地狱,这一前一后的变化着实诡异万分,又怎能令其不惊?一尘不禁惊叹布阵之人本领之高超,自叹不如。
这阵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一丈多高的火焰霎时便已熄灭,再看前方空空如也,竟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唯有滞留在空中的一股焦臭味,证明这里刚刚还发生过什么。
一尘久久不能平静,心道这布阵之人竟能于死门制造幻境,引诱鬼子前去送死,当真匪夷所思、难以令人想象!而刚刚这死门中突然冒出的丈高火焰,其温度之高顷刻就将数人烧得连灰烬都不剩,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量业火了!?
一尘感叹阵法奥妙无穷的同时,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拥有这许多难以形容的能力,布下这等神鬼莫测、夺天地之造化的阵法。
诸葛亮摆八阵图还用的数堆石块,可是一尘放眼四周,竟什么也没看到,这布阵之人又是用的什么摆下阵法的呢?难道是……
一尘心中一动,便盘膝坐下,暗运真气,眉心灵慧魄骤然启动,开了天目,放眼四周,但见冤魂之气流转不息、层层叠叠,方才知晓布此一阵用的,竟是人的魂魄!
用人的魂魄来布阵,违反自然生息之规律,虽然有违天道,但是说不准这些冤魂生前便是被这些日本鬼子给害死的,用其魂魄布阵来对付这些十恶不赦的鬼子,想想还是不为过的。
一尘起身,想想耽搁的时间差不多了,唯恐过时出不了阵,便查看罗盘方位,随即直奔生门方向而去。
出了八门遁甲阵,一尘顿感浑身轻松,便朝着四周查看,想找找布阵之人是否就在附近,但不得见,于是便暗运真气,提气喊道:“贫道白云观一尘,误入此阵多谢高人指点出路,烦请现身一见!”语毕四周却是一片静寂,了无人声。
一尘又朗声道:“高人布此一阵用人之魂魄,有违天道,恐将折寿,还请放归这些冤魂,让其早日超生才是!”四周依旧静寂,百无声息。
一尘急了,以为布阵之人已然离去,便提足气喝道:“既然如此,烦请高人相告大名,贫道铭记日后定当报答,但如今贫道需设法破了此阵,让这些冤魂早日超生才是,还请高人不要见怪!”
话音刚落,即听一阵豪迈笑声传来,紧接着从空中传来一个洪亮苍劲的声音:“日出东方,邪月普照!哈哈——”声音嘹亮,皆从四周而来,一时竟不知究竟源自何方。笑声渐弱,直到消失之后,冤魂之气便渐渐散去,东方也渐渐泛出些许光亮。不知不觉,天已亮了。
起初一尘以为那高人定当是一老者,如今听闻其声,颇显年轻,莫不过三十好几,想那高人难道还和自己一般年纪?年纪轻轻,修为不浅,一尘着实佩服,不由对来人身份猜测起来,而刚刚那一声“日出东方,邪月普照!”,再结合那高人运用的种种术法,难道此人会是……
相传云贵一带有一教派,流传百年,专门习练研究各类术法阵势,名为“邪月”。难道此人会是…邪月教的人!
这就难怪了,难怪他会那种幻境之术、无量业火、遁甲八门……那控制蚯蚓摆出字迹的术法,一定就是失传已久的操兽术了。没想到这些古老的术法,都在邪月教中得以很好的改进、流传下来。
而刚刚那个高人,一人竟通晓如此多的术法,定不会是教中普通之人,难道会是他——邪月教教主古月天!
一想到如此高人与自己擦肩而过,一尘就扼腕不已,然而前不久还传来邪月教勾结日军叛国的消息,难道都是谣传?否则古月天,又怎会布阵诛杀刚刚那批鬼子兵?
一尘百思不得其解,真想找到古月天问个究竟,但此时还去哪里寻人,只得无奈作罢。
萧劫听完一尘讲述,不由抬头望了望天,只见明月当空,泛着一轮邪光,也正是这轮邪月,见证了六十年前那一晚一尘道长的经历。然而萧劫对于这一切,却是始终难以接受:平行世界、四维空间,这些连现在的科学水平也研究不出的东西,难道古人就真能通过八门遁甲阵,利用那其中的磁场制造出来吗?简直匪夷所思!
但萧劫却并不是对每件事都保持怀疑的,比如那个操兽术,就略有耳闻。此种术法古已有之,最早还要追溯到黄帝与蚩尤的中原逐鹿大战,那可是万兽奔腾、百鸟齐飞,飞禽走兽无所不有;再有就是西藏的吐蕃时期,松赞干布手下就有一支无敌光军,可操控藏獒,令其参加战斗;还有泰国的战象,都是被操控投入到战争中来的。
那些动物为什么会参与进人与人之间的战争中呢?那就是操兽术了,由于战争的需要,精通操兽术的操兽师们,不局限于将动物驯服用以表演,他们尝试操控更多的、攻击力更强大的动物,使其投入到战争中来。
于是操兽术由于战争,得以更好的发展下来。
操兽师也并不是什么动物都能操控驱使,有的仅精于操控飞禽;有的擅长操控体型较大的猛兽;还有的就只能够操控小一点的动物,比如蛇、昆虫之类的。
相传唐朝开国初期,两军对垒,李世民一方紧缺粮草,就有一位异人曾操控成千上万只老鼠,去敌营为李军搬运来粮草。
可是此等高深的操兽之术至今有没有流传下来,那就不得而知了。至于无量业火,那更是传说,神仙世界才有的东西。
正文45、一尘的心结
虽然萧劫对于一尘话中所说不无尽信,但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还是不敢怠慢,便问其如今该如何是好,是否要设法破了此阵?
一尘摇了摇头,从腰间摸出把匕首,割破指尖,抹了一滴血在罗盘上面。说也奇怪,这时指针竟不再剧烈颤抖,而是摆动得渐渐平缓下来,只在丙、丁间微微晃动。
一尘收起匕首,严肃之情立马消失,笑道:“幸好布阵之人功力似乎不够,八门只开其三,若是八门全开,今日是生是死,可就要全凭运气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趁现在破了这阵法?”萧劫问道。
“不可,”一尘拨弄着罗盘,回应道,“只开三门的八门遁甲阵虽然好破,但阵中磁场与布阵之人相互之间存有感应,如此一来,势必会引起她的警觉,导致功亏一篑!”
多年前的事情,始终是一尘心里面的一个结,他始终想见一见当年那位布阵之人,问一问有关于当年的那些秘密。虽然时过境迁,那人也已垂暮老矣,但一尘始终相信,那人也和他一样,依旧活着。现在再次遇见八门遁甲阵,虽然威力大不如前,可也难保这布阵之人不与当年那位高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今如此机会,只要找到那布阵之人,就可问明一二,解了这许多年埋藏在心底的疑惑,临死,亦可瞑目了!
一尘正自出神,而萧劫却着实按耐不住了,忍不住问道:“一尘师傅,若不破阵,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也不怪萧劫心急,先前听了一尘的故事,现在又讨论半天,时间已过去很久,可墙外还有好几个弟兄正等着指令呢!
一尘看出萧劫心急,便安慰道:“莫慌,此阵想困住贫道威力还尚且不足矣,贫道可罗盘定位,领你们找出这园中的那座红砖房。”
“如此甚好!”萧劫忍不住赞道,“那么,我就叫他们几个进来了!”一尘则微微点头,萧劫会意,便立即朝着墙外打了几声呼哨,三长两短。
围墙外面的刑警早已等得不耐,此刻听到园中传来三长两短几声呼哨,立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只见他们有条不紊地排列好队,其中两人站在墙脚,双手互勾搭成脚踏,准备就绪,只见其中一人助跑一段,来到墙脚便踩上俩人双手搭成的脚踏之上,于是俩人同时用力向上一甩,那人紧跟着奋力往上一跃,“蹭”一下便跃上墙头,稳稳站立,随即一转身,跳入园中。
其余人依照此法,纷纷跃上墙头跳入园中,剩下最后俩人,依旧助跑一段,向上一跃,墙头之人便抓住其手臂,将俩人拉将上来,紧跟着一同跃入园中。
刑警们各个训练有素,只一会功夫,便全部跳入园中,与萧劫二人汇聚一处,萧劫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刑警请示接下来的任务,萧劫便望向一尘,这接下来便是要找寻红砖房的所在,一切都要依仗一尘道长了。
一尘此时已用罗盘辨明了方位,正待领着众人前行,萧劫却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一看,已没有了信号,不禁皱眉。
一尘明白了怎么回事,笑道:“萧队长,此园中怨气太甚,浓重的磁场已屏蔽了一切信号,你是否还有什么未安排好的事吗?”
萧劫笑笑:“该命令监视何昀的人撤离了,以免时间久了暴露出来,引起她的怀疑。可是现在……”
一尘看出萧劫为难,便道:“萧队长,你且过来。”
萧劫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过去,只见一尘从身上掏出数枚铜钱,抹上朱砂,便围绕着萧劫摆出一个八卦图形,随即张口喝道:“摩呵万罗仞利!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勅——”紧接着围绕着萧劫四周,竟刮起一股无名旋风。
萧劫好生惊讶,这一尘的本事果真不小,这许多事情科学已是解释不了,不由对其信服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已有信号,旋即发出那条早已预备好的短信——“目标已达,速速撤离!”于是何昀那边正在监视的刑警接收到信息,看了看,便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萧劫收起手机,旋风缓缓停止下来,一尘则收起地上那几枚铜钱,端起罗盘,朝萧劫看了看。萧劫会意,略一点头,一尘便校准方位,朝园子深处走去,众刑警则紧紧跟随其后,一切有条不紊。
虽然已是深秋,可是这园中的气温却极其的低,似乎有种快要入冬的感觉,众人强忍着寒冷,小心翼翼跟随着一尘往前走着。
七转八拐,也不知转了多少圈,就见前方突然出现一棵巨大的梧桐,一尘来到梧桐树的旁边,抚摸着它的树干,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到了,看来就是这个地方了。”
萧劫见此,忙四下里看,可四周什么也没有,哪有什么红砖房的影子,于是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一尘道长。
一尘道长收起罗盘,在树干上拍了一下,喝了一声“开!”,于是指着前方对萧劫道:“你们转过这棵梧桐树且看看。”
萧劫等人依言而行,直至转过梧桐,就见前面赫然出现一座阴森的红砖黑瓦的房子,房前还有一口破败的水井,四周地面散落着枯枝败叶,充斥着一股腐朽之气。
众人均惊异万分,之前前方分明什么也没有,为何转过这棵梧桐,那座红砖房就突然出现了呢?这究竟是怎一回事,难道真的是八门遁甲的磁场起的作用?
萧劫虽然疑惑,想知道个所以然,但是现在确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随着萧劫的一声令下,众刑警纷纷冲入红砖房内,在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之后,萧劫便与一尘道长相继进入其中。
刚一进入房内,萧劫便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放眼望去,只见房间内斑驳的墙壁上是尽是斑斑血迹,血迹已全部干涸,呈那种黑褐色,使人看了极不舒服。可奇怪的是,这些充满浓重血腥味的血迹上,竟没有一只蚊虫附在上面,可现在还是深秋时节,照理说这地方又是废弃的旧园子,蚊虫蟑螂之类的应该很多才是,怎么会一只不见呢?
萧劫虽然觉得奇怪,但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园子里,有点什么不正常的,恐怕也不足为奇了。
看着这砖房内的斑斑血迹,众刑警已心知肚明,想来此处就是不与高中女生失踪案子有关,也定和其它杀人分尸的案子有关。看来这趟没有白来,众刑警摩拳擦掌,各个斗志激昂。唯有一尘道长心中纠结,望着这充满血腥的地方,心道这布阵之人绝非善类,但愿不是昔日那位高人的弟子,否则自己也绝不会放过这等心狠手辣之徒。
众刑警已查探清楚砖房四周的地形,又有一尘道长的相助,已是万事俱备,只欠凶手前来。于是萧劫命令众人在脸上涂抹上油彩,伪装一下,分别潜伏在红砖房的四周,静待那位凶手的到来。
一尘红胖的老脸上也涂抹着油彩,隐在暗处,竟然打坐起来。然而他外表看似不动如石,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那个“劫”,终于要来临了吗?
正文46、变故生(1)
相对于萧劫这边的紧张戒备、严阵以待,李特这边就要显得轻松活跃许多。
月光的照耀下,只见李特与曹跃花循着花瓣的指引,步步朝着园中深入,期间俩人不断打情骂俏、相互调侃,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演戏给何昀看,而不引起她的怀疑故意做出来的。曹跃花虽然是个女警,但人也很健谈,再遇着李特这样的,俩人更是侃得没谱了,真有点假戏真做的味道。
园中的坏境诡异而又阴森,但俩人行走嬉戏的途中,表面的气氛却丝毫不受环境影响,很是轻松,可细心的曹跃花仍然发现,李特的额头正往外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这废园中的气温极低,额头怎么会往外冒汗呢?想当然李特的内心一定是极其的紧张,只是外表强做镇定而已。
曹跃花在执行这次任务之前,萧劫就将这件案子和有关于李特计划的一切说给她听,她感受到凶手狡猾凶残的同时,很难想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会拿自己二人为饵布置这么样一个局。她倒是不怕,还觉得有股挑战,可是眼前这个少年,明明内心对这次计划十分紧张,但外表强做镇定,甚至根本看不出一丝波澜起伏,这份心智、这份勇气、这份定力,根本想象不到会出自一个少年。
相处不长,曹跃花却渐渐感到李特有些与众不同的味道。李特,名字中的“特”,难道就取自特别、特殊的意思,表示与众不同,是个特别的人吗?曹跃花不由再次细看李特,好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若他已是个男人,说不定自己真的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可现实是自己比他大了七八岁,也只能当他是弟弟一般了!想到这,曹跃花不禁面色微红。
李特的确很受女性青睐,想那曹跃花乃是警界的女强人,多少猛男追求她都看不上,却偏偏对一个少年产生好感。而李特名中的那个“特”字,却果真是曹跃花第一个意会出了其中的含义。
就着花瓣的指引,俩人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坑道,李特心中一惊,停止了俩人之间的调侃,领着曹跃花急忙往前走去,就见不远处,果然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草地,其间开满了暗紫色的花朵,花朵中淡黄|色的花蕊,犹如满天星辰。
这是那片开满地狱之花的草地,李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他辗转两步,竟然再找不到引路的红色花瓣,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
糟糕!李特心弦骤然变得紧绷起来,连忙拉着曹跃花就往前飞奔,朝着坑道上面跑去。曹跃花不明就里,但仍是跟着李特风一般往前飞奔。
出了坑道,李特大喜,拉着曹跃花就往前跑,他知道,只要到了那座红砖房的周围,自己二人就算是安全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前面蜿蜒向下又出现了一条坑道,竟然和之前的一般无二!
李特见了,冷汗如潮般从身上冒出,拉着曹跃花快步便往旁边拐去,然而走了几步,情况却与先前并无二致,前面仍然是一条一模一样的沟渠一般的坑道。
就是现在曹跃花也觉出不对劲了,皱眉紧惕地望着四周,唯恐不测。
李特还是不死心,拉着曹跃花依旧奋力往前飞奔,可不管他如何走,往哪个方向跑,前面等待他的,依旧是一条一模一样的坑道——李特竟被困在其中反复而不得出!
这时由于奋力奔跑,李特与曹跃花二人已经气喘吁吁,李特深知计划出现了变故,到达不了红砖房,自己二人定然凶多吉少,女警曹跃花的功夫虽然不弱,但遇到精通邪术的何昀,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不,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找到那座红砖房!李特相信萧劫一定在那边布置好了一切,只等何昀前往了,然而自己这边可万不能出了差错,影响到整个计划的进行。
李特还想拉着曹跃花往前跑,却被她轻轻拉住,微微摇头喘息着道:“别跑了,省点力气吧!我们被困住了!”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迷了路,再找找试试!”李特仍旧不死心,欲拉着曹跃花继续往前。
这个时候曹跃花反而相对冷静,挣脱了李特拉着自己的手臂,用坚毅的语气说道:“别白费劲了,还不明白吗,我们被困住了!可能是某种阵法的缘故,要想出去,只有破阵!”
曹跃花显然想起萧劫对她所说过的废园中的古怪,可能是被人布了阵的缘故,可对于他俩毫不懂五行八卦之类的,破阵,又谈何容易?
李特心中焦急万分,难不成何昀识破了自己的伎俩,改了约会地点?若是这样,那么……李特不敢想下去了,忙抬头望天,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