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风华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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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走啊,师傅…要不然…要不然,我也不当土匪头子了,你带我一起走吧……”

    长乐抬脚踢了踢扯着自己裙摆擦眼泪的窝囊徒弟:“去,一边玩去。我和你师娘去过二人世界,你跟着添什么乱,做红灯笼啊。”

    且不论横十一如何痛哭流涕,长乐终究是要离开的。

    兰妙儿听说长乐和上官敏玉要西行去参加武林大会,便拍着自己胸膛打包票说不久之后也要和孤谁隐去金陵看看,到时候再聚。

    此刻的上官敏玉也跟孤谁隐做完了告别,牵着马出来,长乐牵着上官敏玉的另一只手,蹦蹦跳跳的跟着他下了山。

    “阿哥,阿哥,我们去哪里呀?有你在就天不怕地不怕,乐儿,乐儿,我是你的大树,有你的地方天大和地大……”

    伴着欢快的歌声,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留给身后群人的是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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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上部:055彪悍的游君怜

    二人一骑一路西行,再无波折。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越往金陵靠近,遇到背刀带剑的武林人士越多,长乐也越加欢快。

    这一路又是折腾了半月之久,这日两人刚到达长流水岸的一个港口,明日便能直接横渡去金陵。

    两人也从港口的一个船家那里打听到了貌似是花皈依的样子的人也带着白龙马租船去了金陵的消息,长乐高兴地不得了,非要拉着上官敏玉去酒楼庆祝一番。

    上官敏玉知道这一路行来有些枯燥,小孩子爱热闹,也就随了她的意。

    长乐特意给上官敏玉选了一套鎏金的淡蓝色华服,终于退下了那一身枯燥白衣的上官敏玉当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瞬间亮瞎了长乐的眼球,蓝衣墨发,广袖流光,冠玉容颜越发清俊,连年龄都看起来小了不少。

    长乐歪着小脑袋得意的笑了笑,又给自己选了件暗颜色的衣服,使得自己看起来也大上了那么几岁。

    上官敏玉看着一身暗紫色的长乐蹙起了眉峰:“乐儿向来不喜欢暗淡的衣服,今天怎么穿成了这样?”

    小孩子个性张扬,就连穿的衣服也随了她的性子,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什么颜色的都有,但却都是鲜艳的颜色,一如她满身四射的活力。上官敏玉喜欢这样的小孩子,热乎乎的小手,滚烫滚烫的小身体,还有,那几乎能灼伤了肌肤的眼泪……

    “嘿嘿……”长乐傻笑着抱紧上官敏玉的胳膊,得意扬扬的抬着小下巴:“这样出去以后,哥哥就可以跟别人介绍我是你的发妻,而不是妹妹了。”

    上官敏玉脸上的表情一僵,抬起右手轻轻安抚着小孩子的头顶:“乐儿,痴儿……”

    长乐抬起小脑袋,瞪圆了漆黑的眼睛:“哥哥,我一点都不傻!”

    上官敏玉轻笑,拉着长乐的手往外走,漫不经心的问道:“乐儿可知,等你花信年华(注:花信年华是二十四岁),我已多大?”

    “我管你多大,只要你是哥哥,我是乐儿,我们在一起,那不就够了。”小孩子霸道又任性,说出的话全屏自己的心意。

    上官敏玉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自问自答:“我已快到不惑之年。”

    他的声音没有叹息,没有遗憾,更像是在阐述一种事实。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长乐打了个机灵,本来垂在身侧的左手也附在了上官敏玉的手背上,两只手死死的握紧上官敏玉的左手,好像如此,就能阻止他身上飞逝的时光。

    小孩子两只手心浸满了汗水,低着头沉默的紧跟着自己,不过一句话,却让她紧张成了这般样子,上官敏玉转身,小孩子便撞进了自己的怀里,上官敏玉右手托着她的脸颊,拇指微动,拉出她咬的惨白的下唇:“乐儿莫要慌,你要知道,至少现在,我是在的,乐儿也在。”

    “可是,我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小孩子抬起头,一脸的委屈不甘,长长地睫毛湿漉漉的颤抖着,眼泪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说着任性的话,做着任性的事,提着任性的要求,你看,都怪自己,把小孩子宠成了这个样子。上官敏玉摸着她鬓角的发,叹息道:“乐儿可知,何为永远?人生不过匆匆百年,永远不过都是世人的痴念。”

    “我不管,就算沧海桑田,时代变迁,山川成林,物是人非,就算世界末日星球毁灭,我也要和哥哥在一起,生,要和哥哥生在一起,死,也要和哥哥死在一起!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要和哥哥在一起。”大街上,人群里,小孩子一边撕心裂肺的叫着,一边抬着衣袖抹眼泪。

    这般的任性,这般的肆意妄为,这般的不识好歹,但是,上官敏玉却半点也舍不得责罚,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道:“好!若是我今生不能陪伴乐儿长久,那以后的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就都许给乐儿一人…谁也抢不走,都是乐儿的…”

    小孩子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着上官敏玉道:“今生也要长久!”

    上官敏玉点头:“好!今生也会长长久久。”

    小孩子终于破涕为笑。

    “那走,我们去望江楼吃大餐。”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脸上带着得灿烂的笑容,眼里的泪水还未干。

    哥哥,因为有你在,我才可以尽情的笑,尽情的哭。

    眨眼间长乐就恢复了活力,拉着上官敏玉的手蹦蹦跳跳的走进望江楼。

    只是刚站到传说中的牌匾下,就从楼内走出一个骨瘦嶙峋手摇折扇的二世祖,身后还跟着几个壮硕的家丁,那二世祖看到长乐两人一愣,挥着扇子指挥家丁:“快,把那两个人给我拦住。”

    被家丁围住的长乐心潮澎湃,满脸激动,这是要上演“调戏”的戏码吗?丫的,终于有人发现小爷的美貌了吗?终于也有人对小爷一见钟情了吗?当然,小爷的心和身,都是属于哥哥的。

    这边兀自眨着眼睛等人调戏的长乐小脸通红,眼冒精光,却见那二世祖越过自己,直奔上官敏玉,手中的折扇一收,挑起上官敏玉的下巴,比上官敏玉还矮半头的色胚子抬着头色迷迷的道:“美人儿,真是好一副花容月貌倾城色,国色天香绝世姿,让小爷见之便觉怦然心动,不如跟了爷如何?爷保你住的是琼楼玉宇,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酿,出门是八抬大轿,进屋有人捶背捏肩,保你快活赛过神仙…怎么样,小美人有没有心动?”

    长乐目瞪口呆的回过头,看着上官敏玉被人调戏,双手捂着自己的小心肝,心痛难耐,同样是人,上官敏玉穿女装的时候像女人,穿男装的时候像男人,可自己穿着男装像男人,穿了女装还是像个平板的男人。

    你让一个女人,情何以堪啊。

    上官敏玉面无表情的推开下巴上的折扇,冷声道:“公子,我是男子。”

    “不,不可能。”二世祖目瞪口呆,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二世祖的胳膊,对着上官敏玉连连道歉:“抱歉啊,这位公子,我家少爷眼神不好,找错了人。”

    家丁说着,夹着二世祖转了一百八十度,将二世祖转成了脸对着长乐:“公子,姑娘在这儿呢。”

    长乐把捂着胸口的手一撤:这他妈的眼神得有多不好,能把男的看成女的,女的直接忽略。

    “就她,还不如刚才那个男的好看!”二世祖用扇子挑着长乐的小下巴,一脸嫌弃。

    长乐瞬间黑了一张小脸,正想发飙教训一下这个二世祖,就见那两个家丁拉着二世祖道:“少爷,那是您眼神不好,没看清楚,再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

    二世祖听了两个家丁的话,又趴在长乐脸前仔细打量一番:“其实,仔细一看,你也是不错的。只可惜……”

    “就是人黑了点!”

    打击——

    “脸普通了点!”

    打击——

    “胸小了点!”

    打击——

    “头发乱了点!”

    打击——

    顶着千斤巨石,长乐面目狰狞,握紧小拳头,绝对反击。

    拳风凌烈,真是又快又狠又准。

    上官敏玉捂眼,长乐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有人说她长得黑,说她脸普通,说她胸小。

    “啊——我的鼻子!”一声惨叫,回荡在整个大街和整栋酒楼。

    长乐慢慢的抬起低着的头,咬牙切齿道:“我一个堂堂的五好少女站到你的面前,你无视也就算了,竟然还去调戏一个男人,调戏男人也就算了,但你竟然调戏的还是我家男人,最为可恨的是,你调戏完我家男人,竟然还敢大放厥词,挑拨我们夫妻感情,说我长相普通,说我家男人一颗仙草插在了牛粪,不,是平地上…姑可忍,叔不可忍…”

    楼上楼下的看客望着挥舞着小拳头的彪悍少女,再看看那一侧蓝衣华服淡笑高雅的绝色青年,可不,真是一株好好的仙草插在了平地上。各自摇头叹息,这年代,真是神马奇葩都出,这么出色的男人,竟然找了个这么普通的妻子,看样子,还一脸宠溺喜欢的不得了。

    上官敏玉上前一步还想伸拳头打人的长乐,笑道:“乐儿,吃饭去了。”

    长乐扭头,看着上官敏玉咧着嘴笑,被他拉着往酒楼内走,全然不见了刚才的彪悍霸道。

    流着两趟鼻血的二世祖捂着鼻子指着两人的背影,颤抖的道:“你…你们…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长乐诧异的扭头,刚想张口问:你不是应该问你爹是谁吗。还未开口,便见一道高挑的乞丐麻利的上前对着二世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磕磕绊绊的道:“你姐…是屁…闭嘴…不准…说……”

    “陛…陛…陛……”二世祖“哔哔”了好几次,均被那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用彪悍的拳头堵了回去。

    此刻的二世祖真是欲哭无泪,前段时间听家姐说陛下逃出宫下落不明,没想到,就这么被自己撞到了。

    长乐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高挑消瘦的背影挥舞着拳头,这声音,还有这说话的方式,貌似,有些熟悉啊。

    终于发泄够了的乞丐转过身,长乐瞬间目瞪口呆:这,这不是那单纯无知怯怯弱弱的傻子和帝吗?

    即使时隔八年,曾经的少年早已成为青年,但他的眼神仍旧干净清澈,笑起来露出左脸颊上的小酒窝单纯可爱,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不薄也不厚的唇因为高兴而弯起,他看着长乐抿着唇羞涩的笑了笑,穿着一身脏兮兮满是补丁的粗布短衫,又小又短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和小腿,乱糟糟的头发上也不知张在哪里沾了几根稻草,明明与上官敏玉同岁,许是因为单纯的原因,看起来仍旧是十八九的少年模样,此刻他笑完之后,正张开手臂向着长乐奔来,一把扑进了长乐的怀里:“乐儿…我…终于…找到…了。”

    高大的个子弓着脊背,把脸埋在了长乐的肩膀上。

    一阵异味袭来,上官敏玉本能的远离了长乐五步。

    此刻的长乐瞬间捂住了鼻子,用力的推开游君怜扒着自己的手臂,虽然她很想上演一场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但这味道,真是,无法忍受,捏着鼻子也没舍得戳人家的痛脚:“傻子,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游君怜只顾得高兴,也不在乎长乐嫌弃的表情,拉着长乐的衣袖就往酒楼走:“进去…吃饭…说。”

    长乐上下扫视了一番异味熏天的游君怜,看着这傻子望着酒楼眼冒绿光的凶恶样子,他之所以这么高兴,不是因为遇见了自己,而是因为有人请他吃大餐吧。话说,也没听说烈火换了皇帝呀,怎么就成了乞丐了呢。

    二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小二一脸菜色的拦了下来:“两位客官,不是我们不厚道,是你们进来,实在是影响我们的生意,小店店小,上有老下有小要养活,您高抬贵手,换户人家吧。”

    两位?为毛是两位?长乐扭头看了眼游君怜,又转身看向身后,只见上官敏玉悠闲的站在两人的十步之外,一副不认识两人的安然模样,小眼神瞬间幽怨了,哥哥,不待这么玩的。

    上官敏玉叹息一声,不得不拿着银票上前,叮嘱店小二把定好的饭菜送到暂住的客栈离去。

    转身,带着两个幽怨的孩纸回客栈——洗澡。

    正文上部:056一榻安容三人

    热水都已经准备好,游君怜却拉着长乐的衣袖一副忠贞不渝的样子不离不弃,没能登上汴京最风雅的酒楼吃上饭的长乐一肚子怨念,动作粗鲁的摘下他头上的几根稻草,毫不怜惜拉着衣领的把人按进客房去洗澡。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哥哥……”自觉心灵受了创伤,需要寻求安慰的长乐转身就想扒进上官敏玉怀里撒娇。

    上官敏玉后退一步,一只手掌准确无误的按住了想要塞进自己怀里的小脑袋:“乐儿还是洗干净了再靠近我的好。”

    长乐咧着嘴一脸的伤心欲绝,惊呼道:“哥哥,你嫌弃我?”

    “准确的说,是嫌弃你身上的味道。”上官敏玉嫌恶的看了看摸过长乐小脑袋的手掌,用力的甩了甩手,好像如此就能甩掉手上沾染的味道。

    长乐噔噔噔后退三步,一脸的不敢置信:“哥哥,若是我小时候刚认识你时在床上又拉又尿,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上官敏玉被长乐直接的话语磕碜到了,想到新婚之夜小孩子在床上又拉又尿的样子,又远离了长乐一段距离,真的,好恶寒啊。

    “我去洗澡!”长乐扭头,去了隔壁房间。心里却在悄悄的庆幸,多亏自己认识上官敏玉时已经三岁,生活能够自理了,没让他看到自己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的幼年岁月,一会儿又庆幸自己装傻充愣那会儿没把节操都摔在地上,只是装了哑巴而没生活不能自理。

    一切只能说,幸好,幸好。

    看着小孩子一溜烟跑进隔壁关上门,上官敏玉站在门外,一个人低着头笑。

    望江楼送来了饭菜,上官敏玉看着紧闭的两个屋门,不得不把饭菜摆到了楼下。而就他离开的这么一小会儿,洗完澡的游君怜就跑到了长乐屋内。

    可怜的长乐缩在水桶里,想尽了办法都没把那傻子骗出去。

    游君怜穿着上官敏玉的衣服有些肥大,可怜兮兮的推开门探进去一个脑袋,像是没断奶的孩子:“乐儿,饿!”

    洗澡洗的欢快的长乐正举着一只“玉臂”自我欣赏,听到这可怜兮兮的声音,目瞪口呆的回过头,瞬间尖叫:“游君怜,你这个色狼!”

    缩着脖子缩进了水里,水面上就露出个脑袋。

    游君怜眨巴眨巴干净清澈的眼睛,关上门堂堂正正的走进屋:“你洗,我,看!”

    “看你个脑袋,要看也是给哥哥看的!”长乐瞪圆了一双眼睛,眼看着游君怜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当真是趴在桌子上看自己洗澡。

    看着长乐一动不动,游君怜笑眯眯的露出小酒窝,催促道:“快洗,吃饭。”

    这真的是那个任自己欺负的小白兔吗?这真的是那个曾经可怜巴巴的傻皇帝吗?丫的,是假的吧,想想他打二世祖时的狠劲,再看看他现在满脸期待的表情,苍天,还我那雪白的小白兔。

    游君怜看着长乐仍旧一动不动,便讨好的建议道:“不然,我,帮…乐儿…洗。”

    长乐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其实,游君怜,你是假的吧。”

    “君怜,真的,摸摸?”游君怜大概根本没有明白长乐的意思,此刻跃跃欲试的走到水桶前,伸着脸就要让长乐摸摸看,白皙的脸颊微红,微微侧着脸还有些羞涩,“以前,做梦,乐儿,假的!”

    大概意思是说以前做梦梦到长乐,用手摸去却是假的,此刻也要让长乐摸摸自己,不是做梦。

    然则,他那形象应在长乐眼中却是猥琐的不能再猥琐,此刻缩在水中的长乐气的涨红了一张小脸,这水面上有没有电视上洒满的花瓣,可是透彻的很,那死傻子摆明了再沾自己便宜。

    就在长乐想着要不要起身暴打这傻子一顿的时候,突然想到,在自家妻子受人欺负的时候,不都是老公出面的吗?便闭上眼睛一声大吼:“呀,哥哥救命呀,有色狼……”

    游君怜伸着脖子站在水桶边,不明所以:“色狼,是狼?”

    上官敏玉刚上楼就听到了长乐的叫声,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冲进了屋,看着屋内一个桶外一个桶内僵持的两人,大脑尚未作出反应,上官敏玉已经一把揪住游君怜丢出了屋外,丝毫没有留半点的情面,转身关上了门。

    被丢出屋门的游君怜扶着摔疼的腰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顺着干净的脸颊流下来,真是好不可怜好不惹心心疼。

    路过的小二赶紧上前扶起他:“我说,这位公子,您怎么惹到那位大爷了?那么温和能发这么大的火。”

    游君怜低着头,丝毫不知悔过:“想,帮,乐儿,洗澡。”

    小二羞涩的捂住脸:“哎呦歪,公子,您说的是那为长乐姑娘吧?虽然人家长得像个男孩子,但毕竟还是女孩子,人家洗澡,你怎么能进去看呢,还想帮人家,这位大爷没打你就是仁慈。”

    游君怜眨巴这小鹿般的眼睛,好奇的道:“乐儿,洗澡,不能看?”

    “这当然是不能看了。”小二挥挥手,拉着游君怜往楼下走,“客官,你们的菜到了,赶快吃吧,占着我们的桌子,耽误客栈内的人用餐的。”

    屋内,长乐可怜巴巴的缩在水桶内,眨着眼睛寻安慰:“哥哥——”

    上官敏玉红着脸站在一旁没有上前,而是背过身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水要凉了,乐儿赶快穿衣服吧。”

    即使是背对着自己,也能看到他红了的脖颈,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长乐瞬间把羞涩抛到了十万百千里之外,调笑道:“哥哥脸红什么,想我不知你是男子时,你不是还在宫内帮我洗过澡。”

    “那还不是你偷懒的原因!”上官敏玉丝毫不上当,坐的稳如磐石,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露在外面的脖颈却更加红了。

    讨了个无趣的长乐撇撇嘴,只得起身穿衣。

    等到两人下楼的时候,游君怜已经在下面一阵风残云涌,抱着肚子倚在椅子上不肯动弹。

    长乐看着消失了大半的肉食,不得不对小白兔般的游君怜刮目相看:“喂,傻子,你几天没吃过肉了?”

    游君怜抱着肚子露出个满足的笑容,左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出来,没吃。”

    长乐摸摸下巴,只得暗自揣度这傻子的意思。

    吃晚饭以后的两人便凑到的房间里,游君怜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特别骄傲的告诉长乐他是如何如何从宫内逃了出来,又是如何如何跟小乞丐换了衣服,如何如何躲过国师大人的追捕,本来打算装扮成乞丐的样子一路走去南诏的,没想到还没出汴京就遇上到了长乐……

    长乐一脸怜悯的摸了摸游君怜的傻脑袋,傻子,你就算光明正大的从宫内走出来,也没人敢拦你,何必装扮成太监的样子。还有啊,你半路装扮成乞丐的确聪明,但你用全身的银子和自己的衣服买了这么一件破烂,你确定自己不是被那乞丐给骗了?还走着去南诏,你也不怕把腿走断了……

    可怜,真可怜……

    长乐抬头望向一旁百~万\小!说的上官敏玉,特悲天悯人的道:“哥哥,傻子真可怜!”

    上官敏玉扫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百~万\小!说。

    三个人两间房,到了晚上就出了大问题。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玉手,对天发誓:“醒是哥哥的人,睡是哥哥的床伴,睡不惯没有哥哥的床,没了哥哥宽厚的胸膛,我会彻夜难眠。”

    游君怜在长乐身后拉着她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也声泪俱下的表示:无论生死,都要和长乐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分开。

    最终,三个人不得不挤到了一张床上。

    上官敏玉睡在最外侧,长乐睡在中间,游君怜睡在最里面。

    玩闹了一天的长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的一张小脸都红扑扑的。丝毫不知身侧的两人一个都没有睡着。

    游君怜侧身看着长乐,只觉得一颗小心肝跳动的厉害,一会儿摸摸长乐的小脸,一会儿又摸摸长乐的小手,只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上官敏玉背对着长乐侧脸朝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后小孩子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游君怜悉悉索索的小动作,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些生气呢,这种自家养大的小孩子要被人抢走的错觉神马的,真的,很生气,生气长乐让游君怜上床,也气自己没有阻止。

    胸口的情绪难平,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睡。

    游君怜弯着唇角笑着,越看长乐越是喜欢,不自觉的已经贴近了长乐的身子,一只手也钻进了长乐的亵衣,摸向了她肉呼呼的小胸口。

    隔着丝滑的肚兜,游君怜的手轻轻的划了划。

    黑暗中,上官敏玉的耳朵何其敏锐,已经瞬间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游君怜的手腕。

    深夜里,室内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上官敏玉的声音冷厉:“你在做什么?”

    游君怜被上官敏玉捏着手挣了挣,没挣开,只得断断续续的道:“喜欢,乐儿。”

    “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最好记住,乐儿是南诏的皇帝,不是你后宫里的嫔妃。”上官敏玉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黑暗里听不出喜怒。

    游君怜抽回手,可怜巴巴的道:“她们,不喜欢,喜欢,乐儿,想,和,乐儿……”

    上官敏玉却不管他,把睡的昏天暗地的小孩子往自己怀里抱了抱,一个翻身,已经隔在了两人中间,他侧着身子却还向外侧倾斜,一只手臂横过身体搭在了长乐外侧的肩膀,完完全全的把长乐护在了怀里。

    这一刻的游君怜终于有些着急了,匆忙坐起来拉着上官敏玉的衣服,越是着急说话越是磕磕绊绊:“乐儿…放…中…中间…我…不敢…敢了…不…不碰……”

    即使如此急切,他却仍旧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一侧的长乐。

    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长乐哼了一声,翻身侧对着上官敏玉,接着睡。

    感受着游君怜在身后无声的一下又一下的拉着自己的衣服,又看着怀里睡得跟只小死猪一样的长乐,明明是这个死小孩自己惹下的麻烦,却总是要别人去替她挡刀,放在长乐背上的手无声的往下移了移,对着肉乎乎的小屁股掐了一把。

    睡得迷迷糊糊的长乐哼了哼,喃喃的叫了声“哥哥”,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伸出小手讨好的摸了摸上官敏玉的下巴,闭着眼贴上去亲了一口,两条小胳膊抱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整个人都钻到他的怀里,接着睡。全然忘记了周围还有另一个人。

    游君怜默默的松开拉着上官敏玉衣服的手,那一刻,心酸的厉害,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难受,难受的想要大哭,眼泪顺着脸颊默默的流淌下来,他默默的躺下去,转成背对着上官敏玉,第一次,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在哭。

    抱着怀里暖呼呼的小身体,上官敏玉无声的笑了。

    正文上部:057国师惊琼羽

    第二天长乐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了自己,打着哈欠的长乐从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到这边,趴在床上懒得起床,还打算再小憩一会儿。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此刻若问长乐此生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那大概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了。

    上官敏玉端着水盆进门,看惯了长乐懒散的样子也懒得再说教,把盆子往旁边一放,转身去包袱里找出一套男装扔到床上:“昨日那人显然认识和帝游君怜,估计消息很快就会传进皇宫,国师今日也该来寻他了。以后人多口杂,今日起,你便穿回男装吧。”

    长乐趴在床上抱着枕头,一幅打死也不起床的模样。

    上官敏玉只得上前拍了拍她撅着的小屁股:“快点,楼下的粥要凉了。”

    歪了歪脑袋,长乐面无表情的道:“你帮我穿衣服。”

    想到还不知道南烈国师什么时候就到了,上官敏玉懒得跟长乐计较,只得拉着长乐坐起来,亲手伺候小皇帝更衣。

    看着上官敏玉最后系好腰带,长乐满意的点点头,不忘夸奖道:“爱卿的手真是越来越灵活了……”

    “陛下若是经常自己更衣勤奋练字,那手也会越加灵活的。”上官敏玉伸手拉了拉衣角,给长乐整理好衣服,看着跟没了骨头似的又懒洋洋坐到床上的长乐,学着小德子的样子道:“陛下,可还要微臣伺候你洗漱?”

    “如此,甚好!”长乐点了点头,闪亮亮的眼睛全是兴奋。

    上官敏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嘴贱,干嘛要跟她争那么几句话,这小孩子向来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从来不知羞耻为何物,指望她悔过自新,不如指望天上掉金子。

    无奈的上官敏玉自己说话打了自己嘴巴,只得吃下哑巴亏,又伺候着这位小祖宗洗漱。

    长乐得意扬扬的躺在床上享受着上官美人的美人恩,此刻看天天青看地地朗看神马都觉得爽。

    此刻看着上官美人把帕子丢进了水里,便觉得那动作都是潇洒自如,怎么看怎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便把两只小蝴蝶的翅膀一扇,笑道:“既然爱卿如此贤惠,不如就抱朕下去用膳吧。”

    上官敏玉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那是自己养大的小孩子,虽然霸道了点,傲气了点,懒惰了点,但那是不能打的,打在她身,疼在几心。终于,还是回身横抱起了那个小孩子。

    长乐两条小胳膊环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歪着头仔细打量上官敏玉的侧脸,许久道:“哥哥今日心情很好!”

    上官敏玉抱着她下楼梯的脚步顿了一下,问道:“怎么说?”

    “很温柔!”长乐把脑袋靠在他肩上,笑的开心。

    上官敏玉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心情好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趴在桌子上的游君怜一早晨都在心惊胆战,生怕上官敏玉告诉长乐自己昨晚对她做的事情,所以,就连叫长乐起床这种事情,他都没敢上去。此刻看到长乐是被上官敏玉抱下来的,却吓了一大跳,匆忙的跑上前,围着长乐紧张兮兮的道:“乐儿,病了?”

    长乐翻了个白眼,缩在上官敏玉怀里懒得动弹:“没有,心情好而已。”

    “心情,好,抱着?”游君怜瞪大眼睛,满脸不信。

    长乐一巴掌拍到游君怜头顶,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倒是不傻了!”

    这边的一巴掌刚落下,就见门口进来一群人,为首的男子白衣蓝纹,轻微一动,那蓝色的纹理便如水光流动,那么华贵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却不显雍容反而衬的他高高在上,在看容貌,清淡的眉清淡的眼清淡的脸,除了他眉心那瓣粉红的花瓣,整个人都清清淡淡,不同于孤谁隐的冷,也不同意上官敏玉的温,整个人都透着无心红尘的寡淡来。此刻的他抬头淡淡的扫过四周,直奔长乐三人走来。

    男子走到桌前,躬身道:“微臣惊琼羽,特来接驾。”又转向被上官敏玉抱在怀里的长乐,亦是行礼道:“烈火国师惊琼羽见过独孤帝,见过帝后。”

    这个男人,连声音都是淡的,不咸也不甜,没有悲喜厌恶,没有情绪纷扰。

    如果说上官敏玉是览尽红尘的谪仙,孤谁隐是高山之上远离繁杂的隐士,花皈依是亦正亦邪的妖精,姜义是正义执法的天神,那游君怜就是山林中永远不谙世事的精灵,美好,柔弱,纯净,无杂。然则,国师惊琼羽呢?

    他是红尘外的路人,他是世俗中的看客。

    他没有的不是悲喜,而是情绪,而是心。

    长乐默默的叹出一口气,世人都说南烈国师惊琼羽是仙人弟子,神机妙算不履凡尘,今日见之,却忍不住有些失望,在她看来,这惊琼羽,还比不上孤谁隐,比不上一面之缘的姜义,甚至不如自家神殿内的装b男神祭司。

    除了那张可以算是惊艳世间的脸,她在这个人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优点。

    当然,通俗点的话就是,长乐第一眼就看这个男人不顺眼,靠,一个好好的人,装毛冷淡,装毛没没心没肺啊,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你为了爱上个一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生生人间炼狱。

    没有情绪没有心的人,仅凭着理智做事情,也许在原则上不会犯错,但有些事情,又哪里仅是一句对错所能定的了得。

    当然,长乐也不会说,自己再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还是悄悄地流了一大把口水。

    看着长乐在发愣,上官敏玉不得不点点头,把长乐放到椅子上:“国师客气了。”

    客栈内本来还有人在前堂用早餐,也全都被国师带来的官兵赶了出去,一个个聚在门口好奇的往里张望,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惊琼羽并未再搭话,而是转身面向游君怜,语气寡淡无味:“陛下,请虽微臣回宫。”

    游君怜怯怯的像只猫儿一样扫过坐在桌旁的长乐,柔柔弱弱的挺了挺胸脯:“不回…和…乐儿…一起…去…江湖…”

    尽管他特意站的笔直,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但那四处扫视的眼神却让他显得没有半点说服力。

    “陛下,请随微臣回宫!”仍是那句话,仍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惊琼羽额心的花瓣似在随风飘零。

    游君怜打了个哆嗦,怯怯的看向长乐,可怜兮兮想要寻求帮助:“乐儿……”

    那纯洁无辜的小白兔,那湿漉漉的小鹿眼,瞬间让长乐母爱泛滥,本能的就要站起来去帮他,却被上官敏玉一把按住肩膀。

    上官敏玉把手中的筷子塞到长乐手中,轻声道:“陛下,可还要微臣喂你?”

    在这远近闻名的大国师面前,长乐终究没敢任性,乖乖的摇了摇头:“我自己吃。”

    “乐儿?”游君怜的声音彷徨无措,眨着可怜的眸子望着低头往嘴里扒饭的长乐,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长乐低着头,没敢抬头。

    “陛下,请回宫吧。南诏的皇帝,自然有她该去的去处。”惊琼羽拉着游君怜的手腕离开,路过长乐身侧时淡声道:“我师尊曾夜观星象,有灾星荧惑降世于南诏,独孤帝要多加当心才是,莫要失了防范,被小人趁虚而入。”

    话毕,白衣蓝纹,水光流动,惊琼羽拉着游君怜离去。

    长乐扭头和上官敏玉对视一眼,她肿么觉得,这惊琼羽明枪暗箭指的都是上官敏玉呢?

    上官敏玉知道自己父亲有造反之心,却不觉得惊琼羽说错了什么。

    游君怜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望着长乐,终究被国师拉出了客栈,消失在了视野。

    长乐这才扭头看向门口,长长的叹息一声。

    上官敏玉摸了摸她的脑袋,劝解道:“乐儿,游君怜是烈火的皇帝,定要背负他所该背负的责任。”

    长乐双手托在下巴上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这傻子回去以后,会不会被国师教训。”

    “游君怜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使是国师,也不能随意处罚他的。”上官敏玉把粥往长乐脸前推了推,转移话题:“乐儿快些吃饭吧,今天我们就坐船去金陵,已经四月底了,估计许多武林人物都去了,再晚说不定到时候连客栈都挤满了,我们又得露宿街头。”

    长乐瞬间惊恐的睁大眼睛,这露宿街头坐在树上睡觉的日子神马的真的不是她这个自幼娇生惯养的身子所能受得了的,那喝粥的速度瞬间又勺子变成了大碗,喝完粥的长乐把碗一蹲,用衣袖擦了把黏糊糊的嘴巴:“哥哥,我们马上就走吧。”

    上官敏玉抬手捏了捏额头表示:小孩子太没心没肺,当家长的也是很伤脑筋的。

    江水悠悠,碧波盈盈,二人坐船横渡到金陵。

    隔着宽广的长流之水,金陵和汴京隔水相望,繁华程度却相差甚远,少了汴京水畔的歌女,缺了步履匆忙的商人,没了夜夜笙歌的达官贵族,这里来来往往的侠士背刀拿剑,轻衣劲装,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这才是江湖啊,热血的江湖啊,长乐从船上跳下来,张着双臂大喊一声:“江湖,我来啦。”

    原本走着的男女老少均停下脚步,鄙夷的看向长乐这个土包子。

    上官敏玉匆忙后退一步,侧脸看向一侧,表示自己不认识她。

    被众人注释着,长乐丝毫不觉尴尬,用力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特没节操的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一只手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