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悲歌第8部分阅读

字数:1725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怒了他。

    “四月十八日下午,您在没有公证人和陪护人的情况下,向他提出了决斗的要求,是吗?”

    “对。”阿德琳握紧了剑柄。

    “非常感谢。”哈特郑重行了一礼,倒退而回,向那位无名的沉默骑士说了几句。那名骑士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过来,每一步的行走都带起全身盔甲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阿德琳只能透过那华美头盔上面甲的缝隙看到一双明亮又镇定的双眼,那冰冷陈亮头盔的温度似乎渗入了骑士的视线中正注视着他,阿德琳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位骑士!”站在阿德琳身后的拉德维抢先一步护在他小主人的身前说,“这只是孩子们之间的戏语。”

    无名骑士站住了,他将视线从阿德琳的身上转移到了拉德维身前,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向他点点头,带着拳甲的左手抚胸行了一礼,转身从马背上抽出一支长矛用尾端敲击了一下拉德维侍从手中捧着的盾牌。

    拉德维很是吃惊,他向前了一步,疑惑的问道:““您这是要与我决斗吗?阁下。”

    无名骑士点了点头,向他的旗手兼传令官打了一个手势示意。

    “是的,大人。我主人的临时监护人向您发出一场公平的挑战,在此所有的人都可以证明这场决斗的公正性。现在…”哈特顿了顿,然后接着说,“请回去让您的仆人为您准备铠甲,马匹和武器迎战吧!”

    拉德维语气镇定的说,“在您不能说出挑战我的理由之前,我有权拒绝。”

    “好吧,是的,如果您非要这么做的话,”这个时候哈特狠狠的瞪了呆若木鸡的阿德琳一眼,“您的主人阿德琳阁下,于四月十八日下午在没有公证人与陪护人的情况向我主艾瑞斯阁下发出挑战,被我家少爷拒绝。并且阿德琳阁下向我家主人胸前的家徽唾了一口唾沫,并用极其难听的词汇侮辱了我家主人!”

    “什么?”拉德维惊讶的望向阿德琳,他真的吃惊极了,如此无礼的举止真让他难以相信是阿德琳的所作所为。

    阿德琳涨红了脸,握紧了腰际的短剑大喊,“是的!就是这样!让那个胆小鬼出来跟我决斗吧!”

    “不,不,阿德琳阁下。”哈特的表情又回到了最开始那种极其轻蔑的神态,“鉴于您二位都未满十五岁,则各自的陪护骑士有承担决斗的义务,并且您的行为极大侮辱了哈伦哥斯家的尊严!作为哈伦哥斯公爵麾下的骑士们对此难以容忍!我们派出了代表来解决这件让人不愉快的事,大人,这场决斗是不可避免的。”

    话毕,旗手哈特便不再多说一句,高举着徽旗又趾高气昂地回到了哈伦哥斯的骑士队伍中间。

    “上吧!拉德维!打倒那个人!他雄健的马匹,他华美的铠甲,还有他的武器,包括他的随从就是你的了!”阿德琳惊慌失措的向他的陪护骑士发出命令,那样子就像是一位被匪徒包围的穷途末路的商人。

    “请安静!”拉德维摆手制止了要为他着身披掛的侍从,镇定的问,“少爷,我需要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

    “理由?不需要!你只需要击败眼前这个人就可以了!”阿德琳那张红的脸因为害怕已经转而变得苍白,他努力使自己的双腿不要因为无名骑士的注视而打颤。

    “恕我难以从命!”拉德维上前一步扶住了阿德琳少爷的胳膊说,“这不是一件小事,这牵扯到双方家族的荣誉。”

    阿德琳喊道,“荣誉?”他挣开了搀扶着他胳膊的双手转身望向猎场的一角,那里艾瑞斯正躺在伊瑞娜的躺椅上,并微笑着接过他表妹递过来的杯子,这个杯子阿德琳认得。

    “那个胆小鬼不配,一个懦夫不该拥有这些!”当阿德琳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本来俊秀的脸上扭曲成一种十分憎恨的表情,这使拉德维觉得一股寒气流进他全身的骨骼。

    那位无名骑士猛的往前站了一步,那双面甲之后的双眼似乎要喯出了烈火,他一把扯下戴在手上的铁甲手套,猛地掷在拉德维的脚下,转身上马了。

    拉德维无奈的捡起手套,交给身后的侍从。他大声吩咐道,“牵我的马来!”

    在拉德维的吩咐下,随从为他套上了链甲衫,绑上了护臂与胫甲,缠好了里头戴上了桶盔,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影正侵入他的内心,由于场地有限拉德维提出了比较擅长的剑术比试,无名骑士表示点头表示同意。

    拉德维注视着他的对手,强而有力的身躯和他的四肢都如同静止了一般。他将长剑剑尖朝下的插在地面上,双手搭扶着剑柄等着拉德维完成准备事宜。

    “慢着!”当拉德维的侍从即将穿戴完毕的时候,他的骑士朋友们向这边走来表情庄重的说,“慢着!阁下,请原谅我们在此地打搅这种庄重的场合。可是,在您发出对于家族荣誉此事发出挑战,我们亦有对您发出挑战的权力!作为隶属【德赫瑞姆】骑兵联队的战友,我们是被允许这样向战友展现友谊的行为,请放心,以骑士的名誉保证!拉德维落败之前我们不会插手。”话毕,他们一一走向拉德维伸出自己的手,表示鼓励和祝福。

    无名骑士将剑举了起来,架在肩上说道,“米乔德公爵身边倒是有一帮好战士,只是他的儿子实在令人惋惜。准备好了吗?那么请开始吧!”那声音从头盔里传出闷声闷气的又浑厚嘶哑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来吧!我也想见识见识大名鼎鼎的制裁骑士团的本事!”拉德维单手持剑与对手相隔五步的地方画了个圆回应。

    无名骑士赞赏的点了点头,忽然霹雳似的跳近拉德维,他携着跳跃所带来的冲击与力量从上方向对方劈去。其气势之强让站在周围观战的众人不禁的向后自退三步。

    拉德维完全没有想到对手在这样厚重的装甲下会如此的灵活,他勉强的架起长剑借着无名骑士冲劲的惯性一个侧身把剑锋引向了右方,向后急急的退了两步,重新摆好架势。即使卸掉对方的剑锋,握剑的手依然不由自主的打颤,刚才一刹那的交锋让他领会到了无名骑士卓绝的力量。

    “是吉伦威尔阁下吗?”拉德维喊道,“如果在临死之前都不知道对手的大名,未免太过遗憾了。”

    “艾瑞斯少爷的临时监护人,抱歉,处于某种原因只能告诉阁下这么多,”无名骑士回答道,“现在,让我们继续吧!”

    无名骑士左边的脚微微向后撤了一步,扭身一记大力的斩击,把拉德维逼出老远。反復几次,无名骑士势不可挡的剑锋使得拉德维完全不能够与其正面交手。

    明明漏洞很多,可是却不能近他的身,这糟糕透了。拉德维一边闪躲一边想着。忽然在一次看似闪避的小跳落地后,他翻滚了一下猛然前冲,一记直刺逼向无名骑士的喉间。

    “上帝!”哈特不禁大叫了一声,手中的徽旗丢在了地上。谁也没想到拉德维会佯装躲避,突然进行这样一次突进。

    这时候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无名骑士一只手扶着剑锋后撤,剑柄向前与刺击过来的长剑抵挡。拉德维向前追进了一下叠步,让剑锋的冲力越过无名骑士的剑柄势必取下无名骑士的性命。

    对手一个错身让过了剑锋,剑柄却忽然倒转贴向拉德维的咽喉,他这个时候撤身已经来不及,无名骑士左手扶着的剑身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赢了,”拉德维丢下手中的长剑坦然笑道,“拿去吧,我的马匹,我的武器和盔甲,还有……我的性命。”

    “您是一位可敬的对手。”无名骑士收回手中的长剑,伸出一只手瓮声瓮气道,“让这件事就此结束吧!拉德维阁下。”

    “那么请收下我的财产吧!我会在一个月后筹够三百个第纳尔赎回的。”

    无名骑士摇了摇头,“带上它们,为斯瓦迪亚战死在【赫德瑞姆】前线才是最好的归宿,”他晃动了一下伸出的左手,“愿主保佑你!”

    拉德维的眼睛有些湿润,带着一种类似敬畏的神情他握了一下。“诸位,”他转身对向着周围的人说,“这位骑士已经在各位公正的注视下战胜了我,并以无限的仁慈释放了我,作为【赫德瑞姆】骑士联队的任何一员都不得再将此事有做任何争议。”

    “我们走!”拉德维跨上战马,向他的朋友们以及侍从们招呼,“现在请允许我再次向您高尚的行为表示感激,并对您出色的武艺表示钦佩。”说着他端坐在马身左手抚胸深深的向无名骑士鞠了一躬,无名骑士立在原地还以同样的回礼。

    “拉德维!”阿德琳挣脱扶持他的仆人大喊,“作为副队长,你想违抗命令吗?”

    “抱歉,少爷!在返回【赫德瑞姆】之后,我会将您的所作所为如实向大人稟报。”说着,他大声命令道,“扶少爷上马!”拉德维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愈加刚毅和正直的轮廓,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了。

    “该死!我会记住你们的!”阿德琳在侍从的簇拥下不甘的吼叫,“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哈特对远去的咆哮者报以微笑并挥舞着手中的徽旗说,“随时恭候!阿德琳阁下。”

    无名骑士将手中的长剑丢给埃克萨,“是场不错的打斗!”随后翻身上马对着随他而来的其他几位制裁骑士团的团员说,“那么,让我们返回【艾尔贝尔】吧!在晚饭之前返回到我们的岗位上去,大人说不定会来查哨的。”

    无名骑士打了个手势,一马当先的奔向返程的路,后面的人也随即拨转战马跟上去了。

    方才热闹的决斗场只剩下传令官哈特与侍从埃克萨。哈特望着他这位新朋友,眼神充满了快意说,“你也是站在少爷这一边的。”

    “哈,我的朋友,”埃克萨接手过哈特的徽旗,牵着一匹马,表情略有些尷尬,“我当然随时愿意为艾瑞斯少爷付出生命,相信我,如果是在大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哈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快步走到埃克萨身边大力拥抱了他一下,“我们到少爷那边去吧。”说着他抬头挺胸的穿过了还在围观,议论纷纷的人群们,径直向艾瑞斯那个方向去了。

    由于主办方的忽然退出,这场狩猎也就因此不了了之了,艾瑞斯还不知道他成为了这次狩猎会上的风云人物。

    他此刻正在伊瑞娜小姐的躺椅上休息,脸上泛着一股醉意的潮红,那双眼迷离似睁似闭,嘴巴还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蒂贝尔小姐手上那只空了的酒杯说明了一切,此刻她正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盯着艾瑞斯的脸龇着牙笑。

    伊瑞娜慌忙不迭让侍女为艾瑞斯扇风,一边忧心忡忡埋怨她的表姐,“你把他都灌醉啦!表姐!这样的话,他回去会被哈伦哥斯舅舅骂死的。”

    “吶,吶不用担心,三杯而已,这种程度对男子汉来说一点都不多,”蒂贝尔小姐向焦急的小天使眨了眨眼睛说:“而且你不觉得,他喝了酒之后更有男子气概了吗?”

    伊瑞娜放弃了指责她的表姐,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指责这样一个人是徒劳的,她转身吩咐一名仆人去取浸了冰水的手帕来为艾瑞斯降温,一边略带歉容的向艾瑞斯的两位侍从说,“很抱歉对你们的主人造成了这样的麻烦,等情况稍微好转,你们便找一匹马将他驮回去吧!”

    “这…啊,是的!小姐,这确实是不小的麻烦。”哈特一脸尴尬的说,显然对于这样一位端庄有礼的小姑娘他是无法发火的。“艾瑞斯少爷的父亲,也许您是知道的…”

    伊瑞娜憋着秀气的眉毛认真的说道,“我会写封信,带回去给我的舅舅说明的。”

    埃克萨与哈特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感激不尽!”

    ≡≡≡≡≡≡≡≡≡≡≡≡≡≡≡≡≡≡≡≡≡≡≡≡≡≡≡≡≡≡≡≡≡≡≡≡≡≡≡≡≡≡≡≡≡≡≡≡≡≡≡≡≡

    注解:由于德赫瑞姆地区军事地位的突出,【斯瓦迪亚王国】为了以抵挡库吉特人和诺德人的进攻,在卡拉迪亚大陆的中央建立了一座要塞城市【德赫瑞姆】。德赫瑞姆是兵家必争之地。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正文第011章:(军事部署)艾德

    本章人物:(艾德·哈伦哥斯)、(爱德华·哈伦哥斯)、(吉伦威尔)、(罗伊斯·戴恩)、(帕罗库·雷德)、(托蒙德)、(艾伦)。

    ≡≡≡≡≡≡≡≡≡≡≡≡≡≡≡≡≡≡≡≡≡≡≡≡≡≡≡≡≡≡≡≡≡≡≡≡≡≡≡≡≡≡≡≡≡≡≡≡≡≡≡≡≡

    第011章:(军事部署)

    在当天下午,伶牙俐齿的哈特与骑士侍从埃克萨牵着马,将不省人事,面红耳赤的小少爷艾瑞斯驼回了【哈伦哥斯堡】。

    差不多就在艾瑞斯被哈特悄悄背进卧室的同一时间里,城堡二楼内的公爵书房里,正在召开一次重要的聚会。

    但这儿的宾客可不是什么小丑,富豪,或者是那些当地有头有脸的上层人。聚集在这间书房里的全都是斯瓦迪亚南部行省的中高层军官。他们都是忠诚于哈伦哥斯家族的英勇骑士与贵族领主。

    穿戴厚重盔甲的军官们围坐在哈伦哥斯公爵的办公桌前,吉伦威尔坐在公爵的身旁,一个年轻文质彬彬的青年则握着羊皮纸和羽毛笔站在公爵大人的另一旁。

    这间书房间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威名远播整个大陆的制裁骑士团各大纵队的骑士军官,其中也包过同样声名显赫的黑鹰步兵军团的将领,以及那支令人胆寒的雷霆弩弓营的高层指挥官。

    这些军人都是投身于南部战线,立志于将罗多克人抵挡与乌梅雅河以南,不得踏入斯瓦迪亚南境一步。近十年的前线生活把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磨练成了一位不折不扣的卫国者。

    在近期的数十年间,漫长的乌梅雅河战线至少曾经历过数十次的你来我往的侵略战争,无论是斯瓦迪亚人跨过去想要收回独立于帝国之外的领土,还是罗多克人垂涎于北部广袤平原的富饶土地。

    【尼美加】领主戴恩男爵语气不满的宣泄道,“对于陛下此次亲征,王室不仅要以我们的地方为前线阵地,还征用我们自由可爱的领民参加劳务,到后来我们的军队还要作为先锋进行参战。”

    他的愤怒是有理由的,因为国王每一次发动收复罗多克地区的战争,【尼美加】这座边疆城镇都会成为军队驻扎的营地。而那些贵族领主和士兵们总是会在他的领地内惹出不少麻烦,甚至是死人。

    一位年轻的骑士站起来说道,“那是我们作为封臣应尽的义务,同样也能够为我们获取荣耀。”他穿着一身白底纹着黑色鹰隼的罩袍,表情一板一眼的。从那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热切的盼望战争。

    “如果在这儿,他们打过一次胜仗的话,”戴恩男爵尖锐的强调道,“我就不得不承认,这些过分的要求我们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我们是斯瓦迪亚的子民,并有为国王作战的义务与责任。”

    他拥有一张有着矿石般颜色和猎人般粗犷特征的脸:石岸般突出的眉弓,饿虎般深藏的眼睛,颧骨略高的双颊,肌厚肉重的润脸,这一切简直就是力量的化身。

    罗伊斯·戴恩不仅是一名贵族领主,他还是一名强大的战士。他是天生的近战攻击者,拥有强劲攻击及防御能力。不管是面对单个敌人,还是一群挑战者,他都可以用他那凶悍的武器压制对手。

    “他们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喊收复【杰尔喀拉】,【维鲁加】,【亚伦】,”戴恩男爵又接着大声续道,“可是他们却不舍得派出一支像样的军队,只知道花钱雇佣那些为钱卖命的佣兵。”

    “或许那些贵族老爷根本就没指望能够从罗多克人手中夺回那些富裕的城市。”破冰者托蒙德指出,“而你们的哈劳斯国王却总想着在他有生之年能够将罗多克地区重新归纳入王国的版图。”

    托蒙德之所以称呼‘你们的哈劳斯国王’,是因为他是一个纯种的维吉亚人。他的家乡在靠近‘北边山脉’的【费斯德纳】,那是一个寒冷又贫瘠的村庄。但此刻的他却是黑鹰步兵军团的指挥官。

    在哈伦哥斯家族的领地内,有这样的一条律法:只要是拥有能力的人就能够在哈伦哥斯领地内获取到相应的地位。而这也正是哈伦哥斯家族能够吸纳从各地远道而来的流浪剑士和自由骑士的原因。

    “是的,是的,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位英勇善战又不辞劳苦的国王这份急切的心意,但是这完全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即使一个星期前我们击败了瑞齐森伯爵的军队,也丝毫没有胜算。”

    席间的谈话严肃而紧张,每一个人的谈话都丝毫不会拖沓,站起来言简意赅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并迅速坐下,谈话的语气和态度充满了当地哈伦哥斯领内军人们严谨迅速的风格。

    艾德·哈伦哥斯公爵,这位曾一度击退过四次罗多克人侵略的统帅正端坐在正位。他神情冷峻的聆听麾下军官所提出的建议和看法,两条花白的眉毛正凝结在一起,不知在为什么而担忧。

    这时,一个佩戴着铁鹰十字勋章与艾德公爵年纪相仿的老人站了起来,他提议为哈伦哥斯公爵的健康干杯。这位年近半百的老人是【艾尔贝尔】海港重镇的男爵领主,同时也是制裁骑士团团长。

    这一杯酒立刻使众人注意到了愁眉不展的哈伦哥斯大人,大家立即端起酒杯,纷纷站起来举杯表示祝福。公爵大人端起摆在一旁的酒杯,并轻微点头向大家表示谢意,随后轻抿一口红酒。

    【艾尔贝尔】领主帕罗库男爵有着一对严厉而凶狠的眼睛,虽然是已有五十岁了但看上去仍有精神。这位神色刚毅的老人的威望,在众位骑士们心目中甚至超过了他们宣誓效忠的哈伦哥斯公爵。

    他高声附和道,“就像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一样,王国的军队被罗多克人赶的满山跑,撤退还得让我们为他们擦屁股!我说的对不对,巴伦?”

    房间内,没有人用那独有的浑厚大嗓门回应他,他四下张望了一下,老人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个很对他脾气的‘亡灵骑士’不在场。

    这时,哈伦哥斯公爵向站在他右手旁拿着一卷又厚又破的羊皮纸不停写写的年轻人问道,“艾伦,集结的命令没有送到【艾尔贝尔】的军营那里吗?”

    那位名叫艾伦的年轻人头也不抬,手上写个没完的回答,“送到了,大人,【艾尔贝尔】的军营,【尼美加】的哨塔,罗彻斯特大桥前哨和岗特大桥关隘这些地方一个都没有漏下。”

    “总之,大人!”帕罗库老人语气坚定地说,“我是不赞成咱们出兵的,这完全没有必要。”他说出了公爵大人的心声,或许这也正是他的过人之处,他总是能够看透哈伦哥斯公爵真实的想法。

    这位老人是在座的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在胸前佩戴铁鹰十字勋章的人。而这枚象征荣耀与权力的勋章是老人用尽了半生的时光,在付出了无数的鲜血与伤痛的代价之后,公爵亲自授予他的信任。

    帕罗库·雷德年轻的时候曾在王都【帕拉汶】连续蝉联七届剑术冠军,而近两届剑术冠军的获得者吉伦威尔和同样曾在【帕拉汶】获得过剑术冠军的‘亡灵骑士’巴伦曾经都担任过他的侍从。

    “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王室法令,这点我们作为陛下的封臣是完全说不过去的,”年轻的骑士忍不住又开口道,“据说已经有近臣在陛下面前进言说我们拥兵自重,藐视王室,与罗多克人关系曖昧意图谋反。”

    他是一个脸色红润的英俊少年,金黄|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眼睛,鼻子挺直,下巴线条坚韧,可是几乎还没有长胡子。年轻骑士能够坐在这里是因为他行动极其灵活,身手矫捷,不同常人。

    帕罗库老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若无其事的道,“算了吧,爱德华,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的妙极了,帕罗库老爷子。”几名坐在长桌前的骑士向老人举杯致意。

    “吉伦威尔?”哈伦哥斯公爵将眼光从众人的身上移向了他的左边一位背着标志性五英尺巨剑的年轻人身上。

    吉伦威尔欠了欠身,尊敬的回答,“一切听从您的指示。”这是他至始至终在这间书房内说的唯一一句话。

    “好了,”艾德公爵站起来说道:“让我们达成一致吧!我们提供军备和物资,还有后勤的民夫。至少,我们必须对这场必败的战争多多少少也要贡献些,让那帮只会说闲话的人看看。”

    “我赞成大人的做法。”帕罗库男爵高声附和。

    哈伦哥斯大人的语气顿了顿,又提高声贝强调道,“记住,各位加强境内的巡逻和警备,王军每次来都会侵扰领地内的平民,他们对平民造成的伤害不比任何一个外来侵略者仁慈,正因为如此我要你们以身家性命去为他们的安全和利益作出保证。”说到这里,他接过艾伦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就像我向在座的各位保证一样。你们要牢牢记住我们的使命所在,一旦有哪个士兵或是领主敢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你们将立即逮捕,送到我城堡里的监狱里来,陛下那里我会替你们担着!”

    “是,大人!”所有在座的人都站起来回答道。

    “好!艾伦,记住那几位脾气特别的领主名字,让地方的巡逻士兵多注意他们。”艾德公爵吩咐道,“其他人,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

    待到所有人都一一向哈伦哥斯公爵行礼退出书房之后,公爵有点头痛的揉了揉额头,问他身边的书记官,“这次陛下集结了多少人?”

    “加上雇佣军,以及抽调赫德瑞姆高地前线的士兵,大约四万人左右,大人。”艾伦依旧头也不抬的回答。

    “来了多少位领主?”

    “七位,大人,哦!对了,”艾伦突然抬起头说,“您的侄子罗格斯男爵也在其内。”

    “知道了!”公爵有点恍惚的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向楼上去了。

    在经过楼梯时,老公爵的眼角无意中扫过了窗边的托架,“那件盔甲呢?”他问道。

    紧随在他身后的吉伦威尔像是被人用匕首抵住了后背一样,窒了一了,他慌忙说,“那件先王赐予的珍品放在这里有段时间了,我看到腕甲和肩甲的衔接处有些锈跡,让人把它们送到老莱蒙那里去保养一下,大人。”

    “派人去查一下【艾尔贝尔】那边的情况,”公爵点了点头把颤抖的左手递给他说,“让艾伦起草一份告示,在明天中午之前把王军要南征的消息传达给领内的人们知道,让平民们做好准备。”

    吉伦威尔握紧了老人的手,微低下头向身旁的老人说道,“请放心!”

    这个时候老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知道似的问:“艾瑞斯怎么样了?今天我在他的卧室没有看见他。”

    吉伦威尔同样低声的回答,“艾瑞斯阁下受邀去参加米乔德公爵之子举办的狩猎比赛了,大概再过一会就会回来了。”

    哈伦哥斯公爵语气关心的问道,“有人跟他一起去吗?”

    “一名叫哈特的仆人和一位侍从骑兵陪着他去的。”

    老公爵在吉伦威尔的搀扶下,行上了三楼的卧室,这个时候他的精神恍惚,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全身倚倒在吉伦威尔的身上。

    “大人!”吉伦威尔惊叫到,“您不要紧吧?我去帮您拿药!”

    “小声点…”公爵有气无力的说道,“听我说!”

    吉伦威尔紧紧抱住公爵说道,“一切听从您的吩咐!”他惊恐地望着面目苍白的老人,哈伦哥斯公爵的说话气若游丝,嘴唇发白,身体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亲爱的朋友!”公爵说,“就像两年前你知道这个秘密一样,请继续为我保密吧!除了艾伦,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相信我这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吉伦威尔…”老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沉的叹息了一声,“趁我现在还有些力气,扶我回到我的房间里去吧。”

    哈伦哥斯公爵的病重对整个帝国无异于一场灾难,吉伦威尔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公爵发病了,但他依然难以忍受心中的痛苦,他搀起这位可怜的老人,把他扶进了他的卧室,立刻把他放在了床上。

    “谢谢!”老人说道,他好像只剩下吐气似的说出了这句话。

    “药呢!”吉伦威尔扶着公爵惊慌的大喊,“大人!药在哪里?”

    老人用颤抖的手慢慢移向自己的胸口,吉伦威尔立即在公爵葛布长衫胸前的一个口袋里,找到一个很小的布包,他立即找到了一只陶碗,并倒了些水进去,用背后的剑锋将小布包割开一个缺口,将药粉用木勺慢慢的搅匀,搀起虚弱的老人喂下。

    过了一会,艾德公爵那苍白的脸色渐渐浮上了一丝红晕,知觉又回到了那双威严而镇定的眼睛上,一声轻微的叹息从嘴里发了出来,公爵虚弱的向守护在他身边的吉伦威尔微笑了一下。

    老人有气无力自嘲的笑着说,“刚才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在我离开后,这是第几次了?”年轻的骑士问,“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大人!”

    “我现在已经大概掌握了发病的时间和规律,吉伦威尔,就像你看到我刚才宣布解散那样——我已经计算过了。”

    吉伦威尔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无所畏惧的骑士,是如此的害怕失去眼前这位老人,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解脱出来。“我现在知道了!”他颤抖着说,“为什么有刺客袭击您,您却反而减少了城堡内卫兵的数量!”

    “你只要继续能为我保持这个秘密就最好不过了。”艾德公爵说,“以我的身体还能顶一阵子,但在目前来说,这个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虽然你已经保证过很多次了,但是我知道你担忧我的身体,为了安抚一位老人多疑的心态,现在请再为此事发一次誓吧。”

    在公爵恳切的目光下吉伦威尔顺从地站起身来,伸出他的左手,表情悲痛慢慢的说:“我以骑士的荣誉以及我谦卑的姓氏起誓,在未得到您的允许前,我将保守这个秘密!”

    艾德·哈伦哥斯公爵望着这个年轻人,他是如此的忠诚,这样的朴实,又有着崇高的精神。老人从那张一贯温和平静的脸上看到了忠实,诚恳,尊敬和坚毅。

    “很好,”老人伸出那只苍白颤抖的手说道,“感谢上帝赐予了你这样一位忠诚而优秀的青年陪在我身边。”

    吉伦威尔立即跪在公爵的床前,握紧了面前老人冰冷的手。

    “好了,吉伦威尔。”公爵休息了一下说,“现在你去帮我看下艾瑞斯怎么样了,他的毛毯有没有盖好。他有踢被子的习惯,你要从他的左肩将毯子的一角掖进去。今晚我是无法去看望他了,你代替我去一下,如果他还没有睡觉,就让他先去看他的诗歌吧,在月亮挂上城堡第二颗树的梢头时一定要让他睡下。”

    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还有,我让仆人在【泊拉汶】买了一些曼特瑞纳山的熊肉,放在马房的马尔科那里,你吩咐他让他明天用小火熬成肉汤,送到艾瑞斯房里去。好吧,去吧,去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完就去休息吧!今晚不必过来看护我了,明天准备一下,随我到【尼美加】去巡查。”

    吉伦威尔站起身拿起公爵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老人给了他一个“不必担心”的微笑。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正文第012章:(骑士祷告)吉伦威尔

    本章人物:(吉伦威尔)、(哈特)、(艾德·哈伦哥斯)。≡≡≡≡≡≡≡≡≡≡≡≡≡≡≡≡≡≡≡≡≡≡≡≡≡≡≡≡≡≡≡≡≡≡≡≡≡≡≡≡≡≡≡≡≡≡≡≡≡≡≡≡≡≡≡≡≡≡≡≡≡

    第012章:(骑士祷告)

    “这是怎么了?”看着面色潮红一身酒气的少爷,吉伦威尔表情严肃的问着哈特,“你怎么可以让小主人饮酒?为什么不看着他?”

    “嘘!”哈特赶紧关上了艾瑞斯卧室的门惊慌地说道,“上帝,您就不能小声点吗?如果让大人知道,我们就全完蛋啦!”

    听到对方提起哈伦哥斯公爵,吉伦威尔的眉头不禁忧心忡忡纠结在一起,“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哈特。”

    于是,随从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包括决斗的事情,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封小巧的信件出来。

    “你们简直是胡闹!”骑士无可奈何的一把接过信件,塞入自己的罩袍里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大人是不会知道的,王军马上就要南征了,大人有很多工作要做,少为他添些麻烦吧!”

    “麻烦?”哈特吃惊的问道,“难道帮助艾瑞斯少爷洗刷耻辱会是麻烦?大人一点都不会关心这些?”

    “够了!”吉伦威尔怒气冲冲的喊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他好想大声告诉对方,大人比任何人都要疼爱他的儿子。

    “但至少我知道,艾瑞斯少爷遭受了一个狗崽子的侮辱!吉伦威尔骑士大人。”这名仆人一旦牵扯到自家的少爷就变得无所畏惧。

    “好吧,”吉伦威尔心烦意乱的说,“我们已经帮助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正直的吉伦威尔是不擅长打嘴仗的,而这恰恰是哈特最擅长的,面对骑士的退让,哈特也理智的闭上了嘴巴。也就只有这样的骑士老爷有这样的好脾气吧?他心想,换做别人大概会直接赏给我一鞭子。

    “晚上你会在这里看护艾瑞斯阁下的,是吗?”吉伦威尔问。

    “不,再过一会,我必须要去厨房干活,”哈特向他解释道,“我不在的时候,妮可今天把我的那份活干了,她累坏了。”

    “好吧,”吉伦威尔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包裹,想了一下说,“这是艾瑞斯的姑姑,奥贝丽娜夫人送过来的曼特瑞纳山熊肉。听着,你去厨房顺便把它交给莱瑞姆,让她明天早晨把它熬成肉汤,送到少爷的房里。”

    哈特接过这个包着昂贵山珍的包裹,高兴的回答,“如您所愿,大人!”

    吉伦威尔点点头,退出了房间,不发一语地出了主城堡,向位于城北的军营走去。

    黑暗展开了墨色的天鹅绒,掩盖着地平线,无数星星正发散着亮光,闪着磷色的光辉,织成美艳的图案。

    多么美丽的夏夜啊!晶莹的星星在无际的灰蒙蒙的空隙上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姻蛔、蟋蟀和没有睡觉的青蛙、知了,在草丛中、池塘边、树隙上轻轻唱出抒情的歌曲。

    他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公爵那张因为工作而劳累,病痛而折磨的苍白的脸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一直都有着一种浅浅的高傲,因为他是【帕拉汶】比武大会连续两届的剑术冠军,无论骑术还有武艺都让他引以为豪。然而他此刻开始怀疑其自己引以为豪的能力来,这种怀疑是因为他面对自己最敬爱的人遭受痛苦却无能为力的焦虑。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仰望着灿烂的星空开始恳求,在基督教传入卡拉迪亚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位年轻人对此一直都是不置可否的,因为他宁可相信自己有力的双手和他坚毅的骑士教条。

    现在他诚心诚意的向那位他从来不曾关心的,也未曾谋面的上帝恳求。

    吉伦威尔恳求上帝能够让那位可敬的老人能够摆脱病痛的折磨,他从未如此的对一个虚无縹緲的神明作出如此恳切的呢喃。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可以让他能够为公爵承担这份痛苦。

    不管是否有用,他反复的为此做着祷告。希望无所不能的神明能将他从这种绝望和焦虑中拯救出来。渐渐的他的声音有些呜咽,吉伦威尔被他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在他还是一个孤儿时,他的家乡被南方的叛军洗劫一空,父母惨遭杀害,他努力的活下去,跟着难民跋山涉水的越过乌梅雅河,躲避着已经发了疯的叛军的追杀。

    在战争的面前,人所具有的一切美好的一面都消失殆尽。在【格兰美尔】他的家乡,他失去了一切,他青梅竹马暗生爱慕的姑娘,他坚实可靠的父亲,他慈祥温柔的母亲,一切都被战火吞噬了,永远的离开了他。

    他一路吃着不知名发臭的生肉,喝着污水,像狼一样坚忍的活了下来,逃到了哈伦哥斯家族领地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