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妻再婚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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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

    弄得电话那头的陈苍术哭笑不得,最后只得举双手投降,虚弱的报出一串地址。

    这厢,百来平米的单身寓所里,陈苍术仰躺在卧室的蓝色大床上,眼睛红红的盯着天花板发愣,手里还握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想到她少有的蛮横语气,唇角忽然轻轻勾起,眉眼俱是藏不住的笑意。

    用手贴了一下自己滚烫的额,陈苍术忽又皱起眉,说来好笑,他自己虽然是医生,却比任何人都害怕打针吃药。

    好在他身体一向很好,连感冒头疼这样的小毛病都少有,所以一般人都不知道他这个缺点,连他亲弟弟怕是都不知道。

    只是这次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他,那天送白薇上班后,他到门诊转了一圈,没曾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没多久喉咙就开始丝丝发痒,他是医生,自是知道这是感冒的前兆,于是连喝了几杯白开水,结果还是不能阻挡病毒的入侵,很不幸的发展成重感冒。

    陈苍术愣神间门铃响了,他忙从床上起来,可是一阵头昏眼花后又重重的栽回了床上,费了半晌才有力气爬起来。

    低低呻吟,心里暗暗恼恨这该死的感冒,又悄悄的庆幸这该死的感冒。

    “来了……”扶着墙慢慢移到门边,他从未感觉这样虚弱过,连走路都像踩在棉花堆里,完全使不上力。

    “苍术?!”门一打开,白薇就被一具滚烫的身体迎面扑上,她连连惊呼,险险支撑住他,手一接触到他的手臂,立马大呼,“哎呀,怎么这么烫啊!苍术?苍术?你醒醒啊,我带你去看医生!”惊讶于他身体的温度,白薇用肩顶着他慢慢移到客厅,然后扶着他坐到沙发上。“苍术,是不是很难受?”看着他因发烧而潮红的脸色,还有他闭目浅浅的呻吟,白薇担心不已,“你怎么不看医生啊?这都快上四十了!”

    再次把手贴在他额上,气急败坏的大吼。

    “不……不去……”陈苍术缓缓摇头,强撑起眼皮,虚弱的抬手覆上额际冷凉的纤手,“我好累,薇薇……扶我躺会儿……”

    “不行!去医院!”生气的收回手,起身就要架着他往外走。

    “不要……薇薇……药……吃药……”陈苍术感觉头疼得快要裂开似的,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要去医院。

    于是退而求其次,吃药吧!

    病中的他不若健康时好说话,摇摇摆摆的起身同时,还牵过白薇的手,紧紧的捂在手里。

    “好吧,我扶你去躺会儿,不过得先把退烧药吃了。”白薇没辙,只好先由着他,不过如果吃了退烧药还是这样的话,她就再不听他的,就是拖也要把他拖到医院去!

    陈苍术像个孩子似的,乖乖的由薇领着往卧室移去,白薇扶着他躺下,发现屋内暖气没有打开,于是又替他把暖气打开,然后还帮他把被子拉到下颌处,然后道,“退烧药在哪里?”

    陈苍术闭了闭眼,然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白薇气结,不知该说他什么好,然后脑中闪过一个可能的答案,“你是不是怕打针吃药?”她只是半猜测半肯定,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排斥上医院呢。再有,一个医生的家里竟然连常备药都没有,这在她看来是很奇怪的。

    呃,正昏昏沉沉的陈苍术忽然一震,没想竟然会被她看出来,顿时尴尬之极,只好假装睡着,把头微微偏向里侧。

    一看他的神色,白薇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很是没辙,看来得去药店买了。

    于是她轻手轻脚的带门出去,然后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钥匙下楼买药。

    门一带上,陈苍术立马就把头偏了过来,面色潮红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当他听到关门声时,眼中瞬时涌起失落。

    她走了……

    刚才强撑的精神一下就蔫了,像火烧一样的身体似乎在慢慢驱逐着渐渐迷散的灵魂,陈苍术终于敌不过感冒病毒,无限失落的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扶着他的头,把什么东西塞入了他嘴里,然后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滚烫的喉咙滑下,他本能的吞咽,然后又陷入了昏昏沉沉中。

    白薇买药的时候还买了些食材,准备熬些适合病人吃的清淡粥食,所以一喂陈苍术吃完药后她便钻进了厨房。

    她很庆幸,在出门前打开冰箱看了下,里面简直干净得一尘不染。厨房里也一样,一看就是无人区,那锅碗瓢盆都像是新购入的,锃亮锃亮,全都照得人影见。

    好在一应厨具都还齐全。

    白薇先用温热的水把米淘洗干净,然后放入紫砂锅里,加水,按开关,然后又把买来的苏叶和生姜洗净捣碎用碗盛好备用。

    这招她也是跟着黄妈学来的,有一次,苏兰泽淋雨感冒了,也是不愿去医院,吃过药睡了一会儿就嚷肚子饿,给他什么又都不吃,极难侍侯,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当时白薇又心疼又无奈,只好打电话给远在乡下探亲的黄妈,然后在她的指导下学会了煮这个苏叶生姜粥。

    后来有了女儿,每每感冒就嚷着要喝她亲手煮的粥,那脾气和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静静立在流理台前的白薇一边搅动着已经沸锅的粥,一边兀自愣神。

    厨房里,紫砂锅里传来的阵阵咕噜声静谧了这个乍暖还寒的午后时光。

    阳光淡淡,透窗而过,空气微寒,热气袅袅而上,雾腾腾迷了人眼。

    稍晚时候,白薇轻轻推门踮脚走进卧室,悄无声息的近到床边,探手试了试陈苍术额际的温度,贴了几秒像有些拿不准,又回贴上自己的额头,歪头凝思了下,又伸出手贴上床上之人的,终于,唇边绽出一抹放心的微笑。

    太好了,总算降了些温度了。

    只是陈苍术好像还没有醒的迹象,仍然紧锁着眉头昏睡着,清俊的脸上没有先前那么潮红,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白薇忙从浴室扭来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然后又把毛巾放在他额上,以期让他快些退烧。

    算算时间,又快到第二次吃药的时候了,白薇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可是怎么说呢?难道告诉父母她在一个男人家里照顾他,那不把他们吓坏才怪!

    看来只得借彭欢掩一下了。

    白薇为自己撒谎骗父母感到万分惭愧,却又不能丢下病得云里雾里的陈苍术就此离去,所以,只能在心里偷偷忏悔了。

    面对父母的盘问,白薇把早已拟好的说辞搬出来,那边立马就没声了。

    为防万一,白薇又马不停蹄的给彭欢发了个短信,含含糊糊的让她给自己打个马虎眼,那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附送“万岁”二字,白薇顿觉额前嘎吱嘎吱的飞过一只黑不溜啾的乌鸦。

    都安排好后,她突然觉得无所事事,总不能这么一直守着床前看着他睡吧?粥也熬好了,只等他醒过来就能吃了。

    这段时间做什么呢?

    好吧,看电视应该是最能打发无聊时间的。

    白薇又把床上的人半扶起来,把药丸塞进他嘴里,然后把温水也递到他唇边,轻轻唤着,“苍术,吃药了……”

    半夜,昏睡的陈苍术终于清醒过来,眼睛尚未争开就觉得一阵饥肠辘辘,而且被子下的身体像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似的,汗水涔涔,粘得他十分难受。

    拥被坐起,扭开床头灯,忽见矮柜上放着退烧药,眼睛蓦然睁大,思绪快速运转着,下一秒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卧房。

    客厅里,只玄关处亮着一浅孤灯,是暖暖冬阳的橘黄|色,光泽蒙胧。开到极小声的电视里还在放着节目。

    陈苍术无心去看,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那斜卧在沙发上,抱着他抱过的抱枕沉沉睡去的女子,那一头青丝像一匹缀满星光的缎子,斜斜的从身体一侧一直倾覆到缩在身侧的小巧纤细的白皙脚踝处,可怜可爱的像童话里的睡美人。

    陈苍术激动的慢慢走近,心里有个声音在高声呐喊,“太好了!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原来她没走……

    清俊的脸因这个事实而浮起愉悦之极的笑容,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心底花开的声音。

    如果这是梦,就不要让它醒来,如果这是迷障,他也愿永远沉沦其中……缓缓俯下身子,陈苍术轻轻吻上那朵娇艳如花的红唇……

    只是一记蜻蜓点水的轻吻,陈苍术随后便蓦然僵住,他猛然想起自己还在感冒中,然后急急的退开,心里闪过抹自责,既为自己的趁人之危,也为自己的不小心!

    再一看,她缩成一团卧在沙发上,想是看电视时不经意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陈苍术顿时担心起来,就怕她也跟自己一样感冒。

    于是忙把她从沙发上抱起,刚要往卧房而去,最后还是折回身走向客房。

    着床的那一刹那,怀里的人扇了扇睫毛,嘟嚷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话,陈苍术没听清,他现在只听得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抱着她的双手迟迟不愿松开,就维持着那么一个姿势,享受着怀抱里偷来的温暖。

    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陈苍术没有察觉,他抱着的人呼吸有些紊乱,紧闭的双眸眼皮轻轻跳动,心中又急又羞。

    其实早在陈苍术吻上她的唇时她就惊醒了,却怕两人尴尬,她只好装着继续睡觉。当他打横抱起她时,差点没把她吓出心脏病,都不知如何反应了。

    过了醒来的最佳时机,她装睡装得好辛苦!

    此时此刻,又有新的问题了,为什么还不放开她?他想干什么?

    终于,白薇听得一声低叹,幽幽荡荡,然后脸颊贴上温热的手心,像抚着世上最珍贵宝贝。白薇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努力憋气调匀呼吸,如果她现在睁开眼,结果会是怎么样?

    脑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身随心动,当她意识到自己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后悔便来不及了。

    “……你、你好了……”离自己只有几厘米不到的胸膛,那米色的菱格花纹随着主人的呼吸一晃一晃的。

    “唔,好了……呃,那个,谢谢……”陈苍术的脑子已经短路,一向稳重的他突然慌张的有些失语,视线左右游移,竟然不敢定在身下那张如花娇颜上。

    可是他的手还覆在人家脸上,铁证如山。

    “苍术,能让我起来一下么?”轻咳一声,意在提醒他两人这样的姿势是不对的,而且该死的暧昧到了极点!

    他修长的腿一跪床上一立地下,整个身体都俯撑在她的上方,她只要稍稍抬首,就能碰到他挺直的鼻梁。

    他还发着低烧,被他环抱着,就像被一个小火炉烘烤着,手心背上都闷出了薄汗,带着心尖尖上都似在轻轻颤抖。

    陈苍术呆呆的,仿佛没听到她的话,温玉似的眼睛此刻竟似那浩渺的宇宙深渊,幽黑的不见底,两簇小小的火焰在他眸子燃起。

    “薇薇……我……”吞咽着口水,陈苍术突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抵不过他接下来的动作,于是他忘了自己还在感冒中,忘了有可能传染给她,更忘了身下的人在轻轻挣扎,只是由着心里涌起的那股情潮,不管不顾的吻下去。

    犹嫌不够似的,那几厘米的距离也在下一秒宣告终结,一双铁臂紧紧圈着怀里娇小的身子,似人把她圈进自己的血肉里。

    把一块泥,捏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爱她……爱得失去自我,爱得忘乎所以……

    056捡个麻烦回家

    更新时间:2013-5-2820:18:03本章字数:12594

    片刻后,一道身影冲出客房。

    “薇薇,不要走!”紧接着一道身影也虚弱的追出来,哪怕她因自己的造次恼他气他恨他,他也不要再放手了。

    紧紧的从后面抱着她,扑鼻而来的是她清幽的发香,忍不住把脸深埋其中,害怕失去的恐惧让他身体轻颤着,手越收越紧,恨不能把她化成自己骨血同生同长。

    她是第一个住进他心里的女人,也是唯一让他爱得无可自拔的女人。

    从很早以前,第一次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看到她和商家大少爷的时候,他就深陷在那个精灵女孩的楚楚眉眼中。

    那一天,连泥土都透着芬芳,那一天,春花秋月夏杜鹃,冬雪寂寂溢清寒,四时之景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一见杨过误终生,那一天,他与郭襄感同身受,从此一觉十年梦,梦里不知流年转。

    再见,犹恐相逢时梦中,她成了娇美如花的新娘,紧偎着丰神俊朗的新郎身旁,浅笑接待来客。

    而他才刚从请柬上知道她的名字,白薇。

    那一刻,他听到了心弦断裂的声音,直愣愣的盯着从他身边缓缓而过的新娘,兀自愣神。

    是以,一切都还来不及开始,就已黯然落幕。

    他依然是她的天涯,她也还是他的海角。

    没人知道,那夜他失落到酩酊大醉,没人知道,那夜他痛得醉梦里号啕大哭,再醒来,心空了,魂淡了。

    可是当她带伤黯然远走时,他却决然相随,放弃b市的大好前途,只为和她呼吸同一片天地的气息。

    他不求相知相恋,忽然觉得,平行线也不错,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她生活得很好就已知足。

    是以,五年来,他也曾用尽手段阻止某些人得知她的消息,不是因为他让他嫉妒,只是因为,没有那人,她也生活得很好。

    安安出生那天,他高兴得一宿没睡。

    他就像是阳光下的影子,隐在她身后,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天,车祸是巧合,相逢却不是偶遇。

    他一直都跟在她们身后,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护花使者。

    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人,阳光诱惑不了他,只有那些从阳光里走过的人,才会惧怕黑暗。

    以前他还能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心,不近不远,不离不弃。

    现在,无论他怎么压抑,那颗心都已经不再是自己所能支配的了。

    贪恋是种毒,让人欲罢不能,让他想要更多。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于只是守在她身边,以朋友的身份也不行。

    他想要的是一辈子做她名正言顺的护花人,想要的是一辈子心心相印,用你心,换我心,始知相忆深。

    “苍术,你放开我……我没说要走……”紧紧箍在腰间的手让白薇身体战栗,她尽量稳着声音,若无其事的平静道。

    “我煮了粥,你病了一天,肯定饿了,先去洗个澡,我马上就把粥盛来。”

    偏着头,白薇看到不到身后人的表情,却知道他僵住了身体,半信半疑,那双手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于是她也不再说话,就随他这么静静的拥着自己,听着彼此强有力的心跳,在这寂夜孤灯下,扑通扑通的响起。

    “薇薇,做我女朋友吧。”温柔的声音从背后闷闷传来,埋首于幽香的秀发中的陈苍术深吸了口气,不让自己犹疑与退却。

    “好……”白薇以为自己会拒绝,可是到嘴的话却成了轻允,说完连她自己都奇怪了,兀自纳闷。

    好像这个答案是水到渠成的事,那么自然,那么不经考虑就脱口而出了。

    而她背后的人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还在问,语气轻得像片鸿毛,“好不好?”

    只是那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美梦成真,也是需要勇气去接受的。

    是以陈苍术听到了那有如天籁的字后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一不留神这瑰丽的美梦就碎了,就成了泡影。

    敛着眸子看着脚尖的白薇忽尔轻笑,然后在他怀中转身,手抵着他的胸膛撑开一些距离,看着他已经被狂喜淹没的清润双眸,轻轻道,“好,苍术,我说好,我愿意做你女朋友。”她试着用不同的回答让他相信,他没有听错。

    陈苍术终于回过神来,已经激动的无法成言,他紧紧的握着白薇的双肩,强抑着喜悦,像一个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人一样,“薇薇,你,再说一遍……”

    他没听错吧?她、她真的同意了?!

    陈苍术突然大叫一声,不待白薇再回话,猛地把她抱起,原地飞转起来,“薇薇,我爱你!”

    大声说爱,陈苍术把苦抑了十年的爱在此朝此夕畅快淋漓的吼了现来。

    他已经失去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稳重,和那些青春年少时告白成功的大男孩一样,做着情侣间最浪漫的事,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快乐的旋转,让心飞扬。

    白薇不察他此举,轻呼一声,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客厅,厨房,玄关,卧室一遍一遍在她眼前走马灯似的划过,耳中听到的是陈苍术飞扬低沉的笑声……还有她的。

    “苍术,快放我下来!”笑着拍打他的肩,她被转得头昏了。

    “薇薇,我爱你!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脚一落地,立马又被搂入密不透风的怀抱,白薇无可奈何,哭笑不得的让他紧紧抱着,听着他一遍遍呢喃着爱语,心里忽然涌起无可名状的感动。

    陈苍术和所有陷入恋爱中的大傻瓜一样,连洗澡的时候都恨不能拉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并不是他有什么非份之想,不过是想一直看着,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看着她。

    好在白薇有没彻底失去理智,轻嗔一声,然后飞奔着躲进了厨房。

    洗完澡后,陈苍术只觉神轻气爽,什么鼻塞头疼脑热咽喉干痒都成了无关紧要的问题,就算是现在让他吃药打针他也一千一万个同意。

    “苍术,快吃呀,你看着我干嘛!”

    轻叩桌面,白薇脸红的提醒。他今天所有的行为都一反常态,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么儒雅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这让她好气又好笑,就像现在,喝粥就喝粥,他却一边喝一边看着她,笑得温柔又溺人。

    那太过炙热的眼神让白薇躲无可躲藏无可藏,面上故做镇定,手心却全是汗,不时的轻轻有腿上轻蹭。

    那一刻,她确切的感受到他对自己浓烈且不加掩示的爱意,心里没感到高兴,反而多出一丝淡淡忧郁。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是对是错,只是当他提出那个请求时,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动,她对他,并不是全然无感的吧。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陈苍术是值得她爱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彻底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但至少,她会在今后的日子,努力去学如何再爱一个人。

    搁在桌上的手被人轻轻握住,四目相接,温润如玉的眸子中闪过包容。

    陈苍术看出她的忧郁,虽然没有明说,却借由十指紧扣告诉她,他会等,等到她彻底为他敞开心扉那一天。

    看了眼星茫隐隐的夜空,白薇收回视线,绽开一抹淡淡的笑,然后轻轻把头靠过去,靠在他肩上,从此相依相偎。

    从今往后,各自幸福,他们说好的。

    时间过得飞快,像驾着风火轮似的往前冲,春寒刚过,枝头桃花便已悄然绽开,一朵朵带露的花骨朵儿像小灯笼似的挂在树上,大片大片的桃红浅粉,大有欲与天边朝霞一比高下的劲头儿。

    明天公司组织出游,效古人踏青之旅,言明一定要家属同行。

    白薇原本是要带父母同去的,可是事不凑巧,白爸爸新近开了小书店,忙得脱不开身。白妈妈有昏车的毛病,不喜,也不许她带着女儿安安去,说孩子小,外面照看不好容易出事儿。

    其实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坏就坏在她和陈苍术通电话时,一不小心说露了嘴,那边沉默了片刻,说了句,“正好我那天休假。”

    然后白薇就不得不接下话,“那,我可以邀请你同去么?”

    人家都已经给她台阶下了,她自然得顺着台阶下了。

    “当然,荣幸之至。”低笑声传来,白薇也忍不住勾唇,一扫心头懊恼。

    这厢,陈苍术握着电话陷入沉思,直到助理叫他,说要开会,他才恍然回神,然后扬着浅笑往会议室走去。

    h市一家综合医院里,一道清丽的身影缓缓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来,从她身后的窗户里照进一束暖暖的春阳,远远而视,女子一头如云的青丝随着行走轻轻摆荡,好像丝丝缕缕都染上了金色的阳光。

    随即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快步走出,赶上女子的步划。

    男人气质儒雅,给人轻逸出尘的感觉,两人并肩而行,女子在说话间偶尔会扬一扬纤纤皓腕,面上带着浅浅淡然的笑,男人则一直做聆听状,微侧着头,睇向女子的眸光柔若春风,有着藏不住的宠溺。

    有护士从楼梯口出现,正好与两人打了个照面,只得听得护士用打趣的口吻称赞道,“陈医生,你女朋友真漂亮!”

    “谢谢。”男人温文欠身,眸中笑意变深。

    而他身边的女子则不好意思的半侧过身子,面上微微泛红。

    当护士的身影消失在其中一间病房后,男子突然把一只手搭在女子肩上,呈半拥状,女子愣了愣,垂下眸,然后任男人拥着一路进入电梯。

    陈苍术低头打量了她一眼,含笑,声线温软,“想去哪里吃东西?”

    “随便吧,就去常去的那家也行。”两人经常在下班后逛逛街,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只是手牵着手压压马路,也觉得快乐和满足。

    明天就要出游了,所以今天一下班她就到医院等他,约好一起去购买明天游玩需要的食物。

    “好。”她说什么都好,陈苍术幸福的想。

    同样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时节,有人可以闲得赏临江垂柳,踏翠草白堤,听鸟语闻花香,而有人却只能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的忙得没天没地。

    商陆就是其中一个可怜人,他既要忙活b市的产业,又要兼顾海外的事业,常常是三天两头不着家,于是他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单身公寓,累了就往那里倒头大睡,也不讲究什么,醒了又继续工作。

    三餐有秘书替他安排,他的全幅心神都在工作上。

    一时间,他和苏氏的苏兰泽并列名人榜上最勤劳的一份子,成了名幅其实的工作狂!

    他是独子,唯一的妹妹又出嫁,以至在他三天两头不归家的时候,商家父母就会哀声叹气,时不时的抱怨道,“这钱赚得完的么?”

    更无法忍受的是,每每佣人做了满桌子好饭好菜的时候,那长长的桌子上就他们老夫老妻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歪腻。

    一日,又是满桌饭菜,摆得漂漂亮亮,而坐在长长的餐桌两端的夫妇俩却是望菜兴叹,大眼瞪小眼,看着满桌精美的菜肴食不知味。

    不由连连感叹,这人丁不兴,实在太孤单。

    两人于是开始琢磨着得给家里添添大丁,再添添小丁,到时候也就像别人一样,有孙儿孙女膝下承欢,想想都觉得那才是人间一大乐事!

    吃饭算什么!

    “来来,大家都坐过来,一起吃!”商家大家长发话了,把一屋的佣人都召了过来,“都可劲儿的吃,别给我客气,吃完有奖!”活怕人家不吃似的,还立奖为誓,弄得厨师眼泪汪汪,以为自己就要卷包袱走人了。

    “老爷,夫人,可是这菜不合你们的口味?”

    “不是,不是!”商老爷忙又安慰心灵脆弱的厨师,也让他别再忙活,坐下吃饭重要。

    这大家长都发话了,众人还能客气么,再说了,吃了还能兜着走,岂会不乐意。

    看着一桌狼吞虎咽的人,商夫人低叹,“咱那儿子最尽都在忙些啥?萌丫头都要生孩子,也不见他给咱们找个媳妇儿回来!”

    一想起那些在路上或是宴会上遇到的太太们,一个个炫子耀孙的,商夫人更是心中愤愤难平。

    与此同时,商老爷也在心里唏嘘着,他那儿子要貌有貌,要才有才,盘儿靓条儿顺的,怎么就不见有姑娘上门呢?

    该不会是……

    这么一想,脑门上立马吓出冷汗,忙向商夫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会竟,两人便悄无生息的从吃战中脱逃上楼,悄悄的把门一掩,开始商量儿子的终生大事。

    此时,商陆正与那些海外公司的要员们开着视讯会议,他一边敲打着键盘,一面凝神听着那边的汇报,有疑问的地方他会低声喊停,然后给出正确建议。

    “好了,辛苦大家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按我刚才交待的去做,方案好后再传过来让我审核就行了。”

    简单几句话结束了今天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商陆关掉视讯,终于长长吁了口气,随即整个身体都放松的瘫坐在椅子上。

    时近中午,秘书敲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浓浓的黑咖啡。

    “谢谢,就放那里吧。”累得有些无力的人,一手掩额,半遮着眼,透着疲倦味儿。

    “商总,这都中午了,我让人给您叫份外卖吧?或者,您要订哪家餐厅,我帮您预订?”本该要出去的秘书小姐又迟疑的走回来,很是温柔的提醒。

    “哦,不用。”商陆稍稍移开了下手,觑了她一眼,然后又阖目假寐,以至没发现秘书小姐的笑容因好意被拒而僵了僵。

    等她刚转身,瘫坐在椅子上的人又腾地坐直,揉着眉心唤住她,“呃,还是帮我预订一下座位吧,餐厅你选,只要不是西餐就行。”

    “好的,商总,我这就去准备!”秘书小姐垮下的笑容立马就回到脸上,踩着欢快的步子带门离开。

    接着,商陆拔了电话,“苍翰,中午有空么?对,出来吃顿饭吧。”

    想必那边的人已经答应,商陆这才笑着收了线。

    打开抽屉,翻出车钥匙,视线却不期然被屉子里的一张相片吸引住,轻轻的拈起照片,拿到眼前细看,那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按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是,他,白薇,苏兰泽,商雨萌。

    照片中,两个女孩笑得格外灿烂,还是青涩稚嫩的模样,而两个手长脚长的男孩却照得有些怪异,两人并没有看镜头,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照片中那个比着剪刀手的长发女孩身上。

    当时负责领照片的人是商陆,从那天起,这张照片就被他永远的雪藏,再无见天日的机会。

    这一藏就是十年。

    是以他是比白薇更早知道苏兰泽喜欢她的人。

    那时他阻挡不了他们的结合,现在他同样阻挡不了他们的分离。

    把相片夹进书本中,像封尘心底的记忆一样,商陆果断的合书起身。

    餐厅离公司有些远,定的地儿却很舒服而且安静。

    坐不到几分钟,就见陈苍翰笑眉笑眼的走进来,“六哥。”

    “萌丫头快生了吧,可辛苦你了。”话虽这样说,他却一点都看不出他辛苦的痕迹。

    “不辛苦不辛苦!”准爸爸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让商陆看着好笑摇头,孩子都没出生,他就一幅万事足的模样,想想接下来要谈的事,也不知道他能否答应。

    “是这样的,苍翰,等丫头生完孩子,你就接手这边的公司吧。”

    “六哥!”陈苍翰的笑脸一下变成了苦瓜脸,弱弱道,“我不是这块料啊……”

    “这边的公司本来就是属于你和萌丫头的,这是我们商家给她的嫁妆,我只交给你,至于如何运转,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团队会给你最大的帮助的。”商陆轻敲着桌面,一边说一边筹划着,再说了,真有什么事他不是还在么。

    “放心吧,没有谁生来就会的。”看出他想绝拒,商陆果断的拍案,不再给他反悔的机会。

    陈苍翰哭丧着脸,他这是被赶鸭子硬上架了么?要是早知道是鸿门宴,他怎么着也要推掉的。

    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迟早都会被他抓回来,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还是认命吧!

    唉,连连叹气,这一顿饭吃得陈苍翰凄凄惨惨戚戚的,喝着那鲜美的鲈鱼汤,也跟吞了黄莲苦水似的,只差没挤出两滴眼泪来搏取同情了。

    他只想做个顾家的好男人,有老婆孩子就万事足矣!可这样的话他还不能和老婆说,不然得说他没本事了!

    可是可是,做个长本事的男人多累啊!

    像她哥一样么,成天介累得像条狗……呃,这个用词不当,用词不当,陈苍翰赶紧停下心中的腹诽,专心致志的用餐。

    商陆吃了一些,没什么味口,便让侍应生送些酒来,他也不看人,扬手就往旁地儿一伸,拦住把托盘举到脸侧的人,“麻烦……”

    话未落音,就听到一阵哐哐当当噼哩啪啦的碎裂声,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寂寂无音了。

    “呃?”正夹着一筷子鱼肉的陈苍翰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傻了眼,鱼肉又跌回汤中逃命去也,溅起老大几朵汤花开在他前襟儿上。

    白色的衬衣一下明丽了,且是色香味俱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池鱼之殃?

    不过比起对面座上的商陆,他这受灾情况只能算是毛毛小雨了。

    陈苍翰咬着空空如也的筷子,看着狼狈不堪的商陆,只差没把眼珠子给瞪快掉出来。

    他那寸板头上也不知淋的什么汁,黄澄澄金灿灿,看上去有点像半生不熟的蛋黄,有的正顺着发尖儿着往下滴,似断非断,藕断丝连……

    好在他身上穿的是黑色西服,被红酒糟污一下也看不出来,不过白色的衬衣领子上还是无可避免的溅了几点葡萄色。

    “对、对不起……”侍应生是个女孩子,她正用托盘挡着脸,一幅害怕的样子,道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商陆深深呼吸,再呼吸,费了好大的努力才调匀气息,才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控的对这个毛毛燥燥的侍应生大吼。

    “能把这东西拿开么?”虽然想就此饶过她,可怎么着也得看下是何方神圣不是,下次若再来这家饭店,他就留点神,免得又受到这样的待遇。

    “是、是你先碰我的手……”拿托盘挡脸的侍应生再次颤着声音解释,要说,她才委屈呢,若不是他突然伸手,她至于摔东西么?

    “你说什么?!”好在今天客人少,这厢的纠纷还没引来围观,而且他们坐的地方又很有私人空间,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

    商陆正气急败坏的用纸巾擦着头上的汤汤汁汁,一听到她狡辩的话,险些把肺给气炸了!

    于是,他暗暗咬牙,冲侍应生阴沉沉道,“叫你们经理来!”不吓吓她,不知道怕!做错事了不承认,还敢狡辩,真是岂有此理!

    哼!

    “六哥,消消气儿……”

    “消气儿?哼,她不让她经理来,我这气儿怎么着都不会消!”今儿个他和她耗上了!

    那托盘儿怪刺眼的,商陆一抬眼就看整一大盘儿在眼前晃荡,越加气愤,挥手一拔,“叫你拿开听不见是么!”

    “拿开就拿开!凶什么凶!”没想到那侍应生还真长胆了,被商陆那么一拔,还上了脾气了,火气冲冲的拿下挡脸盘儿,又是委屈又是气愤的瞪着一双滚圆的眼睛,粉唇嫩脸,气鼓鼓的腮帮子……

    “小青蛙?!”看清是何人后商陆指着她惊呼,脸上满是错愕,“怎么是你?!”

    “你才小青蛙呢!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叔啊!”杨小芸也认出了他,两人一个横眉,一个白眼,果真是仇家相见,分外眼红。

    今天又摊上这档子事,更是仇上加仇!

    “你们……认识?”继续咬筷看戏的陈苍翰适时补上一句,“呃,继续,你们继续……”

    齐唰唰的四道目光恶狠狠的瞪来,他自认无力抵抗,只得灰溜溜的垂头,假装研究那道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又活来死的鲈鱼。

    哎,滋味不错,改明儿带老婆来尝尝……

    “喂,你干嘛去?”

    杨小芸看着商陆冷哼,然后甩脸就走,却被他一把抓住。

    “拦我干嘛?不是要我叫经理么?怎么?你改变主意了?我可告诉你了,我没钱,你这身行头我赔不起!”

    哼,就是有钱也不赔,他能奈她何?

    “哎,回来回来!算我怕了你了!先说说,你怎么在这里?你毕业了?不是说让你到苏氏上班的么?”

    早前就从小薇那里听过她的英勇事迹,对女孩儿也有着说不出的感激。其实他对她本就没成见,机场那件小事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只偶尔会在脑中划过她那鼓愣愣的小脸,留连手上那滑嫩嫩的肉感。

    光这么想着,他就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

    “喂喂喂!你再不松手我就告你非礼了!”不察自己又朝到恶手,杨小芸大声抗议。

    其实并不疼,只是会让她有些心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