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妻再婚第17部分阅读
要去……”就在白薇转身要进大楼时,彭欢却忽然从后面跑来,死死的一把抱住她,哭泣着哀求。
“求求你,不要去……不要去……”
“你怕江垣知道了真相会对你……”白薇艰难地转身,扶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她,有些犹豫。
谁知彭欢却痛苦的摇着头,狠狠的把头别向一旁,“不是……你不要问了……”
“不是?那是什么?你要我不要问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欢欢,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能不问吗?不,这回你一定得说清楚,不然,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同意。”白薇也很激动,气她的什么都不说,无奈之下,她只好以此来逼她。
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她为什么要一个人苦撑着?
这么累,值得么?
“是不是桐城有人威胁你?”不能怪她想得太多,不然,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她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是自取灭亡还要义无反顾。
“为什么你要逼我?!为什么?!我只是想要救我妈!你知道不知道,我妈快死了!快死了!呜呜……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的……”
“怎、怎么会这样……”
彭欢的话有如五雷轰顶,击得白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她想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有猜中会是这样……
“你妈妈怎么啦?!”她从来没听说过她妈妈身体不好啊,她见到的彭欢整天都是开开心心的,一幅傻大姐的样子。
“心脏病,先天性心脏病,六年前发病,我们卖了h市里唯一的一幢房子,给她装了心脏起搏器……我们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但是这都没什么,真的,我觉得很幸福!只要妈妈能活下来,就是沿街乞讨我也愿意……可是,就在一个月前,她的心脏出现了排斥,医生说,如果不马上换心,随时就会命丧黄泉……现在正好有一颗适合我妈妈的心脏!只要,只要我能得那笔钱,我妈就有救了!所以,薇薇,我求求你,不要告诉江垣,不要再和桐城竞争了,好不好?来世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呜呜……”
彭欢低低泣诉着,抱着白薇的手丝毫不敢松开,就怕自己一松开,她就会跑了。
“薇薇,我没有钱……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才会……才会……”她说不出“陷害”二字。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凄凄的看着她,又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起,薇薇……”
白薇已经僵如化石,原来这就是真相,比她想象的要残酷一千一万倍……
“那个人说只要我能取得锦绣的策划方案,他们就愿意负担我妈妈所有的医疗费用……所以,我求求你,不要揭穿他们好不好?”见白薇没有反应,彭欢十分害怕,又开始流着泪哭求。
“什么时候手术?”好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征征的看着她,轻问。
其实她脑中现在是一片空白,比不知道真相时还要乱。
“后天,早上九点。”
“他们把钱给你了吗?”
彭欢闻言痛苦的摇了摇头。
白薇蓦地握紧拳头,心中百感复杂,有痛有怜还有恨。是的,此时此刻,她非常非常的痛恨桐城,恨他们这种卑鄙的做法,这和趁人之危有什么两样?!
诚然,他们是给了彭欢的妈妈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但是,却也让彭欢付出了痛不欲生的代价。
在她承受着害怕失去亲人的恐惧的同时,还要承受着背叛友情的内疚……
难怪,她会这样急剧的消瘦下去,一时,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她使力的吸着鼻子,阻止那一波波再次涌出的泪水,强打起笑脸道,“欢欢,你先回去休息,真的,你要好好休息了,不然你妈妈手术那天你怎么撑得下去?”
“别的事你不要去想,我都会处理好的,相信我!”用力的抱了抱好友,白薇强忍着心酸,拍拍她,“我先上去,我有事要和江垣谈,但请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还有你的家人。”
这是她给的保证,做为朋友,她不会让她一个人抗着的,她要帮她!
送走彭欢,白薇来到公司。
顶着同事们一道道的注目礼,她大方坦荡的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江垣的办公室。
“江垣,有件事我——”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江垣扬扬手,阻止道,然后又见她双眼红肿,心道肯定是哭过了。白薇疑惑扬眉,“你知道?知道什么?”
难道是蓝琳?除了她便再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了……
“薇姐,我很难过,我想彭欢也是有苦衷的吧。”江垣试着劝解,因为,不论是谁,遭到朋友的背叛,都会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没事,这件事我已经和彭欢谈过了,事出有因,我不怪她。不过,江垣,这次我是来正式向你提出辞职的。”
为什么?既然你和彭欢都已经谈了,那事情的真相也水落石出了,你就应该留下来,要走也是……“江垣未说完的话被白薇眼中陡然浮起的黯然征住。
”江垣,这正是我想求你的一件事,我辞职后你不要把真相告诉大家,就让大家一直这么误会下去吧……你也不要告诉彭欢,说你知道了这件事。“白薇艰难的开口,迎上江垣不解的眼神。
”薇姐,我知道你重情义,但是也要有个度啊!就算彭欢她有天大的理由,可是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你何须再为她背这个黑锅呢!“江垣激动不已,恨不能掰开她脑瓜子看看。
而且他还想说的是,当初彭欢在出卖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吗?就没有想过自己的朋友会受到伤害吗?
”江垣,彭欢她真的是有苦衷的……她是为了她的妈妈,不然,她不会这么做的!“看着愤怒的江垣,白薇忍不住道出真相,她不想让彭欢被自己喜欢的人误以为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那样让她情何以堪?
”你说什么?!为了她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垣头疼不已,撑着桌子,一手用力扯开紧系在脖子上的领带。
他得透透气了,再不透透气就要被这一连串的事弄得窒息了!
白薇于是把彭欢的现状简单的说了一遍,半晌后,江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已经很是喑哑。”薇姐……我们要怎么才能帮她……“
”没事,江垣,我会想办法的,我想只要有调查员的资料,不管我和彭欢谁是内鬼都可以证明是桐城剽窃了我们的资料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如果非得要人证不可呢?“江垣沉吟,然后故做轻松道,”其实就算不证明也没什么,反正我爸妈也没想过要让锦绣在我手里发扬光大,他们说,能混口饭吃就行了!“
”不,锦绣绝不能输给桐城!江垣,无论如何,一定要揭穿桐城,就算你我愿意,你也要想想其它的同事,他们是否愿意背着这不白之冤呢?“
一提到桐城,白薇就咬牙切齿,他们就是以为有彭欢妈妈的事就有侍无恐,她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如果非得要有人证,我去,我替彭欢去……“
”薇姐……你……“江垣震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缓缓点头,”好……“
不过他不会让她出面的,他江垣也有要保护的人。
”江垣,谢谢你,那我走了。“欠身,道谢,这一走,她就真的再也不能回到锦绣了。
出了公司后白薇急匆匆的赶到银行,把自己所有的账户都核算了一下,却发现离彭欢她妈妈的手术费用还差上一大截的一大截。
怎么办?!
拿起手机,可是找谁呢?陈苍术?不行!
商陆?白薇犹豫了一下。
这时苏兰泽的名字突然钻进脑海,她记起来了,在她离开苏宅的那天,苏兰泽的妈妈曾交给女儿一张卡,说那是作为爷爷的苏伯铭送给孙女儿的见面礼。
白薇当时不知,是后来回家了她妈私下里告诉她的。
那时候再退回去也晚了,不过她想,她不用就行了,所以那张卡一直放在家里当摆设。
沉吟了半响,白薇招来的士,又急急的赶往家中。
一阵翻箱倒柜后,她终于在女儿的小饼干盒里找到了被自己遗忘的那张卡。
现在救人要紧,以后她会一分一分的填回去的!
一翻折腾,当咨询到卡中的具体数字后,白薇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
063意外之客
更新时间:2013-6-422:02:34本章字数:6543
医院的病房里,彭欢的妈妈瘦骨嶙峋的躲在那张铺着惨白床单的病床上,眼神很空洞,流露出一抹绝望。
彭欢正在一旁握着她的手说着什么,可是她却看也不看女儿一眼,只是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征征的好像听不见身边的任何声音。
透过那扇虚掩的门,白薇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静止的画面,进屋的脚步不由顿了顿,片刻后才举手轻敲了下。
“你来了。”彭欢回头看见是她又回头不知和她妈妈又说了什么,然后才起身往外走,轻轻带上门,把她引到走廊的尽头,站定。
“你妈妈她……”那个病床上的女人虽然气息还在,可是那模样,给人的感觉却像一具尸体,没有一丝生气,她,怕是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愿了……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这次的医药费又是如此庞大的一笔费用,所以一直都拒绝治疗,不肯配合医生。”
彭欢低低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白薇听着却觉得一股酸涩直冲眼眶,恨不能抱着她痛哭一场。
“她一直不知道你的事吧?”
问出这句话后,白薇看了彭欢一眼,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连先前的悲容也不复再见,平静一如淡了表情的泥塑。
“不知道,不能说,说了,她就更不会想活了……”那她就成了杀死自己母亲的刽子手了。
“嗯,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知道她的顾虑,白薇忙开口保证。
“你找我有什么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彭欢转身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似乎在偷着片刻喘息的时间。
“这个,你拿着,我想,应该够你妈妈的手术费了。”
“你……”手中的感觉让彭欢突然睁眼,盯着那张崭新的银行卡,傻了片刻,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哪来的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一下子从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问那么多做什么?”白薇故意板起脸,随即轻叹了声,“不要和桐城合作了,你拿着这笔钱治好你妈妈,就算她问起,你也可以和她实话实说。”
怕她拒色,她小心措辞,既要说服她,又要不至于伤到她的自尊心。
“是不是陈医生给你的?”彭欢却不理会,势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白薇苦恼,想了想,为免多生事端,就顺着她的话编了吧。
于是慢慢点头,“是的,不过也不全是,这些年我自己也存了一些。”
彭欢听着,脸上原本有些动容,可是下一秒却又蓦地把卡狠狠的塞回白薇手中,气愤低吼,“白薇,你是想让我无地自容吗?这钱我不能收!”
前一刻她还做过那样的事,现在,要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接收这笔救命钱?
果然,白薇再次无声轻叹,看着她捂着脸背过身,哭得一颤一颤的削瘦身体,心里也不好受。
“你又何必再为此纠结呢,自尊难道有那么重要么?人孰能无错?错了一次难道你还想继续再错下去?宁可继续受着良心的谴责也不愿意接受朋友的一片真心?”
“……难道用桐城的钱为你妈妈治病会比用朋友的钱来得垣荡?”不想看着她再钻牛角尖,为了那该死的自尊心而僵持着,她不得不狠着心说重话来敲醒她。
“你不要说了!我懂,我都懂!可是你知道吗?我有多可恶!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们只是要策划方案而已,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又指明要用你的电脑发资料……你知道我对这个条件考虑了多久吗?哈哈……一秒都不到啊!”
彭欢尖声打断,情绪十分激动,她不敢回想,一想到自己可以说是毫不犹豫的就把朋友出卖了,她就恨自己。
她越是以德报怨,她就越觉得自己丑陋不堪,若是她能骂她,打她,她或许心里还会好过一些。
可是现在,她却这样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这叫她情何以堪?
彭欢悲苍得只想大哭,为什么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什么?!
“呵呵,正常,欢欢,这很正常的,真的,如果是我,在那种时候,我也不会考虑的。但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又何得再如此执迷不悟呢?”
白薇沉默了良久,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可否认,她的话还是伤到了她,但是,事已至此,她再怪她又有何意义?
“……”彭欢抬起茫然的眼,看着她,“我还能回头吗?”
“能,当然能。现在,你不用等着桐城的钱救你妈妈的命了,那么我们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去揭穿他们的阴谋。至于公司,呵呵,你放心,没有谁会再去纠结这件事了,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彭欢一惊,下意识就伸手拉住她,“不要,你不要走,我会向江垣把一切都说清楚的!”
该离开的人是她,怎么能让她离开?!
“不了,你以后还是安心在锦绣工作吧,至于我,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天边的斜阳已经只剩最后一抹余辉,大地已经披上一层渐染金霞的纱衣。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你妈妈休息了,替我向她问声好,祝她早日康复。”双手放入上衣的口袋,白薇忽然觉得心情出奇的好,哪怕是站在这憋闷的医院里,她好像也能闻到一阵阵清幽似雨后青草的味道。
“谢谢。”
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当一句五味复杂的“谢谢”掠风而过时,白薇扬了扬唇,笑了,也不转身,只把手举过头顶,轻轻的摇了摇。
无声的再见,虽已心无芥蒂,但她知道,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无关于原谅与否,还是那个道理,覆水终是难收。
爱情如此,友情亦是如此。
以后,莫过于人海擦身,江湖相忘,只在远处,知道彼此安好,便足矣。
夜色黑了一层又一层,华灯亮了一盏又一盏,照得灰白的马路发着淡淡的柔和光晕,也照着疲惫的归家人。
白薇从医院一路慢慢走来,踩着一块块方砖铺就的人行道,走过一道道规整的斑马线,从这条待到那条街,直到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银色小车,她方知自已快要到家了。
今夜的天空很美,繁星点点,月茫迷迷,抬头而视,一圈五彩的月晕环月而行,为冷月添了一丝暖辉。
不待她走近,车门已打开,一道高大俊挺的身影快步行来。
“苍术。”白薇停步,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展颜而笑。
“回来了。”陈苍术温软的声音低低响起,见她不再上前,便三步并做两步上前,然后不由分说的搂住她,“怎么这么晚?”低眸,湿润的眸子有着难掩的担心,布着点点血丝的眼睛为他清俊的面容添了一些憔悴。
“你什么时候来的?”静静的偎在他怀里,白薇缓缓闭眼,她真的累了,这个怀抱让她有了想睡觉的冲动。
“刚来不久。”陈苍术迟疑了下方才回答,他没告诉她,其实他足足等了她四个小时。那通被她拒接的电话一直成了他心中萦绕的魔,哪怕是拿着手术刀,他眼前也会浮出她清丽的容貌,耳中响着的也是她浅嗔含娇的声音,脑中想着的却是,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因为那天他中途离席么?
还是因为最近他冷落了她?
各种猜想让他无法保持冷静,所以,最后一趟手术他没能站上手术台,一个医生,如果无法保持冷静清晰的头脑,那无疑是在拿病者的生命开玩笑。
他是医生,他做不到。
但是这些,他都不会告诉她。
白薇被一阵温暖包围着,迷迷糊糊的“嗯”了声,陈苍术终于发现一丝不正常,愕然的低头,看见她枕在他怀里已然睡去。
这么近的距离打量她,不期然看到她眼帘下淡淡的青影,眼中闪过抹心疼。
要不是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他真不忍心唤她醒,“薇薇,醒醒,回家去睡吧。”
“唔……我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站着站着也睡着了,看来真是累了。
“苍术,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看你,都有黑眼圈了。”白薇咬唇一笑,指了指他眼下。
“嗯,去吧。”不便送她到楼下,陈苍术静静的立在夜色里,看着她拖着软绵绵的步子渐渐消失在小区的转角处。
回到车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闭目靠在椅上假寐了片刻,直到手机传来短促的铃声、看着那句“我到了,你快点回家休息吧。”陈苍术一下温柔的眸色,唇边的笑意像揉进了万千缠绵。
片刻后,值班室里的警卫瞧了眼路边,那辆从下午就停着的银色的小车已然离开。
第二天,白薇没等来商陆,却等来了一个以为今生再也不会相见的人。
“你怎么?”开门,看到的却是风尘仆仆憔悴不堪的人,白薇有些傻眼。
苏兰泽却是把眼一瞪,也不回话,轻轻推着她往屋里走。
“你一个人?”
“嗯。”
白薇防备性的看着他,心里有些怦怦然,不解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苏兰泽疲惫的倒在沙发上,一双狭长的眼上下打量她,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探究。
“你从哪里来?”为何像披了满身风雨,那般憔悴不堪。
刚问完话,却见他狠狠的吞咽了下口水,然后两眉皱得似要打结的向她伸出手,“能麻烦你帮我倒杯茶吗?我口渴。”
随着他开口说话,嗓子干哑的似要冒火。
白薇听着他粗嘎得不像样子的声音,心中也浮起抹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端出茶水,看着沙发上不一下就昏昏欲睡的人,白薇故意让自己漠着声音问,同时也强忍着想上前试他额温的冲动,死死的定住脚。
“你是不是很久没睡了?”
看他一幅嗜睡的样子,心时突然很气愤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递茶的动作便有些重,一些茶水溅了出来,烫得接茶人的手轻轻一颤。
视线不可避免的触及他那双优雅修长的手,却发现指骨突出了,青筋隐隐,白薇咬唇,不敢置信的循着他的手往上看……
他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糟糕?!为什么会白得像吸血鬼一样?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个个的问号在脑中划过,担心就像快要漫堤而过的洪水,她只能紧紧的握着手,用尖利的十指戳着手心,以期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表现太过。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该关心他的人,不是她。
白薇的情绪波动自是没有逃过苏兰泽的眼,被水气氤氲了幽幽眸子闪过异样,却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被他很好的掩饰住。
白薇静静的站在那里,慢慢地垂眸敛目,随意挽起的长发落下很多零乱的发丝,拂在耳后颊边,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苏兰泽刚喝完茶,前一刻还低着头的她却立刻伸出了手,“还要不要?”
“谢谢,麻烦再给一杯白开水。” 苏兰泽甩了甩有些混沌的脑袋,揉了揉酸涨的眉心,压抑的低咳了下。
白薇倒茶的动作微滞,很快便恢复如常。
许是喝了茶,苏兰泽稍稍精神了些,等白薇再递茶来时他立时起身相接。
“谢谢。”
从进屋开始,他一连几句都是谢谢,这般疏淡有礼的态度让白薇险些把茶水泼到他脸上。
“不用!”语气有些冲,白薇板着脸,对上苏兰泽投来的奇怪一瞥,她又飞快把视线调向别处。
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羞恼,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
“谢……”喝完茶,苏兰泽递回茶杯,一个谢字还未落,就见那双素手倏在从他手里一夺,然后走到厨房重重搁下,像和茶杯有仇一样。
苏兰泽看了眼茶杯,又看了眼那正撑着流理台,不知道在干嘛的身影一记,眼中闪过一丝浅惑。
不过他很庆幸,那茶杯是木制的,不然……怕是只能载入史册汗清了。
等心情平复后,白薇这才缓步出来,漠声道,“你来干什么?”
“安安上学去了?”不答反问,苏兰泽随意打量屋内,第二次踏入这里了,每次都给他不同的感受。
“嗯。”
“你父母身体都好?”这次问得很是小心,同时也留神觑着她的脸色。
白薇不解他是何意,点头轻“嗯”了声。
“唔,那就好……”苏兰泽有些神色恍惚,想到上午银行的电话,他脑中现在还有当时震愕的感觉。
“你真没有事瞒着我?”
白薇心里微微瑟缩,面上却故作镇定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苏兰泽闻言眼神一黯,倒回沙发里,只觉得疲惫沉沉。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过问你的事了……”话语里有数不尽的苍凉。
“不是……我……”白薇顿时嗫嚅,绞着衣角,看了半阖着眼眸的人一眼,终于期期艾艾道,“不是我,是我同事出事了,所以我动用了你给安安的钱。”
“原来是这样……”苏兰泽蓦地睁开眼,好像全身都一下放松下来,低喃,“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
未尽的话在看到白薇有些别扭的神色后突然打住,他自己也有些讪讪然,两人一时相对而坐,却找不到一句话可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唔,我……还是先走吧……”苏兰泽率先打破沉默,白薇赶紧起身,走到门边。
见她如此急切的希望自己离开,苏兰泽的心陡然降到了零度,原来他竟然是这么的不受欢迎。
“再见。”站在门边,侧身回首,苏兰泽深深的注视着眼前扶门而立的女子,她垂着头,他只看得到她乌黑的发和分明的发旋,熟悉的幽香钻入鼻端,这是他戒不掉的香。
“再见。”白薇死死的掰着门沿,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心里颤得厉害。她怕自己一抬头,看到他忧伤的眸子就会忍不住叮嘱他多休息,像一个妻子一样,担心他熬坏了自己的身体。
“爸爸?!”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小人儿的声音,带着惊喜与欢快。
白薇和苏兰泽俱是一惊,就见他们的女儿安安,举着一只七彩的风车,笑眯眯的站在身后,而白薇的父母,也站在那里。
“小泽来了啊。”白爸爸上前很自然的打招呼,白妈妈也露出笑点了点头。
“爸爸,你是来看安安的吗?”苏兰泽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女儿,含笑弯下腰把她抱起,“是啊,爸爸想安安了,安安想不想爸爸?”
“想!”响亮的回答后是一记更大的“啵”声,乐得苏兰泽眉眼欢然。
“进来吧。”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白薇傻了眼,一时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白爸爸却像没看到女儿的纠结一样,走了几步不见苏兰泽进屋,忙回头招呼。
“是啊,正好买了菜,吃过饭再走也不迟。”白妈妈也笑着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爸、叔叔阿姨。”苏兰泽一阵心喜,险些又造次,赶紧偷偷看了白薇一眼,似怕她不高兴自己留下来。
好在她只是对他笑了笑,并没有摆脸色,心情顿时雀跃。
当然,除了他,还有一人也是最高兴的,那就是他们的女儿安安小姑娘了,两父女从进屋起就再没分开过。
苏兰泽先是和女儿一起看动画片,看着汤姆和杰克满场飞,笑得险些把屋顶都掀了。然后又和女儿一起喂苍鼠,不时还给她科普一些有趣的小知识。
然后两人又跑到阳台上,不知道嘀咕一些什么,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
白薇虽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人却有些呆呆的,一颗心早随那对父女飞到阳台上了。
064留宿白家
更新时间:2013-6-521:51:40本章字数:6461
厨房里,白爸爸一边帮白妈妈择菜一边不时探头,心情看着挺不错。白妈妈却挥着锅铲白了他一眼,低低念叨他,“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哎,火气别这么大,既然都留人家吃饭了,就开开心心的吃顿饭嘛。”白爸爸叹气,起身把择好的菜拿到水池边清洗。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留?就拿上次薇薇失踪的事来说,我就再不想和他们来往了!可是人家都到屋里了,又是晚饭时间,我难道还把人撵出去不成?再说了,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那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苏家人待我们也算和和气气,我这里便是有气也撒不出去呀!”
白妈妈碎碎念道,正洗菜的白爸爸闻言乐呵呵直笑,摇了摇头,戏谑道,“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还不是挺疼这孩子的。发现了没,小泽这孩子比咱们走的时候见到的要瘦很多了?”
“不知道!关我什么事,人家有父母,自会有人心疼他。”白妈妈炒菜的动作顿了下,眼中闪过抹懊恼,白爸爸见状偷笑,似感叹,“唉,那时候,你可是喜欢他喜欢得紧啊!就应了那句什么话来着……”
白爸爸的话还没落,妈妈忽地恼羞成怒,跺了下脚,重重一咳,举着手中的锅铲做出恶妇模样。
“哎哎,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嘛!”白爸爸忙把湿淋淋的两手举着,做投降状。
“你还说!”白妈妈气恼,“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这两人长不了,你不信,还说什么孩子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处理!这下好了,弄得这样不尴不尬的!”
这两人突然在厨房里互相埋怨起当年来,白爸爸虽不是为自己辩解两句,却并不见生怒,一直面带微笑。白妈妈也只是发发怨气,后面说着说着却也低低一叹,“这两人就是冤家……”
“这是最后一道菜了吧?那我去摆桌子了。”白爸爸听后也低叹了声,然后拿着碗筷摇头晃脑的出了厨房。
“薇薇,看什么呢?”在餐厅里忙活了一阵,白爸爸走到客厅,却见女儿盯着电视出神,又听阳台上笑声时断时续,于是故意在电视前面一站,冲女儿笑问。
“……呃,爸,你挡着我了……”被白爸爸问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刚才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发呆,面上蓦地一红,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白薇低咳,极力掩饰自己的窘样,把身子偏到最左边做出想看电视的样子。
“好了,要吃饭了,先别看电视了,快叫他们进来吃饭吧。”白爸爸朝阳台看了眼,心知肚明,吩咐了声后便又转身走到厨房帮着白妈妈端菜去了。
“哦……”白薇嘟了下嘴,像是很舍不得电视里的节目似的,不情不愿的往阳台而去。一直就听阳台上传来笑声,也不知道那父女俩在玩什么明堂,倒是亲热得不得了。
她着实有些吃醋,她这个女儿,每次都是见了苏兰泽就忘了娘。
“吃饭了。”懒洋洋的靠在门边,双手抱胸,扔了个白眼给那背着她玩得正乐呼的两人。可是等了几秒,也不见那两人回头看她一眼,连个声儿都没应,气得她瞪眼。
只见那一大一小仍蹲在地上,两颗头颅依在一起,身边是几盆绿叶杂着浅浅白花的茉莉。
白薇突然想把这个画面拍下来,只可惜,她手上没有相机。
不过这两人也太忘形了吧,还是故意漠视她?
于是她吊足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吃饭了!”
“妈妈!你快来,看我养的蚯蚓在睡觉。”这下终于有反应了,只见她女儿竖了根胖胖的手指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神神秘秘的向她招手。
白薇刚想凑近了去看,一听是蚯蚓立马吓得惊呼一声,退后好大一步,低吼,“安安,你又养蚯蚓了!快扔掉!”
上次的被她偷偷扔掉了,没想到……她真是欲哭无泪。
“可是,妈妈,它们好漂亮啊!”
安安不解她妈妈为什么会害怕那亮晶晶的肉呼呼的蚯蚓,于是挑起一条向她妈妈献宝。
“安安——”
苏兰泽一声大喊,想要阻止,可是已经迟了,回头就见自己的前妻被女儿吓得尖叫连连,连蹦带跳的往屋里跑,连鞋掉了都不敢回头穿上!
“爸爸,妈妈怎么啦?”安安嘟着嘴,看看她的蚯蚓宝宝又看看像身后像有鬼在追一样的妈妈,很是委屈。
她的蚯蚓宝宝这么可爱,为什么妈妈不喜欢?
苏兰泽憋笑憋得很痛苦,凑过去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儿,循循善诱道,“安安怕不怕爷爷养的鹦鹉鸟儿呀?”
“怕……”一听到鹦鹉安安就缩了缩小肩膀,苏兰泽于是继续道,“可是爸爸觉得鹦鹉很漂亮,它有鲜艳的羽毛,而且它们很聪明,还能学安安说话。”
“可是它的嘴尖尖的……”
原来那次在苏宅,苏柏铭拿鹦鹉逗孙女儿玩,没留神让她被鹦鹉啄了下,吓得哇哇大哭后,便再不敢逗鹦鹉了。
“所以,妈妈也怕安安养的蚯蚓啊,就像安安怕爷爷养的鹦鹉鸟儿一样。”看着女儿似懂非懂的小脸,苏兰泽轻笑出声,揉了揉她扎成小辫的头发,“来,开饭啰,咱们洗手吃饭去。”
正在客厅里对白爸爸抗议着女儿的“异于常人的爱好”的白薇一侧眸,就见一大一小笑眯眯的牵手进来,于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们父女俩一眼,然后狠狠的调开目光,来个干脆的眼不见为净。
“安安,你的小蚯蚓长大了么?”白爸爸逗着从身边走过的外孙女,白薇一听蚯蚓二字就全身起鸡皮疙瘩,她搓着手臂,嗔道,“爸!”
“外公,妈妈怕蚯蚓。”安安勾着小手偷偷在她外公耳边道,然后又摇着苏兰泽的手,“爸爸,我带你去洗手,外婆教我的,要先用……”
安安把她爸爸往浴室拖去,一边走还一边把她外婆哄小孩的话拿出来,惹白爸爸一阵大笑,白薇也忍俊不禁,连端着菜出来的白妈妈也是哭笑不得。
此时太阳已经悄悄落下,尚留给千家万户一道瑰丽的背影,而白家已是饭菜飘香,一家人正围桌而坐,准备开始晚餐。
白家的餐厅不大,就一张白色的西餐桌,六把白绿相间的长背椅分列四方,桌子上方吊着一盏倒扣的形似白玉兰的灯,灯光是桔色,不刺眼,也不昏暗,却有家的温馨。
落座后,白爸爸不知从哪里翻出了半瓶白酒,拿了两个小巧的白瓷无耳杯,满上,然后递给苏兰泽。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得也算惬意。
白薇一直坐在旁边,闷不吭声的吃着饭菜,不时还替女儿夹些菜到她专用的小碗里,白妈妈也很少言语,只偶尔给白爸爸睇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少喝一些。
女儿爱吃鱼,白薇却怕她被鱼刺卡着,一般都会替她把鱼刺挑了,今天她有些心不在焉,便一直没有给女儿夹鱼,所以她就在一旁用那匙子敲得碗边咚咚响。
白薇回眸, “怎么啦?”
“鱼,妈妈,我要鱼。”安安扁着小嘴,指着盘子里那煎得金黄金黄鱼。
白薇暗笑,忙道歉,就要给女儿夹她最喜欢的鱼,谁知下一秒,一块剔好刺的鱼肉便落到了女儿碗里,白薇一愣,看去,原来是苏兰泽。
“我坐爸爸身边去!”
“……”
白薇无语,只得不情不愿的把女儿的位子换到她指定的地方,而且一见她笑得那个开心劲儿,就越觉得自己很悲催,抬眸又见苏兰泽看着她,于是冷不丁用鼻子哼了哼,自是没有好脸色。
她总觉得,每次只要苏兰泽在,女儿就会“喜新厌旧”。
苏兰泽面上不动声色,只放慢了速度和白爸爸对饮着,不知不觉,时间就在一顿温馨的晚餐中缓缓度过。
沙发上,白薇陪着比她早离度的妈妈看又臭又长的裹脚步电视剧。
“算了,今天就让他睡家里吧。”说话间,白妈妈火在的关了电视。
“呃?”都已经倒在她床上了,还能赶得走么?
“今天你就睡书房,安安……就让那丫头和她爸爸睡吧……”白妈妈也挺恼的,可是人都醉了,她总不能趁人醉得一塌糊涂时把人扔出去吧?
所以她念叨归念叨,还是摇着头到厨房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