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9部分阅读
说谁倒霉,我虽充当着他们媒人的角色,也不敢轻举妄动。后来还是向晖出了
个主意,确切的说是鬼点子。因为宿舍里竹喧老是同柳如烟对着干,彼此把气死对方作为人生的最高追求,所以如果能
成功捉弄她一次,想必如烟扬眉吐气一番之后自然也就跟着气消了。
竹喧不是盏省油的灯,大鸟有这个本事吗,对此我抱怀疑的态度。
我不清楚大鸟能否在短时间内想出办法,只知道柳如烟在接了一次电话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天下午,总攻开
始了。
如烟买了本瑞丽杂志,原本这类书籍大家都是扔在桌上随意翻阅的,所以这次竹喧也没放在心上,顺手就取了还拿
到床铺。
柳如烟刚巧回来,将之逮了个正着。事后我才想到她不是回来的巧,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
她开口就骂道:“死丫头,你老是偷我的书,这回被我抓到了吧。”她得意的笑。
竹喧头都没抬,“这是偷吗?你搞搞清楚,窃书不算偷。”(典故出自《孔乙已》)
“哈……”如烟冷笑,“窃和偷有区别吗?我告诉你,窃就是偷。”
竹喧不耐烦的答:“我是窃,不是偷。”
柳如烟不易察觉的笑了笑,眼中精光毕露,“你确定你是窃不是偷?”
竹喧想都没想立刻就说:“是啊,我是窃,就是窃。”
如烟声音大的足够轰动整层楼面,“正房不做,你非要做妾,真是作孽啊。”说罢,肆无忌惮的张嘴大笑。
满屋子爆出连珠似的笑声,程英的反应稍稍慢了一点,等大家笑够了她才捧着肚子,几乎笑出眼泪。
满堂欢声笑语,唯有竹喧白净的脸涨成猪肝色,憋了许久放下一句狠话,“你等着瞧。”却被当作笑柄,惹来更大
哄笑。
事后我转述给向晖时,他虽然早已从大鸟加油添醋的说明中了解了情况,还是被我绘声绘色的表演逗的捧腹大笑。
经此一役,大鸟在我们寝室中名声大作,原本竹喧和柳如烟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逐渐演变成大鸟和袁琅斗智斗勇的
比拼,自此寝室中笑料层出不穷,如果哪一天竹喧和如烟没有上演唇枪舌剑,我们反倒不习惯。
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我收到一份神秘的礼物。礼物是由宿舍管理员阿姨代为收下,并且亲自送到我手中。礼品盒包
装精美,一看就知道煞费苦心。
拆开包装,里面有个小一号的盒子,同样是粉红色绸带打成蝴蝶结形状,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多了一把密码锁。
我将礼盒翻过来转过去的搜寻,没有发现落款。
竹喧早在我拿着礼物进门的时候就盯上了我,见我不急着打开反而托腮苦思冥想,终于按奈不住,猴急的催促,“
叶子,快拆开看看呢。”
“要密码的,你知道?”我没好气的说。送礼物的人也真是,直接送不就完事了,非要搞花样。
竹喧抓耳挠腮,嘟起嘴,“不外乎那几个,生日,门牌号,电话号码,你挨个试试不就得了。”
有理,我依言先输入我的生日,不对,再试寝室电话,仍然不是,如果家里的门牌号还是不正确的话,那这次试验
只能以失败告终,结果,依旧没有成功。
我沮丧的丢下盒子,竹喧微微诧异,“还是不成?”
我摇头,竹喧轻声嘀咕几句,忽而眼睛一亮,撑着床沿探头,“叶子,你再试试向晖的生日。”
“你就这么确定是他送的?”我笑着取过汉英字典砸她的头,她翻着眼睛看我,“除了他没人要你。”
“……”我得找本再厚点的词典。
竹喧惊跳起来,躲过,梗着脖子与我对视,我被她的样子逗乐,抚着一头越来越长快能扎成马尾的长发吃吃的笑。
竹喧抢着要输密码,我微侧过头,瞪她,“你又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
“切,我就是忘记袁琅的生日也不会忘了向晖的生日。”她看着我嘿嘿直笑,我不明所以,迷惘的以眼神询问,她
轻嗤,“大众情人嘛。”
“找死。”我咬牙,如烟几天没有找她麻烦,她还无法无天了。
竹喧笑着逃出寝室,“有种你别跑,”我恨恨的说,她边回头边做鬼脸,“我找我们家袁琅去,你慢慢琢磨。”
打不到她的人,我不解气,找不到出气的对象,我只能把全部心思放在破解密码上。
0214,我输入这四个数字,锁匙没有半点反应。
正在这时,寝室电话响起。
凭直觉一定是向晖打来。
“叶子,收到我的礼物没?”果然是他,我懒懒的伸了个腰,耳朵紧贴着话筒,“嗯,可是……我打不开。”我以
可怜巴巴的口吻说。
他在那头温柔的笑。
我抱起电话,换了个坐姿,用柔的发腻的声音诱惑他,“快点说嘛。”庆幸竹喧不在,否则铁定被她笑死。
向晖慢吞吞的说:“叶子……”
“我听着呢,”可不是嘛,两耳竖起,别提有多认真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我纳闷,他怎么忽然问起于此无关的一个问题。我眼角瞥向礼盒,突然间如梦初醒。
“想到了?”他低低的笑。
我用耳朵夹住话筒空出手来,手指飞快拨动密码锁,“喀嗒”一声,旋开了。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装的是一部小巧的手机。很眼熟,上周和向晖逛街时我曾一眼相中,但价格之高令人乍舌
,所以我犹豫良久还是忍痛放弃。
如今,它正静静的躺在我的手边。
“喜欢吗?”
我小声的说:“喜欢,可是……”太贵重了。
“喜欢就好。”他好似松了口气。
“向晖……”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他迅速截断我的话,“小叶子,这是给你的儿童节礼物,同时也方便我能随时
抓到你。”
儿童节礼物……这话说的……真好……
“所以你要保证二十四小时开机,不能借口没电,因为我有给你配置两块电板……”我打断他,“知道了,一休哥
,你真啰嗦。”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笑眯了眼。
这款手机样式性能都好,唯一的缺点是不支持中文输入,接收可以,不过在当时砖块林立的市场中已属上品。它陪
我度过了很多年,期间还丢失过一次,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二十七章
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有痛苦的。爱一个人,也许有绵长的痛苦,但他给我的快乐,也是世上最大的快乐。
六月末,又迎来一场重要的考试。
四六级等级考试对有些人来说是灾难,对某些人来说属小菜一碟,我虽然处于热恋期智商下降迅猛且有归零的趋势
,但……混个六十分,还不算是难事吧?
想是一回事,事到临头又是另一回事。
考试前一晚,我喝下两杯咖啡,通宵作战,权当临时抱佛脚。结果兴奋过头,大脑持续处于亢奋状态,单词没有背
进几个,倒和竹喧聊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咖啡的效用过了,我开始萎靡不振,和向晖吃早饭时,整个人昏昏沉沉直想
睡觉,如果有张床,我当场就倒下了。
香喷喷的小米粥和金黄的油条在我看来着实没有软绵绵的床铺吸引人。更为可恨的是,同样一夜未眠,竹喧却是精
力充沛,神采奕奕,一边大口喝粥,一边同袁琅窃窃私语。这人和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以后不要再熬夜了听到没?”向晖眉头微蹙起,面目表情严肃,我知道他这是关心我,不过表达方式不对。
我撅嘴,皱起眉头,“不熬夜,你说的轻巧,那要是通不过考试怎么办?”虽然这一整夜我也没干正事,我悄悄在
心里补充。
他抬手轻弹我的眉心,轻描淡写的说:“这次不过,还有下次。”
“那多丢人,”我好歹也是外语系的学生,要是连四级都不能一次性通过,那还有脸见江东父老吗。
他亲昵的刮我鼻尖,“最多,我再陪你考一次喽。”
我偏着脑袋笑眯眯的说:“哈,那你岂不是要考第三次了。”我想起同他初次会面时的场景,那时我们根本互不相
识,偏偏记忆如此深刻。
向晖不以为然,“那也不打紧,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将目光聚拢在他的身上,明知他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还是很感动。
向晖气定神闲的指着餐桌上被冷落的食物,“还不快吃,都凉了。”他一手端起碗,另一手勾过我的后脑勺,脸上
挂着淡淡的笑,“再不吃,我就喂你了。”我大窘,我还没开放到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参观的地步,忙不迭的抢过碗筷
,乖乖的往嘴里塞,一面还口齿不清的要他做出保证如果这次不能过关,他要陪着我再考一次。
他勾起一抹笑,“好,我一定陪你,不过你现在要是不专心吃饭的话……”他邪邪的抬起下巴,作势靠近,我脸有
些热,低头,三下两下的吃完,抹了把嘴,才轻轻笑。
当时的我多傻呵,矫情又天真,没有想过他要怎样才能确认我是否通过,而我更没想到的是,有个人比我更傻。
好的爱情是你透过一个男人看到世界,坏的爱情是你为了一个人舍弃世界。总以为自己才是付出的那个,其实,他
为我放弃的更多。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其结果令人哭笑不得。
我的分数擦着及格线低空掠过,而向晖最终交了份近乎空白的卷子,只为了对我的承诺。
如果不是我胡搅蛮缠,一贯成绩优异的他必定会轻松过关,可现在……
我掩饰心中的愧疚,哭着笑着骂他傻,他毫不在意,不仅如此还提出要为我顺利通过考试庆祝一番,遭我拒绝后又
是好声安慰我,好像我才是受了委屈的人。
有的时候我会胡思乱想,提前透支的幸福是不是预示将来的结局,又害怕世上美好的东西,就像转瞬即逝的彩虹,
如折翼的蝴蝶,都不能长久。
向晖老是笑话我的脑袋瓜里会突然冒出这许许多多古古怪怪的念头,也凶巴巴的质问我,我是他的女朋友他不对我
好又要对谁好。
我常常被他教训的哑口无言,但甜在心头。
大一那年的暑假,我在和汪然通过电话后,对她信中常常提起的那位萧某人,现在已然升级为汪然男友的萧赫产生
浓厚的兴趣,一定要亲自会会这个抢走我家然然的家伙。
在游说汪然南下未果后,我决定直接冲去北京。软硬兼施加上死缠烂打我终于从老妈那里取得赞助,原本我想的好
好的,偷偷的去再偷偷的回来,消失个几天想必也不会被向晖发现,但当我坐上火车,放好行李,友好的同身边的乘客
打招呼时,我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我张大嘴,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怎么来了?”
他何时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不但知道我离开上海的准确时间,还弄到了同车次的车票,甚至和我还在同一节包厢。
我知道他是气坏了,因为不管我怎么低声下气,好言相询,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后,我恼了,爱理不理,谁还
欠谁不成。
我扭过头,两手托腮,僵着脖子和车窗对恃。
初夏的夜晚,月色柔美,满天星斗。
科技的进步使我们在空间上的位移速度,超越了前人的想象,晚上的火车将在清晨到达目的地
我百无聊赖的翻起随身带着的小说,翻了几页,又觉得没劲,偷偷瞥了向晖一眼,与他专注凝视我的目光撞了个正
着。
他收回视线,挠了挠头皮,正襟危坐,嘴角慢慢浮上笑容。
我让你装,我腹诽。“让一让,我要去厕所。”我对着他说。
他取出随身听往耳中一插,背过身,装作没听到。
我气急,扯着他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去厕所。”一车厢的乘客都往我这看,几十张嘴几乎同时咧开,哈哈
大笑起来。
我无地自容,都是拜他所赐。
向晖再也没法忍住笑,眉毛动了动,爆发一串清朗朗的笑声。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发作,只得埋下头自己生闷气。
感觉有一只手在我头顶摩挲几下,接着一个东西塞进了我的耳朵里。
“又是张学友的歌,”我快要跳起来,“能不能换一盘磁带啊?”
他耸肩,“仅此一盘。”
“你知道我不喜欢他,”向晖是张学友迷,认识他以后没少被他荼毒。
他无声的笑,“我只要你喜欢他的歌,不是让你喜欢他的人。”他压低声音,又补充一句:“你只需喜欢我一个就
好。”
我的脸不争气的红了,心不受控制的狂跳。
幸好大伙刚才笑过之后又忙活开自己的事,没人再注意我们这边的动静。
相比我的羞涩,向晖没有一丝窘迫,他抚住我的脸颊,从鼻孔里哼出声来,带警告意味的威胁,“以后不许再给我
玩失踪。”
我乖乖的点头,嘴上应承着,心中念叨着回去定要把竹喧吊起来狠狠的打一顿。
“不是竹喧说的,”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向晖望住我,简短一句:“是袁琅。”
我失笑,那还不是一样,竹喧这个大嘴巴,她知道了就等于是袁琅也知道。
向晖抿了抿唇,眸色加深,眉心紧紧锁起,搂住我,“总之,不准再有下次。”
我含嗔轻笑,可心底会突然冒出些不安,我怕太美好的东西要多了,有一天会被老天收回去。
张学友浑厚质感的嗓音伴着我沉沉睡去,有向晖在我身边,我睡的特别安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他的胸前,手臂还牢牢的环住他的脖子,而他仍是保持着一开始的坐姿,见我醒
来,才动了动手和脚,道了声“早。”
没脸见人了,我嘤咛一声,低头久久不敢抬起。
北京的火车站,是一个带着浓厚历史痕迹的建筑。
清晨的北京还带着些许的凉意,我们的北京之行就这样开始。
汪然的学校在海淀区白石桥附近,因为要提前回校迎接新生,所以只在家中待了一个月,据说,萧赫已经跟着她上
过门了。
不愧是北方人,做事有胆识有魄力,不像我,和向晖开始的比她早,但到目前为止还在父母那里瞒的滴水不漏。
根据汪然口述我做的记录,从火车站到她学校要倒好几趟车,所以,我一狠心决定打的前往。
我并不是第一次来北京,但是北京的飞速发展让我每一次来都觉得像是新生的事物。
在车上路过明城墙的遗址,断断续续,虽然破败,但却也不失威严。当北京还沉浸在满目的大清朝遗址遗物的时候
,突然第一眼看到的是却是明朝的遗迹,还是颇有些惊讶。看来明成宗永乐皇帝为北京打下了深厚的基础,冥冥之中似
乎还有些余威缠绕在城墙之上。
我忽然有些不放心的转过头和向晖说:“我是去看汪然……我最好的朋友。”
“你最好的朋友不是竹喧吗?”他打趣,我踹了他一脚,“我是说真的。”
“哦,我明白了竹喧是假的。”他点点头,“回去我会记得告诉她。”
我气急败坏的瞪他,顺手拿起背包往他头上砸。
“你这是谋杀亲夫,要不得啊,”向晖嬉皮笑脸的调侃,出租车司机不时的回头看我们,时而会心一笑。
我终于逮到机会乘他不注意的时候扑上去双手捏住他的脸,使劲往两边分,没留意到整个身体都跌进他的怀中,他
稍迟疑后,扳正我的身体,一个热辣辣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我羞的无法抬头,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前,轻轻捶打几下,这人真是的,也不能把人家出租司机当作是空气啊。
我仿佛能听到几丝闷笑声传来,更是不敢抬头。
约莫四十五分钟的车程后,汪然的学校已隐约在眼前。
原本以为会是所很严肃的综合性大学,可刚一下车我看到铁栅栏旁的警示标语险些笑的站不起身。
那里用黑色粗笔写着几个大字:男生翻就会变成女生,女生翻就会变成女人。
“谁这么有才啊?”我揉着肚子,注意到铁栅栏头上是带尖的。
向晖帮我抹去眼角的泪花,指了指前方,“这就是你朋友吧?”
我往他所指方向看去,迎面走来两人,女的秀美,男的英挺。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确实是汪然,可是,好像和从
前不一样了,哪里不同,我一时半会的又说不上。很久很久我才想明白,大概当时在汪然身上的那种光彩就叫做幸福。
“叶子,”汪然几乎是扑过来拥抱住我,阳光在她发间舞动,我抬起唇微微笑。
“不用这么夸张吧,”明明是开心的要死,感动的要命,却要拼命的掩饰。
汪然抚摸着我已经留到肩头的长发,啧啧有声,“你的头发也这么长了,也不知谁说过长发烦人,短发方便打理。”
我只是笑,不理会她话中的揶揄,眼角不由自由瞅向向晖,笑的越发的欢畅。
那一头,萧赫接过大包小包的行囊,笑着伸出另一只手,“幸会幸会。”
向晖还以同样灿烂的笑容,“彼此彼此。”
国字脸,标准身材,皮肤有些黑,看起来挺稳重,萧赫的相貌并没有让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但眼睛很亮很有神,尤
其是看汪然时候的眼神。
我望着汪然傻笑,凑过去咬耳朵,“不错不错,能过关。”
她瞪我,用她那独一无二的方式,随后搂过我的肩,在我脸上摸了一把,“彼此彼此。”
我们抱着笑作一团。
跟着汪然回到寝室,一放下东西我就迫不及待的问:“然然,晚上我们住哪?”
她抬头看我,“你跟我住,向晖去萧赫的宿舍,不过……”她笑的极其暧昧,“你们要是想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北京什么都不多,就是旅馆多,而且各种档次应有尽有,任君选择,包你满意。”
“呸,”我啐道,脸上迅速飘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汪然跟着答,“你倒是给我瞧瞧什么是狗嘴里吐出的象牙。”萧赫抿着唇,温和的俊颜上笑容绽开。
我低声嘀咕,“幸好有人可以制你。”
汪然咧开嘴笑了笑,连声音都含着笑,可想而知汪然现在的生活有多如糖似蜜。
我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笑容,盯着汪然慢条斯理的说:“现在还是暑假,新生也没那么早来,某些人不愿待在家里
,非要住宿舍,这宿舍还是空荡荡,无人管理。然然,你晚上一个人住害怕吗?”我挤挤眼,萧赫“咳咳”两声装作
不在意的别过头,而汪然的脸居然红了下。
竟然汪然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我得意洋洋的翘起腿,自信心一时急剧膨胀。
“死叶子,”汪然反应过来以后冲过来掐我,我满屋子乱跑,最后还是躲到向晖的怀里,她才悻悻作罢。
“我们是不是见过?”向晖一手环住我,一面扭头问汪然。
汪然潇洒的打了个响指,竖起大拇指,“聪明。”
我茫然的问了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向晖和汪然都笑了,两个人都不答话,一个温柔的望住我,幽黑眼眸使人溺毙其中,另一个用很鄙夷的眼神看我,
意思是你没救了。
当深爱的人与最好的朋友都在你身边时,这大约就是人生最快乐的事了,很久以后,每当我回忆起当日的情景,会
痛,想哭,但更多的还是惆怅和心酸。
第二十八章
只想找一个在我失意时可以承受我的眼泪,在我快乐时,可以让我咬一口的肩膊。
离上次和汪然的见面差不多又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所以,当晚我们窝在汪然的宿舍里,尽管没有电扇没有空调,我
仍是执意要和她同床而眠。
床铺虽小,整洁舒适就好。
洗完澡,我换上干净的睡衣,趴在床头,一动都不想动。对于去年汪然来上海以后倒头大睡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了。坐火车,果然是样累人的玩意。
汪然拍我的后背,“叶子,这次来打算去哪里玩?”
我懒洋洋的让出地方给她,双手撑着后脑望着天花板说:“上次来光顾着吃了,这次要把之前没来得及去的景点都
跑遍。”
汪然扳手指头,“故宫,长安街,雍和宫,长城……这些你都还没去过。”
天,那我究竟去过哪里?
她换个手,继续扳指头,“东单,隆福寺,前门,大栅栏你都去过了,因为全是小吃街。”
“……”
“你准备待多久?我帮你安排行程。”
我笑嘻嘻,“你替我省下了旅馆的费用,我可以多玩上几天。”
汪然在我身边安静的躺了一会,忽然靠过来:“叶子……”
“吞吞吐吐可不是汪然的作风哦,有话就说。”我抓了枕头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间,歪过头看汪然,她本能的移
开目光,视线停留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海报上。
那是一张广告海报,青山碧海之间一片金黄|色的海滩上,有两个手牵着手的背影,沙滩上落下点点的细碎足迹,海
岸洒满了和煦的阳光,好一派和谐浪漫的景象。
在海报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细小的钢笔字:希望能够一直走下去。凭我对汪然的了解,这行小字必定出自汪然之手。
我嘴角弯成粲然的弧度,希望能够一直走下去,也是我的愿望。
一抹极亮的神色闪过汪然漂亮的大眼,我知道我们都是死心眼,不轻易许下承诺,认定了便是一生一世。
汪然轻轻呼了口气,漾开痞痞的笑颜。“叶子,以后我给你做伴娘哦。”
“好啊,”我故意发出嗲嗲的声音,“记得要准备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哦。”
她爽快的笑,“好,如果你比我早嫁出去的话。”说到后面,已近咬牙切齿,我翻了翻白眼,为了这个丰盛的红包
,我即便是逼婚,也不能让自己落在她的后头。
是夜,我听到了汪然的梦话,比起柳如烟当时的惊天动地,显然温婉许多:
叶子,我们要同一天出嫁,同一天生孩子,将来你的女儿还要给我做儿媳妇,哈哈哈。
我笑的蜷缩起身体,这个笑话,我不会告诉她,但是会在她的婚礼上公开。
第二天一早,我和向晖怀揣着北京市最新地图和汪然“精心”准备的煮鸡蛋出了门。
汪然没有全程陪同,她给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给我们创造一个机会难得的二人世界,其实她那是重色轻友的表现
,我不拆穿她而已。
北京的路是宽阔的,果然是天子脚下,皇城根下。摊开地图,一个很强的特点跃然而出,所有的路都是笔直的东西
走向和南北走向,几乎没有曲折的路线。而对比之下的上海地图,却错综纵横,毫无规律,形成了一个古代与现代的鲜
明对比。北京的布局也符合了中国人的“天圆地方”之说,方方正正,充满霸气。
在穿越马路的时候,我突然发觉路口竟然是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虽然所有的车辆都在主动等待行人过斑马线,但我
还是不习惯。向晖换到我的左边,轻轻搀起我的手,直到过了马路,我才意识到他此举的深意,因为车辆都是从左面而
来的。
我们在紫禁城的清冷角落里坐着剥鸡蛋,用一种平和的心态看着满地苍凉,如果可能,我很想同他一起这么坐下去
,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我们在北京的小胡同里穿来穿去,看到来来往往的那些老头老太,相濡以沫,携手共进,忽然想到我们的未来是不
是也会如此。
我望着他们傻笑的时候,他们会朝着我友好的打招呼。
向晖问我在想什么,我回答他:“人生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他温和的对我微笑,“直到我们老的哪里也去不了了,你还是我手心里的宝。”
站在气势宏伟的长安街上,那一刻,心胸倍觉宽阔,从一头走到另一头,突然发现再缠绵的爱情,到了这里,也不
过是沧海一粟。
我看着身边的人,又觉彷徨不安。
仿佛能感觉到我内心所想,向晖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在我耳边柔柔的唱,“把心交给我,请你把心交给我,躲在
我背后,我会为你挡着风。”
一天之内去了大大小小四五处景点,回程的时候我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我枕在向晖的肩头,小声的说:“我睡一会,就一小会。”
结果一觉睡到目的地,睁开眼看到汪然站在我面前,还硬是楞了下,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汪然笑睨我一眼,“去吃饭了。”
京酱肉丝,一品锅,地三鲜,八珍豆腐,锅塌里脊,酸辣汤,炸酱面……京城特色菜摆了满满一桌,我捞起一块土
豆扔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饿死我了,不过汪然你也太小气了,我好不容易大老远的来次北京,你也不请我吃顿好
的。”
汪然气急,“这还不够好?”她指着满桌子的菜,我知道她有掀桌子的冲动。
我把油腻腻的手伸向她,她气急败坏的躲过我的魔爪,我似笑非笑的说:“全聚德烤鸭在哪里?没有烤鸭我怎么下
饭?”
“你这不吃的正香,”汪然盯着我夹在筷子上的大块豆腐,阴阳怪气的说。
我理直气壮的回答:“那是我太饿了,勉为其难。”
汪然微窘,还是萧赫过来打圆场,“那要不我现在去买吧。”
我暖暖的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人会出来替汪然挡着,那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趴在桌子上乐,向晖摸摸我的头发,笑着对萧赫说,“别理她,她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还是向晖了解我,口舌
上过把瘾要比味蕾的冲击更得我心。
我抬头,笑弯了眉眼,“今天就放过你了,不过……”
汪然立刻打断我,“知道知道,茯苓夹饼嘛,你的最爱,早给你准备好了。”她皱起眉吼,我得意的埋头闷笑,这
下圆满了。
之前困的要命,酒足饭饱以后我好像精神好了不少,对汪然提出去散步的建议欣然接受。
此时的上海应该是华灯初上霓虹闪耀,而静谧的北京城少了不夜城的喧嚣,多了一份恬静祥和,走在林荫道下,感
受徐徐吹来的微风,说不出的惬意。
汪然和萧赫步子快,与我们拉开了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
向晖随意掠过我被风吹乱的发丝,我头一歪,冲着他甜甜一笑,他牵起我的手,我像个孩子似的踩在石阶上,一步
一晃,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走到尽头,我往前一跳,向晖稳稳的把我抱到怀里,汪然在那一头笑的贼兮兮,一脸看好戏的摸样,我只得掩饰的
轻咳两声,乘向晖不注意的时候朝汪然吐舌做鬼脸,她毫不示弱的回敬我一个大大的白眼,萧赫同向晖互相对视,随即
很有默契的苦笑加摇头。我和汪然迅速联合起来,找准了一人一下重拳,然后躲的远远的击掌庆祝,在狭窄的人行道上
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快要走到汪然学校的时候,她神秘的冲我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做了个“follow”的手势。
我跟在她身后,向晖和萧赫紧随其后,谁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不会把你卖了的,”汪然忽然回头说,我不客气的一脚踹过去,笑骂“我把你卖了还差不多。”
汪然嘿嘿的笑,一把拉住我拖进一家店铺。这是一家小饰品店,同上海迪美购物广场的小铺并没有多大区别,店主
手中举着把巨型铁锁,显然已打算打烊,见我们进门,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急忙退后几步把我们让进店内。
“叶子我们拍几张大头贴玩玩吧,”汪然兴致颇高的提议,我也怦然心动,在上海大头贴这玩意儿流行有大半年了
,好几次想去拍,又怕向晖会觉得我幼稚,所以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汪然提出,我自然不会反对。
我和汪然在本子上翻找各自中意的背景图,幸好我们品味相仿,很快达成一致。拍完合影后,还意犹未尽,又单独
拍了几张。但是,不管我们威逼也好,利诱也罢,那两位男士死活不愿加入我们的行列,只在一旁指手画脚,品头论足。
店主乐的合不上嘴,一边打印照片,一边和我们套近乎。同陌生人打交道一贯不是我的强项,于是这个任务交给了
汪然,我乐得四处逛逛。
货架上堆放各式箱包,橱窗里则是精美的银饰品,我很少戴首饰,因此对这类物品的兴趣并不大,可就在那随意的
一瞥之下,我被摆放在正中央的一只戒指吸引住。那只小巧的银戒,顶上是玫瑰花造型,心型后背环扣设计,可随手指
动作而改变形状,我几乎是一眼相中。
取出试戴,尺寸刚刚好,仿佛是为我度身订造。我爱不释手的抚摸戒面,在我身旁看了我好一会的向晖已先我一步
唤来店主。
老板眉开眼笑,“小姑娘要是喜欢我可以便宜点给你。”他一口标准的京片子,语速很快。
我笑着拿戒指在指尖晃悠,“这个怎么卖?”依照我的估计,一个银质的戒指几十元钱了不起了,所以当老板报出
天文数字的时候,我直觉是进了家黑店。“四百……老板,你没有搞错吧?”简直不可置信,抢钱也不是这样的。
老板不置可否的笑,“这是纯银打造的,手工也好,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儿还有其他的,几元的都有,你自己来比
较一下。”性急的店主从底下柜子里拿出个塑料袋,哗啦啦的倒出一堆,都是些做工粗糙的地摊货,这一对比之下,之
前的那款确实精美。
可是……这价格我无法接受,只得忍痛割爱。
虽是不太情愿,我还是把戒指放回到原位。
“不要了?”店主问,我摇摇头。
直到拿了照片走出小店,老板仍追在后头,“诚心要的话价钱还可以商量的。”我还是摇头,因为再怎么降价都和
我的心理价位相去甚远。
向晖微笑着摸我的头发,“就这么喜欢?”
我抬头看进他眼中,他抓起我的手,用唇摩挲我的手指,酥酥的,痒痒的,麻麻的,我被逗的直发笑,想收回手,
他又不放,只得轻声求饶,“汪然和萧赫还在后面看着呢。”
“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可以继续,”汪然他们从我身旁快步绕过,还回头猛眨几下眼睛。
“都怪你,”我白了向晖一眼,被汪然取笑我心有不甘,只能把怨气发在他身上。
向晖搂住我,柔声说:“刚拍的照片给我看看,”清润的嗓音暖暖划过我心田,几近耳语。
我忙不迭的把手中照片塞给他,面上噌地烧了起来,连带耳根子都火辣辣的烫,大庭广众之下,他就不能收敛几分?
向晖只是略微扫视几眼,随即放进裤兜,我瞪大眼睛看他,他轻描淡写的说:“你一向迷糊,我帮你管保。”
我傻眼了,手机钱包什么的他不帮我保管,偏偏要这个。我挠头纠结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哦”,向晖轻笑出声
,双手插进衣服口袋,连眼中都带着不可掩饰的浓浓笑意。我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一直没能理解他的用意,直到回上海
后在他的手机背面,电脑显示屏上,甚至笔记本,钱包里陆续发现我的大头照片,我才慢慢的领悟。
我的后知后觉常常让向晖哭笑不得,这次,仍是如此。
北京之行在两天后圆满结束,收获颇丰,我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萧大侠,相谈甚欢,并且满载而归。来的时候不多
的行囊,走的时候塞满了北京的特色小吃。
汪然笑话我馋嘴,我挖苦她小气,临走之时我们还在斗嘴,因为谁都不想提及即将到来的分别,谁也不愿流露出丁
点的哀愁。
我坚持不要汪然送我们去火车站,当时送她离开上海时的那份伤感,我至今记忆犹新,我不希望她也经历一次。
我笑着同汪然道别,她坐着不说话,安静的注视着我,我心中堵的慌,连带着声音有些哽咽,鼻子发酸,险些落泪
,我强忍着,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