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号萝莉的腐生活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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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性,我喜欢!”黑老大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然后一挥手,对其他的兄弟们说,”天晚了,你们都回家干革命去吧!”
一个小弟扮了个鬼脸,说道:”大哥,这可是你头回见网友,千万莫失身啊!”
我不相信地看着黑老大。
众人又闹了一番,如鸟散去。
于是,我半推半就地被黑老大拖入火锅店,吃夜宵。
肚子也饿了,先饱餐一顿再说。
海吃了人家一顿之后,老板着脸不好,我问:您老贵庚啊?
黑老大满不在乎地一笑,说:快乐时十六七八,深沉时四十上下。
我”扑哧”一乐,又问:有老婆吗?
黑老大一脸坏笑,说:遇靓妞我还没结婚,遇夜叉我是孩子他爸。
哟!小样,还挺幽默哈!
我说:您孩子几岁了?
黑老大又是一脸坏笑,说: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成功造人!
我说:行!不知你这播种机好使不?
黑老大一乐:直行,倒行,挂档,手动加自动,确保命中率100!
自此后,本人两亩责任田皆划到黑老大名下的自留地,外人禁止出入。本人也荣登黑老大第一夫人的宝座。
一切都跟做梦似的,命运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睡过了,才知道黑老大威震江湖,声名远播,在道儿上是响当当的人物。少林、武当、峨眉、嵩山皆归于他的门下,南京大大小小的酒吧和地下赌场亦属于他管辖的地盘。
黑老大爱看人文社科类图书《故事会》《知音》,更喜欢涉猎天文学、语言学、哲学、心理学、社会学等等相关专业,听起来很牛逼。但是,以我这二十多年来对人文学科的熟知程度,在我看来,当今的社会,几乎所有的人文学科,纯粹是吃饱了撑得闲扯淡。百无一用文科生,这些不涉及已知事实、不具有确切答案的专业,摆明了四年大学就是耍你玩。就比如说社会学吧,社会学专业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将简单明了的事实转换成很有科学味道的语言代码。举个例子,当你看到小孩在摔倒后放声大哭时,你就得这样写:用社会测量的方法论观察该未成熟个体的行为表明:地面取向和催泪作用的无意共存,导致该行为,也就是”哭泣”的产生。
回想我大学和研究生的论文,至今我都一头雾水,我当时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当然别人也不可能理解我到底在谈论什么。因为别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记得一遍遍地修改格式,直到完全的符合规范。我竟然得了”优”!
我想说,我究竟是在做学术,还是在做学术格式?
话题似乎扯远了,但是黑老大竟然能从期刊网上调出我当年的学术论文品评一番,并做出精辟的见解,不由令我刮目相看,完全刷新了那些港片里江湖大哥一味残暴耍酷的形象,这让我对看着港片长大的我们这一代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诚如我一贯的做人原则一样,我不可否认地怀疑一切,怀疑一切的价值和价值观念,怀疑在我尚不具备明辨是非的能力的时候灌输给我的所有东西。我不敢说,我代表80后,我只能说,我代表我自己。
我不反叛传统,但我也决不循规蹈矩。我和黑老大后来能达到灵魂相契的境界,却也是我坚定自己内心想法的结果,我们不是人云亦云的一代,万事皆有可能。
表面上看,我和他,一个学历高高在上,一个社会地位高高在上,像星河的两端,彼此遥不可及,我们生活的世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可是,成千上万摊开了的书本、波折挣扎的心灵历程、思想上的惺惺相惜已在无形中拉近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好,那就容我用精摹细画的涓涓笔触来描述一下这位博学的神人吧。
黑老大一身棕黑色的中式服装,做工精良的面料上盘旋着用金线绣成的一条卧龙,使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格调。但是,一双恰到好处的布鞋又衬托了他得体的装束,派头十足的霸气里却又掩饰不了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若不是他身上那价值万元的布料看起来和地摊牌差距太大,在大街上遇见,没准儿,我猜他是算命的。
随着交谈的深入,我们在文学、哲学、历史和政治等等方面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我们的谈论多于争辩,观点上的认同和对所谈事物的热衷,使我们更能不时地激起共鸣的火花。而对待从书本上升华过的格调和淡薄名利的想法却又是惊人的一致。从他那功底深厚的绘画上不难窥见他那闲云野鹤的情怀非同一般。在他所处的那个血雨腥风的扰攘环境,保持着这样一份与别人格格不入的闲情逸致,足见其真灼的天性。
我看中的不是他所从事的职业和生存方式暗含了我体内流淌着的反叛血脉,而是他在这种特殊的生存环境中所表现出来的人格魅力和使人性化光辉趋于完美的价值取向,这一点,深为我所激赏。
当然,更能直接左右我情感的东西是他深沉的思想和过人的睿智,”圣智幽微,其隐难测”,他那堪称渊博的学识和练达的心胸,于我,像浩瀚无边的海洋,而我,只是那幽深的洋面下一棵油油的水草,在他的深水里懒懒地招摇。
在常人眼里,他是无赖式的嬉皮,在那天理昭彰的率性和真纯背后,偏偏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式的狡诈和圆滑。在他那深不可测的城府面前,种种的险象环生、层岚叠嶂,也只是给他在运筹帷幄之中提供游刃有余的机会罢了。
这是一个成熟的、经历过沧海桑田的男人。
他能够高瞻远瞩,也能够环及左右,甚至小到繁文缛节,他都能够做到把持有度。他幽默、风趣、谦和,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在什么场合不该说话;但是偏偏他又邪恶、嚣张、暴戾,他是矛盾的化身,又是环境与个性磨合痕迹的统一。前者是自身修为的结晶,后者是他在那个特定环境中所必需的生存策略。
在他愤怒的时候,他惯用夸张的面部表情来增骤凶狠的程度表达,他用逼人的直视、凝视或斜视汇聚成眼睛周边果敢硬朗的线条,并折射出横扫一切的残忍态度。
他在微笑的时候,却偏偏又是一副侠骨柔肠的罕见情怀,爱和幸福象涨潮的水在他的眼里、嘴角蔓延,他的眉头舒展了,双颊的轮廓愈加生动,正是这漫不经心的温柔才具有勾魂夺魄的美感!
正是这样一个浑身洋溢着成熟魅力的男人,让我忽略了世俗、忽略了所有表面上的东西,来达到与他灵魂上完美无缺的泯缝。
如果说,他还有什么弱点,没有罗列到我对他的总体评价上来,那也只是人能容忍的瑕疵或不良的生活习惯,而绝非人格的缺陷。譬如,多年来他在那个圈子中养尊处优的地位,已使他形成唯我独尊的气势和足够引人瞩目的自负,甚至一些小小的虚荣。
他的自负来自于,就他的做人准则和处事能力所达到的现今程度,甚至包括他的思想和学识,而绝非是对现有高度的一种盲目沉迷和炫耀。
好了,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明,他就是我心目中的许文强。
我和黑老大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都达到了高度的和谐与合拍。
不仅在精神层面上,在物质层面上,黑老大也没有亏待我。
黑老大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一条重达500克的纯金项链。我戴着这条差不多和狗链子相媲美的金项链,雷翻了全办公室的人。可是每天戴着这么招人耳目的项链出门也不安全呀!
黑老大又每天派一干人马开着宝马接我下班。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说,做人要低调!低调,就是最大的张扬!
于是,宝马换成了别克,每天只派一个司机来接我。
其实,我压根儿就不需要什么纯金项链,对于一个手头拮据的人来说,现金最划算。这礼物送的,就像送给沙漠里饥渴的旅人一件貂皮大衣。
黑老大送我的第二件礼物,是一打价值不菲的丁字裤。
这种小裤裤穿在夏天的确性感又凉爽,尤其是穿紧身裤时不会勒出令人尴尬的短裤边条。只是这窄窄的细条、低腰、最小的遮挡面,怎么穿都感觉像是尿不湿及相扑运动员的裆带。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我一穿,就腚沟子疼!
穿了一天,这沟子呀,疼得我呲牙咧嘴,无论如何都与性感搭不上边。
忍痛把余下的一沓送给冉冉她们。
自从我麻雀变凤凰攀上黑老大的高枝之后,这些家伙也跟着鸡犬升天。别的不说,单是吃的方面,我每晚就带着我的一帮死党,甚至还有师弟的一帮蚁族兄弟们来黑老大家猛撮。
黑老大住在百家湖别墅,家里有御用的厨子和打扫的阿姨。头一次去黑老大家我就震住了真是有钱哪!
这么说吧,本来我不知自己生活在地狱里,但是来到天堂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生活在地狱里。
黑老大每天在家里大宴宾客,歌舞沸地,酒池肉林。来的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有政府官员,房产商,企业老总,公安局长,公司白领,银行职员……更多的是凭我这双猪眼辨不出身份的人。
黑老大焚膏继晷每天工作到深夜。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去各大夜场和赌场巡查,夜里三点多回办公室看一下黑市的账目。若无出入,就会招呼一帮小弟出去撮夜宵,四点多,回家睡觉。临睡前,翻一下《读者》或者《chadaily》。
别看黑老大手下小弟众多,却也是等级分明,组织架构相当科学严密,完全的企业化、正规化、军事化,想进这样的黑社会,不要以为像港片一样能打就行,告诉你,黑老大身边的贴身保镖,随手一抓,都是外语六级!
跟着这样的男人拉风呀!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车接车送,我每天都沉浸在台湾言情剧的现实版体验中,不胜感慨。
对于我上班的那破单位,黑老大不屑一顾,冲我吼道:别去上班了!听到没有?哪点缺你那三千块钱?随便做个妈妈桑,一个月都小万把!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堂堂的文科硕士,普通话二甲,你竟然要我去做妈妈桑?!
我骇异、惊诧、出离愤怒了半天,顺手拿起一条内裤往他脸上一扔,恶狠狠地说:gotodie(去死)!
说完,我抓起包包,冲出门去。
幸好,当初我是多么明智,没有搬来和黑老大同居。如果真是搬来同居了,现在大晚上的吵架,我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气呼呼地走着,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骂,骂到公交站台。公车没等到,等到了一部轿车。
一部宝马缓缓地驶到我面前,黑老大一脸焦急地下来,一把抱住了我,说:”亲爱的,别生气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哪能当真了呢?女人心,海底针!”
我别过头,不理。
黑老大又是作揖又是道歉,我就是不理。
黑老大说:”你说吧,你要干嘛?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咱先回家闹,行不?”
我说:”那行。你对着这马路上这么多人,大声喊三遍‘你是不是猪’。”
黑老大眉头一皱,思忖片刻,竟然真的对马路上喊了起来”我是不是”,路人皆侧目而视。
”猪”字还没喊出口,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破涕为笑。
黑老大把我往怀里一揽,嘻嘻一笑,道:”不生气啦?”
我故作愠怒地看了他一眼,却不由得又是一乐。
黑老大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我的面颊亲了一口,炽热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期待下文。
”宝贝,我们结婚吧。”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个无比美妙的声音穿越了千山万水破空而来。
第十一章本想优雅转身不料华丽撞墙
因为忙着结婚,我便常常翘班出来添置结婚物品。这时候,冉冉她们都劝我把工作辞了,至于公务员也甭考了,安心做阔太太吧。
挤破头考公务员的,几乎都是没有门路的炮灰多,从来没听说哪个大款或企业家去考公务员的。我还去凑那个热闹干嘛?
可是,想到我们部门老大怀孕了,顶替老大的位置眼看着就要轮到我,我也心有不甘就此放手。再说了,女人始终都要独立一点,虽说我和黑老大马上就结婚了,但是我只接受他送的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至于钱,我是一分没拿。
不要说我拿装逼当清高因为我想的是放长线钓大鱼,这点钱算什么。结了婚,黑老大的整个家产还不是我的?
结了婚,我还上个屁班啊!我们老总开十部劳斯莱斯来接我,我都不会再回职场当个拼命三郎。想到我将像传奇小说女主角一样的晋升为黑社会老大压寨夫人,再举行一场轰动全市的盛大奢华婚礼,心里就激动得不行。
最主要的是,我爱的这个人,年轻又多金。人人都说我走了狗屎运,管他黑道白道的,有钱就是王道!
黑老大对我青睐有加出手阔绰,我也当以投桃报李。遂决定给黑老大织件像样的毛衣以表达我的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在向冉冉请教了她那不咋地的钩织技术之后,本人巨资去恒源祥买了2斤毛线打算编一花样繁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爱心牌毛衣。
冉冉给我示范了一番平针之后,我不屑地说道:这还不容易吗?不就是只顾戳,只顾戳吗?
随后,我更加愚蠢地扔下一句豪言壮语:明早就让黑老大的毛衣穿身上!
冉冉怀疑地看了看我,睡觉去了。
织了一夜,天明。众人前来查看战果,皆惊骇地发现:我连毛衣的底边都没织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花容易绣花难。
过了一月,我无奈的对黑老大说:织毛衣费事儿,我还是给你织背心吧!
黑老大:行!
又一月过去,我再次无奈的对黑老大说:织背心不实用,我给你织围巾吧!
黑老大:行!
俩月再过去,我又对黑老大说:织围巾太俗,我给你织手套吧。
黑老大:行!
年底,我又对黑老大说:……
……
如是反复,织了半载有余。在千呼万唤中,成品终于出炉:一只长15宽10的口罩。
众人哄笑。
我和黑老大激|情滚滚,完全过着五彩斑斓声色犬马的生活,1912的酒吧里有我们频频举杯含情脉脉的对酌,帝豪夜总会里有我们一掷千金的玩乐,地下赌场里有我们夜夜搓麻尽情挥霍的洒脱……这些只在香港警匪片里出现过的镜头排山倒海般的呼啸而来,一下子让我卷入梦幻的眩晕中。若不是每天早上,我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完全可能会以为自己得了臆想症。
只顾着玩乐,我已经两个月没好好百~万\小!说了。
晚上,黑老大要带我去夜总会。我说:又出去啊?你就不能在家陪我?
黑老大一皱眉头,说:晚上要和局的人应酬,不能不去。你也一起去玩吧。
局?原来和黑社会是一丘之貉!
我说:我不去!我要在家百~万\小!说。
黑老大哈哈一笑:百~万\小!说?考公务员?滑天下之大稽!
黑老大不由分说强行扒下我身上的睡衣,换上礼服裙,再除去我头上的发卷,这家伙还无师自通地给我盘了个叉烧包在头上,把我拖入了东方美人夜总会。
一群人在大包厢里坐定,开始嘻嘻哈哈的准备挑选小姐,听着耳边滛声浪语的笑骂,我不由皱了皱眉。这帮黑狗玩起小姐来,不是一般的下作。
哇,你没看到他们那个样子,就像一个十几天没吃东西的人,突然发现一个鸡腿一样!
这个比喻显然不是很恰当,但是刚好能说明玩小姐的这些人是多么下作又下流。他妈的这群人从来就没想过小姐也是人,谁要是有一点点改变命运的希望和机会,谁他妈的想任人践踏和蹂躏?事实上,你没有被生活逼迫到贫穷和困窘的边缘,我们从来就没有资格嘲笑这些操持特殊职业的弱势人群。
两分钟后,妈妈桑领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姐们鱼贯而入在茶几前站定。有的浅笑吟吟,有的挤眉弄眼,相当勾人。
黑老大却皱皱眉,把手一摆:换一批!
第一队小姐们悻悻地走出去了,妈妈桑又叫来了第二批。
这一批小姐们论姿色和气质确实是比第一批的女孩要好许多,至少不像上一批的那么俗艳,大部分都没怎么化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女孩,低着头,双手提着裙子,姿势颇有些蹁跹,很有些熟悉的感觉。
队列站好了,最后一个女孩抬起头,我和她同时都愣住了是堂妹。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蹿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推倒在电视前的地毯上,气得哆哆嗦嗦地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堂妹被我戳穿了,颓然地坐在地上满脸委屈,泪水划花了她化过淡妆的脸。边上的小姐妹蹲下来,帮她过来打圆场,一脸笑意地对着我:”这位姐姐,你别生气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您哪,先消消气,到一边去说,行不?咱们这不是还在做着生意吗?”
妈妈桑也过来了,一个劲地给我赔笑:”这位姐姐,我们真不知她是您什么人,不然真不叫她进来了,乱了场子,您也不好看,可这,也是她自愿的呀。”
黑老大也有些不耐烦了,一挥手:”别闹了,回家里再闹!”
场面有些下不来,妈妈桑一手一个把我和堂妹拉到化妆间里,门一关,一脸堆笑:”你们慢慢聊哈。”
我真是气得头都晕了,一时也接受不了这个令人痛心的事实。堂妹怎么变成了这样?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呀?!真是让人理不清头绪,坐在地上一脸颓废的堂妹却开口了:”姐姐,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你成绩好,家里所有的人都宠着你,惯着你,都知道你长大了会有出息。”
堂妹顿了顿,眼泪吧嗒吧嗒地又下来了,接着说道:”可是你看你大学毕业了,研究生毕业了,又怎么样了呢?还不是一个月才那么一点钱?我上次去你那里,看到你穿的内衣还是高中时候的,松松垮垮。当时我就想,我不要过你那样的生活。再说,我只有中专毕业,我能做什么?父母年纪大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还不是需要我来供吗?你以为做一个车间操作工,一个月就能轻松拿四五千块吗?上次在我打工的那个厂子里,就亲眼看见我身边的一个工友倒下了。那是长期熬夜加班加上营养不良造成的晕死。我当时就不想干了,就想出来多挣些钱,就算牺牲我一个,把弟弟妹妹供出来读了大学,哪怕过上你那样的生活,我都是心甘情愿的,至少还有个盼头。现在,我每个月寄个一千块钱回去,父母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
堂妹说了那么多,我的眼泪也流了那么多。唉,世道唯艰,相对于那些血汗工厂里资本家敲骨吸髓式的压榨,老实说,我倒是宁愿堂妹做台。我没有再训堂妹,而是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两人木然地坐在那里,久久无语。
我看向窗外,夜色阑珊。
这之后,我再没去过夜总会。
紧锣密鼓着,我和黑老大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婚期定在了农历七月初七中国情人节。
6月28,我要去拍婚纱照,黑老大以工作繁忙为由第三次拒绝我。孰可忍孰不可忍,我张口而出:”好!你天天说你忙,搞得跟国务院总理似的,连拍个婚纱照都没时间!这南京市离了你,gdp不得下降好几个点啊!”
黑老大一脸无奈:我真的很忙呀!
”哼!你说你忙,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忙!”我气呼呼地穿上外套,和他一同出门。
没想到,黑老大偕同我来到的是玄武区一片待拆的棚户区原来他是在忙着拔钉子户!
自从拆迁的”春风”吹遍了祖国的南北大地,全国各地的拆迁户们就开始了做一名彻底的无产阶级钉子户而奋斗终生,抛头颅洒热血,甚至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开发商为了早日开工往往手段迭出,断水断电,挖地沟,扔死老鼠,灌脏水,噪音马蚤扰,扔石头……大部分拆迁户因忍受不了马蚤扰而愤然搬走,留下来的是那些负隅顽抗的钉子户,当众耍泼,以命要挟,要死要活,誓死不搬……坚决要把革命斗争到底。
我们左脚刚迈到一堆砖石瓦砾上,猝不及防右脸颊边就呼啸而过一个”燃烧弹”,瞬间击中了黑老大身旁及时挡驾的贴身保镖,顿时,辣椒水喷溅而出,泻了一地。
”兄弟们,给我上”黑老大一声令下,呼啦一声,打手们潮水一样包围了在”孤岛”中岌岌可危的几家钉子户,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帷幕。
”嘭!””嘭嘭!”几枚土炸弹应声从拆迁房里飞掷而出,顿时浓烟滚滚,遮蔽了大半个阵地。待硝烟稍散,打手们一哄而上,冲进拆迁房,钉子户们早有准备,操起扁担、榔头、木棍等家伙头与入侵者们在房门口短兵相接大打出手。为首的是一个20出头皮肤皴黑的小伙子,指挥着一群男女老幼赴死抵抗,一片哭天抢地的哀嚎声中,头发斑白的老者在乱棍中应声倒下,接着,一个8岁左右的小男孩也在搏杀中血溅红砖碧瓦……
……
我呆在那里……我不忍卒睹,眼前竟然浮现出杨家将最后一集决战金沙滩集体飙泪的悲壮,万箭穿心。
僵持了接近一个小时的厮杀后,钉子户们最终寡不敌众败下阵来,老弱病残,哀鸿遍地,为首的小伙子也被五花大绑,推倒在黑老大面前。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一个人不过赔30万!”黑老大恶狠狠地往小伙子脸上啐了一口吐沫。
这帮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且慢”我挺身而出,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我,”大嫂?”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小伙子大义凛然。
”啪”我抬手一巴掌打在小伙子脸上。
顿时,一道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汩汩而出,”看你还嘴硬!”
”打得好!”黑老大带着一帮小弟起哄。
”还有天理和王法吗?我要去告你们!”小伙子吐了一口鲜血,狠狠地瞪着我。
”告我们?哈哈!你以为你爸是李刚?告我们,你要到哪里去告?笑话!宝马车四次碾压男童被判非故意杀人罪,凤凰烈女迷jian未遂五壮汉集体阳痿,少女穿轮滑鞋都比轿车码速还快被撞飞!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哈哈!”我仰天狂笑,周围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这些豺狼虎豹,就会强拆民宅,欺压百姓,有种,怎么不去拆了靖国神社?!”小伙子铁骨铮铮。
”有种!”我一手抬起小伙子的下巴,”小样!补偿你那么多钱,足够买个卫生间,够你们祖宗八代住的了,你还想要多少钱?一千万够不够?!”
小伙子”哼”了一声,说:”一千万?不够!不够!多少钱都不够!哥要的不是钱!哥要的是自己的地,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园!多少钱都不搬!你们这些鱼肉百姓的狗腿子黑社会,拿着开发商的钱,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哈哈!”我笑得花枝乱颤,”就你是好人,就你不遭报应?你要是好人,人家都被夺冠了,你怎么被跨省追捕了?人家被抓了都能当选人大代表,你怎么没事被人冒名顶替上大学了?人家29岁靠假论文毕业都能当市长,你怎么海归学成还跳楼了呢?人家贪污4亿才判12年,你怎么误取17万就判无期了呢?人家坐火车都能临时停车,你怎么坐个公车还自燃了呢?你连生孩子的自由都没有,你还关心人家虐兔干什么?你不过是个屁,人家是从北京来的!你再吵!再敢吵就叫城管来把你头按到油锅里去!””大嫂说得好!”一群小弟热烈鼓掌。
”哼,以卵击石!你想不通是吧?你想不通,就去死啊!”我一脚把小伙子踹飞,”滚一边还你的房贷,吃你的地沟油,喝你的三鹿奶粉去吧!”
”拆”黑老大手一挥,打手们挥舞着棍锤铁棒驱赶着失去了家园的人们,惨叫声连成一片,直冲云霄,但很快被铲车和推土机轰隆隆的声音所湮没……
片刻儿工夫,樯橹灰飞烟灭,偌大的棚户区眨眼间变成了废墟一片,断砖残堞……
晚上,我坐在客厅里,随手拿了一支烟来把玩,一直接一支地抽了起来。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强拆了,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黑老大在工地上嗜血杀生的残暴嘴脸。
我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别墅里的一切,一种罪恶的感觉涌上心头。
想着我用过的每一件优雅精致的器皿,穿过的每一件做工精良的华服,喝过的每一瓶口感醇厚的洋酒……这些都掺和着被欺压百姓的血泪,我就感到浑身战栗。
我无法、也不能做到忽视那些惊恐而绝望的眼神兀自享乐。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那些负隅顽抗最终败下阵来的钉子户像一只只受惊吓的麋鹿,在强大的马蚤扰、恐吓、甚至围殴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无能为力,连挣扎都显得力不从心,更遑论一路奔逃。
在他们被缴获的时候,听着那轰然而下的推土机的声音碾碎了他们仅有的栖身之所,心里一定充满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望。
我被这绝望的眼神纠缠的夜不能寐,噩梦频频。
常常一身冷汗地惊醒过来,看看枕边熟睡的人,再也无法入眠。我抚摸着黑老大头上那些已经渐渐被岁月弥合的刀疤,眼前浮现着他那往日杀气腾腾血雨腥风的生活……在巨大的幻觉和想象之间,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我是如此陌生。
他阴戾、暴力,像狼一样的残忍和血腥。他势利、虚伪、攀附权贵,与开发商、警局和官场保持着频繁往来。他冷酷、无情,对待那些钉子户毫不手软,手段之卑劣下流令人发指。
黑暗中,黑老大一只手温柔地攀上了我的||乳|峰。我忍了忍,一把把他的手打过去,愠怒道:别碰我!你的双手沾满了别人的鲜血,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黑老大不说话,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其实,我多想,他能揍我一顿啊!让我把这多日来郁积的苦闷淋漓尽致地渲泄出来,不要再让我受这撕心裂肺的精神折磨。
可是,他没有。
有人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快乐的猪,一种是痛苦的哲学家。很不幸,我是属于后者。我是多么想做一头快乐的猪啊!
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二十多年来所接受的正谕话语系统和顽固的道德架构已经把我牢牢地束缚,挣脱不得。敏感,易怒,多思,整个一愤青,还以知识分子自居,跟快乐的猪完全搭不上边。充其量,只是一头痛苦的猪而已。
第二天,没精打采的上了一天班,回到别墅,黑老大还没回来,晚饭也懒得吃,倒头就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阵”咚咚””咚咚咚”敲击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仔细辨听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声音来自地下的仓库。
是老鼠?我心有疑惑。但想想,不太可能,老鼠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真是老鼠那就糟了,前天从市场批发的年货全都放在仓库里。
司机老刘他们应该都睡了吧?看了看表,才10点钟。想了想,还是不要惊动别人了。我小心翼翼地披上睡衣,咳嗽了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拿起钥匙,走向地下室。
摸着了开关,打开灯,吓我一跳堆积如山的年货中间,一个头发凌乱的大男孩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一根钢轨上,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我呆了半晌,男孩也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冲过去,一把把他嘴里的抹布扯下来,认出了这就是昨天在工地上指挥钉子户战斗的小伙子,脸上血迹斑斑。
”呸”男孩啐了一口吐沫,”你少装好人!臭三八!有种,你杀了我!不要耍这些卑鄙的手段!没有我,我的街坊邻居一样会上访上诉,我就不信没有王法!没有人管,老子就带上炸药包和你们同归于尽!你不弄死我,老子就弄死你们!反正老百姓的命不值钱!”
我蹲下身,恳切地说:”如果我想要你的命,昨天就不会救你了。”
”救我?”男孩一脸怀疑。
我点了点头:”嗯,你想想,在当时那么危急的情况,你以为那些亡命之徒真的不会把你往死里打吗?现在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着,你想上个新闻头条都很难!天涯上有人给你发个帖鸣不平就不错了,是不是?”
男孩狐疑地想了想:”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笑笑:”别说那么多了,他们快回来了,你快走吧!”
我手脚麻利地解开男孩身上的绳索,把男孩扶起来,”噗通”一声,男孩支撑不住倒下了,干裂的唇角泛上了一丝歉意。
”你等一下”,我迅速冲上楼,倒了一碗糖水,小心地喂给男孩喝了。
恢复了一些气力,男孩紧紧抓住我的手:”不知怎么称呼你呢?昨天好像听他们喊你大嫂。”
我摇摇头,说:”这个不重要,你快走吧。记住,死命相拼固然勇气可嘉,但是弯而不折更显金贵。留得命在,比什么都重要。嗯?”
男孩认真地看了看我,感激的点了点头。我把他悄悄地送出后门,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刚把男孩送走,我立即上楼猛灌了一通人头马,直到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凌晨一点,黑老大回来了,摸了摸我的额头,”哇”地一声,我没忍住,吐了他一身。
”不好了!大哥,那小子跑了”一个小弟慌里慌张地跑上来。
”先别管了!快准备车送大嫂去医院”黑老大眉头一皱。
”是!”小弟应声下去了。
两点钟,来到中医院打了两瓶吊针,到天明,彻底清醒过来。黑老大对我的过度酗酒埋怨了几句,总算没提人质失踪的事,我长出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夜,黑老大一刻也没离我的左右,趴在床沿上睡了一夜。
唉,想我何德何能,能让黑老大彻底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对我呵护备至宠爱有加?既然他能做到对我一往情深,可是为什么他又对那些平民百姓那么残忍?
我看向窗外的云天,心底百转千回。其实,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找到一个和你持有相同理念的人一起生活。
可是,黑老大真的是和我心犀相通的那个人吗?
未必吧!
本以为,我和黑老大在精神上是如此的投契与合拍并且会顺理成章的走进婚姻。但是,当我真正的走近,才发现,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强大的物欲面前,黑老大不择手段的生存方式一下子摧毁了我对生活的基本理解。
他哪里是什么许文强,整个就是一大流氓。
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在这个秋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与黑老大平静分手。无论黑老大如何挽留,我都没有再回心转意,坚决扭头而去。
”刚从象牙塔走出来的你,对于生活,你的理解太过天真了。”这是黑老大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天真吗?没觉得。我只是坚持做人的底线而已。
三个月后,黑老大举行了一场轰动全市的婚礼。新娘是谁,我没再打听。只是偶尔在心里猜测一下:过尽千帆的他,究竟选择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我只是好奇,但是我不想知道。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又恢复了单身。
下班了,再没有司机在公司门口接我,频频珠光宝气披挂上班的我突然褪尽铅华风光不再,像褪了毛的鸡一样又恢复了困顿萎缩的生活。
看到我狼狈的熊样,黑熊怪露出了拉屎般的阴笑。
第十二章生活还要继续
我又回到了简陋的三室一厅,一切依旧。
大病一场过后,迎来了春暖花开的2008年。
黑熊怪顶替了老大的位置,坐上了策划部代理主任的位子,我的日子举步维艰。以前午休的时候,黑熊怪在边上绣十字绣,我常拿几本行测出来看看,现在我把它们全部锁入抽屉,不想招惹是非。
只是,国考报名又开始了。私底下,我比以前更用功,甚至咬牙花了1200块报了一个公务员笔试培训班。
为什么花1200块就让我咬牙了呢?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和黑老大分手后,项链戒指等贵重首饰,我是全部归还,分文未拿,只保留了一块真丝手帕,以作留念。
据曼珠描述,此举一出,立马引来江湖哗然一片。本人也跟着声名大噪,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顺利摘得本年度11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