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部分阅读
了她淡色的衣衫。
暗红色的鲜血刺痛了慕云蘅的双眼,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让她豁然开朗,孟恒礼的身子素来康健,怎么会一下子病成这样?
慕云蘅紧张的眼泪都快留下来了,然而她只有一只手,不停的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帮他缓解,却徒劳无功!
慕云蘅听到弄画的惊叫声,奋力的回头,看见她呆了一般的站在外面,面色惊恐。
“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帮忙啊!”慕云蘅不由一怒,大声呵斥道。
弄画被她吼得回过神来,不由分说的冲上来,狠狠的推开慕云蘅!
“子卿?子卿?子卿……你别吓唬我了……”将孟恒礼扶回床上,弄画一边哭喊着一边慌忙的寻找放在床上的药丸。
“在哪里呢……在哪里呢……”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凌乱的床上被她翻得更加毫无章法,要寻找药丸更加艰难。)
慕云蘅看不下去了,怒喝道:“闭嘴!”
弄画停住,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她,“都是你!要是没有你,子卿怎么会成这样!你来之前,他明明还好、好好的……”
慕云蘅不理她,高声唤道:“晴岚!”
晴岚闻声跑了进来,道:“娘娘,怎么了?”而后看到她一身的鲜血,惊得小脸刷白。
“我的药呢?”她沉声问道,“苏写意昨晚上让人送来的,九香丸。”
晴岚迟疑道:“娘娘……”那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辟毒良药啊!
“拿来!”她红着眼怒喝,晴岚不敢再迟疑,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盒子给她。
慕云蘅二话不说的接过来,打开,一枚圆润的药丸散发着森冷的寒光,躺在她的手心。她冷眼扫过去,弄画顿了一顿,退开几步。
慕云蘅将药喂下去,然后对身后的晴岚说道:“派车夫回府,将苏写意接过来,立刻!”
晴岚应了一声急忙跑出去,已经不敢再迟疑了。
弄画回过神来,恨恨的瞪她,“你给子卿吃了什么?!”
“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些?”慕云蘅冷笑,弄画的态度让她十分不爽,推开她防备她——难道她会加害孟恒礼么?!
慕云蘅的嘲讽让弄画脸上闪过尴尬,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自知反应过度说错了话,她闪躲着慕云蘅锐利的眼神,一垂眸,竟然看到被她握在手里的凤凰玉!
“凤凰玉——怎么会在你手里?!”她惊愕的抬头瞪她,慕云蘅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根本不理会她。
她将凤凰玉放回袖袋里,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手心都有些麻木了。左手摇着椅子靠近床沿,慕云蘅的目光重新落在孟恒礼的身上,服下药不过片刻的时间,他的面色已经缓和了许多,而且,呼吸也均匀了。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那么,是谁会对他下毒呢?
“子卿他……他把凤凰玉送给你了?”弄画小步靠过来,低声问道。
慕云蘅冷眼扫了她一下,“哼”了一声极尽嘲讽道:“怎么,还需要征询你的意见么?”
弄画身子一颤,瞬间低下了眉眼,不敢再说什么。
慕云蘅却不想让她沉默,等待的这段时间,正好给她了解飞雪阁。转过轮椅,慕云蘅正对着她,“现在,飞雪阁是你在掌管?”
弄画一顿,点头,却不说话。
慕云蘅勾唇冷笑,重新掏出凤凰玉来,亮在她面前,“看清楚了,这是飞雪阁的掌阁信物,从今以后飞雪阁的一切行事都要听我的调配。现在,你和袭月都归我管,本妃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将飞雪阁的卷宗,包括所有的人员档案,事无巨细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我。”
弄画咬着唇,眼里脸上都是浓浓的不甘心,愤恨的瞪着慕云蘅。
凭什么什么都是她的?!
就因为她和子卿先认识几年么?
子卿喜欢的人是她,就算她琵琶别抱还是喜欢她,一直维护她关心她,就连子卿母亲传下来的飞雪阁也要给她!
凭什么!
“呵呵,你不服?”慕云蘅不愿意打击她,然而她的眼神实在可恨,好像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费尽心机的针对他身边的女人,有意思么?”
“你什么意思?!”弄画黑了脸,冷着声音质问道。
慕云蘅不屑的嗤道:“先是李秀宁,然后是我,弄画,你不觉得你太可悲了么?你喜欢的男子,心心念念的人,天天在你身边,甚至对别的女子都不假辞色,可是你还是抓不住他的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红着眼恨恨的瞪她,然而眼底里却泄露了一丝的期盼,“……为什么?”
“因为……”忽而明亮的眼珠子一转,她却说起了别的,“你,去把窗户都打开,这么好的艳阳天,关在这黑漆漆的屋子,可真是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弄画一愣,脸上有被人耍弄的尴尬和恼怒,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去?”她挑眉,轻挑嘲弄的口吻,“本妃如今也算是你的主子了吧,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了么?”
弄画不满的一跺脚,却还是认命的去打开窗户。
此时,床上的孟恒礼悠悠醒转过来,哑着声音低笑道:“别欺负弄画,她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
慕云蘅不屑的撇撇嘴,“在你眼里,怕每个女的都是‘心思单纯的好姑娘’吧?那你怎么不接受李秀宁?我记得一年前我离开的之前,跟你提过的。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好姑娘,你为什么不愿意救她走出那水深火热的困境?”
孟恒礼呼吸一滞,别开眼,看向墨青色的帐幔,良久,才低声道:“她,是个好姑娘……”
可是我的心,已经装不下她的存在。
不知怎的,慕云蘅下意识的就猜到了他下面的话,心头一震,顿时说不出话来。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恰逢此时弄画推开了封闭的窗户,迟迟春光一瞬间流泻进来,温暖而明亮。
弄画走回来,站在床沿不说话,方才她也听到了这两人的话,下意识的不敢插嘴进去。
沉默、安静、诡异……
慕云蘅讪讪的笑了笑,道:“我出去看看,写意怎么还没来。”话音未落摇着轮椅就出去了。
然而,晴岚才刚走不久,两个王府的距离毕竟还是那么远,一来一回,又怎么可能这么快?慕云蘅知道自己的借口太过薄弱,经不起推敲。
然而她实在不愿意再呆在这个诡异的气氛里,逃也似的出去了。
165:与君诀别(5)
跟苏写意一起来的,除了晴岚,还有孟恒辰。|
慕云蘅在屋檐下静静的吹着风 看着大步流星朝她迈过来的男子,优雅的勾起唇角。
苏写意站在一旁,明显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孟恒辰商量如何伪装进宫探视皇帝的事情,不料晴岚慌慌张张跑来,说三殿下不行了苏姑娘您快点儿娘娘等着您去救命呢!
苏写意懵了一下,才理清楚她话里的意思,原来是慕云蘅去探病发现孟恒礼礼亲王病重,派了人急急回来找她去救命啊……
她意噙着饶有深意的笑,看孟恒辰,戏谑道:“去吗?”
孟恒辰二话不说起身便走,苏写意大笑一声跟在后面,还不死心的讽刺他,“总归还是有人心疼的。”前方孟恒辰的身影晃了一晃,她眼见的看到了对方收紧的拳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欢乐。
晴岚知道苏写意的脾气,向来随性,却很自我,所以即使见她笑得这般阴谋得逞似的欢乐,姿态悠闲,也不敢催促半句。
倒是孟恒辰大步走了一段,回过头对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苏写意,冷声威胁,“去是不去?”
苏写意立刻敛了笑意,道:“去,怎么不去!阿蘅吩咐了,当然得去,可你也得让我拿好药箱子不是?”说完,慢悠悠的转身,朝另一边去了。
自打昨天搬回来之后,苏写意就将她的东西都搬到了蘅芜苑,就在慕云蘅的卧房旁边的暖阁里,美其名曰就近照顾。
此刻她正式要回去取药箱。
孟恒辰已经皱起了眉头,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就快去。”
苏写意这回动作倒是快,不到半刻钟便拿了药箱子回来,出了王府大门,孟恒辰却没上马车,而是另外让人牵了两匹马来,自己骑上一匹,并对苏写意说道:“你带着她。”
指了指一旁呆立着的晴岚。
苏写意哦了一声,将手里的药箱子扔给晴岚,道:“抱稳了!”随即抓着晴岚的腰,一个用力将晴岚扔上了马背,自己又紧着跟跳了上去。|
晴岚惊得小脸惨白惨白的,却是死命的抱着药箱不敢撒手,苏写意在她身后吃吃的笑着,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勒起马缰,飞奔而去。
而比她们先一步上马的孟恒辰,早已不见了人影。
苏写意轻哼一声,似是极为不齿,却也没说什么,跟在后面紧赶慢赶的到了礼亲王府来。
可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呢?
怒火冲天的瞪着人家,显得自己眼睛大么?
可是分明是你自己不要人家的啊,是你自己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这会儿别人也要琵琶别抱了,却又坐不住了急忙赶过来宣誓主权?
有意思么!
“写意,你进去吧,三哥的状况好像不太好,我把你给我的九香丸给他服下,这会儿稍稍缓过来了。”慕云蘅微微浅笑着说道。
苏写意哦,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进去。
晴岚抱着药箱,看了看,还是瑟缩着脑袋跟苏写意进去了,留在这里太过危险……这两人眼神的杀伤力都可见一斑啊!
而孟恒辰就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冷冰冰的开口,“怎么,迫不及待了?”
“那倒没有。”他的挑衅慕云蘅并没放在眼里,“王爷您还活的好好的,阿蘅怎么舍得呢。”说的好像他们两人真有多么情真意切似的。
“哼!孟恒辰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接话。
“做个交易怎么样?”慕云蘅的左手心里握着那枚凤凰玉,冰凉的感觉让她神思都清醒了许多。本以为和他单独相处会很害怕,毕竟……有着那样不堪的记忆。
然而话说出来了,慕云蘅才发现,其实并不太难。
“交易?”孟恒辰背对着她站在阳光下,冷声讽刺,“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慕云蘅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低低笑道:“对呀,我都忘了,如今慕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慕家了。”低低沉沉的语调,像是空谷里断断续续的回响,一声声扣进心底。
她忽而提高了音量,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下的男子身长如玉,一闭眼就能浮现出他那俊美妖艳的脸庞来。
可是,慕云蘅忽然发现,心、已经不似从前那样狠狠地震动了。
“可是,孟恒辰,慕家虽然不是曾经的慕家,慕云蘅却也一样不是从前那个慕云蘅啊!你,又凭什么说,我慕云蘅没有资格呢?”
阳光下的男子转过身来,眉眼间都被温和柔软的阳光染上一片金色,薄薄的唇瓣轻启,却是极为鄙视的语调,“是么?”
摆明了不信。
慕云蘅早料到了他的反应,轻抚着掌心的冷玉,垂下头,淡然道:“你可以选择不信我,无所谓。”然后抬头,是一片山明水静的温和笑容,“反正,没有你,也是一样的。”
孟恒辰被她眼眸里散发出来的光华刺痛了双眼,他半眯着眼,敛去戒备和危险的光芒,冷声问道:“你要什么?”
“第一件事,帮三哥此曲爵位,给他自由,离开帝都。”
“呵。”孟恒辰冷笑,妖艳的凤眸眯成了一条线,“慕云蘅,让你的丈夫帮你的姘头——本王就纳闷了,你是哪里来的这份自信?!”
慕云蘅脸上一讪,低低的笑起来,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激烈的辩解,或者、露出悲伤的神色来,她只是笑,极为不屑极为讽刺的笑着。
孟恒辰被她笑得心里烦躁,重重的哼一声。
慕云蘅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却还是断断续续的音调,“太可笑了、你太可笑了,孟恒辰,当你在原配夫人的面前和你的新欢恩爱缠绵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的那个新欢是我的同胞妹妹?还有,你忘了吧,我要你帮的人,那可是你的亲哥哥——整个皇室里、唯一会关心你的哥哥!”
她的语调到了最后,已经带着恼怒。
她的冷嘲热讽的指责,让孟恒辰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仿佛面前的人,还是那个在他身边的嬉笑怒骂的少女,见到他和别的女子多说一句话便会不悦的嘟起唇,要他耐着性子哄一阵子才好。
心底里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住,疼的他无法呼吸。
孟恒辰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冷硬的眉梢凝固。他定定的看着慕云蘅,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隐约都在跳动。
到底,在纠结什么!
眼前的这个女人,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烈焰红唇、衣带飘扬、风姿绝艳的少女!
眼前这个女人,心思恶毒,连眉眼都清淡的只剩下算计!
他到底还在纠结什么呢?!
孟恒辰的目光像是妖娆的火焰,灼灼的定格在她忽然摊开的手掌上,一瞬间,流光溢彩。
慕云蘅继续微笑,却不在看他,她知道孟恒辰会答应的,不需要她在多说什么。
“王、王爷,娘娘……”门板后的晴岚只探出了半个脑袋,怯怯的看着两人。饶是傻傻的她也明显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的火焰崩裂,危险之极。
孟恒辰冷眼扫过去的时候,她瞬间白了脸,怯怯的转开目光,只看慕云蘅,“礼亲王醒了,让你们进去……”
“知道了,这就来。”慕云蘅冲她微微一笑,侧过头看孟恒辰,似笑非笑的道:“走吧,王爷?”
孟恒辰看叶不看她,大步跨上台阶,却是站到她身后,手扶上椅背,推着她走了进去。
晴岚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呆呆的目光跟在两人身上,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而慕云蘅虽然面上淡然,心底里却是被狠狠的震了一把,脑袋晕乎乎的……孟恒辰、推她?!
没睡醒吧!
慕云蘅使劲的摇着头,怎么也不相信刚才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
166:与君诀别(6)
孟恒礼好笑的说道:“阿蘅,怎么了?”她的样子是在搞笑,呆呆的表情、还一直摇头,好像……中毒了似的。!》
这样的她,才是记忆中的慕云蘅啊,忽然忍不住感慨,先前那淡定自若的气势十足,实在太为难她了……
慕云蘅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实在想不明白,索性扔到一边不想了。正了正表情,对孟恒礼说道:“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苏写意的医术她倒是很放心,不过孟恒礼此刻虽然眼睛里的光彩比先前足了许多,然而面色却依旧难看,她不得不担心。
要离开的话,趁早最好。
可是如果孟恒礼的身体不好,那边……就有正当的理由不放他走。而且,就算走怕也是走不远的。
“感觉轻松许多了,到是要谢谢苏姑娘为小王费心了,早就听闻苏姑娘医术独步天下,今日得以有幸亲眼见证,实在是小王三生有幸。”他客客气气的朝苏写意道谢,却是看着慕云蘅说的这番话。
孟恒辰迈了一步,靠慕云蘅更近了,正好阻挡了孟恒礼的视线,他淡淡的笑道:“三哥说哪里的话,能帮上三哥的忙,该是写意的福分。”
苏写意扯了扯嘴皮讪讪的笑,聪明的没搭话。她早闻出这屋子里的味儿不对了,这个时候哪里敢多说一句话啊,保不准回去之后又是被扔到柴房的命运!
慕云蘅也不揭穿他,只道:“既然如此,那写意你就留在这里替三哥调养身体吧,务必要尽快。其他的事情就都交给我们便是,对吗王爷?”
慕云蘅抬起头看身旁的孟恒辰,眼神里流连着淡淡的温情,就像是曾经他们之间相处和谐的时候那样,满满的爱恋,和信任。
孟恒辰勾了勾嘴角,配合她,“嗯。”淡淡的一个字,已是他能给出的全部温柔。
她莞尔一笑,应和着他的态度。
夫唱妇随的模样,看起来、只是看起来,像一对神仙眷侣,令人艳羡不已。
苏写意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啊天啊这么短的时间就冰雪消融了么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啊啊啊!苏写意十分狂燥的想着,隐约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咬着下唇的模样,恨不得将两个人看个穿透才好。
弄画也眯着眼挑眉,冷笑,装的太像了吧……
而晴岚还呆立在门口没回过身来,若是她也进来看到此刻的情景的话,一定会认为自己精神分裂了出现幻觉的……前一刻还在眼神厮杀的两人,怎么就能装的这样举案齐眉和和美美?!
从礼亲王府出来的时候,弄画将几人送到门口便要折回去,慕云蘅出声叫住她,淡笑道:“三天时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弄画脸色铁青的怒瞪着她,可是慕云蘅的态度还是淡淡的,她再怎么恨得咬牙切齿,也不得不冲她点头,“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孟恒辰骑着马先走了,苏写意牵着马晴岚在身后推着她,三个人慢慢的往回走去,像是在享受着大好的春光一般。|
苏写意问她之前和孟恒辰说了什么,慕云蘅笑笑,说了四个字,友好相处。
苏写意翻了个龙眼大的白眼,狠狠丢过去,暗自庆幸自己手里还拉着一匹马……不然在大街上摔个狗吃屎多丢人啊多丢人!
晴岚小心翼翼的憋着笑,没敢抬头。
回到王府后还没到中午,让苏写意去打听打听太子与李家千金的婚期推迟到了什么时候,自己则道书房写了一封信,命晴雨亲自送到李府李秀宁手上。
苏写意纳闷儿的看着她,不解,“你这是要干嘛啊?”她和李秀宁素来不和是众所周知的好吧,怎么离开一年再回来,就忽然变得关心起对方来了。
“天机不可泄露!”她眉开眼笑的说道,打从心底里乐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既然李秀宁有勇气反抗,她为何不帮她一把?毕竟成全一桩姻缘可是比救人一命还造福的啊,这万一她以后做了什么坏事,也能抵消一下是不?
而李府那边,李秀宁接到了慕云蘅的信,脸上的表情甚是奇怪。避开众人看完信之后,她却怒不可言,怒气腾腾的冲出家门,下人拦也拦不住。
然而她却没有去找慕云蘅,直勾勾的冲到了礼亲王府。
依旧是弄画前来开的门,见到是她,脸色不善的质问,“你来做什么?!”
李秀宁一年前在弄月楼被她忽悠了一番,之后慕云蘅那边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才回过味儿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牢不可破了。
这一年里,她多次上门,却被弄画以女主人的姿态挡在外面,想她李秀宁也是堂堂将军府的千金,几次三番受辱之后便咬牙撑着不让自己来找孟恒礼了。
今天再次上门却是因为慕云蘅的一封信,她以为……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却不料还是讨人厌的弄画!
“我来找礼亲王,麻烦让开!”既然结了梁子便是仇人,自然不用什么友好的态度,就算是表面上的也不行!
弄画挺着身挡在门前,不让她进来,冷笑道:“你把子卿害的还不够么?!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被人拒绝了还非要贴着凑上来!”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李秀宁冷冷的睇她,半挑的远山眉下,一双明晃晃的眸子里已经是怒火中烧。她双手垂在两侧的袖中,却是握成了拳头。
她今天势必要见一见孟恒礼的,两种结果,要么生、要么死,无论如何都要一个肯定的结果——为了这,她可以不介意用武力来解决。
弄画丝毫没有惧怕她的态度,对于李秀宁她是从来都看不上的,明明喜欢却又要摆出高傲的姿态来——简直矫情!
“我说最后一遍,让开。”估算了下时间,李秀宁更加不愿意多跟她耗下去了。家中父亲本就不同意她和礼亲王来往,这个皇子虽然挂着亲王的名号,却从来都不得宠,跟他交往没有半分利益可言!而且,她和太子的婚期就要到了,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推迟或阻止了……
孟恒礼是她唯一的希望。
弄画冷笑一声,扔了手绢双手掐腰,姿态极度的傲慢,“李秀宁我告诉你,要想踏进礼亲王府的大门,除非你从我身上踩过去!”
李秀宁也不跟她废话了,今天的局面其实早就能够料到的,何必怕她?
不过区区一个青楼女子罢了!
“哼!”李秀宁重重的哼了一句,出手如电。
而弄画那边,虽然平日里做的最多的是抚琴拨弦,但毕竟是飞雪阁的阁主,手上的功夫丝毫不弱。她一跃身从门里跳了出来,不闪不避,并指如剑,直勾勾的朝李秀宁扑过去,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旁边有胆小的婢女见状,惊得六神无主,慌张的往回跑去。
孟恒礼拖着疲惫的身子赶过来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毫无章法的扭打成一团了。衣衫都已经凌乱,发髻也散落了不少,而且两人脸上都有着明显的淤青和指甲印……
孟恒礼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这俩祖宗哦~
“都、咳,都住手!”他撑着病怏怏的身体大声呵斥,扭成一团的两人丝毫没听见,打得火热难分难舍——李秀宁揪了弄画的头发拼命撕扯,而弄画也没让她好过,直接掐着她脸把那一张娇嫩的容颜愣是拽变了形状!
孟恒礼心知不能让两人继续打下去了,对身旁的婢女吩咐了一句,“拿盆水来,越凉越好!”
婢女呆愣愣的看着他,本没反应过来的,被他一瞪眼,又忙不迭的跑到门房去了,拿了个铜盆出来,顺便装了满满一盆子的水!
因为太过慌张,短短的一段路让她端一盆水过来,竟洒了大半。
孟恒礼看了一眼,没二话,直接接过来,朝那已经扭打到地上的两人,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泼了过去!
此刻虽是春天,然而门房的水却是从井里刚打上来不久的,还透着冰凉劲儿!
两人被这冰凉凉水一浇,顿时从头凉到脚,再也没了半分热血。
孟恒礼冷冰冰的看着她俩,不带感情的问道:“冷静下来了么?”
弄画见状,知道他要发怒了,忙放开手里李秀宁的脸,讪讪的起身。
李秀宁忽的就觉得十分委屈,她本是从小被娇养着的天之骄女,哪里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就算是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关军营里被男儿一样的培养,那也是铁骨铮铮的巾帼英雄!
这等小女儿撒泼的姿态,却是她从未有过的!
她放声大哭,不知道是苦自己悲惨的命运还是尴尬的境地。
孟恒礼缓和了脸色,亲自上前扶起她,压着声音安慰,“秀宁,别哭了。”
他唤她,秀宁……
他说,秀宁,别哭了。
似乎时光从未将她们抛弃,他还是当初的少年惊艳四方,而她还是扮作男儿的娇艳少女,芳心暗许。
可是为什么,如今的他们,却似乎形同陌路?
他爱的是别人,而且那个别人已经嫁做人凄……而她,也即将嫁作人妇,那“人”却不是他。
“子卿……你带我走,好不好?”这样低低的语气,这样卑微的祈求,已经是李秀宁放下了所有的身段,放下了所有属于李家人的骄傲,放下了一个芳华女子所有的自尊……近乎哀求的语气。
“子卿,阿蘅说你要走了是不是?你、你可不可以也带我走?”他不答话,她再问。
然而对方却在扶着她站起来之后,慢慢的放开了手,敛了眉眼,淡然道:“秀宁小姐说笑了。”
一句话,道尽了他的心绪。
他,从来都只是当她的话,玩笑而已。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毁掉了她所有的信念。
李秀宁往后退去,跌跌撞撞的倒下台阶,连摔在地上狼狈不堪也在所不惜。她那双眼眸里,全是泪水、满是绝望。
她用力的睁大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模糊自己的视线,努力让自己记住,他此刻淡然的薄情。
“孟恒礼,你真狠。”揣在怀里的信,还能感觉到温度,然而已经被湿透了,字迹模糊不清。她用力的扔过去,如风中的断絮,却还是跌落在她脚边的不远处,李秀宁低头看着它,忽的觉得,怎么就那么像现在的自己,低贱、卑微……
“是我看错你了……”她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再没了从前的高傲与自信,极力压抑着颤抖,“我李秀宁,从此刻开始,与你,恩断义绝。从此时之后,你我形同陌路,死生不复相见!”
最后一句,是低低压抑着的却是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彻的、却又不知道是谁的心扉。
167:掐架
翻看完卷宗的最后一页,慕云蘅随手将它扔进一旁的火炉中,毁灭殆尽。)
昏暗的屋子里,弄画挺直了脊背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因为她如今晋升为自己的主子而略显谦卑,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傲气。
慕云蘅没看她,而是仔细的回想脑海中的资料,确认全部记下来之后,才道:“婚礼定在明日?”
“什么?”她姿态端正,心思纯正,却……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
“太子大婚,是明天?”她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详细的。慕云蘅忍不住在心里想,她的脾气如今是越来越好了。
“是的。”慕云蘅没有生气,然而弄画面上却有些架不住了,讪讪的回到,音调已经降低了好几个度。
慕云蘅莞尔一笑,弄画的态度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别扭的小女孩儿罢了,倒没对自己造成什么不便。而且,自打她从孟恒礼手里接过飞雪阁之后,办起事来却是容易了许多。
弄画的办事效率却是不错,也难怪孟恒礼放心将飞雪阁交给她。
“子卿那边,安排好了吗?”孟恒辰负责朝廷那边,不着痕迹的将一桩不大不小的罪过“栽赃”到了孟恒礼身上,却又要可以留下些许的线索,似有若无的证明孟恒礼是无辜的。
依慕云蘅的推测,朝中的那帮老臣势必都是些死要面子的人,或者都是李氏一党的人,巴不得孟恒礼没了权势才好,所以肯定不会有人站出来替一个不受宠的闲散王爷说话的,那么必定孟恒礼就背定了这个黑锅。
然而他毕竟还是皇帝的子嗣,为了自己的名声以及皇室的名声,皇帝肯定不会处罚的太严重。而且,似乎有些证据不足,皇帝也不敢贸然定论。
这样的话,只要稍稍挑拨一下,朝中必定会掀起一番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只要孟恒礼站出来伏低做小的承认错误自请责罚,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误导,众朝臣势必会将矛头转向这个替罪羊。
皇帝是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动摇的,就连孟恒宇也不会,那么孟恒礼自请辞去爵位贬为庶人的事情就基本上能够定了。
皇帝不会失去一个儿子落得一个暴君的名声,而孟恒宇又能除去一大劲敌,孟恒礼安然脱身,皆大欢喜。
但是为了防止意外,慕云蘅从飞雪阁的人中挑出了三名身形与孟恒礼差不多的人,易容成他的模样,分三次乘马车“低调”的迁出帝都,分三个方向行走。)
这样一来,不论孟恒宇是否会放过他,也能够万无一失。
而真正的孟恒礼则藏到弄月楼里,避世不出。直到帝都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再易容悄悄出城,远走天涯。
慕云蘅盘算了许久才确定了这个计划,孟恒辰没有异议的配合她,而弄画、竟也十分难得的积极配合,擦你跟飞雪阁挑选人手到安排易容出城,再到派人保护易容出城的人手,都是她一手经办的。
事关孟恒礼的生命安全,慕云蘅倒也不怕她临阵倒戈。
毕竟,对她这样一个女子来说,除了心爱的人……应该再没别的什么更重要了吧?
慕云蘅坚信,这么大好的机会弄画一定不会放过,从她对李秀宁的态度来看,便能知道她对孟恒礼用情之深。所以完全可以放心将孟恒礼的安全交给她。
只是……
慕云蘅咬了咬唇,心中却有了另一番盘算。
“阿蘅。”苏写意推门走进来,完全无视一旁的弄画,径自走到慕云蘅跟前,弯腰俯身十分宠溺的抚了抚她脸上的疤痕,柔声道:“明天要进宫了,想不要怎么弄掉你脸上这些疤痕呀?”
这个……
慕云蘅嘴角一抽,顾虑到一旁还有苏写意的死敌在,克制着得体的笑容,道:“还行吧,我可以带面纱的。”
意思是,遮与不遮,都没什么关系。
苏写意狠狠瞪她一眼,慕云蘅立刻知趣的改口,“那就麻烦苏大夫了,毕竟是太子大婚,总不能丢了咱们王府的面子不是!”
苏写意一脸的“算你识相!”,昂着下巴极为不屑的瞥了一眼弄画,“你还不走?”我们要办正事了,你还好意思耐着不走?
弄画懒洋洋的飞过去一个白眼,转而却对慕云蘅道:“阁主,是否需要袭月前来?”
袭月是飞雪阁的另一大能手,在阁中地位与弄画齐平,精于易容之术。
苏写意想必也是知道的,当即就怒了,“我说死女人你什么意思?故意来拆台的是不是?!我警告你啊,这是辰亲王府不是你那不入流的勾栏院,想要指手画脚也得先问问姑奶奶我干不干!”
“是么?”弄画冷笑,那态度简直完全没有把苏写意放在眼里。
慕云蘅抚额,又来了……
要说苏写意和弄画,其实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