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4部分阅读
我悠闲的坐了下来,现在轮到我无事一身轻了,如此看来,这人倒也不坏。看他忙忙碌碌我坐不住了,将一整张海报在桌子上平摊开,也是从版面开始设计,先确定下总体风格。我看了下手头的几篇宣传词,都是模仿国内各类歌唱大赛的广告词,不伦不类,实在是难以入眼。
我咬着笔杆考虑良久,算了,还是我自己写一篇比较快,要是在校内征集又不知要耽误到猴年马月。
我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稍加思索,就开始动笔,才写了几行,就感觉文思枯竭,再难继续下去,而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悄然袭来的睡意包裹住我,我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耳边隐约传来向晖的声音,我已无心理会。
第十一章
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喂,叶子,这已经是你今天第101次发呆了。”政经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竹喧使劲的拽我的衣服,并且把她那支据说是初恋情人送的金笔在我眼前乱晃。
“没那么夸张吧?你也知道政经是一门多么枯燥的学科,我能安心的坐在这里不打瞌睡,不看闲书已经很不错了你懂不懂?”政经是几个专业混在一起上的大课,环看四周,趴在桌子上养神的比比皆是,更有甚者,几个男生围坐在一起,下起了四国大战。
“叶子,我怎么觉得你这段日子不太对劲呢?”竹喧咬着笔杆,用怀疑的眼光瞅着我。
我横她一眼,不以为然,思绪却有些飘忽。
“竹喧,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忽然蹦出了这句话,说完后直后悔的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竹喧仅瞟了我一眼,两眼开始发光,脸微醺,“叶子,你还真问对人了,”她忽然闭上双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时的抖动着,压低了声音,“当你喜欢一个人,你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心脏会不自觉的咯噔跳一下;你会经常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当你和他相距不过咫尺时,眼神会下意识的闪躲着他,而当他离开后,却又会四处寻找他的背影;有时吃饭的时候会想到他,睡觉时他会出现在你的梦境中;想到他时嘴角会上翘,甚至还会流口水,会做他时常做的动作,嗯,就是像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下拍在我脑门上,“你还不老实交待。”
“我才不会喜欢这个花花公子呢。”我立刻反驳,话出口才知道是中了她的圈套。
她一脸坏笑,“啧啧”有声,“这下看你怎么抵赖。”她凑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说:“你是喜欢上向晖了吧?”
我微怔,脸一下子轰的烧了起来,狡辩道,“竹喧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一条都没轮上,怎么就是喜欢了呢?”其实,其实有一两条还是蛮符合我现在的状况的,当然打死我也不会承认。
竹喧不依不挠的劲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她笑的灿烂,我心里直打鼓,果然她冲我扮了个鬼脸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叶子,昨晚你说梦话了。”
我一惊,我打小不太做梦,而每次做梦必定惊天动地,不是从床上摔下来,就是吓的冷汗淋漓,我盯着竹喧的脸看,试图瞧出她的话中有几分真实性。
她的眼中波澜不惊,我一时半会也难以判断。“你做梦的时候某人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可是相当高哦。”
“不可能,”我一口否认,想套我的话,还没这么容易。
“嘿嘿,我一人说的你自然不信,要不一会回寝室,你挨个问问大家。”竹喧笃定的神情和言语,让我吃不准,也显得不那么自信了。
不就是同他单独相处了一整晚,然后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件衣服,小小感动了一把,另外就是板报和海报通通已搞定,窃喜自己又可以偷懒,除了这些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让我动心之处。当然,我从没有否认向晖的外形条件十分出色,只是我从小对帅哥都不感冒,连林森都没被我放在眼里,更别提已经是名草有主的帅哥。
也不是没恋爱过,如果小学那个坐在我身后每天都喜欢拽我马尾的小男生或者是初中时曾递过几封朦朦胧胧语焉不详情书的男孩,抑或同林森的相处能勉强够格算上的话。
总之现在这个坐在这里苦思冥想眉眼带笑的人绝对不是以前的我,莫非真如季羽所说,我也该到开窍的年龄,或者像歌中唱的《野百合也有春天》,呸呸呸,我这都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叶子,第102次了。”竹喧手指敲击桌面,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烈,“我很荣幸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向来理性的叶子也有花痴表情的时候。”她边说边笑,几乎是笑趴在了桌上。
不高兴再同她理论,不是因为心虚怕说不过她,而是……下课了。
我稍稍将课本和笔记整理了下,磨磨蹭蹭的和竹喧走在大队人马的最后,因为,隔壁就是机房,计算机系的学生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是在那里度过的,我可不想出门就撞上他,平添尴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才踏出阶梯教室,竹喧就拉住的衣袖,眼神暧昧,冲着我使眼色。我用脚趾头都猜的出她是什么意思,我故作不知,深深的吸气,抬头挺胸,照样走我的路,和向晖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该死,竟然被竹喧的乌鸦嘴说中了。
“叶子,你知道你现在的脸像什么吗?熟透的苹果,不,不,是烂掉的苹果,哈哈哈。”竹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长吁一口气,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走廊如此漫长,终于,走到了尽处。下了楼梯,竹喧嚷着去食堂,我想了下,还是觉得去校外的小饭馆比学校的食堂保险系数要增加许多。
“你请客?”这家伙,就知道落井下石,唉,交友不慎啊。
“好吧,”我咬咬牙,点头答应,“不准超过5块钱,多了你自己贴。”
“行,我要求不高,蛋炒饭加大排骨,”她倒是一点都不含糊,算的刚刚好。
校外的小饭馆是用来改善伙食的地方,所以价格总会比学校的贵上一些,我们这些穷学生平日里精打细算,轻易不敢造访。可今天这里的生意居然好的出奇,几乎座无虚席,我和竹喧好不容易在墙角找到一个四人座,这里和厨房靠的近,油烟味重,再加上出入难免磕磕碰碰,这也是我们能顺利落座的主要原因。
饭馆人一多效率也就差了许多,我们坐了好一会,也没一人来招呼我们,就在我们等的失去耐心,竹喧也险些要发彪的时候,有个脚步声在我身边站定,我想都没想就说:“一份蛋炒饭加大排骨,一份白菜肉丝盖浇饭。”我掏出钱转身递了过去,而在看到来人时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叶紫同学,请问这里的座位有人坐吗?若是没有你们又不介意的话,我们想搭个座。”我发誓回去一定要查下黄历,今天绝对是出门不利。
“好啊好啊,你们坐吧,没有别人了。”我还没说话,竹喧已一口答应,还朝着我挤眉弄眼。
我和竹喧原是面对面坐的,我示意她坐到我旁边来,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明白呢还是故意装作不懂,总之事实是她别转脸,而向晖坐到了我身旁。
“这位是?”竹喧好奇的指了指同向晖一同进来现在坐在她身旁的眼镜男,乍眼看去有些眼熟。
“我叫陈宇华,也是声乐社的成员,叶紫同学我们见过是吧?”眼镜男自我介绍了一番,我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原来都是熟人,呵呵。”竹喧每次遇到类似事件时总会特别的兴奋,我在底下踢了她几脚,她根本不予理会,那陈宇华也算是个自来熟,两人才刚认识,就欢声笑语的闲聊开来,倒把我和向晖扔在一边大眼对小眼。
我一手捏着双一次性筷子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再次见到向晖时我失却了往日平和的心态,究竟是哪里不对,我自己又说不清。
“上次……”我们几乎是同时开口,“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向晖笑笑:“还是你先说。”
“上次的事谢谢你。”我所指的不仅是他替我完成了制作海报的大量工作,还有那件披在我身上犹带他体温的外套。
“不用客气,对了,我在网上查了些资料,对治疗你的过敏性鼻炎很有帮助,晚些时候我拿给你。”他眉眼带笑,温柔的气息潺潺的流入我心里,我脸上微微发烫,暗暗提醒自己,这是他一贯待人的方式,并不是因我而特别。
“那先谢谢你。”我挤出一个并不灿烂的笑容,在他的身旁感觉如坐针毡,心神不宁,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恰恰是因为他太拔尖。
“还有一件事,”他往我这挪了几步,压低了声音:“这周末教育局要来我们学校抽查学生的计算机水平,你先准备准备。”
“学校那么多人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被抽中?”从小到大,无论搞什么活动,这种“好事”从来都不会临到我头上,所以我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好运会一直延续下去。
“未雨绸缪总没错,”他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我总觉得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这样嘱咐我。“名单周五才会公布,到时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开什么玩笑,周末是自我放松的时间,可不能把美好的光阴浪费在无聊的考试上。“学校安排你们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去应考不就得了,绝对个个高分不会给学校丢脸,为什么要我们趟这次混水?”
他耸了耸肩,“我也是才听到的消息。”
对面竹喧和陈宇华已停止了交谈,愣愣的看着我们,竹喧同我一样堪属电脑白痴,听到这个消息无疑震惊。我心存侥幸,但在周五一早“噩耗”仍是传来:整个寝室,只有我一人被“幸运之神”点中。
第十二章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点害怕,怕得到他,怕失掉他。
为何这等“好事”偏偏会落到我的头上,我简直是欲哭无泪。
中午时分眼巴巴的看着室友们整理好背包准备回家,而我只能捧着本半旧不新的计算机书一边啃一边还要做记录。
尤其是竹喧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气的我牙直痒痒,真想狠狠的踹她一脚解气。
憋屈了一下午,无精打采,到傍晚时,我忽然接到向晖的电话。
他神秘兮兮的说有东西要给我,让我下楼去取,我在挂了电话后沉默了近五分钟,忽而兴奋的蹦了起来,惹来程英的一顿训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接个男人电话乐成这样。”
我并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扑过去搂住他,“英子,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他是怕我明天死的太难看,所以给我送试题来了。”
“切,你就等着天上掉馅饼吧。”程英不屑的白我一眼,继续攻读她那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倚天屠龙记》。
“切,我运气就是好。”我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下了楼,只见向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看上去还是挺厚的一叠,我心中窃喜,果真不出我所料,老天并没有抛弃我。
向晖笑眯眯的扬了下手中的文件,“好东西哦,你准备怎么谢我?”
我不假思索的说:“我请你吃饭。地点哪里由你决定,如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咬咬牙,只要明天能顺利通过抽查,这血本下的也值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能反悔。”
什么话,我是这种人么。我迅速伸手与他击掌,“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话出口,我惊觉再次中了他的激将法。唾弃他,鄙视他,这人怎么可以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欲哭无泪啊。
向晖嘴角微微一弯,将手中的资料交给我,我迫不及待的接过,文件袋的接口处绕绳碍眼,我恨不能手嘴并用立刻打开,只因向晖在旁,不能做出太过于破坏形象之事,只得作罢,慢条斯理一圈一圈的顺势解开,心头如火燎般着急。
我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此,所以当那大堆有关治疗过敏性鼻炎的资料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有片刻的思维停顿,随即揉了揉双眼,再次确认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你给我这个干吗?”连续三次深呼吸后我才开了口,竭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
“不是这个,你以为是什么?”向晖不动声色的瞥我一眼,我心虚的把眼看向别处,攥紧了手掌。
“没什么。”我咕咚吞下一大口唾沫,暗自思忖向晖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又在耍我。“那谢谢你了,我上楼了。”尽管我心中已将他咒骂了一百遍,脸上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他莫测高深的笑了笑,丢下一句话:“你不用担心,明天的抽查并不难……”
我装作没听到,径自上了楼,他本就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自然是小菜一碟,可苦了我了。
泡上一大杯咖啡,并且立下军令状要通宵背书奋发向上绝不让人看扁,还找了程英监督,可熬到深夜十二点的时候还是抗拒不了小说的诱惑,从程英的床头抢了本《鹿鼎记》翻看起来,可怜的计算机书早就不知被我扔到了哪个角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破罐子破摔。
直到第二天开考的时候,向晖悠然不迫的坐到我身旁仅隔一个座位的地方,我才隐隐有些明白了他昨日的那番话。
试卷发到手中的同时,我的心就凉了一截,粗粗浏览下来,会做的题目仅仅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另有三十分是要靠运气的选择题,剩下一连串的问答和编程题,根本不是我这样的电脑白痴能够蒙混过关的。
考试时间过半,原本静谧的教室开始马蚤动起来,呈现两个完全相反的局势,一边是早早达完考题的考生左顾右盼,无所事事,神色轻松,这一类基本都是计算机系的学生,另一边则是抓耳挠腮,在考卷上涂抹删改,满头大汗却还有泰半试题是空白着的,例如我。
按理说这种抽查,监考老师总会睁一眼闭一眼,毕竟成绩的好坏会关系到学校的名誉,可是看今天共有四位监考的大排场,要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可不容易。
我眼角偷偷扫过向晖,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直截了当的要他帮我作弊?脸上热度迅速上升,一看就不是做坏事的料。
我咬着嘴唇,死活开不了口。再度看向他时,见他将手中稿纸揉成一团,往我这一抛,却因用力过度,纸团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度稳稳的落在我的脚下。我紧张的四处张望,抬眼间看到一位笑容和蔼的中年女教授已然朝我这个方向快步走来。
我大窘,完了,完了,脑袋“嗡嗡”作响,我的一世英明就要断送在今日。喘着粗气将纸团踩在脚下,从来没有过类似经验的我吓的腿直发抖,手中冰凉一片。
监考老师从我身边堪堪经过,没有看我一眼,随后转身又回到讲台前,我的手心捏满了汗水,神经紧绷着,整个人就快虚脱,自然也无勇气捡起作案罪证再明目张胆的作弊。
我趴在桌子上不敢再作他想,只等着铃声一响交卷便是。从小到大都是老老实实的应考,没想到生平第一次生出作弊的念头就险些万劫不复。
良久剧烈的心跳才逐渐平复,向晖突然轻咳一声,半个肩膀往我这凑近,大半的试卷也随之挪移,我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从耳根子一直烧到脖子,这……不是摆明了给我抄么?
意志不坚定加上不想分数太难堪,我鬼使神差的伸长了脖子,把我视线能及范围内的答案抄到了我的试卷上,一字不拉,一边抄一边不忘留意讲台上的监考老师。
很快占分最多的那部分我全然照搬过来,剩下的仅是一些我不能确认的选择题,如果不能答出也无大碍,混个及格是绰绰有余了,我总算舒了口气。几乎要对他的大恩大德热泪盈眶。
我朝向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交卷了,谁知他朝我的试卷上撇了一眼后微叹一口气,压低了嗓音说:“我把选择题的答案报给你,听仔细了,我只报一遍。”
说完,根本不给我任何反驳乃至拒绝的机会,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不温不火的报起了答案,“b……d……b……d……”我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甚至是比高考英语听力时还要用心。
匆匆扫视一遍,发觉之前自己所填写的多数答案都被推翻,有几个原本很有把握的也做了改动,我犹豫片刻,想想他是专业人士总比我这个半吊子强,信不过他的话还能相信谁呢。
就在我把试卷填满的一瞬间,催命的铃声也随之大作,抢在向晖前头交了卷,自信心膨胀到极点,430寝室啊,我没有给你们脸上抹黑,虽然其中的曲折不足为外人道,过程也不是怎么光明正大。
那个“谢”字在我舌尖翻滚许久,仍是说不出口,我承认若是今天没有向晖帮忙,我铁定会死的很惨,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唯一能给自己找到的理由。
很久以后,我才从向晖处得知,尽管我顺利的通过了这次抽查,可是在所有人中我是唯一一个大题全对,而选择题全错的考生。原因很简单,该写b时作d,该填d时却作b,偏生巧的很,这次的选择题答案不是b就是d,我搞不清楚是向晖口齿不清抑或是我的耳朵有问题,总之错的离谱。
天才和白痴仅在一线间,高难度编程题回答的天衣无缝,而作为基础知识的选择题全军覆没,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遭受着计算机系教授的异样目光。
第十三章
孤单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由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
“然然,你知道么?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作弊啊,要是被逮住,我死的心都有。”
……
“你和萧大侠有何进展,一定要向我汇报清楚,若有半点隐瞒,当心我冲到你们学校找你算账。”
……
“叶子,叶子,”竹喧兴高采烈的一头撞进来,拽着我的手臂好一阵摇晃,我被她晃的有些头晕,仍不忘将写了一半的信遮住,回头问道:“怎么了?又看见帅哥了?”
“答对了。”竹喧避开了一众室友把我拉到一边,笑着说:“叶子,这次你得帮我。”
“怎么帮?”我有些纳闷,竹喧能言善辩,报考声乐社失败后,在文学社找到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一进去就被内定为下任接班人,她在各方面都比我吃的开,有什么事到了非要我帮忙的地步。
竹喧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封书信,笑的迷人而绚烂,露出小狗般的无辜眼神,可怜巴巴且又一本正经的说:“叶紫,我坠入了爱河。你一定替我把我的一片真心转交到他的手中。”
我一口水含在嘴中险些喷了出来,目瞪口呆,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花痴,鉴定完毕。”感觉有一群乌鸦从我头顶上飞过,偶然飘下几片羽毛传来几声凄厉的哀叫。
“我是个纯洁的人。”竹喧的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转身作呕吐状。没人能忍受她的大言不惭。
“你们这是干吗?难道我不纯洁么?”她话音刚落,就见柳如烟拔腿冲出了寝室,直奔盥洗室,估计是大吐特吐去了,这两个人当初也不知是怎么会被安排在同一间宿舍的,以互相嘲讽为乐,整天弄的跟斗鸡似的。当然,不排除这是他们表达感情的另类方式。
“叶子……你看他们都嘲笑我。”竹喧一脸的委屈,我只能安慰她,“不要理他们,”竹喧双眼发亮,声音甜的发腻,“叶子,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我能收回刚才的话么?”我低声嘀咕,立刻被竹喧凶悍的顶了回来:“不许。”
“说吧,要拿给谁?”我无奈的答应下来,谁让我交友不慎呢。
“袁朗。”竹喧笑的谄媚,我仿佛能看到她冒着星星眼,腰肢扭动了几下。
“好熟悉的名字。”我自言自语。
此时柳如烟刚好推门进来,不屑的撇嘴道:“文学社社长呗。”
我恍然大悟,袁朗在我们学校算是个人物,其一,出口成章,能吟诗作画,但却严重偏科,如同当年的天才少年韩寒。其二,对军事理论有超乎寻常的兴趣,特别是论起有关特种部队的知识简直如数家珍。
我不解的问竹喧:“袁朗已是大四生,就算他能接受你的爱情,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半年,毕业那天说分手的事例你见的还少么?”
谁知她不以为然的说:“正是因为只有半年时间,到时候不会拖泥带水,好聚好散嘛。”
“靠。你真强大。我服了你。”说话的是一向和竹喧不对盘的柳如烟,我偷偷的抹了把汗,竹喧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已经打听清楚袁朗的作息规律,晚七点的时候他一定会在图书馆,叶子,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竹喧郑重其事,而我受宠若惊。
把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去做,会不会太抬举我了?同陌生人说话我还会脸红,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事,她就不怕被我搞砸了?
“竹子……”我犹豫不决,竹喧笑的双眼眯成了缝,憧憬着美好的将来,“只要他看过我的信,就一定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一会我在图书馆外面等你的好消息哦。”说罢不由分说的将信塞进我的手中。
我勉强点了点头。
竹喧又附耳道:“叶子,办成了这件事,我请你吃饭。”
“得了吧你,”我推开她,拿眼睨她,“我不吃你这一套。”
她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在我脸上掐了一把,“走啦,快到七点了。”
我狠狠的瞪她一眼,算是发泄内心的怨气。
校海报栏前围起一群人,我们在经过的时候不时的被人撞到,勾起了竹喧的极大兴趣,她兴冲冲的钻进人群,早把什么袁朗啊,王朗啊抛在了脑后。
“叶子。”竹喧好不容易挤进去,又奋力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我招手,“你快来看看。”
我在人潮中被推来挤去,当我费尽气力涌到橱窗前,就着竹喧的手指所点处望去,那是一张关于本届校园歌唱大赛的海报,于我而言自然不陌生,其中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只是在海报右下角的参赛名单中赫然发现了我的名字。
我明明记得我并没有报名参赛,难道是我在梦游的无意识状态下犯下的错?
苦思冥想,一个念头在脑中闪现。
竹喧用很奇怪的眼神瞅我,我被她瞧的浑身都不自在,有些心虚的说:“你干吗这样看我?”
竹喧笑了笑,浅浅的笑意在我看来有些毛骨悚然,好像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中的的感觉。
图书馆通常只有在考试期间才会人满为患,因此,要在每间只有两三个人的阅览室里找人还是十分容易的。
竹喧拉着我直接上了二楼,看来她为了袁朗,此次准备工作做的很足。
她在二楼的其中一间张望片刻,面露喜色,“叶子,他就坐在靠门的位子上。”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一穿米色上衣的高个子男生低着头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清爽的板寸,眉目掩盖在一片阴影下,看不分明。
我深吸一口气,怀揣着沉甸甸的情书,准备慷慨就义,竹喧却在此时一把扯住我,手有些微的颤抖,唇动了动,“叶子,我好紧张。”
我有一丝意外,强悍如竹喧竟然也会展露小女儿般的娇羞。我拍拍她的肩膀,“我不明白,你们俩都是文学社的,平时有数不清的见面机会,你当面告诉他就是。为啥要选这么原始的方法?”
她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你不懂,这叫情调。”
我差点昏厥。
阅览室里光线昏暗,也许是因为人少的缘故,仅开了两盏日光。几步就走到袁朗跟前,轻轻的唤了声:“袁同学。”
刻意压低的嗓音,我以为他不会听到。但事实上他是听见了,缓缓的抬起头,唇边浮上一抹笑意,“同学是你叫我?”
忽然能明白为什么竹喧会在瞬间沉沦,袁朗的五官不算出色,但是组合在一起如同石雕般深刻。他的笑容不是林森那样的阳光,不若向晖那般沉静,而是给人一种溺死人的温柔,甚至带一点邪侫,对,邪侫,就是这个词。
幸好这样的男子并不是我所喜欢的类型,否则绝对会被生吞活剥,万劫不复。
突然有一点同情竹喧,此人,会是她生命中的劫数,她,在劫难逃。
“这个……给你……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我有些语无伦次,好好的话到了我嘴里,反反复复的来回几遍,还是没能说清楚。估计此刻在外面的竹喧有抽打我的冲动。
袁朗懒洋洋的斜了我一眼,用两根手指把信夹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我打赌他定是个烟鬼,他要不抽烟的话我就把叶紫两个字倒着写。
“明白。不就是你的信嘛。”他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我嘴角一阵抽搐,“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给你的。竹喧,你的明白?”情急之下,总算说完整了一句话。
“明白,明白。”他的笑意好像加深了,有两个小小的米窝若隐若现,真是要人命的邪恶。他修长手指微挑,拈开了信封。
我张大了嘴,他不会是想取出来当众朗读吧?
我下意识想落荒而逃,竹子啊竹子,你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个袁朗彪悍程度更在你之上吧。
“袁朗。”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似曾相识,“叶紫?你也在这。”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你们认识?”此刻,袁朗手中还举着那封信,我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怎么会在这儿碰上他。
仔细思量一番,他们一个是文学社社长,一个是文艺部部长,互相认识也不足为奇。
“这位同学是来给我送东西的。”袁朗有意无意的挥动着手中的信封,眼睛微眯,露出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真无耻。我恨恨的瞪向他,却堪堪与向晖的目光齐平,见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是将我方才的嗔怒尽收眼底。
百口莫辩。他心里会怎么想我?想到这,我对袁朗的憎恶又加深了几分。
咬了咬唇,我丢下一句话,“你们聊,我还有事。”
我几乎是看着自己的脚尖走出的阅览室,同时心中也顺便问候了袁朗的祖宗十八代。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拜托大小姐你不要再找我。”我把满腔的怨气都撒在了竹子身上,竹喧先是委屈的扁了扁嘴,随之嘴一咧,凑过来,“叶子,你完了。你喜欢上了向晖。”
“一边去。”两朵可疑的红云飘上双颊,我不自然的背过身去,一颗心在刹那间要涌出胸腔,向晖正站在我身后,面上看似平静无波,我不确定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你……你……”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纠结在自己的情绪里,又怕他真的听到了竹喧的胡言乱语,一时语塞,又变成了结巴。
“叶紫,今晚是声乐社的例行会议,你不会是忘记了吧?”向晖似是不在意的笑了笑,顺手寄给我一份文件。
我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讪讪的看了眼文件,懒懒的回应,“不会忘的,刚想过去。”说完拖着竹喧就想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向晖伸手拦下我,似笑非笑,“声乐社该往那个方向,而不是这里。”
我窘的满脸通红,从这里走不是不能到声乐社,只不过要绕过大半个校区,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般在没有自行车代步的情况下,没人会放着小路不走偏生行远路的。我这个时候根本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我……我……我要先陪竹子去办件事。”我以为能说的理直气壮,却是声怯气短,无端落了下风。
“不用了,叶子,你有正事要做,先去忙你的吧。”竹喧冲着我暧昧的眨眨眼,关键时刻,她居然抛弃了我。
“喂,你……”她二话不说,扭头就下了楼梯,我烦躁的直想抓头发,竹喧什么都好,就是不够讲义气。
“呵呵,那我们一起走吧,顺便将有些情况先和你通个气。”向晖的笑容很明媚,像是初升的太阳般暖曦,常常让我会有瞬间的失神。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冷的问道:“学长,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歌唱大赛的名单中?”
“哦,是我替你报的名。”他笑的没心没肺,似乎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为什么?”我追问。
“听你唱过一次,觉得你的音色不错,能冲击前三名,不参加比赛可惜了。”他扬起眉,笑着说。
我傻气的问:“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唱歌?”
“就是你报考社团的时候。”
我悄悄抹了把汗,差点以为是某次戴着随身听在人工湖自娱自乐的丑事被暴露了。可是……我张了张嘴,这样的比赛压力一定很大,我能够克服怯场的老毛病么?如果我还是不能,那后果谁来承担。但是我望着向晖充满企盼的双眼,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他指了下我手中他刚才拿给我的资料,“这次的校园歌唱大赛,按照惯例在决赛之后,公布得奖名单之前会有声乐社成员的友情表演,内容是情歌对唱,你也要参与,两人一组,一会去了社团,会抽签决定同谁配对,演唱哪首曲目。”
我粗略扫视了一下,这些歌曲都是脍炙人口,大街小巷经常播放也是去k歌必点的曲目,难度倒不大,重点是要和谁对唱,如果这个人是向晖……我不敢想象,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半个小时之后,答案已知分晓,我抽中的正是向晖那支签,而我们要演唱的曲目是:《你的眼睛》,原唱许茹芸,熊天平。
第十四章
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离弃,不曾受伤害,怎懂得爱人?爱,原来是一种经历,但愿人长久。
初赛就在这周三的晚上,我选择的歌曲是张惠妹的《蓝天》,阿沙哑而充满爆发力的嗓音素来是我的最爱。
评委都是声乐社的成员,所以我本身就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不过是过个场而已,毫无悬念的进入到决赛。
决赛就不同了,票数完全是由当天观众无记名投票生成,所以,在距离决赛还有整整俩周时,就传来有人拉票的消息。
竹喧为我着急,早早的在系里拉帮结队的搞关系,连威胁带撺掇的勒令他们一定要把票投给我,甚至将这层关系发展到了袁朗那头,我一笑置之。
说到袁朗和竹喧如同火箭升天般的快速发展,也算奇迹。
大大咧咧的竹喧恰恰对上桀骜不驯的袁朗的胃口,他们的故事成为校园的一段佳话,故事的女主角竹喧自然成为焦点人物,连带我的回头率也比往日高上数倍。
竹喧同袁朗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和我混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减少,刚一开始我还没觉得什么,后来吃饭也落单了,一下课就找不到她人,再后来寝室里听不到她的喧哗声了,我才觉得有些不习惯。
将写给汪然的信一折为二,塞入蓝色信封,准备一会下去吃饭的时候寄走。汪然对颜色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所以我尽量满足她视觉上的冲击。
“寝室要装电话了,每人交三十块钱押金给我。”我刚从床铺爬下,室长梅玫就把手一摊。
“真的?太好了。”寝室中一片欢呼雀跃声,终于可以告别用小喇叭喊名字的艰苦岁月,我们受管理处阿姨的气也受够了。
“竹喧几百年都见不着人,你们谁先替她垫付?如烟,你一向手头阔绰,就你吧。”
“凭什么是我啊?”柳如烟不情不愿的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梅玫笑嘻嘻的接过,“就凭你们俩的关系铁。”
此话一出,我们都乐了,谁都知道柳如烟和竹喧两人撞在一起就像吃了火药似的,言语上互不相让,梅玫这样说,分明就是在暗讽。
“人家现在有帅哥男友罩着,自然是乐不思蜀。”说话间,还夹带着浓浓的醋意,又把我们逗乐了。
“英子,我去吃饭,要不要一起?”自从竹喧重色轻友抛弃我之后,我同程英走近了许多。她是个内向的人,又独来独往惯了,跟谁都不会刻意接近。要不是同为金庸迷,我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嗯,”程英随手将披散的长发扎成个马尾,抓起了背包。“叶子,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上午的大课要是点名的话,你帮我挡着。”
“没问题。”这种事情我不知替竹喧做过多少次,早已熟门熟路,见怪不怪。我顺口问了句,“你要干吗?”程英的神情立时扭捏起来。“我……去买火车票。”
“哦,要回家啊,记得带盐水鸭回来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