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爱上你第4部分阅读
我不会杀你,我只要你眼睁睁看着我将你爱的人一个一剑,断颈毙命,如此而已。”
话刚毕,身影一晃,任剑飞已从赵吟霜手里夺过她的幼子。
赵吟霜哭嚷着,宋文涛不住磕头求饶,剑光一闪,任剑飞的长剑正要砍断小军的脖子时,突然那把剑像是被定住似的停在半空中,无论他如何使劲,剑还是文风不动。
“你不能杀他。”
随着说话声出现在任剑飞眼前的,是一圈银色的光影。
光影里,有个头上盘着两个发髻的男童笑盈盈的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任剑飞嘶吼,却在此时发现情况十分诡异。
天光依旧,只是哭嚎着的赵吟霜、宋文涛,冷笑着看热闹的刚纡肃,恐惧挣扎着的小军,都突然被定住了,甚至于连那些掉落叫眼泪也停在空中。
“你不能杀他,因为他是你杀了肯定会后悔的人哪!”男童仍笑嘻嘻的。
直至此时,任剑飞才看清楚了那个男童。
他赤裸着双足,脚踏一朵青云,那圈银光映在他身上,使他司来虚无缥缈,近似透明。
“你是谁?”
“我?”男童呵呵笑,指着自己。“我是观音大土座前的善财童子,会多事地来点醒你,是为了想帮我的龙女妹妹。杀业无尽,冤冤相报何时了,凡人哪!要当心!”
“我不在乎报应,也不在乎他日死在谁的手里!”任剑飞恨恨地咬牙。
“我要的,是替我父亲讨回公理。”
“公理?何谓公理?在世为父子,人命终了,那就啥关系都没了!他会死,是他阳寿已尽,你一心想替他复仇,只是强将罪业揽至己身,这一笔笔的债,往后可难还清了。”
“我不在乎!为了父亲,我愿意让所有的罪孽报应在我身上。”
善财童子笑眯着眼,点点头。
“好倔强的男儿,好霸人的气势,也难怪龙女妹妹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善财童子将眼神调往那被任剑飞拎在手上,瘦削的小军。
“你知道我为何不让你杀了这孩子吗?他虽是赵吟霜与宋文涛之子,但也是任逍遥投胎后的新生命,你口口声声要为任逍遥抱仇,却要灭了他这一世的生机?这岂不荒谬?”
这些话如雷轰顶,任剑飞怒目大睁,全身震颤。
“你骗我!”
“阿弥陀佛!身为观音弟子是不可以撒谎的,你若不信,不妨瞧瞧这孩子后脑勺上是不是有个和任逍遥一样的红痣。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相信,我可以带你上阎王殿查生死簿,问问转轮王,看我有没有骗你。
“上一世,任逍遥是因他两人而丧命,死后到了阴间他不甘心,想要讨回公道,于是,转轮王准他投胎成为他两人之子。无债不成父子,这孩子,这一世正是来讨债的。”
善财童子嘻嘻一笑。
“如果你硬要在这时杀了他,他报仇意念末泯,反倒要怪你这前世之子多事了。生死轮回,善恶仇怨,层层累累,都是自个儿的业障,又哪轮得到你在这儿强出头了?”
接着,善财童于摇头叹气。
“心是恶源,行是恶薮,如是观察,渐离生死,懂了吗?”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呢?
难不成他为了父亲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为父报仇,这会儿看来,倒像是一出荒谬的闹剧。
任剑飞茫茫然地,突然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了。
善财童子笑道:“看得出你已经想通,我也不再多说,后会有期了!”
“且慢!”任剑飞喊住了他。“请问一声,阁下所说的龙女妹妹,指的是筝儿?”
“是呀,不就她罗!”善财童子笑咪咪地点头,“你的筝儿呀,是东海龙王的七公主,本尊粉龙,现在已经回到龙宫里去了。”
原来筝儿并没骗他,她真是龙王之女。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见到她?”任剑飞干涩着嗓。
报仇的意念瞬间成了灰烬,他的心只殷殷切切地想要寻她。她是龙女,是妖精,他都不在意,重要的是,她是他的筝儿啊!
“你看得透生死轮回,却勘不破情关?”善财童子笑嘻嘻地问。
“若真能将一切都看破,我,早已不再是我了。”
“说得好!”善财童子抚掌大笑。“就冲着这句话,我帮你。其实很简单,你只须到钱塘江边,站到堤上大喊,说你要找龙王七公主,然后跳到海里去,自然会有虾兵蟹将过来引你。”
跳海?是要他去死的意思吗?
摆摆手,善财童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瞧瞧我,漏了最要紧的一点。跳下海之前,记得将定海神珠吞进肚里。
它可以让你有七日的时间生活在海底,就同生活在陆地上一样自在。“
“定海神珠?我该上哪儿才能求得?”
“甭去求,龙女妹妹早给了你。你在洞房花烛夜见到的那名仙子不就是她罗,她给你的那颗珠子,就是定海神珠。想来,她早盼着你能舍下人间的一切去寻她了。你呀,真是有福气,是龙王公主自己到人间所觅得的佳婿哟,只不过,龙王那一关不好过,你要当心。”
话刚毕,眼前银光一闪,善财童子已失去踪影,任剑飞甩甩头,觉得自己像是作了一场梦。
可是这场梦醒来后,他的手上还拎着颤抖的小军,他的面前还跪着磕头哭嚎的母亲,和那害死了他父亲的凶手,而风纡肃的唇角也还噙着冷冷的笑意。
在听完善财童子的话后,这一切显得如此滑稽。
人生如梦,如露、如电、似幻影,他一意想追逐的,究竟该是什么?
剑影再次晃动,却是任剑飞扔下了手中的剑。
另外一只手松开,他放了小军。
转头举步就走,他没有留下一句交代或解释,让人难以相信他就这么饶过了那一家三口。
好半晌,风纡肃才回过神,气喘吁吁地追上他。
“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再清楚不过了。”
“你当真清楚就好。”
风纡肃说是这么说,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末了他只能想,这小子肯定是想到什么更狠辣的手段报复他们。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将任家堡交给万里打理。”
他……他在说什么呀?他还不如说猪会飞天、猛虎改吃素,他还会比较相信一点。
“然后呢?”
“离开任家堡。”
“离开任家堡?你疯啦!那是你任家的产业,还有铃儿,她是你的妻子耶!”
“我没碰过她。”
“没碰过也有了名分,你这么做,她将来怎么做人,怎么在人前抬头……”
“我会默出逍遥剑谱给你,作为离开的条件,现在,你怎么说?”
逍遥剑谱?
风纡肃的双眸大放异彩。
怎么说?
那还有什么问题,既然铃儿还是完壁之身,那么他们就没有损失罗,而既然剑飞一意想走,他自然就该君子有成|人之美!
第九章
暴雨滂沱,海堤之上,狂浪如山一般高。
有个男人却不惧风雨,立于海堤上,对着大海大喊。
“我要见龙王七公主!”
疯子!海堤外的渔民如是想着。
几个好心人想上前去拉他下来,猝然间,男人跃身跳进了大海里。
这么大的风浪谁敢去救呀!渔民全摇了头。看来只有等这疯子的尸体自个儿浮上来了。
但他始终没浮上来,因为在虾兵蟹将的押解下,他到了龙宫。
龙宫里这会儿十分热闹,一场专为龙王七公主举办的择婿大赛正在进行。
龙族女子之美艳,向为仙界及海中各族津津乐道,更何况择婿的七公主又是东海龙王最宠爱的小女儿。
且不提东海龙王的势力有多强了,光是想到那一篓篓陪嫁的海底宝物,就够让人连睡觉时都快乐得流眼泪。
在经过初选、复选等重重关卡之后,这会儿能坐在龙宫里的均非泛泛之辈。
一个身旁有着专人替他摇着大蒲扇的,是天界的篷天大元帅。
这家伙虽有着猪头猪脑和猪身,却是目前天界的大红人,本届的天界行善楷模及相扑大赛总冠军。
另一个正摩拳擦掌,双瞳中满是兴奋的,是泰山岳神的第三个儿子,泰山三郎。
依他的说法,东海乃海中之冠,东岳则是岳中之王,两家家世相当,结为亲家后可谓相得益彰。
泰山三郎虽较篷天大元帅瘦了点,但身手灵活矫健,只可惜那一脸的麻子,活像是爱吃芝麻却老忘了洗脸。
此外,另有三个东海龙族将军之子,个个威武雄猛,生得也不错,如果不想嫁得太远,又想嫁给同类,他们会是不错的选择。
若不爱武,文的也有,文曲蛇郎君为了龙王七公主,洋洋洒洒作了十首表达爱慕的情诗,每一首都缠绵悱恻至极。
“我蛇郎君对天起誓,日后绝不会亏待龙女妹妹,她要天上星,我摘,她要冥间火,我取,如果她要的是我的命,我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我要你的命做啥?又不是想喝蛇肉羹。敖筝懒洋洋地支颐想着。
“小七呀,你瞧瞧!”龙王敖广笑得眼睛几乎眯成直线。“个个真英雄,项项都出色,还真是难以选择哟!按爹的意思呢……”
龙王话还没说完,外头侍卫长粗皮仔来报。
“启禀龙王,戍守陆海之交的兵卒们逮着了个一可疑分子,正要往大殿上送来。”
敖广挥挥手,一脸不耐烦。
“没见这儿在办正事吗?带去给大太子处理。”
“龙王,大太子带着王妃及小小太子出宫游历,您忘了吗?还有,那家伙是个人类男子。”
人类?怎么可能?
这儿是离地面千仞之下的海底耶!
“先查清楚他是怎么来的,然后剁碎了当鱼饲料。”
别怪他无情,人们若是逮到了他的臣民,不也都是这么处理的?
“可是他说了,他来此是为了见七公主。”
“妈的!他说要见谁就让他见?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或许是有人顶着小七的名字在外头招摇撞骗!我家小七又乖又单纯,怎么可能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类男子,还让对方找上门来……”
怒骂声还未尽,外头不识相的虾兵却已将人带进来了。
任剑飞刚进殿,堂上乍然响起一声惊呼,接着一道身着粉嫩绸纱衣、董绿锦绫小马甲以及莲叶镶裙的身影飞掠而至,扑进他怀里。
“小飞!你怎么会来这里?”
敖筝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却是开心的泪水。
“你不想见我吗?”
揽紧怀中的可人儿,任剑飞的眸底不再冰冷,洋溢着宠溺的神采。
“是呀!我是想见你,但应该是我去见你才对,你来这里很危险的。”她的眸中写满了担忧。
任剑飞笑了。“你过去,我过来,不都一样吗?”
而且她已经去找过他了,是他自己醉得胡涂,才会误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子。
“更何况……”他将她拉开了些,为她拭去眼泪。“如果我们。日后要长相厮守,这一趟,我早晚还是得来的。”
敖筝脸上是无法置信的欣喜。
“你的意思是……”
“筝儿,我是来求亲的,求龙王将宝贝女儿嫁给我。”
听到他这么说,她的泪水又如断线珍珠般坠落,拭也拭不尽。
她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就让她好好地哭一场吧,否则如此快乐的情绪,教她怎么宣泄?
他爱怜的注视着她的眼泪及笑容,深深的悸动再度涌满怀中。
伸出手,他温柔地拂着她的发,长指在她的嫩颊上轻抚,这正是他过去对她惯有的动作。
他的手勾起了她的回忆,脸一红,好半天她都羞得埋在他胸前不敢抬起头。
“对了,你不是不相信我的身分?还有,你是怎么会使用定海神珠?又是怎么知道来这里的?”
“是善财童子教我的。”
敖筝靠在他胸前微笑了。莫非这是在观音大士那儿当差后,大士给她的酬劳?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可是风姑娘那边,还有你要报父仇的事……”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妥当了,我现在一心一意只想着要当海龙王的女婿。”他笑着道。“没想到,小时候大人用来吓我的那些话,未了竟成了我最大的心愿。”
这时,篷天大元帅咳了数声,而那咳声也终于让惊得下巴几乎落下的敖广回过神来。
“干什么?拉拉扯扯的难看死了!”敖广跳下龙椅,大步跨近两人,伸手硬是将眼前这对小情侣拉开。
“尊驾是筝儿的父亲?”任剑飞看着敖广,礼貌地询问着,一点惧意也无。
高大壮硕的龙王一脸恶狠狠想吃人的模样,幸好他的筝儿不像她爹。
“是的,我就是她老子!有意见吗?”
敖广将女儿拉到身后,见不得两人在他面前眉来眼去。
“晚辈来此,是想请您将筝儿许配给晚辈。”
一句话惹来四周一声声不友善的大笑。
篷天大元帅率先开口,“小子!你当咱们这群人是来这里聊天的呀?”
泰山三郎哼了哼,接着搭腔,“咱们呀,同你一样,都是来向龙王求亲的。”
敖广挥挥手,要那些“准女婿们”稍微按捺一下。
“小子,我说呢……”。
“晚辈姓任。”
“好!任小子,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我的女儿是什么身分?”
“她是龙王的公主。”
“是啊,她是龙女,那你呢?”
“我是个男人。”
“好好好!原来你还是挺清楚的嘛!第一,你们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海底,怎么一块生活?第二,你们人哪,顶多只有百年阳寿,龙女却有千年之寿,你认为自己能够给她多久的幸福?”
任剑飞闻言一愣。他没想到那么多,一心一意只想着要和筝儿厮守。
正呆愣着,他瞥见了龙王身后那对灿亮的大眼睛。
那双眸子里有着无悔的光芒,他一笑,明白筝儿想的是什么了。
“幸福,无关乎是否长久,能厮守得久,我们无比感恩,若不能够,就更该好好珍惜有限的时光。”
闻言,敖筝感动极了,那双大眼聚满了水雾,灿如明星。
敖广火大。
“任小子,招子放亮点!我海龙王招女婿可不是在开玩笑,小七只有一个,在座诸位均非等闲之辈,若非天上的无帅就是岳神之子,而你,凭的是什么?”
“我?”任剑飞想了想。“任家堡堡主。”
这句话再度引来哄堂大笑。
人,向来是他们最瞧不起的东西,既无毛皮又无利瓜,除了要要嘴皮子还会啥?
那劳什子任家堡堡主,又和猪肉铺的老板有什么分别了?
“人,低贱无能,龙王公主怎么能嫁?”
敖广喷哼鼻息,若非怕宝贝女儿当众发泼拒绝征婚,他早教人将小子剁成泥扔到外头去了,还由着他在这儿罗罗唆唆?
“不,人,不可轻视,人人均有佛性,更有不少仙尊是由人悟道而成仙成佛的。”
换言之,人可比你们这些由龙、由猪、由蛇,由妖精化成|人形的家伙还要来得高贵多了。
说不过任剑飞,敖广气得脸涨红,像煞了蒸笼里的大龙虾。
“随你怎么说,反正女儿是我的,我说了不许你们在一起就是不许!”
“爹!”敖筝揪着父亲的衣袖,用力跺足。
“别爹呀娘的,老子说了算,没得循私。”
“我没要你循私呀!当日是你自己说的,想嫁谁,由我自己决定。”
“让你决定的前提是,你必须从我挑出的候选者里头任选其一。”
“他既然连人都亲自来了,这么有诚意,自然也该是候选者之一,你怎么可以不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有没有搞错?这家伙顶多只能在海底待七日,过了七日就魂归西天,哪还有空来质疑他公不公平?
他龙王的话,就叫作公平!
“好,我不杀他,只是让虾兵们将他扔回他该待的地方。”
敖广一脸没得商量,喊来虾兵,要他们将任剑飞带回陆地上。
“爹呀!”敖筝急了,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爹,君无戏言,我曾在变成鱼时让人逮住,险些丧命,您也曾说过,要给那救了女儿一命的人赏赐的,记得吗?”
“没错,这话我是说过。”
“小飞正是那个救了女儿的人,所以,他有权向您索求宝物。”
“是吗?”
敖广眯眸子,审视着任剑飞,眸里终于少了些许敌意。
“既然如此,任小子,本龙王言而有信,不会让你空手而返。尤宫宝库多的是你们人间罕见的宝物,你拿了宝物之后乖乖回家去,这一趟够让你逍遥快活的过后半辈子了。”
“晚辈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筝儿。”
“那就没得商量了。”敖广的态度再次转硬,“我的宝贝女儿不在赏赐之列。”
“好,那么晚辈就要求一个能和在座诸位公平竞争的机会。”
公平?哪有可能公平?
在座的都是懂法术、有道行的,想以血肉之躯向他们挑战,那不是摆明了找死?
“好!”敖广冷哼一声。“你既然下领情,我给你机会。”给你一个快点儿去死的机会!
经过商议,众人决定文、武各比试一场。
今日先行举行文试。
然而之前规矩没定仔细,这下才知道麻烦。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认定,蛇说蛇的文采好,猪夸自己的字写得漂亮,弄得一屋子笔墨满天飞。
不单是候选者,连敖广和敖筝都是满脸的墨渍。
由于不堪其扰,敖广干脆大手一挥,“平手!”
他决定以明日武试的结果来定输赢。
敖广心中有着盘算。论文,那任小子尚有一线生机,要论武?他就非死不可了!
哼,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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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任剑飞盘腿坐着,正待运气练功,突然门缝敞开,一道人影忽然闪进他房里。
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头上包着一块黑布巾,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看来像个小贼。
“筝儿,你干嘛穿成这个样?”任剑飞忍不住失笑。
“小声点!”敖筝将食指抵在唇上,鬼鬼祟祟地拉起他,“咱们快走吧!”
“走?”任剑飞却动也不动,“上哪儿去?”
“上哪儿都好过待在这里等死。”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不是对你没信心,是对别人太有信心,他们一个个呀,都想要了你的命!”她边说边朝外头东张西望。虽已教粗皮仔在外面看着,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微微一笑,任剑飞伸手拉下她脸上的布巾,再将这个心爱的小丫头揽进怀里。
“你在做什么呀?人家好不容易才扮好的。”
“你才在做什么呢!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扰人。”
“什么叫扰人?”她哇哇叫着,一脸不服气。“我不想见你有事呀!你到底懂不懂嘛?”
“所以?”
“所以才拉下脸来找你……嗯,找你……”她说不下去了。
“私奔?”他好心帮她说完。
不吭气,她将小脸垂得低低的。
“私奔了,然后呢?”他盯着她低垂的脸,柔声问。
“然后?然后我们就躲到一个爹找不到的地方呀,等到……嗯,等到……”
“等到娃儿都生了,你爹见着了龙外孙,火气一消,自然会原谅咱们?”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以为然,她抬起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这主意不好?”
“当然不好,你爹想找出咱们很容易,我们又能躲多久呢?我既然爱你,就该给你平静和乐的生活,而不是整日躲躲藏藏,提心吊胆。”
“原先我还以为你要参加比试只是缓兵之计,你难不成真要和他们打?”
她的大眼里满是惊惶。“那些个都是会法术的怪物,你怎么打嘛?”
“输赢,有时不到最后一刻是无法分晓的。”
“我不要分晓。”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泫然欲泣,“我只要你。”
“我不会死的。”他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
“谁说的,你只要去打了就会死了。”她噘着嘴道。
“能为你而死,我也心甘情愿。”
“你若真死了,那我也不要活了!”
哇地一声,她再也忍不住哭倒在他怀里。
“七公主呀!”粗皮仔把头探进房里。“拜托你哭小声点儿,外头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敖筝双手攀住任剑飞的颈项,将头埋进他的肩窝里,看也不看粗皮仔,“我明天就得死了,谁还管他那么多?”
“七公主呀,未战先言败,你这个样子教任公子怎么跟人打嘛?”
想了想,粗皮仔脱下了身上的粗鱼皮钟甲。
“任公子,这样吧,算我替公主尽点儿心,这套钟甲至少可以为你抵挡一下子。”
“谢谢!”任剑飞伸手接过。
“光有钟甲没武器,你这算帮什么忙?”敖筝仍嘟着嘴。
“好好好,明儿一早属下就带任公子偷偷进兵器宝库里去,怔他挑件称手的武器。”
“还有呢?”这根本还不够。
“还有?”粗皮仔搔搔头,片刻后,他眼神一亮,击了下掌。“有了,待会儿属下立刻派人去找二太子,二太子足智多谋,也许他会有办法。”
“你知道二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吗?”她的大眼里总算有了一丝希望的光芒。是呀!二哥是很聪明的。
“不知道耶!”粗皮仔笑得尴尬。
闻言,敖筝趴回任剑飞的肩窝,再度嘤嘤啜泣。
“那你刚刚说那么一大串,不全都白说了?”
“七公主别哭、别哭啊,属下立刻调动所有眼线,无论上天下海,定要翻出二太子来不可。”
匆匆告退后,粗皮仔便赶着去办事了。
“别哭了。”任剑飞柔声劝慰着她,“粗皮仔说得对,未战先言败,你又拼命地哭,不是触我楣头吗?”
“要我不哭,”她吸吸鼻子,将小脸抬起,“那你就听我的。”
“私奔?”他摇摇头,仍不赞同。“那叫逃避,不叫解决。筝儿,你就放下心让我去试试吧,真正的幸福本来就是要靠自己努力争取的。”
知道劝不了他,她可怜兮兮的红着大眼睛,伤心地问:“那我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吗?”
“与其一直哭,不如帮我这个吧!”
他温柔地轻笑,伸手抬高她的下颚,吻了吻她。
对于这个久违的吻,两人企盼良久,四片原是冰冷的唇瓣轻轻一触,便似野火燎原。
她玫瑰般的唇瓣迎接着他的双唇,交换着彼此的甜蜜。
一会儿之后,他将火热的唇贴上她的额心,再顺着眼眸、鼻子亲吻,最后回到她那已被吮得红肿的唇瓣。
不能再继续了!
任剑飞乍然停止这个吻,在她唇畔粗粗地喘息。
再吻下去,他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
“筝儿,现在你懂了吗?为了能再尝你的甜蜜,无论如何我都会留着这条命的。”
他的话让她绋红了脸。
但他停下了吻,却让她感到空虚无依。
没人知道,明天之后,她还能不能再度尝到他的滋味,如果不能,她情愿死去。
这样的念头让敖筝伸长了小手拥住他,依恋地抚摸着他汗湿的背。
他的身子好烫好烫,他会不会又发烧了呢?
但他浑身的热气却熨得她好舒服,她轻叹一声,依从体内自然的反应,主动将唇贴上他的。
她主动的小手让他颤抖,她的小嘴更让他再度沦陷了。
她那小小的粉舌甚至还顽皮地钻进他的嘴里。
带我走!那灵巧的小舌似乎这么说着。
“筝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任剑飞的声音变得浊重,粗喘着气息,那张俊脸显得阴沉而骇人,像是正极力制止自己做某件事。
“不知道。”她诚实地摇头,但透过氤氲的眼,她终于发现他的脸色很差,于是怯怯地小声问了。“你不喜欢?”
不喜欢?天知道,他若能不喜欢,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该死的,他已无法再忍耐!,
在她抽回身之前,他的唇倏地攫住了她的,霸气地接过主导权。
霎时间,两人的舌在彼此口中紧紧纠缠。
他的手在无意识间将她身上的夜行黑衣解开,她的身子在骤然暴露,不由得微颤。
他的大掌带着茧,在她雪嫩的身躯上游移。
她的身子瞬间泛起玫瑰似的红润色泽。
片刻后,他的嘴松开了她的,在她吁了口长气时,才知道他的嘴并未离去,只是转移了阵地。它一路滑上她的丰盈,对她敏感的蓓蕾轻咬细吮。
这是什么感觉?她又怯又喜,又羞又颤,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由着他在她胸前做着令人无法置信的亲密举动。
仿佛雷击似的感受让她愈颤愈烈,她在他的挑逗下无法控制地扭着纤腰,似是想要闪避他的侵略,又像是引诱他继续。
最后她实在承受不住了,想要逃离这甜蜜的折磨,他却扣紧她的腰不允许。
她细细的、纯真的嘤咛婉转诱人,迫使得他全身的血液集中于一处,那逼使得男人非得恣意驰骋,方能够纡解的地方。
任剑飞吸口气,自她胸脯上抬高眸子看着她。
她那黑亮如丝的发凌乱而美艳,丰唇红肿得诱人,她无力地喘息着,那雪嫩的胸脯更加诱人地上下起伏。
他心爱的小小龙女哪!在他的蛊惑之下,竟也能成为如此的尤物。
该死!
他拿出意志力,牙狠狠地咬住她的下唇。
“好痛!”她尖叫一声推开他,泪水直直滚落。“你怎么那么用力?”
“再不用力就完了!”
粗鲁地伸手,他将她的衣襟拢紧。
“筝儿,我只是要你帮‘一点点’忙而已,你帮得太多了,敢情是真想用生下龙外孙的那一招?”
“你……我……”
敖筝气呼呼的涨红了脸。
什么嘛!哪有人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了,不逗你了,乖,去睡吧。我得运功了,你再不走,明儿个我真的会没精神应付那些大怪物的。”因为所有的精神已全奉献给你这小怪物了!
咬紧嫩唇,敖筝压根不想走,可是又不得不顾虑到留在这里真的会妨碍他。
“好,我走,可你得先答应了我,明天绝对不可以输。”她伸出小指,要求他承诺。
任剑飞睇着她,无可奈何地笑了,但仍伸出小指。
他们两指交缠,打了个勾勾。
“好,我答应你。”
第十章
螃蟹八爪钳?
不顺手。
鲜虾去壳钻?
太轻!
如意伸缩饥?
还得念咒语?
一边选一边扔,任剑飞蹲在兵器库里挑拣了好半天。
龙王兵器库里的宝贝是不少,但适合凡人使的几乎没有。
他苦涩地一笑。想来那是因为龙王绝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个平凡的人类进来这儿挑兵器吧?
昨晚,他给了筝儿承诺,早上,他再次向她保证,但是事实上,他对比试并无把握。
在凡人的世界里,他自信游刀有余,难逢敌手,然而这会儿他即将面对的并不是他的同类啊:“不挑了,就这个吧!”
任剑飞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柄比较像剑的武器。
“有眼光、有眼光!任公子,这把剑是你们人间的一位世外高人不小心掉进海里的,你使来应该很顺手……”
任剑飞将剑拔出剑鞘,这才看见,因为海水腐蚀,剑身已布满了铁锈,甚至连剑尖都岔开了。
“呃,要不再换一把吧?”粗皮仔建议道,冷汗直冒。唉,这任公子若有事,七公主非寻死不可了。
“不了。”
任剑飞顺手要着锈剑,无所谓地一笑。
因为他突然想起和狄云森的那一战。
对阵时,人的因素比剑还重要。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因为他自信会赢。
没错,对阵时,信心其实比任何武器都来得要紧,为了筝儿,他不能输!
武试是采众攻独胜制。
有意参赛的全都一块儿下场比试,随你使任何武器、任何法术、任何诡计都行。
赛前他们全签了同意书,伤残死活,各安天命,别盼龙王良心发现,养你后半辈子。
哨音一响,篷天大元帅、泰山三郎、文曲蛇郎君、三位龙族大将军的公子全厮杀起来,却是独缺了个任剑飞。
老实说,谁都没把这位参赛者放进眼里。
每个人都想着,自己只要一个喷嚏,就能让他滚回老家包馄饨去,谁若先去动他,那就叫作自贬身价!
见没人搭理,任剑飞乐得养精蓄锐,他环胸站在一旁,表面上看似不动声色的瞧着热闹,事实上却在心中评估着所有对手的实力。
没多久,一尾断蛇被抛出了战局。被打回原形的文曲蛇郎君哭哭啼啼地滑动着上半身,在场外的垃圾堆里寻找他的下半身。
幸好蛇的再生能力强,回去后缝缝补补,应该还勉强能用。
之后,泰山三郎砰一声被甩了出来,最后,是几位龙族将军的公子抱头窜出大殿。
“哈哈哈哈!”仰天大笑,篷天大元帅将鬼爪钉耙重重击地。“篷天叩见丈人啦!”
“对不住。”任剑飞轻咳一声,“阁下似乎忘了在下。”
嗄?篷天大元帅眯了眯猪眼。这家伙还没知难而退呀?
“喂!小子,你可不像方才那些废物,手断、脚断、头断了还可以想办法,你的小命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哟。”
“谢谢提点。”任剑飞举起那满是铁锈的长剑。“重点是,先打着了我再说吧!”
篷天大元帅喷喷鼻息。“挺有自信的嘛,那咱们就来见见真章!”
钉耙霍霍,迅捷如电,这一耙,他直直打向任剑飞,原想一耙便取他小命,才发现这家伙运剑如神,虚招过后便是实招,劈、砍、扎、刺,瞬息万变,防不胜防,他的钉耙没能打中小子,反倒是他的肥臀让小子的剑给扎出了几个窟窿。
他的伤口并没有流血,而是淌出了一摊摊的肥油。
“妈的!”篷天大元帅一边揉臀,一边吐口水。“看不出小子你还有些真本事。”
“那还用说?”敖筝在一旁笑嘻嘻地拍拍小手。“大元帅,肥油省着点用,后头且有得用呢!”
“谢谢公主的关怀及打气!”篷天大元帅笑呵呵着,“为了咱们的未来,我会更加小心的。”
敖筝鼓高了腮帮子,扮了个鬼脸,懒得再和他多说。
回过头,篷天大元帅没了笑容,神情阴惊。
“小子,别再浪费我和公主拜天地的时间了!”
话说完,他猛喝一声,瞬间整个人如一颗球般膨胀,变成原先的七、八倍大,之后他再念了声咒,顿时化成十个同样吓人的篷天大元帅,然后一个个举高了钉耙往任剑飞身上挥去。
一个篷天大元帅已经让任剑飞疲于奔命了,更何况是眼前暴增十倍的超大家伙?
没办法打,只能躲,渐渐地,任剑飞显得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这样哪像是比武?又哪有招式可言?压根是巨人扫蚂蚁。
那十支钉耙上各有五支鬼爪,爪爪锋和足以削骨,几下之后,任剑飞身上的监甲被削成碎片四下飞散,剑将尽毁,身上也血迹斑斑。
见了血,十个篷天大元帅都仰天大笑。
十只猫逮一只老鼠?好生过瘾!
“爹呀!哪有人这么打的?这太不公平了啦!”敖筝急得跳脚,眼睛也红了,不忍再看下去。
敖广一手支颐,一手在几上敲着,心头叫好。
嘿!好戏才正要开始呢。
“谁说不能?比试前就说过了不计武器、不计法术、不计诡计了,这个样子打得赢才叫真本事,懂吗?”
血模糊了任剑飞的视线,然而那篷天大元帅是不流血的,就算受伤,只是少了些肥油,伤口迅速还能自行愈合。
任剑飞咬牙,决定边逃边想对策。
仗着体内的神珠,任剑飞在海底珊瑚礁及鱼群间迅速穿梭,身后不远处,则是十个篷天大元帅追赶而来的杂沓脚步声。
东躲西闪好一阵后,任剑飞蓦地探出水面,这才惊觉自己竟来到一处荒凉的沙滩。
不成!这儿遮蔽物少,更危险了,但猛回头一瞧,他已来不及再钻回海底,那十个篷天大元帅包抄而来,断了他的退路。
于是,他只能毫无选择地往岸上跑。
这时,一把钉耙凌空飞掠而来,他在沙滩上奔跑,脚步不灵活,钉耙就这么射中了他,其中三支鬼爪穿透了他的腰际。
咬咬牙,任剑飞拔出钉耙扔掉,再往沙滩旁一块大石后头滚了过去,暂时躲起来。
耳畔是追兵的脚步声,他虚弱的捂着腹部上那三个不断涌出血的伤口。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气力正缓缓地流逝。
他,就快要死了。
怎么办?他无力地自问。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毁了对筝儿的承诺。
“你好像就快要死了耶。”一道带着戏谵的说话声响起。
张开眼,任剑飞看见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
这男人面貌俊美难言,有着灿亮如星辰的眸子,镌刻似的挺鼻,薄唇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女,美丽得恍若妖精,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看似是百无聊赖。
“你有意见吗?”任剑飞自咬紧的牙根中进出冷冷的嗓音。
哼,这男人活像葬仪铺的,那表情仿佛等着人快点儿断气。
男人笑脸依旧,完全不受任剑飞的语气影响。“你想赢吗?”
“就凭我现在这个样儿?”
觉得对方问得多余,他索性连眼睛都闭上了。
男子仍嘻嘻笑着,“我不是不想帮你,那家伙我能轻易摆平,但若真由我出手,龙王公主我可是不能娶的。如果你真的还想赢,我倒是可以帮你另一种忙,只不过……我怕你事后会后悔。”
“只要能娶得筝儿,就算得人地狱,我亦无悔。”气息微弱,任剑飞咳着血,几乎已没有力气说话。
“即使你不能够再当人?”
什么意思?任剑飞蹙眉不解,但仍重重地点头。
“那好!”男人笑咪咪地递给他一颗琉璃般的彩珠。“吞了它。”
“这是什么?”
“劝你事后再问,我想,此刻你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之后,男人带着那少女纵身跳开。
此时,一把钉耙由天上击下,大石瞬间成了漫天石屑。
不再思索,任剑飞囫圃吞下那颗琉璃珠,并且设法避过数个篷天大元帅的围击。
他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