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皇后第16部分阅读
柳连!
“柳大哥……”
无忧赶忙过去扶他,坐在平些的地方,柳连亦微做喘息,才牵扯出一条几不能见的笑迹,他的伤,似很严重,无忧眼如汋水,歉意包裹了娇细的声音:“对不起大哥,我连累你了……”
听见无忧哽咽的轻语,柳连忙是强作一笑,劝慰起她:“怎么说这样的话呢?若要说连累,该是大哥……连累了你才是阿……”
无忧抽泣着微微摇头,一滴泪,无意掉落在柳连手背,悄悄破碎、温热入心,顿烫起脑海里层层波漪……
“你……哭了吗?”柳连轻问……
无忧拭了拭眼角晶泪,却没能言语,望着柳连如此的关切神情,却更感歉然,她深深知道,柳连为自己所受之苦,自己都是无从回报的,这与她为李世民所作一切,并不尽同,自己再苦、再痛,也有李世民的爱,作为内心的抚慰,便苦也成甜;可柳连呢?他明明知道,这样做只是徒劳而已,却还要为自己如此付出,怎不叫她心有感动呢……
“别哭,你一哭,就不好看了……”
柳连仍只轻声安慰,可她的泪,却也仍如冰珠破碎,久不能禁,柳连浅叹一声,真想拂去她脸颊边、透密的泪滴,却苦笑,只能望着而已……
抽泣过后,无忧才勉强而笑,凝望向柳连;尽管,他们曾相处过很多时候,但,她却还是头一次,如此这般的仔细看他,那,亦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比之李世民,似多了些苍凉惆怅之意,而少了几许骄桀的贵气……
如果没有李世民,自己恐真会动心吧,她想……
可这个世上,偏就没有如果可言,面对这个如此痴情的俊逸男子,她的心中,竟只有愧疚之意,再没什么了……
………………………………………………
这夜,是寒的……
无论是城里、还是城外,都泠透着一股浓浓的凉意,月光如雪凝冻,冷悬于深黑的夜空,洒落的、亦是片片凄冷的光华……
李世民站在营帐外面,凝看着那弯残细的凉白冷月,一角孤寂,突勾入心,竟是生生难禁的苦涩之意……
无忧城上的言语,仿似犹在耳际,他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震撼之中,亦有丝丝惑然、无法挥去,平日里,他只知道宠她、爱她、心疼她,可他却不知,无忧竟也有如此贞坚的一面,隐在柔软的心下;李世民清冷一笑,突然发现,自己还不够了解她……
李世民喝下一口酒去,酒的浓烈,似也掩不去他心中深凝的悔意,如果那天,自己能多出些许冷静,没有那样疯狂、粗暴的烈烈醋意,那么现在,无忧一定还好好的陪在自己身边,温柔的微笑着,可是如今,一切都只是如果而已了,自己的傲气,害得她身陷险境,命悬于线,是危是安,似都已由不得自己控制……
一天的时间,哼!李世民不禁暗暗自嘲,你以为你是谁?无所不能吗?不要说是一天时间,只要无忧尚在王世充手中,就是给自己十天,又能怎样呢?恐也难生两全之策,并无从改变什么……
李世民狂灌着手中烈酒,痛彻的心,四分五裂,脑海之中,竟尽是些无绪的狂乱想法,柳连!柳连会保护她吗?能保护她吗?会吗?能吗?在他心中反复缠绕,已错乱得失去了神志……
眼见李世民已带了些醉意,身边守军,却也没一个,敢上前劝上一句,别说是李世民了,就是他们,也想要救出王妃阿,可现实,却往往是不由人的,若是选择退兵,大唐的国威,无疑会荡然无存,且回到长安,他们的王爷,恐也免不了一顿责备……
“唉……”
李世民深叹一声,正要转身回帐,却突的瞥见一个女子,亦似粉淡的身影,并不十分真切,忽的一下,只一瞬,便闪进了旁边的帐子,李世民顿惊住心眸,向来稳健的他,却没做丝毫犹疑,迅拔开脚步,似风一般,狂奔至了那个方向……
“无忧!”
李世民想也没想的,掀帘而入,可脸上惊喜的神色,却在转瞬之间,灰飞烟灭、顿化成一潭冰凉的寒水,那女子,的确是粉衣翩然,可那清晰的媚色容颜,却并非他心心念念的无忧,她怀中抱着个熟睡的孩子,正是韦氏;自己怎就忘了呢,还有这样一个女人,留在军中……
正文酒后
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原来……是你阿……我还以为……”
李世民的心,倏然沉落,眼神亦幽淡得、再没别的颜色,竟没能说下去……
“以为……是王妃吗?”
韦氏接续着他的言语,却凄痛了他的心,他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韦氏转过身去,将睡熟的孩子放在床上,淡笑着走了过来,她可以闻到,李世民身上带了浓重的酒味,似是喝了不少:“秦王……对王妃真是痴情的……让人羡慕……”
韦氏的笑颜,灿若明月,声音亦妖娆得颤心蚀骨,可李世民却只是低眼一望,眼神间,竟没有丝毫流转,他此时的身形,虽有些晃动,可眼里,却仍容不进别的女人:“明天……你可以走了……”
李世民沙哑的声音,沉重哀凄,令韦氏微微怔凝,媚态丛生的眼中,顿流出惑然的点点疑光,她不想去探寻,他内心深处的苦痛,只是想知道,他这么说的原因……
是……王妃回来了吗?似乎不像,那么……如此小心翼翼保护妻子的他,又怎会突然将自己放回去呢?就不再怕自己,泄露王妃的身份了吗?她不解……
但,韦氏终是过来之人,纵心中再是百转千回,脸上却也平静得无波无澜:“秦王……就不怕民女泄露王妃身份了吗?”
这话,让李世民顿感讽刺,层起的屈怒之意,直冲眉心,烦乱的别过了头去,却已有些站不稳步子,身体微晃,脚下绵软,似在云端般恍恍惚惚:“她已经……落在了王世充手里,泄不泄露的,不重要了……”
说到痛处,不禁、又灌下几口烈酒……
“秦王,您……”
韦氏话未出口,李世民胃中便如浪卷翻腾,热气蒸蒸,炙烤着灼烫的喉间,连咳几声,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吐出来;韦氏忙过去拍着他的脊背,极尽温柔得玉手,恰到好处的摩挲抚蹭:“秦王,您还好吧,来,去……坐一下吧……”
李世民只感到头昏目沉,意识散乱,不由自主的、便被韦氏扶到了床边……
这床,是舒适的,对于醉酒之人,便更是如此,不常喝醉的李世民,一坐下来,便难自支得倒了下去,此时的心绪,亦不知飞去了哪里……
“无忧……”
李世民嘴里,喃喃念着,眼睛忽睁忽闭,迷乱间、终于失去了浅薄的意识……
“秦王……”
韦氏小心的唤了一句,李世民静躺在床上,没有答语,再过一时,韦氏轻触他的身子,李世民仍没有丝毫反映,韦氏不禁扬起了丝丝媚笑……
这,真是一张俊魅的面孔,诱惑得让人难以承受,秦王!您可千万不要怪我,怪只怪这上天,偏就做了这样的安排,我想,这天下间还没有哪个女人,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吧……
韦氏疯狂的想着,凝滑的玉手,轻勾出李世民完美的轮廓,禁不住一阵悸动……
一定……要在这个身体上,留下些什么,她想……
一定要……
…………………………
清晨的天空澄清缥缈,泛出柔和的光芒,空气也似凝露般新鲜,几声清脆的鸟鸣,唤醒了晨的宁静,到处都是一片祥和的气氛……
李世民感觉脑麻意沉,昏昏郁郁,怕是昨晚喝得实在太多了,他慢坐起身来,微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陌生的场景,李世民修眉略紧,鼻息间亦有微香侵入,手指无意的向旁移去,心中,却登时一惊……
触手之处,是一片细软凝滑,顿腻住他温热的指间,李世民忙怵的侧头看去,果见韦氏,正在旁慵慵得睡着,几丝乱发,半遮半掩着玉似的肌肤,明晰胜雪,怎么……怎么会这样?李世民脸色倏然冷却,眼神,也惊惧得没了半分流转……
难怪……古来都说,酒后乱性,看来果是如此……
李世民慌颤的整理着衣服,忙措的动作,惊动了一旁的韦氏,微睁开眼来,望到他惊乱的样子,竟柔极得微微一笑:“秦王……您何以如此慌张?”
韦氏悠悠的坐起身来,媚极的笑容,流淌于眼角眉间,却令李世民更感阴寒:“你……你快把衣服穿好……”
韦氏裸露的左肩,若玉白皙,更衬得柔颜娇丽,艳露凝芳,可怎奈,李世民并无心赏析;韦氏轻拉上衣衫,卷翘的睫毛间,瞬凝出点点晶莹,流闪其间、摇摇欲落;李世民侧目望去,便不由得、愧自心生,更不知如何是好:“我……我昨天实在喝得太多了,连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都不知道,你……”
李世民只说一半,便戛然而止,他感觉,自己根本无法继续,是阿,这种事情,就算说出了千百个理由,也是自己不对,又能辩出些什么呢?
李世民懊悔的深叹一声,顿从床上跳起,双目紧闭,稳定着杂乱的情绪……
“秦王……”
韦氏也已穿好衣衫,走到李世民面前,脸上略带的无奈之色,抹出了缕缕温顺的哀伤:“秦王其实不必多说,民女知道,秦王昨晚是醉酒,认错了人,误将民女当作了王妃,这些……民女都懂,您……自也不用如此放在心上,民女命贱,只会当昨夜之事,从未发生,只是一场梦而已……”
韦氏说着,便轻泣起来,梨花带雨的委屈眼神,果让李世民心中一软,更感歉然:“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唉……”
“民女明白!”
见李世民欲言又止,韦氏便更加凄哀了声音,转过身去,走回床边,抱起了尚在熟睡的女孩:“民女……知道该怎么做,民女自知配不上秦王,定会就此消失,不会对您有任何纠缠……”
两人声音,虽俱都很低,但,却仍是吵醒了梦中的婴孩,韦氏赶忙垂首,亦似掩饰般、轻哄着她,可脸上粉泪,却已落得纷若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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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李世民听她说过,她家中已再无亲人,本想用些钱,来打发她走,可经她如此一说,又难免心生恻隐,想她孤儿寡母,本就已命运堪怜,却又因自己一时不慎,而再遭不幸,若自己果真就此不理,那岂不也太冷酷无情了吗?
李世民轻声一叹,幽暗了眼神:“你……留下吧……”
李世民知道,此话一出,怕便是承诺,那么,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他自然,也要做好承担的准备:“你留下,我保你和你的孩子衣食无忧,只是……”
李世民微做犹豫,收住了话语,韦氏眼中流转的光华,亦随着顿了下来……
“只是……若王妃回来……请你……万不要乱说话!”
李世民虽是命令的口气,但神色间、却夹杂了更多的恳求之意……
韦氏眼色,微有流转,却在不觉间,安定了下来,静化做唇边的凄然一笑:“秦王您放心好了,您肯容我母女二人,已是大大的恩赐,民女……又岂敢在王妃面前胡言乱语……”
李世民见她说得恳切,轻点点头,也便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先走了,希望……你务必要记住今天的话!”
李世民说着,便掀开帘帐,没一丝留连的、漠然而去……
韦氏望着他冷入心骨的修俊背影,却顿凝了脸色,她料到了结局,可却没有料到过程,她想到了、自己的以退为进,定会让李世民留下自己,却没有料到,他竟会这般的不得已……
秦王妃!
韦氏眼中柔和的光色,早已随李世民的离去,而荡然无存;想自己一向的色艳绝伦,难道……就只能换来他、如此勉强的收容吗?她不甘、更加不信!在这样一个高贵男人的心里,会永远……只存在一个女人……
……………………………………
洛阳城中,到处弥漫着紧张的味道,唐军包围了洛阳,使各家各户皆感慌张,虽然,王世充抓住了秦王妃,可李世民一时不退兵,城中的气氛,也就一时不能平静……
“柳将军,柳将军……”
几声轻唤,顿穿透了洛阳大牢潮湿的空气,柳连抬头望去,只见,正是一名狱卒,在牢门前,小心的叫着自己……
“是……在叫我吗?”柳连微感诧异……
那狱卒四望着,点了点头:“柳将军昨日刚被关进来,单将军便开始安排了,昔日瓦岗旧人都愿帮将军逃脱,现在,王世充正在城上向李世民叫阵,李世民一直没应,说是还不到一天,咱就趁这各时候,从东门逃走,一路上,单将军都已做好了安排,出了东门,也自会有人接应!”
“真是劳烦五哥和各位了,可是……”柳连说着,便望向了无忧……
“柳将军放心好了,单将军说,您不会扔下秦王妃的,这……我们也都有所准备!”
狱卒话音未落,便自身后,拿过了两套衣服,递了过去:“来,您和王妃先把这个换好,小人先去做好部署,一会……自会回来接应……”
柳连心中一喜,赶忙接过,那狱卒便先行去了;柳连回过身来,将衣服递给无忧,便又转了回去,无忧也是背过身子,两人各自换了衣装……
“好了吗?”
柳连小心轻问,听无忧应了,才敢回过头来;那件衣服,对于无忧、显是太大了,整个人被罩在里面,更显得娇小玲珑,柔若无骨,柳连不禁微微一笑……
无忧也是第一次身着男装,见柳连轻笑,便更加流红了晕颊……
过了一忽,那狱卒便似疏通好一切般,匆忙返回,他速打开牢门,带二人急迅走出,一刻都没敢耽搁,走至牢狱外面一间,一股浓重的酒味,便扑鼻而来,其余几名狱卒,俱都已瘫软在那里,一动不动,显是晕了过去……
出了牢门,三人便小心的沿街而行,偶能遇着几名相熟的,也只是由狱卒应付几句,柳连和无忧,连头也没敢抬一下……
终于,到了洛阳东门,这里的守军,大多已被单雄信换过,二人自很顺利的,出了城来,两匹骏马,自也早已拴在了城边……
“柳将军,小人只能送您到这了,单将军说,您这次走了,就再不要回来了,也不要惦念着他!”
狱卒的话,令柳连顿感心酸,亦有感慨之意,隐于眉间,没想到,他们瓦岗兄弟,竟皆以如此无奈的方式、各奔东西,秦琼他们虽是一起,却也难保心无所憾……
待狱卒拜别而去,柳连才回过头来,看向无忧:“会骑马吗?”
无忧拍了拍身边的马匹,微微一笑:“试试看!我……到没有自己骑过……”
柳连也牵出些笑意,将她轻扶上马:“好吧,那你上去,我来牵着,反正……唐营也不远!”
“嗯,那……大哥要去哪里?”
无忧坐在马上,小心的问他,柳连却顿紧了手中缰绳,笑意浅凝;这一路上,他也都是如此,若有所思、却又沉默不语,无忧浅叹,知他定有离愁在心,故,也便没有追问……
其实,无忧心中更加歉然,本想要开口,叫他留在唐营,可转念一想,终还是没有,那样,也许对于他们三人来说,都是尴尬的吧……
“到了!”
无忧正自沉思,柳连便轻呼一声,停住了悠慢的脚步,不论自己如何刻意的隐藏,眼望着前方唐营,仍有漫漫怅惘之情、流在眉间,无法消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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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大哥你……”
“不要说了……”
无忧语犹未休,柳连便苦笑着打断了她,脸上愁绪,亦更加深浓:“什么都别说了,快去吧,他……还在等着你……”
无忧心中默默而叹,柳连虽总是强调,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可这若真算起来,自己欠他的,从情到命,怕都已难做计算……
柳连见她亦有淡淡离绪,便赶忙跃上了马,脸上笑容,苦涩中竟也隐了满足之意,不错的,只要无忧心中,哪怕只有他一星半点的微小位置,便已经足够:“快去吧,我……也该走了!”
“大哥保重!”
无忧本欲说些送别之语,却除了一句保重,再说不出口,她的话音,也几乎是和马蹄声一同响起,飘没在了明灭的视线里……
人生之中,真是有太多难奈,由不得人了……
柳连也终是没再回过头去,他自认,没那个勇气,怕伤感,更怕自己、忍不住流连……
……………………
李世民正在帅帐中踌躇,任由王世充如何喊话,也只是派人拖延而已,一整个上午都坐在帅位之上,一言不发,表情亦阴沉得可怕……
众将互看着,也没有谁,敢上前说上一句,这件事情,的确是左右为难,撤与不撤的,恐还要李世民自己定夺,别人并不好多说什么,帐中静得、似只剩下呼吸声……
“秦王,王妃回来了!”
突的,一名兵士从外而入,声音亦是匆忙的,打破了这帐中许久的死寂,李世民先是一愕,随而便猛的抬起头来,还不及做任何表情,便箭一般的、冲了出去,甚至……还来不及惊喜……
帐帘掀起,阵阵暖风,吹涌心头,脸上浓凝的青霜,亦随之消融;他的无忧,身着一身男装,盈立帐外,就如微风中曳动的山花,娇盈、灵秀,长长的柔丝,轻软在两颊旁边,掩住了流澈的容颜……
或许,男人对女人的秀发,总有种特殊的眷恋吧?李世民也不例外,这样的无忧,最是令他心沉意醉……
“无忧……”
李世民轻唤,惊喜的声音,穿透过微风,亦穿透过如幕帘丝……
无忧脸上、笑容浅绽,可目光却迷离得隐隐涩涩,一池碧水消澄暗澈,随着李世民轻抖的声音,淡淡漾开,渐退了光泽……
在王世充面前,无忧时刻提醒自己,绝不能倒下!但,这种坚强,却竟禁不得李世民温柔的浅凝,面对着他,身心俱都是松散乏意,无力得、再撑不起娇细的身子……
“无忧……”
李世民抢身上前,揽住她纤弱的身体,如丝般的秀发,亦散落在自己怀里,绕住了疼痛的心……
她的脸颊,苍弱无色,含朱的娇唇,亦黯淡得、没了血色……
“快……快去叫大夫!”
李世民将她横抱在怀,慌忙的吩咐,他不知道,一向体弱的她,强撑了多久,只感到这个熟悉身体,抱上去,已明显消瘦了不少,心中,不免一阵酸痛……
无忧的确太累了,周围突然的安静,使她顿感安宁,只想就这么沉沉的睡着,在,他的怀里……
“嗯……”
无忧浅吟一声,恍忽得微睁开双眼,环顾四周,似想要寻找什么,却寻不到她企盼的身影……
坐在她床边的,竟只是个陌生的女子而已……
“你是……”
无忧轻撑起身子,难免有些许失落,那女子也忙是伸手扶她,却浅笑不语,无忧仔细望去,似有了些熟悉,可也一时、无法想起……
那女子见她诧异,便似有还无的挑开些些笑意,丝丝妩媚,沁在眼里,却寻不出星点善意:“民女韦氏,见过王妃……”
韦氏微欠下身去,媚眼挑拨,轻撩开无忧纯净的双眸,满是傲色……
“韦氏?”
无忧蹙起清眉,仍感模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韦氏浅淡一笑,虽是王妃长,王妃短的,可在她的眼里,却见不到丝毫恭敬之意,言语间、也略带了尖讽的味道:“王妃真是贵人多忘事了,王妃不记得了吗?那天在河边……民女不小心弄脏了王妃的丝绢,本欲清洗干净,再送还给王妃,可王妃却说……不用去找您……您……想起些吗?”
无忧垂首,细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倒似想起些什么,虽然,那只是几天前的事情,可当时的她,心怀怅惘,思绪定不会在一条手绢之上,便也就没什么深刻印象了:“哦……我想起了一些,那么……你怎么会在这里?秦王呢?”
“哦,秦王他……去和王世充谈判了,秦王怕侍从们伺候王妃,多有不便,便叫民女来为王妃更衣,暂且照顾着,至于民女为何会在这里……那……就更是无心而为了,那天,民女本是要去给王妃送手帕的,却无意间……遇到了秦王……”
韦氏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端过杯热茶,递在无忧手里,极媚的眼神,灼烁出赤染的丽色,满是挑衅之光,晕在眸心……
那样的眼神,令无忧顿感不适,她恍然的接过茶杯,轻放在唇,追问:“那……后来呢?你怎么……会在军营当中?”
无忧心中,莫名不安,低落下头去,轻吹手中微香的热茶,掩饰着丝丝疑问的情绪;可韦氏,只是淡淡而笑,并没有正面答她:“王妃……就先不要问那么多了,调养好身子怕才是最要紧的,不然……王妃您这么娇弱的身体,怎么能满足的了那么强健的秦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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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不是不能接受,其她的女人,毕竟,李世民的身份如此,这些也是该的,只是,她没有想到,在自己为他饱受苦难、生死难卜之时,他也可以如此、伤透了自己的心……
无忧绝望的抽出双手,被他紧握的温度、转瞬即逝,眼神亦暗暗销凝,结出了点点冰花,他,还是骗了她,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欺骗……
是阿,韦氏那般妩媚妖娆,自非清淡无华的自己可比,也许,李世民还是爱她的吧,只是……
无忧心里,针针刺利,伤得再没一点余地,她轻叹着,再不愿想下去,更不想再面对这个、将她片片撕碎的男人……
“我好累,想……再睡一会!”
说着,无忧便轻躺下身去,终还是没能忍住禁痛的泪水,默然的隐泣,苍白了粉月的凉唇,尽量不要哭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呢?
无忧痛苦得拉紧衣袖,你该知道的,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呀,更不是不懂得男人的需要,但若你只是需要而已,又为何,不能对我说实话呢?是怕我多心吗?怎么会?在我怀着承乾,如夕又生病的日子里,我不正因为考虑到了你的需要,才劝你纳妾的吗?你实话实说,我又怎能不理解呢?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毫无犹豫的骗了我,难道你对她,不仅仅,只是需要而已吗……
李世民也似察觉了什么,望着如此憔悴的无忧,他多么想给她更多的温暖,可是,却被她冷冷的、封冻在了凝结的空气里……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自那以后,李世民每次回来,无忧便大多已经睡了,即使他有意的早些回来,她也只是为自己打点好一切,便借口去了……
即使两个人还躺在一起,即使仍然偶有话题,可是,每当李世民触碰到她的身体,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会被她冷冷的避开,她什么也没有说,可却让李世民感到如此难过……
李世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煎熬中更伴着苦闷难缠,他也能隐隐觉出,无忧似是知道了什么,也许,自己真该直说吧?他也后悔,当时怎就选择了欺骗呢……
这日,李世民急匆的冲进韦氏帐中,韦氏先是一惊,但随而,便抹成了绯色横流,一双媚眼,勾挑着李世民幽暗的黑眸,丽艳绝伦……
“不必了……”
李世民冰冷得叫她不必多礼,言语间的寒意,瞬浇透韦氏火般的心:“那天的事情,我……不想再作解释,可你现在必须走!”
李世民的话,令韦氏略有惊意,似措手不及般、凝举着艳眸,但,却仍只有一瞬,便返转回平静的神色,轻转过身去,走到床边,抱起了怜小的女婴……
“民女明白了……”
韦氏悠慢的口吻,配合着哀怨的表情,不紧不慢,却楚意横流:“民女走了便是,但,请您不要用……用那种……好像是民女故意纠缠的表情,来送民女好吗?民女……并不是不知趣的人,当时本就欲走的,可也是秦王您,留下了民女阿,并非民女故意痴缠的,不是吗?所以……民女希望您,不要使那样的表情……可以吗?”
韦氏说得凄凄楚楚,伤婉悠怨,缀红的艳眸,珠泪盈把,果然柔和了李世民的脸色:“王妃……好像觉出了什么,你知道,我不想……让她伤心……”
“民女明白……”
韦氏语中,仍是隐忍之音,娇柔中、尤透着凄婉哀恸,笑容强绽,尽是苦涩的纹路……
望见她那般禁苦,李世民也有些许动摇,可是,一想到无忧的冷落,终还是冷硬的别过了头去,递过了一袋银钱:“这个……你拿着吧……”
许久,帐子里皆是一片沉默,直到手举得酸了,韦氏也没有接过,李世民这才微微侧目,瞥见她脸上的神色,已委屈得、玉泪如绠,亦有万般屈辱之意,凝在眉心……
“你……你这是……”
“秦王……”
韦氏凄绝的打断了他,厉厉的哀冷之音,只叫人觉得诚挚真切:“民女并非风尘女子阿,秦王您大可不必如此,既是王妃容不得其他女人,那么民女也不想被人看不起,秦王的好意,民女心领了,还望秦王您……莫要侮辱了民女的真心实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你要叫她走吗?”
凉冷的声音,椎心刺骨,直插入李世民未完的话语,从背部穿透入心,没一点思虑的空隙,果是无忧,不知何时,已娇立在帐口,擎玉的脸色,冰冷、漠然……
无忧冷淡的眼神,如寒涧深幽,令李世民骇然怔忪,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纱衣,发上只简单挽了个云髻,绕在一朵雪青色花饰周围,更衬得整个人都清冷了……
“无忧……”
李世民忽暗了脸色,略显惶措,无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呢?为何?自己竟会浑然不觉……
无忧的眼光,并没在李世民脸上停留多久,而是投向了一旁的韦氏,自还有她怀中嘤嘤啼哭的女婴,韦氏连忙低头,轻哄着,到添了些母性的柔婉,不再尖刻;无忧想,也许,她只有面对自己时,才会那样薄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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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轻走过去,望着那女婴粉嫩的小脸,绽出些许笑容:“我也有一个孩子,现在……还真有些想他……”
韦氏紧抿着娇唇,并没有答话,只是微低下头去,似在隐忍的暗暗抽泣;无忧微一侧目,视见她如此伤哀的神情,也着让人怜,今日,自己本是来向她问些不解之处,可她孤儿寡母的,竟也生出些顾怜之意,毕竟,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上定是颇为不易,她想要过上好的日子,并无可厚非,况,无忧也没有想,竟会在这里……看见了李世民,且在帐口之外,也连一个守军都没有,定是李世民遣走了他们吧?她想……
“我想……你是误会了!”
无忧浅眉深凝,语虽是对韦氏,可千顷翠澜,却定落在李世民身上,流碎凄红、瞬结眼底,写入丝丝缠痛……
“无忧……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再怎样……也不必赶走她们母女阿!”
无忧强忍心中泠泠泪意,依旧漠然的、打断了李世民:“秦王你这样做,就只会让人觉得,是秦王妃……容不得其她女人,可实际上……秦王你……却也并非只有我一个王妃,不是吗?”
秦王!
李世民心中骤然冰寒,如此冷漠的称呼,竟会从无忧口中、裹霜带雪的突袭而来,冰冷得、将他整个人都封冻了……
“这一切……是她的错吗?秦王你这样做,就不觉得残忍吗?”
无忧语中带责,夹杂着些些伤心,却又哀感般似是伤叹,令李世民顿觉尴尬,俊薄的嘴唇,茫从而颤,却不知如何作答……
“残忍?”
良久,李世民才黯漠开口,他万没有想到,无忧竟会如此说他,自己这样做,难道,不全是为了她吗?
“我残忍?难道你不残忍吗?这些天来……你是怎么对我的?若非如此折磨……我……我又怎么会出尔反尔、出此下策呢?”
李世民的语气,也兀然冰冷,他本就是骄傲之人,在外人面前,便更是如此,无忧如此一说,自令他颇感难堪……
“我折磨你?”
无忧亦是清眸流闪,云影动曳,泠郁的恂恂望他,她心痛,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伤心的原因呢?不因韦氏,不因他又壮大了他们的家,只是因为……他刻意的欺骗阿……
“也许吧……”
无忧细叹一声:“我本以为……你是再了解我不过的……”
说着,便转身向帐口走去,粼粼冷泪、瞬结成冰,却凝冻着、涩在眼底;她本想要问韦氏的话,也在韦氏的孤苦委屈、和李世民的强自辩解之下,而没有出口……
“王妃!”
韦氏突的叫住了无忧,阻住了她灵轻的脚步:“王妃,您万莫要如此,一切只是个误会而已,那天……那天秦王是喝醉了酒,才把……才把民女当作了王妃,才……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请王妃您,万不要放在心上,不要……再和秦王生气了,民女走便是,这钱民女也收着,秦王……也大可不必感到不安了……”
韦氏说着,便夺过了李世民手中钱袋,隐泣一声、向帐口而去……
“你不必这样……”
无忧亦是拉住了她:“你该留下的!这……本就是他要负的责任,不该逃避,我……也并不是因你,才与秦王争执的,况且,你就这样走了,岂不是让秦王,变成了始乱终弃的不义之人吗?”
“可是……”
“你留下!”
韦氏的话,还未及出口,李世民低暗沉亢的声音,便打断了两人间、迭互的你来我往,眼神肃厉得严冷寒酷,反先于她们,郁愤的夺帐而出……
二人具有些许怔忪,冷风卷帘,惊起的数点埃尘,亦抽疼得无忧,娇颜刺辣、凛冽如刀……
李世民不明白,自己只是一心的、想要呵护于她,一心的、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即使有些时候,是用错了方法,但,也没有错到不可原谅的地步吧?甚至,连韦氏都在为他辩解,可为什么她,却偏偏不依不饶呢?他不解……
他更加发现,无忧这次回来,似是改变了不少,对自己的依赖,似也淡去了许多,本就善感的眼中,烟雾迷绕,越发的让人难以琢磨起来……
日子就只在一晃眼间,时节如流、忽然而已,就如两个人的心般,一天天的转入了冷冬,竟已去几个月的时间……
这些个月来,李世民一直住在帅帐之中,曾有好几次,都想要再去对她解释,可每当,看到她眼神中清冷的调子时,冲涌的热情,便会随之消融……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即使,是隐瞒了那件事情,即使,是企图更甚的赶走韦氏,但,那不也是为了她吗?可为什么?她却要如此深的责怪自己呢?他不懂……
转眼,洛阳被围,已长达八个月之久,李世民不厌其烦的围城,使王世充也再没了办法……
跟历史上无数次围城一样,洛阳的结果,自也是粮尽源绝、饥荒蔓延,家家皆有饿死之人,路边尽是倒毙之尸,先吃死人,后吃活人,哪怕是易子而食,可怜,曾无限风光的帝王之都,竟在几月之间,变成了饿殍的鬼城……
城中三万户人家,也骤降到三千,已是真正的十室九空,可王世充却仍然顽守着、不肯开城投降,如此这般的坚决,倒也着令李世民始料未及……
王世充的一再坚持,自也让唐军的日子,艰难起来,疲惫不堪、人心厌战,更严重的是,居然出现了逃兵,这在李世民统兵以来,可是从未发生、甚至难以想象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将领,开始劝李世民退兵,甚至连李渊都写来了书函,可李世民,却不愿就此放弃,他以为这种时候,双方比拼的、就是耐心毅力,谁先无法坚持下去,谁,便是败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