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号萝莉的腐生活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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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楹驼械芡ㄆ樵诘缁袄锱f逄斓厮担何页?88!毕竟是大学同学嘛!

    我当时就想把电话给砸了,想砸电话的不止我,还有招弟。

    招弟现在南航读博士,每月拿到手的国家津贴是1300块,穷得一塌糊涂。

    商量来商量去,艰难地像通过联合国提案一样,最终决定:我、曼珠、招弟每人500。出了500块礼金,我的心空了,一夜无眠。

    但是没想到,第二晚我又失眠了,一个平时几乎不联系的大学同学不知道哪儿找到我的电话号码,打电话来说,她国庆结婚。这事儿搞得我好长一段时间在国庆、元旦、甚至过年等节假日前夕,一看到陌生来电就掐断。

    经验之谈呀!

    出了这么多礼,大师兄的钱更是没指望还了。我感到了比三座大山还要沉重的压力。愿天佑我中华,工资奖金早发。

    不过,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上班啊,上班的心情比上坟还要沉重。

    第四章职场潜规则

    不知是哪个狗日的率先提出妇女解放的,害得我一大早就要撅着屁股狼奔豕突的赶公交九点前去公司报到。奶奶的,若非生活所迫,压根就不想做什么现代职场女性,偶只想做个古代的小家碧玉,坐在后花园里描个花绣个朵,没事和小情郎钻到石榴树下偷个情幽个会什么的,不知有多爽歪歪!

    由于最近两天没休息好,黑眼圈又加重了,眼袋也呈直线上升的膨胀趋势。早上粗略地照了一下镜子,细看我的五官,自信心跌落到极点。我的这一张猪脸,要重整和动刀的地方不下于十三处之多。鼻梁太塌了,门牙太大了,嘴唇太薄了……举不胜举。可是我到哪里筹钱去动刀哟!我攒一年的工资才差不多够整一下鼻子的钱,还要不吃不喝,勒紧裤腰带。

    想到曾经因为门牙太大,被人冠以”兔子牙”的绰号,就令我不甚烦恼。幸好我的门牙与牙擦苏的门牙不在一个级别上,没有呈喇叭状朝外扩张,不然连接吻都会带来极大的不便。

    ”兔子牙”的绰号遭到我强烈拒绝与誓死抵抗之后,没人敢在我面前提了,但是师弟又给我起了个”神鸟姐姐”的绰号,理由如下:宿舍里流行绣十字绣那会儿,我也有模有样地绣了一幅,准确地说,是绣一块,巴掌大的一块。太大幅的我看着就怕,没敢动针,也自知没那个实力。就是这巴掌大的一块十字绣,还是我耗时三个月才绣出来的,拿出去一炫耀,大家都丈二摸不着头脑,你这绣的是什么呀?

    我晕了,我说:”我绣的是大公鸡呀!”

    师弟走上前端详了半晌,嘻嘻一笑:”我怎么看你绣的像是牛犊子啊?哪有公鸡这么肥的?噢,不,不,不是公鸡,也不是牛犊,这不是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个祝枝山画的神鸟嘛!”

    ”是哈,是哈!是神鸟!”大家齐声附和,笑成一团。

    从此,我又得了一个”神鸟姐姐”的绰号。真是欲哭无泪,你们都是什么审美啊,知音难觅,知音难觅!

    所以,每当我看到办公室的崔洁利用午休时间偷偷绣十字绣,并且绣得比较精美时,我就咯应得慌。当然,即使她绣不出精美的十字绣,我也是看到她就烦,估计她看我也顺眼不到哪里去。

    无论身在什么样的环境或是处于什么样的职场,总有些人和你不一样。没办法,忍吧。忍辱负重,直到你爬到他(她)的头上。

    我们部门老大是一个30多岁的标准更年期女性,典型表现就是看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总要时不时地训你一顿,搞得你一愣一愣的,真不知哪点又得罪她了。其实,无他,就是因为你比她年轻漂亮而已。

    虽说老大有些神经质,有更年期综合症的嫌疑,但是从心里来说,我还是挺尊重老大的。一来她的专业知识强,做的策划案子都比较漂亮,有几个楼盘的案子还得了奖。光听听那些楼盘炒作的概念就很让人折服,后来我也琢磨出门道来了,关键就在于一个字吹!还要看你会吹不会吹。管它是什么样的楼盘,你只需应情应景地唬他个找不着北就行了。紧邻闹市的,叫坐拥城市繁华;偏远地段的,叫远离闹市喧嚣,尽享静谧人生;郊区乡镇的,叫回归自然,享受田园风光;挨着臭水沟的,叫绝版水岸名邸,上风上水;挨着银行的,叫紧邻中央商务区;挨着居委会的,叫中心政务区核心地标!什么也没有的,叫简约生活,闲适安逸!

    瞧瞧,这水平!怎一个牛逼了得?就冲这专业水平,跟在老大手下绝对能学到东西。南京大大小小的楼盘策划我们公司做了不下于几十个,但是最终通过并采用的那些项目都是老大做的,其他部门顶多沾个光而已,只是陪衬。老大为人还算耿直,不向其他人那样对老总一味地谄媚巴结。崔洁就是那种特会来事儿的马屁精,那拍马屁功夫不得个全国冠军真是屈才了。我估计是这厮实在使不出什么招儿了,又不能像办公室其他的女人那样靠着和老总有一腿来搏上位。

    大凡在办公室很横很拽的女人,几乎都和老总有一腿,这是我进了公司半年之后发现的一个天大的秘密。当然,像我们老大那样工作能力强的除外,如果一个女人,工作能力不强,又在办公室里横着走路,那你要小心了,这女人没准就和领导有染,你最好不要轻易得罪,没准哪天在领导面前吹个枕头风,背后给你一枪,都是常有的事儿。

    像崔洁这样五大三粗长得格外寒碜的,就不能靠姿色来生存了。靠啥?靠拍马!这拍马屁可是一项绝活,拍的好,领导高兴;拍的不好,拍到马蹄子上去了,可就惨了。

    我倒也真是佩服起崔洁了,这厮就从来没在拍马上失手过,甚得老总欢心。估计也是长期在职场上练出来的绝活,你没这个脸皮厚的潜质,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可是,你拍马屁归拍马屁,总不能仗着老总这个靠山欺上压下吧,人品问题,绝对是人品问题!

    冲着这一点,我就没少和这个黑熊怪闹别扭。

    黑熊怪是我给崔洁暗地里起的雅号,看她那黑不溜秋虎背熊腰的样儿,不叫这个绰号都是暴殄天物。

    今天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黑熊怪又在训实习生小董。不由得,我的火又上来了。

    小董原是我手下的人,只是暂时抽调到设计部,因为最近接的山水华园的项目赶得紧,才借给设计部用一下,可你崔洁这么整,摆明了是不给我面子嘛!

    再说了,你一个设计部主任能对实习生提什么过高的要求?你自己不提纲挈领地指导一下,反倒苛责于这些大学生的素质起来了。真是!公司也变态,循环地聘用实习生。听说这伎俩已经上升到许多无耻企业的制度上来了。利用实习生的低成本,不断地聘用与解雇他们。反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你爱干不干,大部分人都熬不到三个月,公司就会以种种荒唐理由赶人。

    小董和设计部的小郑就是一块进来的新人,小董跟着我还好。从心里上来说,小董不是很聪明,但是特别勤奋,我愿意带带她,想等实习期过了跟老大说说把她留下来。小郑可苦了,跟在周洁的手下,时不时莫名其妙地就要被训一顿。其实,不是小郑,任何人跟在周洁手下都得倒霉,如果不是走马灯似的换人,怎么能显出她周组长的本事大呢?再说了,她那个挫样,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每次看到我和周洁对着干,小董在心里是支持我的,小郑则一脸的幸灾乐祸,恨不得我当场给周洁几个大耳瓜子。

    但是,在办公室,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了。毕竟是人在职场,身不由己,我窝着一肚子火也不能随便发泄,只好在脑子里周虚拟的生殖器官把周洁的下半身强jian了一遍又一遍。

    我正在强jian着黑熊怪呢,这家伙竟然不识时务地找上门来了。

    把一沓资料往我面前一扔,颐指气使地对着我说:”看看你们做的案子,让我们设计部怎么跟进你们的项目设计?”

    我回头,瞅一眼,老大不在,这下我可顾不了那么多了。你把资料给我扔过来,我就不能给你扔回去?

    ”啪”往她脸上一扔,”你又不是我领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找我们老大去!”

    崔洁气不过,开始出言不逊了:”你以为你是谁?让你干你就干!”

    我不怀好意地一笑:”干什么呀?你怎么对那事这么感兴趣?可惜你找错人了,我不是拉拉!”

    周围一阵窃笑,崔洁的脸紫了。

    我恶狠狠地一指崔洁的鼻子:”告诉你,姓崔的!不是我怕你,不敢和你单挑,而是我一出手,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办公室里又一阵低声窃笑。崔洁看我发飙了,也不敢再跟我对着干。软欺硬怕是小市民的一贯作风,这个黑熊怪也不例外。

    我真是火大,这种毫无含量的争吵真没意思,严重侮辱了我的智商不说,还白白让其他同事看了一场笑话。想到这个黑熊怪竟然还能在职场上混得如鱼得水,恨不得立刻找俩男人暴她的菊花!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隔壁银行看了看工资卡。忐忑地把卡插进at机,上次老大说要给我涨工资,不知道是涨了多少呢?我嘀咕着,输入一连串的数字之后,屏幕上赫然出现的数字是2550元!

    日!原来涨了50!

    真想把at机给砸了!妈的,砸坏了,赔银行的钱肯定不止50元,所以我及时收住了将要雨点般落下的拳头。

    郁闷的一塌糊涂!

    第五章离婚不过是寻常

    晚上下班的时候,打电话给曼珠,看这家伙能不能帮我一把,我手里有两千,曼珠再借我三千,兴许明天就能把牙擦苏的钱还上。电话接通了以后,那边传来一阵聒噪的声音伴着音乐的节奏,这厮难道在泡吧?小日子很滋润嘛,一问,原来在陪客户应酬,我也不便再往下说,直接挂了。

    都说男不找销售,女不找采购。曼珠自从做了销售以后,身边男人倒是不少,但是要和她结婚的不多。按理说,女人有钱又有貌,多少男人想这好事呢,但是搞不懂现在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是只上床,不结婚。难道这与曼珠离过一次婚有关?

    曼珠的前夫毕业于南艺,人长得高大帅气,是曼珠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初恋。当年这两人在高中时代的爱情也是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甚至因为双方父母的阻挠闹过两次自杀:曼珠一次,他一次。天生的多情种子遇到才华横溢的艺术男,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真是天雷勾到地火,非烧它个玉石俱焚不可。

    在高中,说到性,还是个谈虎色变的年代,曼珠已经在他的艺术男身上初尝禁果了。二人同居的消息不胫而走,了整个校园。那些打着假道学旗号板着严肃面孔的老学究们甚至一度抗议让二人劝退,说是坏了校园风气。

    可是这二人硬是顶住了学校和家长的各方压力,顺利地杀出一条血路金榜题名。只是从此,天各一方,日日以一根瘦瘦的电话线倾诉相思。苦熬了四年,终于修成正果,毕业两年后,二人顺利拿证。

    只是两年后,仅仅两年后,二人关系破裂,以离婚草草收场。原因很简单,艺术男有了小三。

    离婚后,曼珠咬咬牙做了销售,倒也混得风生水起,虽说不至于富得流油,但是至少父母那边给凑几万自己出了大部分倒也买了个全款房。怎么说也是有房的人了,走到哪里又都是出门打车,搞得我眼红了好一阵子,也想去搞销售,但是自认酒量不行,陪吃陪喝请客送礼也不是我的专长。

    第二天,我又尝试着给曼珠打了个电话,这厮正在家里郁闷着呢。为啥?她怀孕了。谁的?不知道。

    我头大了。在这节骨眼上,我更不好提借钱的事了。

    曼珠现在完全不把l当做一回事,就像吃饭睡觉一日三餐一样正常。说来就来,说干就干,甚至在他前夫的婚礼上,两人在洗手间还干了一次。可是,不管你怎么处处留情,但你得次次带套呀!

    我着急地问:”你打算怎么办呀?”

    曼珠眼皮都不抬一下,在电话里翁里翁气地说道:”有时间再干掉这个小孽种!困死了,挂了啊!明天再聊。”

    晕死,怀孕这种曾经在我看来比天还大的事情,在曼珠眼里,就像上了一趟厕所一样稀松平常。

    第二天中午,曼珠电话我说,能不能陪她去机场接一下客户,是几个鬼佬。

    我说:”我外语不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六级水平都是抄的。”

    曼珠说:”死马当活马医吧,我连四级都没过呢。”

    曼珠说的不假,因为四级没过,曼珠当年没拿到学位证,只拿了张毕业文凭。这事儿搞得曼珠一有空闲就用虚拟的性器官势如破竹长驱直进地把当今的教育体制抽锸一番,以泄心头之忿。

    四点三十分,我和曼珠举着牌子准时出现在禄口机场。不一会儿,从出口处走来几位高大的老外对我们招手。

    ”nicetoetyou!”我和曼珠走上前,一一握手。

    ”nicetoetyou!”老外们不乏热情的回应着。

    接下来,我才发现,除了这一句”nicetoetyou”,其他的一句也想不起来了,曼珠也是一脸尴尬。我手一挥:go!go!go!gotohotel!

    手势加比划,终于把几个老外挟持到酒店安顿下来,累得我一身汗。几个死老外还在不停的比手划脚,也不知说的是哪国鸟语,曼珠竟然示意这几个老外是从伦敦来的。我不信,以我对自己还算自信的听力,这几个鸟人叽里呱啦的,我一句都没听懂,难不成他们说的是伦敦郊区的方言吗?

    想着晚上还能蹭顿饭吃,我就牺牲一下语言不通的痛苦全程陪护吧。

    点菜时,一个老外不停地说”皮拉特””皮拉特”,搞得我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看曼珠,这大波妞也是无奈地直摇头,胸前一阵阵汹涌澎湃。

    几个老外的眼睛直了。

    只好让服务员拿只笔来,一个年长些的老外信心十足地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小圈圈。不一会儿,一张纸上画满了小圈圈。靠!这不是一窝羊屎蛋儿吗?我和曼珠又疑惑地相互对望了一眼,再看看老外的口型,不由得恍然大悟:peat!pat!原来他说的是花生米!

    虽说语言不通,但是有我和曼珠两个美女作陪,气氛还算融洽。一老外指着一盘开心果做的甜点问:”what?”

    我想了想,说:”kaixguo”

    老外不解:”what?”

    我说:”ifyoueatit,youwillbeveryhappy!”

    老外更不解了,问:”why?”

    我手一挥:nohy!

    曼珠在一旁忍俊不禁,不停地说:”eat!eat!don’tkeqi!”

    宾主尽欢。晚饭后,和曼珠一起把老外送回酒店,已是9点多了。曼珠说:”去我那睡吧。”

    我摇摇头,说:”明天礼拜一,不能迟到。”

    酒店距我住的蓝旗新村不远,步行回家。不一会儿,天上下起了小雨。没在意,我继续慢吞吞地走着。这雨,竟然越下越大,只好躲进一居民楼里避雨,雨还是下个不停,不由得让人惆怅万千。

    望着楼道口扎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出了一回神,看了看天空,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我想了想,干脆从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坐垫上解下一塑料袋套在头上,冲进了雨中。偶尔有一两个路人对我投来急匆匆骇异地一瞥,我一路狂奔,哪顾得了形象。

    回到家里,才知道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冉冉的相机被偷了。

    冉冉和小坤整个晚上都在疯狂飙泪,让观者无不唏嘘动容,那可是两人咬咬牙用信用卡刷来的家里唯一值钱的贵重物品呀!

    一夜无话。

    第二天回到家里,又发生了一件比天还大的事相机的说明书被偷了。

    全体无语,默哀三分钟。

    此后三个月,冉冉脸上都挂着一副”我要死,别拉我”的表情,看着让人揪心,我决定抽个时间出去透透气。

    想了想,还是回家一趟,看父母那边有没有什么头绪,或许能解我的燃眉之急呢?虽然,我的心里打着鼓。

    第六章乡下住着咱爹妈

    跟部门老大打了招呼,也刚好利用了七天的年假,我一路颠簸跋山涉水地来到老家。

    走到家门口,看到小外甥正坐在门口玩耍,浑身上下脏不拉几,正在喝一瓶哇哈哈。我不由得心下一酸:小外甥穿的破破烂烂,根本不像是能喝得起娃哈哈家的孩子,更像是在哪儿捡到的娃哈哈瓶。

    我一把把外甥抱起来,走进院子。院子还是从前的那个院子,只是比从前更多了些地雷,鸡屎、鸭屎、鹅屎到处都是,星罗棋布,不小心就能有幸踩到雷区。大学男友张诚有次来我们家,把我们家的院子讥笑地称为天然茅厕。

    我生气了。我说:”你爸爸是市领导,妈妈是银行副总,我们这乡旮旯当然比不上你们家那宽敞整洁的三室两厅!”

    张诚看到我生气了,只好无趣地从包里掏出一袋速溶的卡布奇诺泡着喝。看着他一身阿玛尼派头优雅地坐在布满家禽粪便的院子里小口小口地啜咖啡,我承认,我不厚道地笑了。

    也许,当初张诚妈妈的反对有道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爸妈正在堂屋灌粮食。看到我回来了,妈妈放下笤帚,走过来心疼地说:孩子,你怎么又瘦了?

    我笑笑,这才发现妈妈头上已经有了一些银丝,而爸爸也已双鬓飞雪。

    我有点喉头哽噎,说不出话来。父母不是在一瞬间苍老的,我却是在一瞬间才发现他们老去的。我为自己的疏忽和未能尽到一点孝心而感到羞愧,再也不敢提钱的事了。

    爸妈为了供我们姐弟读书,付出的辛劳是不言而喻的。就像小坤说的那样,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真的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为了供我和弟弟读书,不止父母付出的多,连姐姐也早早就辍学出门打工了,其中的艰辛真不是一般人能体会。为了供我这个大学生研究生出来,家人究竟付出了多少?这笔账我从来不敢算,也不会算。就连舅舅,都克己俭省,攒下来的钱供我们读书。有一年,舅舅在外面给人打工,身上只剩80块钱,还让邻居捎回家给我凑上大学的路费。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做,哪怕能够让他们改善一点点生活的能力都没有。姐姐至今还和姐夫常年在外面打工,姐夫老实巴交,在建筑工地上做泥瓦匠,而姐姐则跟在工地上给人家做饭。

    我常常环视那高耸入云的楼宇还有那都市艳丽的霓虹,只是不知道,这城市里的哪一处是姐姐和姐夫挥洒过汗水的地方呢?我无能无力,什么都做不到。

    姐姐和姐夫常年在外,照顾小外甥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年老多病的妈妈身上。而小外甥也自然就成了留守儿童。

    小外甥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享受童年快乐时光的时候。但是,一个人的童年离开了爸爸妈妈,还能有多少快乐可言呢?

    当城里的孩子在吃肯德基的时候,他在啃着锅灰里扒出来的烤红薯;当城里的孩子在游乐场玩耍的时候,他磕磕碰碰地跟在大人身后喂猪;当城里的孩子偎依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却因为见不到妈妈只能靠在奶奶或者姥姥的怀里哭。

    这就是小外甥的命运吗?或者他会像姐姐和姐夫所希望的那样沿着我走过的路考上大学进入城市?这和我的命运轨迹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我们的太低。来到都市,我们一无所有,没有关系,没有资源,什么都不曾拥有。不管你曾经认为自己是多么强大,现实的车轮终将会把你碾磨成一只蚂蚁,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冉冉,小坤,师弟,招弟,甚至曼珠,何尝不都是一样的命运吗?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汇聚在这不属于我们的都市,充满希望地掀开一张张能够改变我们命运的牌。

    可是,你挣扎沉浮,到最后,才发现手里拿着的永远的都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小2小3。

    我屁股还没坐热呢,妈妈就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唠叨她的头疼脚疼关节疼风湿疼……看着母亲的满脸沧桑与别的妇女已没什么两样,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想起年轻时候的妈妈可不是这样啊,年轻时候的妈妈多么爱打扮,爱俏,在村里的妇女里算得上是一个标准小资。

    怎奈黑发难留朱颜易改,人生里数不尽的晨风暮雨和沉重的生活负担,最终还是把当年窈窕娇俏的红粉佳人,剥蚀成面容干枯步履蹀躞的花甲老妇。

    要说妈妈年轻时候有多漂亮?妈妈脸似满月,两条油光水亮的辫子搭在胸前,一条时髦的喇叭裤和一件比叽呢大衣,走到哪里别人都以为是城里下放来的知青。甚至脸蛋比那些城里的知青还要漂亮,但是登门求亲的人却少之又少,很多人望而却步。这一切都是源于外公是方圆几百里出名的大地主的缘故。

    可惜外公在十年浩劫中被扣上资本家走资派和大地主的帽子,在文革中被红卫兵活活打死。过惯了大小姐日子的妈妈只好屈尊就驾地在本来就不多的相亲团中瘸子里面挑将军地选择了我爸。

    当然,我妈嫁给我爸还是多少带了那么一点浪漫色彩的。在那个时代,一对陌生的男女初次相识基本都脱离不了相亲这种老土的俗套剧情,我爸妈也未能例外。

    话说我爸跟我妈相亲那天,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我爸之所以选择在黑灯瞎火的晚上相亲,事实证明是非常地有远见之明。

    在媒人的撮合下,我爸在点着一盏煤油灯的床沿边坐下了,等待着我妈的到来。煤油灯的那个火苗呀,把我爸本来不甚清楚的五官摇曳的相当有朦胧感,也把我爸的心里摇曳的是扑腾扑腾,七上八下,因为我妈的美貌是远近闻名啊!

    我妈来了,一只脚才抬进门槛,我爸就按捺不住内心地激动,惊鸿一瞥,不由得暗呼:天人来!仙女下凡呀!其实我爸想找更多的词语来描绘当时的心情,无奈,我爸只是小学毕业,除了仙女下凡这几个字,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关于女人的美好词汇。总之,就是激动得不行。

    这时候,我爸及时表现了临危不乱的定力。在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相互问了对方的姓名和基本情况后,我爸一展他那高谈阔论口吐莲花的才华,每说一句话之前,总会加上一个定语”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这种引经据典的口才把我妈折服得不行。事实上,我爸在相亲的头天晚上,背了一个晚上毛主席语录。

    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自始至终,我爸也没站起来,如果我爸站起来的话,这门亲事铁定会告吹,因为我爸站起来身高是1米63。

    我爸除了才华出众,还有一个显赫的身份,就是镇农技站拖拉机手。那时候的拖拉机手可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当个拖拉机手首先要根正苗红,最好三代贫农,这是硬件条件,还要政审才能通过。自己的技术要过硬也是关键,这是专业水平。另外,还要生产队推荐,要的是人际关系。可想而知,当上拖拉机手的难度指数不亚于现在的公务员考试。

    冲着这两点,我妈就爽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再说,在过去的那个年代,农村人找对象挑三拣四的少,一见钟情的多。那时候农村人选择的范围少,不像现在可以天南海北地搞网恋。只要不是傻子、愣子、智商没问题,基本上第一次见面就看对眼,接着开始过彩礼,谈婚论嫁,我爸妈的婚礼,从见面到结婚只用了40天,属于标准的闪婚。

    从父辈的婚姻质量来看,闪婚是不可取的。

    我妈嫁过来没多久,两人的矛盾就凸显出来。首先,我妈对我爸1米63的身高耿耿于怀,然后发现我爷爷家不是一般的穷,兄弟多不说,家里穷得连个锅碗瓢盆都不齐全。

    我爸呢,也发现我妈不是好伺候的主儿。虽说我外公死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妈那些千金小姐的架子没变,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妈妈还要用梳头油。

    物质条件的匮乏尚能让人接受,外公家大业大的根基逐渐被岁月夷平,但是那些深入骨髓的资本主义精神被我妈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譬如说大小姐脾气,还有那些富家小姐常有的无病呻吟唧唧歪歪,上升到文学的高度,叫忧郁症。这种资本主义与伪小资的并发症像梦魇一样折磨了我爸的下半生和我们姐弟三个的童年。

    在我所认识和不认识的女性当中,林黛玉堪称忧郁的冠军,这似乎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但是比起我妈来,她只能屈居第二。

    我妈的那个忧郁呀,说来就来,毫无征兆。而且她忧郁起来的唯一排遣方式就是睡觉。等着她做饭呢,她忧郁了;等着她喂牛呢,她忧郁了;再等着她到田里插秧呢,她又忧郁了。

    她忧郁起来可真是没完没了,见缝插针。很少看到她眉开眼笑的时候,看到她眉开眼笑的时候都是在数钱的时候。

    我妈天天早上一忧郁,就害得我没有早饭吃。只好拿着三毛两毛的零钱去小店里买饼干打发,虽说在那个吃饼干尚算非常奢侈的年代,可是天天早上吃饼干甚至一天三顿吃饼干,就像现在让你一天三顿喝燕窝一样,不被反胃死才怪。早上吃饼干,中午放学回家,我妈倒是不忧郁了,但是在和我爸吵架!我爸妈的吵架和冉冉小坤他们的吵架,跨越了历史、时间、空间和跨度,中心思想都是一样一样的,就是一个字”钱”!

    每天中午放学回家,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能听到从院子里传来一阵阵争吵和咆哮的声音。这个时候,我就止住了脚步,不往院子里走了。这时候走进去肯定没好果子吃,没准一把扫帚不长眼睛地飞过来,就会砸得我鼻青脸肿。

    我下意识地停了停,和拴在院子外的老叫驴相互对望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地各自心中一凛:我们中午都没得饭吃了。可是,我下午还要上学呀,我悲壮地往驴屁股上一拍:兄弟,你多保重吧!我管不了你啦!

    一扭头,我跑到奶奶家吃饭去了。

    如果奶奶家没有人,那就惨了。我就只好和驴饿着肚子相互对望着,同病相怜,直到爸妈的争吵声平息下来,开始烧火做饭,拌草喂驴。

    这时候,我和驴都喜死了。老叫驴发出”嗷嗷””嗷嗷”地一声接一声的欢叫,比我长大后在都市里听到的那些所谓的交响乐要好听得多了去了。

    如果我爸妈的吵架尚算普通的文争武斗毫无特色可言的话,那么我叔叔家的打架可就是升级版的了,而且绝对不是升个一级两级那么简单。抡菜刀、扔板凳是家常便饭;拆房梁、拿炮轰更是小ks,根本不值一提。

    我叔跟我婶干架时,那阵势是响当当的:只听两人一声大喊,以120/s2的加速度向对方阵地上狂奔。刹那间,飞沙走石摧树拔屋,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就像武林高手对峙一样,只见两人卷在一起,分不清高低孰下,招招功其对方要害,白鹤亮翅,猴子偷桃,饿虎扑食,懒驴打滚…招招都能在金大侠的小说里找到原型,这两人不去拍个武侠电视剧,我都替他们叫屈。

    两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地打了一阵,体力尽耗,往往是婶子败下阵来,虽说婶子是北方女人体型高大,但是女人总归比男人耐力差一点。

    败下阵来的婶子也绝不是好惹的婆娘。稍稍休息片刻,婶子又生龙活虎咄咄生风了。这次不是厮杀,而是开骂,为刚才的失败一雪前耻。婶子跳着脚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辈开始骂,把我们姓田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一遍,顺带把祖坟掘了个底朝天,叔叔这时候就一声也不吱声了。

    叔叔这时候再誓死抵抗,那半夜肯定就有他的好果子吃。有次干完架,婶子不解气,在半夜时分把熟睡中的叔叔用手腕粗的绳子绑了,你猜猜干啥?大玩s!叔叔那是叫苦不迭呀,整个轱辘村彻夜回响着他那惨绝人寰的哀嚎。

    s事件平息了之后,叔叔婶子拍拍打打地收拾战场,开始过日子了。但是没多久,战事又会再次引爆,而且一次比一次震撼。家里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家具,看着就没个过日子的样儿。这其中最多的就是在厮打中被当做武器使用的板凳,这些板凳大多老弱病残缺胳膊断腿的,最齐全的也就三条腿儿。

    过年回家,我和弟弟在叔叔家吃饭。找了半天,找不到坐着的东西。在农村,找不到板凳坐,有的就直接拉半袋粮食往屁股下一垫,比板凳坐着还舒服。弟弟连半口袋粮食都没找到,叔叔家为了供堂弟堂妹上学,早把粮食卖光了。最后,找来找去,找了一条两条腿的板凳坐了。这坐两条腿板凳的功夫可不是人人都能坐好的,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掌握好平衡,一不留神就会”噗通”一声摔你个狗啃泥。一顿饭吃得正酣呢,弟弟站起来斟酒,斟完了无意识地往板凳上一崴,只听”咚”得一声,眼看就要人仰马翻,弟弟一个鲤鱼打挺,直直地弹到后面簸箕里去了。

    众人哈哈大笑。

    弟弟惊魂甫定,一脸庆幸:得亏哥还练过两下子,否则还不被整成肛裂了?!

    其实,真实的农村就是这个样子的。看上去诙谐搞笑,但实际上更多的是无奈。这种无奈需要农民天生的阿q精神来消解,长期底层的小人物生活已经养成了他们达观、知命、顺其自然的心态。这其中有酸甜苦辣,有悲欢离合。总之,比那些我们所能看到的影视剧里的农村生活要精彩的多,相对于影视剧里动辄就是”皇阿玛””格格””公主”之流,脱离我们的生活太远了。

    有位老教授说得好,大清王朝对推动中国历史进程的最大贡献就是繁荣了影视剧市场,为现在的影视剧提供了层出不穷的题材和源源不断的灵感。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这些编剧、导演和媒体从业人员非要死抠这些过去的历史题材,而不去真正关注我们现在的生活。以我有限的经验来看,至今还没有看到一部真实反映农村和农民生活的电影,当然也许真正反映农村生活的电影和电视有是有,但是不给播。

    也许,这也不能全怪那些编剧和导演们,因为他们不管拍得有多烂,总会有人看的,而与你农民真实的生活搭不搭得上边,那是另一回事。管你相差十万八千里呢,拍了,老子能赚到钱就行!

    先不说那些电视剧的反映主题,只说说其中的一个细节就知道影视剧和现实生活的差距。我揣摩过几乎所有能看到的农村题材的电视剧,无一例外地,农民家里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而且还相当整齐。看到这里,我就看不下去了,因为太假。

    我所生活的农村,家家户户几乎千人一面的邋遢,个别爱干净的人除外。东西到处乱堆乱放,破东拉西,齐聚一堂,这边栓着猪,那边挨着床的到处都是。我想这可能有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是与农民闲散的生活习惯和不讲究有关。另一方面,也说明,农民生活水平的低下,而且不是一般的低。

    可是,即使是在生活水平严重低下很多人以为是民风淳朴的农村,也并不比繁华的都市更让人留恋,这是我要重点说说的一个方面,也是促成我写这部小说的一个动因。

    书本里,那些淳朴善良的农民只是由一群吃饱饭撑得没事干的作家矫情的描绘出来的虚假符号。当然,如果说,农民全部都是这样,实在是有以偏概全的嫌疑。我当然愿意相信,确实有淳朴善良的这一部分人存在,而且占大多数,可惜,这些人通常被人欺负,苦不堪言。

    事实上,现在的农民普遍存在着”恨人有,笑人无”的心态,亲戚邻里之间的克毒不亚于都市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比都市更赤裸裸。没钱,笑话你;有钱,巴结你。这是典型的小民之风,嫡系亲属相互倾轧祸起萧墙的比比皆是。

    在农村,你没有儿子,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讲,你完了。如果你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儿子,我也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讲,你也完了。

    没有儿子的,不管是你的兄弟叔伯还是邻里乡亲都会欺负你。而且,是说什么时候欺负你就什么时候欺负你,甚至连你落脚的那块宅基地都保不住。在农村因为宅基地剋架的例子罄竹难书,我们家就属于这其中一例。有两个儿子的,和睦的少,内讧的多。一个儿子或许你还能指望着他孝顺你,有两个或两个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