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悲歌第4部分阅读
西侧的贸易重镇,同时也属于哈伦哥斯家族管辖的领地。其实这座城镇早在罗多克公国独立的第十个年头,它的规模和人口就已经超过了一个中等城市。
战争时期,罗彻斯特大桥是一座斯瓦迪亚军队通往罗多克地区重要的军事桥梁,然而在和平时期,罗多克人生产的大多数商品都会经由这座大桥运往【尼美加】交易,或者是运往其它更远的城镇。
塔利·瑞齐森伯爵为了能够快速渡河发动奇袭,命令士兵们卸去他们身上厚重的护甲。士兵们用滚木制成粗糙的木筏,并以长矛为杆,力求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渡过宽阔的乌梅雅河到达北岸。
在大约有1000余名罗多克士兵陆陆续续渡入了河流中心的时候,北岸的树林中突兀涌出了数不清的手持弩箭的斯瓦迪亚士兵。
只听,一声令下,一排一排的飞矢,让只有葛布护衫的罗多克士兵像镰刀下的麦子一样的倒下去。纵然乌梅雅河宽广湍急,纵使这些山林人不熟水性,很多罗多克士兵还是舍命跳入河中。
平衡性非常不好的木筏在混乱中一一翻船,瞬时间,被箭矢射死的和淹死的不计其数。南岸剩下的少数罗多克士兵用强弩与北岸的弩弓手对射了一阵,眼见救援无望后,只能迅速的向南面退去。
北岸的斯瓦迪亚人从树林中推出了一条条小船,俘虏那些还在河中挣扎的罗多克人。【艾尔贝尔】南处的河湾内血染成河,罗多克军兵浮尸遍野,斯瓦迪亚人赢得了这场胜利。
卡拉迪亚历1257年6月28日,热夏。
旭日露出小小的一角,辉映着朝霞,赛似刚从高炉里倾射出来的钢水,光芒四射,令人不敢睁开眼睛直视。
强烈的白光在空中跳动着,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田野里片片的麦谷时时摇曳着丰满的穗头,好似波动着的红水;而衰黄了的叶片却给田野着上了凋敝的颜色。
湍急的乌梅雅河流将一个星期前那些战场上的尸体冲向了乌梅雅河流的下游,一些农家的孩子便出门来汲水拾荒了。
下游的河岸上不时的冲上来一些尸体,平静清新的河岸弥漫着一丝灰暗的死气。
一支骑队正从东方缓缓向西前行,他们沿着宽长清晰的乌梅雅河南岸的路道返回耸立于‘黑科斯高地’上的【哈伦哥斯堡】,途径这里。
领头的骑士骑在一匹高大健壮的黑色战马上,马鞍侧挂着一条长长的戟,由于太长而拖在地上,显得非常显眼。
这位骑士的身躯就犹如他坐下的骏马一样,高大健壮又气势威猛。他穿着崭新的链甲衫,头戴一顶斯瓦迪亚王国境内常见的十字面桶盔,看来这位骑士的家境颇丰。
而他身后的一位年轻骑手则骑在马上并把头沉的低低的,清点着一些他在河岸边拾取到的零散战利品。幸运的是这位骑手在一个潮湿且布满鲜红的皮袋里找到了几枚迪拉姆和一些铜费尔。
领头骑士粗壮有力的手中杵着一杆超过八英尺长的徽旗,他把徽旗举得高高的迎风飘扬,絳紫底色的徽旗上纹着一匹前肢高高跃起的白色独角马。
也许是太阳升得越来越高,使得这位骑士不得不把他的头颅从那闷热的桶盔中解放出来。
骑士露出了一张狞狰可怖的脸。至少有四条狭长的伤痕歪歪斜斜刻画在他的脸上,其中有一条从眉心至鼻梁一直延伸到左脸腮边,将这张可怕的脸几乎一分为二。以至于任何人都看不清他本来是什么样了。
巴伦·戴格兰那骑士是哈伦哥斯公爵的领地内非常有名的亡灵骑士。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个绰号,全功归于他这张酷似亡灵的脸。不过至少可以看的出来,他此刻兴高采烈,显得非常高兴。
亡灵骑士回过头向队伍中一名骑着雪白小马驹的男孩望去,并以他独有的嗓门兴奋的嚷嚷。“嘿!您的父亲刚刚打了胜仗,我亲爱的小哈伦哥斯阁下,高兴点儿!高兴点儿!”
后者呢?似乎骑在马上并不好受,尽管坐下这匹漂亮的幼马还算温顺。可他还是在马上俯低着身子,紧紧的搂着小马的脖子,看来他骑术并不高超,害怕自己会从马背上掉下去。
“别逞强了!少爷,到这里儿来。”亡灵骑士指了指他身前的位置,“到忠诚的巴伦这里来吧!他的背比大路还安稳宽敞呐。”他笑起来使得整张脸的伤痕盘根错节的扭曲起来,显得更加可怕了。
“不要,”男孩气急又赌气的突然直立起身,冲着邀请者大喊,“我不要坐在你身边,你这个可怕的魔鬼!”
很不幸,男孩起身的动作太快,忘记手中还抓着小马的韁绳,紧绷的韁绳猛的勒疼了它。小马惊慌又焦躁的跃动了一下,于是这名骑术拙劣的少年便灰头土脸的从马背上摔到地上去了。
身旁的骑兵们见状后,纷纷翻身下马,他们手忙脚乱的扶起狼狈不堪的男孩,并七手八脚地拍打着男孩身上的尘土。
“喂!罗吉,把你的铁手套卸掉再拍,你弄疼他了!”一名纵马从后面赶来的年轻骑士训斥一个正在帮哈伦哥斯少爷整理的骑兵。
骑在前头的亡灵骑士调转马头,策马来到少年身前,居高临下的笑着道,“瞧!艾瑞斯·哈伦哥斯阁下,您跟我打赌输掉了,请信守骑士们诚信的精神,到我的马上来吧!”
灰头土脸的当事人就站在那里,又是气急又是委屈,他紧握着小拳头无助的望着周围笑吟吟看着他的士兵们。
亡灵骑士冲着对面的男孩催促道,“过来让巴伦抱抱你,苦头不要再吃第二次啦!”说着他向自己的侍从招了下手,“埃克萨!扶少爷上我的马!”
侍从很快遵守长官的命令,翻身下马,走到这位哈伦哥斯家的小主人面前,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低下头恭敬的说了声:“哈伦哥斯少爷,请。”
此刻男孩那小脸上脏兮兮的,只能看见他一双清澈蔚蓝色的眼眸里很快就决堤了。泪水是那么多,又那么急,转瞬间就在男孩脸上冲出了几条对比分明的白皙泪痕。(看来小家伙经常这么干。)
从后面赶来的年轻骑士赶紧下马,用罩衫的下摆擦了擦艾瑞斯斑猪一样的脸。他无可奈何的冲着亡灵骑士说,“够了,巴伦,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吧!少爷不想和你同乘一骑,我们也没办法帮你。”
这个时候,小家伙干净了,可以清晰可见的看到这名不足四英尺高的少年清秀而干净的面貌。高而挺直的小鼻子多少给了他一些男子气概,而那缺少血色又薄薄的双唇确实瘪的不能再瘪了。
他有着一头栗色偏金的齐耳发,额发散乱的贴在秀气而整齐的双眉之上,特别是那眼睛,再也找不到比这对眼睛纯净的蓝宝石啦!很可惜它们此刻正在流泪,镶嵌在一圈微红的眼眶里。
男孩这幅惹人疼爱的表情击败了对面可怕的亡灵骑士,后者感到愧疚又不忍心。
可是这名战场上英勇强悍的骑士骄傲又倔强,巴伦·戴格兰那死要面子的拨转马头,戴上十字盔。这让他又立刻变得英武不凡,气势逼人。他似有不甘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独自绝尘而去了。
这时,一名大个子的骑兵已经把刚才将艾瑞斯摔在地上的雪白色幼马牵了回来,并递给他的小主人一把结实的马鞭。“揍它几马鞭吧!阁下,这样会让您好受点。”
帮他擦脸的年轻骑士将男孩的新长袍整理好后,微笑着说,“去吧!去教训教训它。”
艾瑞斯一把接过马鞭,挣开身边的人,向那匹不听话的畜生走去。
那匹白色幼马显然瞭解到这么多人把它围起来没有什么善意,它不安的挪动着身子,可拉着嚼头的大个子兵士力气大的惊人,使得它无法挣脱。
艾瑞斯带着刚哭完那种特有的吭哧吭哧的抽噎声,走近了它。小马驹侧着头,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不时发出轻微的嘶鸣,拽着嚼头的人把它弄的太疼了。
它是多么害怕呀!难道不是和我一样吗?艾瑞斯这样想着。于是他把马鞭交回了大个子手里,并接过对方手中的韁绳。他摸了摸幼马因害怕而微微立起的鬃毛,一边吭哧吭哧的说,“它这么害怕,你们却还要打它。”
幼马很快安静下来,侧过头盯着它的主人看了一会,伸出柔软而湿润的舌头,舔了舔少年抚摸它颈部的小手,这个友好的动作,马上又让少年破涕为笑了。
即使是周围这群饱受鲜血与硝烟洗礼的战士们也不禁被这一幕感动的相视而笑了。
“吉伦威尔。”
“听候您的吩咐。”那名帮艾瑞斯整理新长袍的骑士温和恭谦的回应。
“如果允许的话,”艾瑞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却格外的清晰。“可以帮我牵马吗?”
“如您所愿。”这名年轻的骑士侧身接过少年手中的韁绳。他背后插着一柄接近五英尺的双手剑,剑柄至少占去了三分之一的长度。
这完全是一把用来挥砍的重剑。剑尖略显圆滑而不是常见骑士剑那样锋锐,宽阔但薄的刃身所呈现出来那种优质钢材所特有的质地,有点像是瑟雷兹克斩剑改装过的武器。
在整个卡拉迪亚大陆上,斯瓦迪亚王国境内的武器锻造最为精良,同时也是最为昂贵的。军人们常常无法担负得起这些昂贵的军备费用,所以他们会从战利品中选择出适合自己的代替品。
艾瑞斯饶有兴趣的在马上看着牵马人背后的那柄长剑,跃跃欲试。他不会反对的。男孩这样想。“吉伦威尔,”他开口朗声说,“能把你的剑让我试一下吗?”
“不行!”吉伦威尔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的建议。这柄长剑比男孩还要高出一英尺,想要摆弄它两下简直天方夜谭。
艾瑞斯低下头默不作声,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
吉伦威尔侧过脸,给了男孩一个适度的微笑,“等你在长大些,我把它送给你。”这位年轻的骑士有着一副温和平静的面貌,他是艾德·哈伦哥斯公爵为自己的儿子艾瑞斯指定的临时监护人。
男孩抬起头,笑容渐渐从失落的脸色中浮现在嘴角,下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嘴巴咧开的程度,却愿意一直这样傻笑下去。就好像有一股甜滋滋清凉凉的微风,掠过他的心头!
在艾瑞斯·哈伦哥斯年满八岁的时候,他被父亲送到他的姑父瑞伊斯男爵的【圣鲁兹哥达堡】内学习骑士七艺1,并在姑父的领地内呆了整整的三年时间。
两个月前,哈伦哥斯公爵差遣他的亲信吉伦威尔骑士率领一队骑兵前往位于‘德赫瑞姆高地’西南角的【圣鲁兹哥达堡】,将他的儿子艾瑞斯接回自己的领地【哈伦哥斯堡】。
吉伦威尔与艾瑞斯在沿着河道返回【哈伦哥斯堡】的途中,碰巧与正在乌梅雅运河下流河域巡逻的一队骑兵碰头。而这队装备精锐的骑兵的领队便是被人称为亡灵骑士的巴伦·戴格兰那骑士。
当这位亡灵骑士见到小主人的时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致力于想抱一抱这位长得漂亮的不像男孩的小主人。可是介于某种原因,艾瑞斯极力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吉伦威尔用最尊敬的口吻说,“小主人。”
“我在听,吉伦威尔。”艾瑞斯欢快的看着对方。有了这位经验丰富的骑士为他牵引,这让艾瑞斯感到非常的安全,至少看不到他又滑稽的抱着马脖子了。
“巴伦是名正直勇敢的骑士,他为您的父亲立下了很多的功劳。”吉伦威尔宽阔的眼眶里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鼻子略有些鹰钩,然而却不显得阴鷲,他有着一贯温和的好脾气,为人风度又体面。
“这不是让我坐到他马上去的理由,吉伦威尔阁下。”在艾瑞斯称呼对方阁下的时候,这表明他有些生气了。
“这会有损他的自尊心,”吉伦威尔语气温和的提醒道,“小主人,巴伦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
艾瑞斯睁大眼睛好奇的问,“这么说,敌人和我一样害怕他的脸咯?”
跟从在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哄笑,就连吉伦威尔也不禁被逗笑了。“好吧!我不再坚持了,”他带着轻浅的微笑说,“总之您这样的拒绝有失体面,一会请向他道个歉吧!”
“这个没有问题,我会照办的。”艾瑞斯高兴的说。
在他们经过河堤时,艾瑞斯被远处几个拾荒的孩子引走了注意力。“他们在做什么?吉伦威尔。”
吉伦威尔顺着少年的视线望去,河边的几个孩子正在从那些被冲上岸边的尸体上拔出弩箭,然后放在他们专用的布袋里。
看来这几个孩子收获颇丰,有两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孩正各自顶着罗多克军士的帽盔喜笑顏开的在浅滩处玩‘简陋的房子’2。
“他们在清扫战场,阁下。”大个子骑兵抢在吉伦威尔的前头回答,“从一些倒霉鬼身上拾一些破损的装备,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捞几个迪拉姆。”
当艾瑞斯撇过头看向吉伦威尔的时候,吉伦威尔微笑了一下,轻微的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
“他们要这些破烂的盔甲做什么呢?也要去打仗吗?”发问者开始刨根问底了。“啊!他们可真小,这太残忍了。”少年又发出了一声叹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自己比这些孩子更年幼。
漂亮高贵的外表,善良而亲切的童心,使得这些迎接他的骑兵们异常的喜爱这位长得不像男孩的少爷。由此可以理解亡灵骑士的这般那般,如此种种的喜爱艾瑞斯了。
骑兵们七嘴八舌的抢在吉伦威尔前头回答。
“那头盔是卖给老莱蒙的,他扬言用6枚迪拉姆回收这些山佬的铁帽子。”
“用不上的,给铁匠点儿小钱可以打点农具铁锅什么的。”
“山佬们有的是钱,他们总是想跨过乌梅雅河给我们送点什么。”
很快这支热闹的队伍在河堤上经过了拾荒孩子们的身边。艾瑞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骑术不合格,大胆的在马背上高立起身,挥手向他们大喊:“好运!”
后者看到了这支手持领主徽旗的骑队,纷纷俯下身行礼。一个顶着帽盔长着雀斑的小伙子大着胆子,挥舞着自己的战利品回了一句:“好心的小姐,我们运气确实不错!”
结果这名好心的小姐听到这句话后,再一次狼狈的落马了。而周围的骑兵们又一次忍不住的在一旁望着他们的小主人开怀大笑。
这时,独自骑在队伍前头的巴伦停了下来,他将徽旗靠在肩上,腾出手来摆弄着一把从罗多克人手中缴获过来的长戟。这支戟很长,比身高近七英尺的他还要高出一英尺之多。
巴伦用自己的剑柄敲了敲戟头与戟桿的嵌接处,后者发出厚实而沉闷的声响,由此可见这是一把做工精良的步兵戟。罗多克人惯用这类长干武器,这样他们便可以把斯瓦迪亚的骑兵们挑下马。
他的身后终于出现了他等待已久的队伍,巴伦拔过马头,并将手中的长戟挥舞了几下,大喊:“埃克萨,过来!”
三十余骑的骑队中很快便分出一骑,埃克萨两腿一蹬,然后夹紧马腹快速的策马奔向对面召唤他的亡灵骑士。
很快,一个穿着与步兵相仿的骑士侍从在离亡灵骑士四个马身距离的时候停住,显得骑术娴熟。埃克萨微俯下身左手抚胸听候亡灵骑士的回话。“听候您的吩咐。”
“你的骑枪上个星期作战的时候折断了?埃克萨。”
“是的。”侍从窘迫的向长官笑了一下。
“接着,”亡灵骑士将长戟丢给他,“拿去给城堡里的莱蒙给你改一下,比你以前的绑着匕首的晾衣杆好用。”他强调道,“记住!不要给那个黑心混蛋钱!他上次多问我要了四个子儿!”
埃克萨接住长戟,抖了抖震得发麻的双手,然后感激的看着亡灵骑士。
“那小傢伙怎么样?”巴伦策马凑近他的侍从身旁低声问道。
“呃!不算好。”埃克萨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并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巴伦骑士。
“哈哈哈……有意思极了!”巴伦在头盔里瓮声瓮气的大笑,好似一个漏了气的铁罐头。
“小主人确实像个女孩子。”
“哈哈,是的,我碰见吉伦威尔他们的时候,以为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小姐。”
“你们在笑什么。”吉伦威尔策马走近两人问道。
两个叫嚼舌根的大男人看着表情阴郁坐在吉伦威尔怀里的艾瑞斯,彼此会心地摊了摊手,理智的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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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1:在进入封建社会后,有两种著名的人才系统,一个是教会人才,另一个则是骑士,当时骑士培养内容是:骑马、游泳、击剑、打猎、投枪、下棋、吟诗。这七项成为骑士七艺,是当时骑士必备技能。
注解2:简陋的房子是一种时下非常流行的角力游戏。双方距离三步,双手举与耳齐高,四掌相握,互相发力,胜利者需要将对手推到,以显示他良好的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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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02章:(哈伦哥斯)吉伦威尔
本章人物:(吉伦威尔)、(哈伦哥斯公爵)、(艾洛特)、(鲍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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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哈伦哥斯)
血红的夕阳,在散乱无章的云朵霞片中徐徐下沉,它把蔷薇色的斜晖,闪烁不定地蒙在乌梅雅河的河面上。夕阳西下的天际在队伍的身后从远处闪烁着落日的余晖。
太阳在橡树的那边下去,斜的光线射在树间,叶丛都成为古铜色,树下一抹一抹的阳光,像金色的台布一样摊在那里,远处黄绿色的田野,渐渐地淹没在一种模糊的寂窦中。
一座坚固而巨大的城堡赫然矗立在‘黑科斯’高地上,城头的白色旗帜随风咧咧飘扬着,上面绣着一只展翅高翔的黑色雄鹰。这面旗帜是统治这座城堡以及整个南部行省的哈伦哥斯家族的家徽。
这纹章的来源可以上溯到卡拉迪亚历820年,罗迪·哈伦哥斯——哈伦哥斯家族的首位家主。在卡拉德帝国建国之战中,他曾跟随【帕拉汶】的领主布兰登·赫拉公爵共同征服了南方的罗多克地区。
在一次军事行动中,布兰登公爵为搭救陷入困境的威廉皇帝英勇阵亡后,功勋显赫且势力倍增的罗迪·哈伦哥斯被卡拉德帝国的开国君主威廉·奥古都斯任命为南方公爵,后又改称为罗多克公爵。
自此之后,哈伦哥斯家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骑士家族,一跃成为卡拉德帝国众多权势贵族家族中实力强大,名声显赫的五大家族之一。其军事实力仅次于帝国的统治者——奥古斯都皇族。
当时古卡拉德帝国的另外四大家族:皇城【萨哥斯】的统治者奥古斯都皇族,骑士之城【帕拉汶】的领主赫拉家族,海港巨城【哈提】的领主克莱斯家族,宝石之城【苏诺】的领主克拉格斯家族。
英勇睿智的罗迪·哈伦哥斯公爵是威廉皇帝麾下最善战的元帅。皇帝为了表彰哈伦哥斯公爵的功劳,将斯瓦迪亚平原以南的肥沃土地赏赐与他,并在黑科斯高地上为其筑起了一座坚固的城堡。
这座城堡以其主人的姓氏命名——【哈伦哥斯堡】。它是整个斯瓦迪亚境内最雄伟,最坚固的城堡。在卡拉迪亚历1101年,与罗多克叛军的战争中,这座庞然大物曾将五万罗多克士兵阻挡在城外。
这座堡垒主要是为了监视在南方的山佬们而建立的,同时也是为了褒奖哈伦哥斯家族为卡拉德帝国作出的巨大贡献,将这个堡垒作为代代传承的封地赏赐给哈伦哥斯家族,并以其家族的姓氏命名。
哈伦哥斯家族是卡拉德帝国建国之初,最著名的军事家族。哈伦哥斯家族所获得的荣耀和历史更是贯穿卡拉德帝国的兴衰,几乎每一代哈伦哥斯家族的子嗣都会给帝国贡献一位或者多位优秀的将领。
从开国之战开始,哈伦哥斯家族参与了每一场帝国燃起的战争,几百年间,有数十位哈伦哥斯家族的男丁为了帝国战死。这一切奠定了今天哈伦哥斯家族的地位,也决定了其强大的实力和传统。
这个强大的家族自卡拉德帝国立国之时,然后是帝国的覆灭,直到现在的斯瓦迪亚王国的诞生,哈伦哥斯家族都拥有着南方公爵,以及罗多克公爵的头衔——虽然在罗多克公国独立后,这个头衔只是象征性的意义。
哈伦哥斯家族的历代家主都是能征惯战桀骜不驯之辈,虽然对国家无比的忠诚,但是由于这个家族血液中遗传的极度高傲孤独且言辞刻薄,在斯瓦迪亚王国境内几乎没什么贵族领主喜欢他们。
但,没有人否认这个家族的强大,因为他们有着一支令人胆寒的军团——制裁骑士团!
早在卡拉迪亚历1027年,所爆发的“黑暗之乱”时,哈伦哥斯家族当时的家主巴顿·哈伦哥斯为了在那次军事行动中重燃家族荣耀,巴顿·哈伦哥斯亲自招募训练了一支精锐之师。
其中不乏来自当时卡拉迪亚大陆各个角落的顶尖级雇佣兵,但这些人全都是骑兵。巴顿·哈伦哥斯公爵认为骑兵才是主宰战场胜负的王道。
凭借着强大而精锐的骑兵部队,在卡拉迪亚历1027年5月,那次军事行动中巴顿·哈伦哥斯成功地成为了先锋,并在清剿以‘暗黑教皇’普利乌斯为首的黑暗军团的军事行动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哈伦哥斯家族的中兴之主——巴顿·哈伦哥斯!其武功之盛,在当时的卡拉迪亚大陆,一时无二!这支军队就叫做——制裁骑士团!凭借着制裁骑士团的强大实力,哈伦哥斯家族称霸整个南方!
自那时起,高大坚固且戒备森严的【哈伦哥斯堡】——成为了斯瓦迪亚王国西南方的军事重镇!同时也是抵御南边罗多克人企图东进的坚城壁垒。
当亡灵骑士领着队伍抵达面前这座号称‘斯瓦迪亚壁垒’的城堡时,已经时值黄昏了。亡灵骑士并没有与艾瑞斯和吉伦威尔他们一同骑马进入城堡。
在目送小主人进入面前的城堡之后,亡灵骑士领着他的骑兵队伍朝着位于北边更远的【艾尔贝尔】海港重镇疾驰而去。因为那里才是亡灵骑士和他的骑兵队伍驻扎的地方。
黄昏的降临总是阴沉沉的,散雾弥漫大地,昏暗的日光在给黑暗让位。此时城堡内的仆人们已经点燃了少许灯盏,城堡的主人要求他们不要浪费。
城堡门口左侧的一个守卫认出了来人。“啊!吉伦威尔阁下!真的是你。”他急忙询问道,“您接回小主人了吗?”看来艾瑞斯在这座城堡内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
吉伦威尔肯定的答道,“当然,鲍勃。”
顿时间,鲍勃那张粗糙的脸颊上挂着喜悦的表情。“您知道吗?最近一个月里,大人至少问了艾伦七八次你们的消息啦。”
“快上去吧!”另一个蓄着八撇胡须的守卫插嘴说,“带来喜讯的人,大人说您回来不用通报。”
吉伦威尔依然微笑着与两名军士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他才独自登上了通往二楼的石梯。而艾瑞斯则跟着在城门外守候已久的忠诚仆人悄悄的去了厨房。
城堡二楼是一个环形的拱廊,靠左手最里间便是公爵的书房。此刻整个楼层昏暗一片,也没有站岗值勤的卫兵,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吉伦威尔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房间四壁都是斑驳的石墙,上面挂着羊皮地图和一些交叉的军器,给人一种置身于军营的感觉。唯一让人耳目一新的是那些顏色各异,图案各式各样的徽旗。
旁边的石墙上也挂着几面末端分叉形如燕尾的旗,这种旗帜被称为燕尾旗。燕尾旗是新晋升骑士的旗帜,待到他们立功亦或者出色的完成使命时,领主会亲自帮他们剪去燕尾。
看来哈伦哥斯公爵很受麾下骑士们的拥戴,因为他的书房里几乎已经没有可以悬挂徽旗的位置了。
房子的正中央有一台专供军事演练的特大号沙盘,做工的很精致,这玩意儿非常精密的绘制出了整条乌梅雅河两岸的每一处地形。
这是房间的主人花了十个金第纳尔命工匠特制的沙盘,此刻它上面和脚下凌乱的堆着一些书籍和卷宗。与其说这是一间书房,不如说是一间指挥室。
斯瓦迪亚王国境内至少有五名公爵,而哈伦哥斯公爵的书房则是最寒酸的,因为在他的书房里找不到任何一件奢侈品或是昂贵的战利品。
房间四边的廊柱只点了一盏灯,那昏黄颤抖的火光,迎着落日的余晖,模糊的映出壁炉前的书桌后坐着一个老人,并且正聚精会神的用鹅毛笔在写些什么。
这个老人就是击退了罗多克公国第四次侵略军的哈伦哥斯公爵。只见,在他右手旁的书架前,还靠着一个抱着长剑像磕头虫一样正在打瞌睡的年轻侍从。
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打断了这名侍从的美梦,他睡眼朦胧的微眯着双眼,在微弱的光亮中,他看见公爵身前不足五码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影,更为可怕的是神情专注的公爵丝毫没有察觉。
“是谁?”侍从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挡在公爵身前。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加上一声突然的大喝,公爵立刻站起身来,同时握住了靠在椅边的一柄短矛。
一霎时,书房内鱼贯而入一群士兵,十几把军弩对准了来者。
“我的大人。”吉伦威尔依然保持着平静而温和的笑容,声音十分镇定,“直到现在,我从未想过受到您这样隆重的接待。”
“都退下!”公爵一边命令,一边做了一个威严的手势。卫士们向公爵恭敬的行了礼后,像潮水一般迅速的退出了书房。
公爵将手中的短矛随手放在桌上,指了指窗外的四十多英尺高的瞭望塔楼。“上去吹三天的风,艾洛特。”他的口气平稳,却拥有让人难以抗拒的气势。
这位名叫艾洛特的侍从感到异常的羞愧难忍,岗楼正好适合他一个人静一静。艾洛特一脸懊恼的神色跟在卫兵们的身后退出了书房,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年迈的公爵和依旧站在原地的吉伦威尔。
老人用热烈的拥抱来迎接这位完成使命归来的朋友。然后他拉响铃铛,吩咐仆人们把灯都点起来,照耀整个房间的光亮,顿时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公爵的身材大概有五英尺半左右,头发已经灰白,大概是由于长期统领军队的原因。他的眼睛威严有神,表情淡然却不怒自威。他那因刚从专注工作中脱离出来的疲惫,正密布在他的脸上。
今天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棉布长袍,不过已经浆洗得有些发白了。从而得知这是一名严谨,简朴的大人。公爵看上去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不过从他刚才快速反应的战斗架势,看得出他行动矫健,老当益壮。
吉伦威尔开口说,“也许最近除了罗多克人的战事,一定还发生过什么事情?”他抽空向一旁的仆人礼貌的招呼了一声。“能否来一杯麦酒?”
公爵向那名仆人点点头,并吩咐他多拿一个杯子,又转过身来说,“三天前,有位远方的客人想要在这里了结了我。”
“刺客?”吉伦威尔吃惊地问道,“抓住他了吗?”
公爵语气平淡的回答,“抓住了一个死人。”
“噢!死人是不会出卖他的雇主的。”
“没错,他伪装成一个仆人,在这里向我刺了一剑。”说着,公爵走到壁炉旁的书架前,也就是刚才那名打瞌睡侍从所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上帝保佑!”吉伦威尔发出一声惊叹,“我能想象得到当时是多么的凶险,那么会是谁主使的呢?”他狐疑的猜测道,“会是罗多克人吗?”
“嘿!我亲爱的吉伦威尔,”老人轻轻戏谑的笑了一声,“要知道,想要我命的人太多啦!”
吉伦威尔并不否认公爵的话。“可是爱您的人,绝对不会比恨您的人少!”这位年轻骑士一口咽下了麦酒,大力将酒杯敦在书桌上,注视着公爵的眼睛。
哈伦哥斯公爵那张个性坚毅又布满沧桑的脸微微的笑了一下,他向吉伦威尔举杯致意,很诚恳的感谢对方所表达的忠诚。
“您得注意自己的安全,”吉伦威尔神情极为认真的说,“如果刚才我是一名刺客,结果就……相当糟糕了。”
“艾洛特很年轻,让他吹三天风已经足够了。”老人心里十分清楚,如果真的换成他是刺客,结果就只有一个——必死无疑。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一点,大人!”吉伦威尔走到公爵面前单膝跪下,毕恭毕敬地亲吻了一下老人食指上的鹰徽戒指说:“请允许我随时跟随您左右保护您的安全。”
“好吧,那么…”公爵微笑着说,“如果还有些不死心的人来的话,就让他领教下我们【帕拉汶】剑术冠军的厉害。”
吉伦威尔陷入了沉默一阵子,他想起了在【圣鲁兹哥达堡】的那晚瑞伊斯男爵对他所说的话。考虑了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说,“陛下又要南征了。”
“是的,”公爵脸色平静的回答,“我已经收到消息了。”
“那么?”吉伦威尔语气恭敬地问道,“大人,您还是要拒绝随驾远征吗?”
“是的。”老人平淡的回答对方。
吉伦威尔的话语有些急促的阐述道,“瑞伊斯大人托我告诉您,您屡次拒绝服从王室的法令,陛下和近臣们已经对你非常不满了,这很糟糕……”
“吉伦威尔。”公爵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是,大人。”吉伦威尔止住未说完的话语,转而恭谦的回应。
“我们的国家正动荡不安,战争是一种对人民残酷的刑罚,为了准备一场战争,领主们不惜一年内提高三次税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吉伦威尔沉默着,骑士的精神就是服从与忠诚,而骑士的荣誉则需要从战争中获取。他从未想过战争会给人民带来什么,又夺走什么。
“灭亡!是灭亡!陛下为了收复【杰尔喀拉】、【维鲁加】和【亚伦】这些富饶的领土,而贵族们为了夸耀自己的武力,似乎每个人都有足够发动战争的理由。可是…”公爵那安详的面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咄咄逼人,“吉伦威尔,人民已经不堪重负了!我们战斗的意义在哪里?”
老人那枯树般的皱纹中流淌过的是岁月的长河,翻黄的皮肤上是夕阳的余晖,他曾经见证了多少光辉岁月,又经历了多少人间悲苦。他的父亲,他的兄弟,都在战斗中英勇的牺牲了。
吉伦威尔低下头,他对于这番训斥并不感到羞耻,相反他被公爵这种崇高的思想所感动了。这个年轻人的心里虽然高兴,可依然为王室所表现的不满而忧虑。或许刺客跟王室有关?他胡乱的猜测。
公爵说完后,又回到他的书桌前处理还没有批阅完的文件。而吉伦威尔仍然站着,他并不反对战争,只有战斗才能让这些骑士们有所用武之地,但是他却未曾想的如此长远。
山佬们已经不再是山佬了,虽然斯瓦迪亚人还是这么称呼罗多克人。但是罗多克人已经不再是那群拿着铁头木棒,耙子,镰刀在阵前推推搡搡的农民了。
经过长达几百年战争的洗礼,罗多克人变得训练有素,创造出独树一帜的战斗风格的军队,紧密有序的枪阵搭配精准穿透力强的劲弩,都是对付斯瓦迪亚重甲骑士的利器。
罗多克公国的西面是一片汪洋无望的巴赞海,南边同样是一空如洗的狭海,而东南面又紧邻着寸草不生的梅娜耶沙漠。北面,只有北面的领国斯瓦迪亚王国是他们的唯一可以选择的目标。
这个国家年轻又有着鲜活的生命力,正撼动着这个粉饰太平,风雨飘摇的斯瓦迪亚王国。罗多克人无时不刻不想取代北方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的老爷们,或许他们正在擦枪磨刀的期待着斯瓦迪亚的远征军。
现在吉伦威尔看到他的主人一边极力抵抗罗多克人向北扩张的野心,一边还要抗拒王室毫无意义的残酷法令。
不仅仅是远征号召,哈劳斯国王已经数次命令哈伦哥斯公爵提高领地内的税收,为王室增加军备费用。可是这位老人却充耳不闻,四处不堪剥削的流民纷纷从各地汇聚在此,低额的税收反而使公爵领地内的人口剧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