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昊临天堂,纳兰地狱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子里,清冷的光芒洒在镇国王妃那雍容尊贵的背影上,勾勒出平时见不到的萧凉。
此刻,这个站着的女人不是北沧郡最尊贵最幸福最有权力的女人,她不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镇国王妃,只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一个在权力阴谋中为保自己挚爱亲人不得不在黑暗漩涡中努力前行的女人。
镇国王妃看着墙上纳兰鸿挺俊潇洒意气风发的英姿,眼神温婉,仿佛那画像便是人间最美的天堂,最暖的四月天。
惊鸿……
镇国王妃缓缓伸出如玉的手指,在画上纳兰鸿的脸上细细摩挲。
良久,她才收回手,轻拂衣袖,那一片紫色的纱裙在月色下轻舞,一片的风华泻下,这个女人,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不可高攀。
镇国王妃身子轻转,大步离开。
夜色再次恢复了平静,月光惊亮像是融化地下那厚厚的积雪似的倾泻下来,却忘记了月光也是如同积雪一般寒气透人。
而此刻的言欢和纳兰临却都是满头大汗。
昊临院被真气所罩,像是起了雾气一般迷蒙不清,相反院子里外的丛草花木却颜色格外鲜艳,一枝红梅在这夜里开得格外鲜艳,一点红在夜色里比血液还亮。
只此一枝,便惊艳天下。
昊临天堂。
纳兰地狱。
不远处鳕鱼中的月抱剑环坐与枝头,双目微闭,耳官大开,不敢看昊临院里的一切,不敢看那个人痛苦的挣扎,在刀山中爬行的样子,却不敢不看,不闻。
那个少年,那个他们鳕鱼终其一生的誓死追随的少年,那个八岁便可智救西岚谋破乌木的少年,那个无数次被皇室操戈明刺暗杀依然一脸阳光一笑而之风流天定的少年,那个整个大楚最尊贵傲世的少年,此时苍白如纸性命垂危。
那个永远坚不可摧的少年现在却在黑暗地狱里苦苦爬行。
突然,月兀地张开双眼,瞬间拔剑,一个运气便向后方冲去,剑光大涨把整个朦胧暗夜照得惊亮,剑光打转刺向来人,来人用剑一格,便止住剑光前行。
“月。”来人喊道,同时剑鞘一翻,便将月的手腕转向另一边。
“墨少主?”月诧异道。
“嗯。”墨焕点了点头。
“墨少主可是来看望主子的?”月收剑入鞘,银白色的剑尖反射出一片白光,照出墨焕那张冷硬英俊的脸。
“他死了没有?”
“哼,少主天人之势,岂是小小梅花劫所能欺辱的?”月轻哼,眼里流出一份坚定和信任。
她的少主不是普通人,他是纳兰临是整个天下无敌的存在,是百军之神纳兰鸿的嫡子,是北沧郡唯一的继承人,他流着大楚最尊贵的血液,是西岚宗祠列祖认定的星子。
墨焕看着月仰头扬眉散发出的那一股坚定和热烈,手往上抬了抬,最后还是放下了。
怀里那张染有漠北血液的锦帕,最终还是没有被墨焕拿了出来。
都不是他的。
“我去看看他,你守着。”墨焕转身对月道。
说完转身便如一只大鸟般飞往昊临院。
墨焕落在昊临院内,透过窗子看到坐于床上的两人。
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心紧紧的被抓住,像是被藤蔓紧紧依附上来似的。
如云的眉峰拢在一起,如碟的睫毛闪了闪,须臾间便张开,眸中光芒一闪,如同雷电。
抬腿迈向屋内,越往里脚步越轻。
纳兰临,你还是倒下了。
纳兰临……
你……
也会痛?……
……
“小子,进来了还不快帮忙!?”言欢说话并未张开禁闭的双眼,依旧双掌与纳兰临的双掌相向,屋内更像被是天上那成片成片的云雾笼罩,衬得纳兰临那张俊脸更加倾世更加让人不可直视,暖白玉兰般的皮肤上剑眉星目,双眉像是要飞到鬓间去一般,禁闭的双眸呈蝶形,英挺如山的鼻子下微薄的嘴唇紧抿,额间红梅让这张圣洁的脸添上了几丝邪气,那密密的汗珠更像是红梅繁花盛开处晨间的露珠。
妖精!
墨焕看得心里止不住的骂。
一个跃身便坐在言欢身后,丹田之气运于掌,屋子里又多了一片青光。
镇国王妃在佛堂庄重的跪着,手里佛珠轻轻转动,夜风嗤嗤的吹动着经书。
即使是跪着,即使是做着这个最卑微的姿态,她依然雍容不减。
这间佛堂诞生于十七年前。
镇国王妃并不信佛,纳兰鸿也不信,可是,如果真的有佛,真的可以为她唯一的儿子减痛消灾,跪一跪又算什么?
佛祖,不求临儿位登九天,但愿他一生得保安康,盛世荣华。
纳兰临醒来已是半月之后,当他从地狱里走回来的时候,此时的漠北却在躺在通往京都的路上。
“小月月。”纳兰临坐在昊临院的梅树下,昂头慵懒的喊道,被镇国王妃禁足已有十日的纳兰临心里早已狂躁不安,面上却是纹丝不动。
“老大。”下一瞬一身淡蓝纱衣的月便出现在纳兰了身后。
“我父王有没有消息传我?”轻轻拈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纳兰临含糊不清的说。
“这几日没有,前几日的早就传给老大了。”月看着纳兰临眉眼无澜的说。
这个样子,才该是属于他纳兰临该有的风采啊。
“老头子真是不想念我啊。哎,可是我很想念他啊,怎么办呢,小月月?”
“王爷不是之前传信让老大去京都吗?”
“哦,小月月真聪明,这么久的事都记得!好,收拾行李!主子我带你们去见见市面去!”说完,腾地从黒木雕花椅上起身,拿上他那梅花糕风吹似的匆匆进了屋。
留下一脸无奈,一脸的欣然。
明明就是想让自己帮他开这个口的,成全他罢。鳕鱼,只为纳兰临而生。
而回到屋里的纳兰临收起了刚才的吊儿郎当站在窗子前一个伸手,指尖光芒一闪,一只信鸽便站在他手上,鸽子丝毫无伤。
拿下绑在鸽子腿上的字条,入眼几个字,却惊了他整颗心。
漠北受伤,身陷尚书府。
纳兰临将字条放在手心捏了捏再次张开,字条便化为灰烬,随着微风吹落。
那日他醒来便在镇国府,问母妃鳕鱼,皆道不知漠北所踪,自己是鳕鱼从湖边带回来的,可是,他和漠北明明已经离开湖边了,他坐在漠北的身后,后来才不知知觉的。
是他把那个明朗如光的少女吓到了?
纳兰临摇了摇头,那个少女就算害怕,也不会丢下毒发的他一人离开。
他问母妃是谁救了他,母妃却不言,只说是一个朋友。
醒来看见的除了母妃便只有墨焕,他趁和墨焕玩笑间探过墨焕的脉象,真气波动较大,有所损,但绝不是能抗梅花劫之至。
或许是母妃的族人吧。
醒来的第二日,他便派鳕鱼中风所掌管的情报组查询漠北的下落。
经过两日查询,方才得到结果。
他都舍不得让她痛让她吃一点苦的漠北,他一个人的漠北受了伤,又受了伤。他这次依然没有保护她?
是谁伤的?为什么伤她?
在哪里伤的?有没有看大夫?有没有包扎?
此刻的纳兰临急得像一个最普通的少年一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得屋梁上的鲫鱼眼花缭乱,两眼冒星。
“老大!麻烦你别转了行不?你再转老子以后连你的性别都分不清楚了!”
“老子到现在都没有分清楚你的性别,好不?”纳兰临被鲫鱼这样一说也镇定下来,仰窗而立,脸上笑容张扬的看着房顶。
急是急不来的!谁若伤她分毫,他纳兰临千倍万倍的还回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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