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博弈第19部分阅读
如风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
“你该不会是醉了吧?”
她笑,使劲地摆了摆手
也许是红酒的魔力,或许是窗外美景蛊惑着他,或许是这样的灯光太过暧昧,一种无法抑制地冲动慢慢席卷他的原本清洗的头脑
“冷如风——”
她低低的叫了一句,却忘记了原本要跟他说什么,只觉得心头被一些凌乱而悲伤的情绪所牵绊着,无法尽怀。
“我突然忘记我要跟你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可是那三个字似乎带着无边的诱惑,深深地蛊惑着他
“那就不要说”
她苦笑着,猛然抬眸,入目却是他无限温柔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向自己靠近。
离得太近了,近得使她的眼睛无法调出一个合适的焦距,只觉得他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
“默欣,默欣——”他低低的,呢喃似的叫她的名字
只一伸手,她就在他的怀里,那种温暖而热烈的气息紧紧包容着她
她下意识地挣扎一下,碰到原本搁在桌上的杯子,她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酒杯碎了。”
“让它碎吧!”
他的唇终于覆了上来,辗转缠绵于她的口中,似乎终于找到地方释放那沉眠已久的痴恋。
——
飞往中国大陆的飞机
冷如风和林默欣彼此位置是挨着的,却是少有的沉默。
后来她觉得有点犯困,干脆拉了毯子盖在身上,迷迷糊糊地眯着眼。
恍惚间她感觉到一双目光正盯着自己,睁开眼才发觉冷如风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令她浑身不自在。
“干嘛?”
她有点抗议他的目光
“顾彦惜死了”
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猛然大震。伸手抓过报纸,一目几行,堪堪地看了一遍主要内容
黑帮仇杀,青暮堂老大陈丰鹤的干女儿顾彦惜被牵涉其中,不幸中弹身亡
报纸上还配带了很多现场的图片
林默欣用力把报纸甩在一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彦惜,不管以前林默欣对她有多少纠结不清的仇恨,但是见到那种鲜血淋漓的场面依旧会不安,甚至是恐惧,更何况一个和自己的曾经息息相关的生命已经彻底地消失。
她的目光瞥见冷如风正冷静地看着她,彷佛这是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胸闷,她轻轻咳嗽起来,罗荣轩曾跟她说过,这个病根虽然并不严重,但是也很难清除,看来的确如此。
他伸手过去摸她额头,并有发烧,相反却是冰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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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冷如风叫空姐送了热饮过来
“你该不会是对她的死耿耿于怀吧!”
他看穿了她,这幅看似冷淡的外表下隐含着太过敏锐的目光,哪怕刚才她脸上所呈现的一丝丝疑惑,终究逃不过他的目光。
“你难道就不感到一丝一毫的难过吗?”
那个死的人可是他血浓于水的亲人,他姑姑的女儿,他的亲表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使然,一种比之于亲情更容易使人迷失的驱使。
“我应该难过吗?”
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带任何波澜隐约中还带着一丝丝难以令人猜透的复杂。
“她又曾几何时真正把我当成亲人过?”
隐约中还带着一丝丝难以令人猜透的复杂,似乎掺杂着一丝无以名状的悲凉,很浅,转瞬即逝。
林默欣伸手取了热饮一饮而尽,侧过身子没再理他。
内心中还是对他的那种漠然感到莫名的愤慨
女人——终究还是心软的,他瞥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报纸
飞机终于降落,林默欣有点心急如焚
“你叫秘书帮我把行李送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去办!”
她的目光望像出口处,有点心急如焚,有种想快速离去的念头,却被冷如风伸手抓住
“别去,至少不是现在去。”
他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吗?
“为什么?”
他突然搂住她的腰,大庭广众之下,她错愕,挣扎,他却猝然地吻了下来。她吓得呆了,然后有点愤怒
等她把他推开了距离才发现,原来眼前早已是一片白光的海洋,不知道有多少台相机正对着他们狂拍,镁光灯刺得眼睛都有点挣不开。
“你难道想成为警方怀疑的目标吗?”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目光温柔,只是简单的提醒
以她和顾彦惜以前的关系,成为警方追逐的目标亦是有可能的,但是她却完全不相信顾彦惜只是单纯的死于黑帮仇杀。她甚至还想到了一个更加邪恶的可能,她曾听顾彦惜提起过,顾彦惜有写日记的习惯。
她也曾见过那个精致的木箱子,当时林默欣还笑她老土。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这里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可以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我就住进这所老房子里,像我爸爸那样,养花养草,养小宠物,你知道吗,我爸爸很爱写日记的,他的日子本子就锁在那个盒子里,小时候怕我偷开才用小锁头锁起来的,我想我这个习惯也是跟我爸爸写的。”
顾彦惜在提起她父亲的时候总是会面带喜悦和向往。
“糟糕,忘了带钥匙了呢?”
顾彦惜故作难过地看着林默欣,她们约好了今天来顾彦惜的故旧来赏菊花的,再顺便可以学做菊花糕,可惜她居然忘了带钥匙。
“吓到了吧,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在门口左边的第二个花盘底下压住开大门的钥匙,我爸爸放的,还有天井里的那盘山茶花底下则压着房门的钥匙!”
顾彦惜微笑地看着她。
原来,她们两个性格相似的女人,也曾如此默契和合拍过,可是终究站到了对立的两头,而那样的对立,却是林默欣一首促成的。
——
冷如风的秘书黄英杰带了保镖刚好赶到,匆忙推开人群替他们解围
周围的记者开始七嘴八舌地提问
“冷先生,你和林小姐这次是出国度假吗?”
“有同行拍到你们在巴黎的亲密照片,你们是否正在热恋之中……”
“你和林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说林小姐以前跟丁家三公子纠缠不清,你是否介意她的过去??”
“对于宏远近来的变故你是否有所耳闻……”
……
冷如风又恢复了他一贯冷漠的作风,拖着林默欣在赶来保镖的护送下杀出重围。
汽车驶出了机场,将一群疯狂的记者全部抛到了后面。
“明天九点,董事会,替我安排一下,对了,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以任何籍口迟到,特别是我那行事怪异无常的堂哥。”
冷如风对黄秘书说道
“先送林小姐回去。”
到了公寓,叫人替她先把行李送上去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或许会是崭新的一天。”
跟他道了别,林默欣回到家中,泡了一个热水澡,感觉身上的疲惫一下子去了很多。
门铃响了,有人送来了宵夜,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替她叫的。
还好送的只是清淡的小米粥,她吃了一点。
然后回房间打开电脑
丁胜霆和白若惠的新闻依旧炒得火热,甚至她和冷如风的绯闻也上了版面。
而在角落一行小标题新闻里,江锦月已经出国修养,目前谢绝一切外界采访。
江锦月,托尼吗??原来仇恨真的可以令一个女人变得可怕,这个女人有着很深的城府,二十多年的谋划,只是为了她所深爱的男子,那样的勇气和气魄让人折服,可是结局却是苍凉的,那份苍凉藉着某条无形的线蔓延至林默欣的身上。
林默欣的内心里对这个女人有着很复杂的情感,看似不曾有什么熟络的联系,可是托尼却和她紧密相连了六年。
她伸手摸了一下放在电脑旁的合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却有一丝苦涩的泪水沿着脸颊一直汇入口中。
或许有些事早已不能回头,是注定的劫,她无法挣脱,亦无法逃避,就如心中那个永不会愈合的伤口,也许无意触及了,疼痛会伴随着岁月一直渗透在生命里。
——
岳泰的董事局并没有宏远那么复杂,除冷如风之外,冷如鑫是持有岳泰股权最大的股东,还有一些零散的小股东,自从冷如鑫在股权争夺战中失利,其实岳泰已经落入冷如风的手中。
冷如风目光扫过身旁的空位置,脸上不满之意尽显
“九点,董事会正式开始,首先——”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推开
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出现在门口,目光略带敌意地扫过冷如风,然后环顾会议室,最后目光停留在那个唯一空缺的位置上
那人便是冷如鑫
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态度是一贯的傲慢,他的秘书也跟了进来
冷如风并没有多加理会,直接刚才的话题
“在会议开始之前,我想冷副总应该有些事情必须向大家做出澄清和解释。”
冷如鑫一愣,不知道今天冷如风又要演哪一出
“你什么意思?”
冷如鑫的愤怒寓于言表,手上的名牌钢笔被他用力地丢到长桌上
在座的董事无不为这场针锋相对的战役捏了把汗,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两人的身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冷如风回头向林默欣示意
“这是一份调查报告,现在分发到你们手上,我想大家看完之后,应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岳泰旗下有三家子公司,分别是岳鑫、岳浩、岳鸿,其中的岳鑫,冷如鑫拥有87的股权,换句话说,岳鑫基本上算是冷如鑫的公司。
“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公司流动资产占公司总资产的85,其中流动资产中以现金占据大部分,上半个月,也就是我出国的这几天,我派去岳鑫进行例行财务检查的会计师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冰冷的目光向冷如鑫看去
而此时的冷如鑫的脸色一沉,目光投向分发到自己面前的调查报告,目光触及的文字如利刃般刺痛他的神经,亦搅乱他的心神。
虚构现金、挪用公司巨额资产不还、恶意炒作岳鑫股票这一条条的罪名,如果这些罪名被一一坐实,那将意味着什么,冷如鑫不会不了解
“冷副总,你是否应该解释一下,岳鑫到底存在多少现金,还有近期岳鑫股价出现很大震荡波动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的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冷如鑫,在等待着他对事情作出合理的解释,但是大家都明白冷如风处事的作风,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可能轻易出手的,所谓一击即中,大抵便是如此。
“冷副总,你是不是还来不及吩咐你的总会计师对报表进行重组啊,这次又是用什么方式呢?让我猜一下,托管、承包还是租赁,对了,你的那批库存我已经请人清算过了,只有账面价值的30。”
——
冷如风正式将冷如鑫驱除出董事局,换句话说,岳泰已经彻彻底底地掌握在冷如风的手中,而对于其他的董事,也不过起个摆设的作用,他们的意见根本左右不了大局。
——
季部长的私宴,冷如风在被邀请的行列。
“你的意思是要我也盛装出席,作为你的舞伴吗?”
林默欣抬起头看他
“对,下了班我陪你去选礼服!”
季部长,如果同往年一样,那么丁胜霆也会在被邀请的行列,真的该面对了吧。
季部长跟冷如风的交情不错,林默欣以前也曾出现在各种交际场合,所以也算是认识的。
“如风,你挖宏远的墙角吗?”
季部长的目光落到林默欣的身上,不禁开起玩笑来
“部长总是幽默,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还真谢谢林小姐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成为她的知己。”
目光温柔扫过林默欣,宠溺之情寓于言表
“那这么说来,林小姐也为这悦己者展容了!”
两人微笑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舞曲开始,季部长邀请了林默欣,两人且舞且说笑,季部长又是位极爱开玩笑的人,对林默欣今天的着装十分的恭维,说得跟人间绝色一般,而林默欣只是微笑点头应对,大方而得体。
“林小姐,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你是否会考虑一下我这个仰慕者呢,不过,现在如果你不嫌我老的话,我倒还是可以去试一下的。”
林默欣惯于这种场面,对于季部长也是十分相熟的,所以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并不拘束。
“季部长,您过奖了,要说风姿卓然,在场的哪一位能比得上季太太呢!!”
说着目光往季太太身上带,只见季太太也往这边看来,两人微笑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一曲就过去了。
冷如风伸手接过了她,恰好是一支慢舞
“正好,刚刚的快步还真有点吃不消,转得我头都有点晕了。”
“是吗,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不过我还是打算借我的肩膀让你靠一下。”
她也不客气,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
“今天他好像并没有出现,你的计划落空了呢?”
“被你看出来了。”
她淡笑,然后靠在他的肩头,跟随着音乐,缓缓地移动着步子。
一曲过后,冷如风跟熟人聊天去了,林默欣拿起盘子去夹了点东西吃,期间也不少熟人来打招呼,自然奉承和恭维的人比较多,她也是浅笑而答,并没有深谈。
吃完,放下盘子,可能是那杯果酒喝得太猛的缘故,胃有点不舒服
出了后院的门,顺步往喷泉的方向走去,喷泉后面是几株大扶桑,一架白色的秋千掩在其中。
她觉得有趣,顺势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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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林默欣出了后院的门,循着喷泉的声响顺步而去,喷泉后面是几株大扶桑,一架白色的秋千掩在其中。
她觉得有趣,顺势坐了上去
扶桑的枝繁叶茂,挡去了不远处射来光线,只余一层薄薄的如银月色洒在上面。
伸手拨了最近的扶桑枝,随意地欣赏着上面的花朵。
冷不防,后面有人推了一把,她吓了一跳,猛然放开扶桑,双手抓紧两边的千索。
秋千高高地向前荡去,有叶子擦过身旁的声音,丝丝荡在耳边
“不要闹了!”
她还以为是冷如风,她轻呼了一句
在秋千往后荡去的时候,她看清了站在架子旁的人
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余下一脸诧然
是他,丁胜霆!!目光紧锁那张面孔
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她紧紧地抓住千索
一圈,两圈,三圈……
他站的那个位置,月光朦胧,令他整个人都似裹在一层灰暗的不透明里,他们的脸庞随着秋千的移动,在彼此目光中的距离也忽远忽近地飘荡了起来。
丁胜霆终于抓停了秋千
“林默欣!”
他只是简单而平和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眷恋地落到她的脸上,转瞬即逝,终究只剩下平和,还有眼底那抹不为外人所窥视的凉悲
“恩,好久不见!”
林默欣终于还是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此时只觉得手里蠕动着冰冷的湿意,像有只小虫子在手心里钻着,或许抓千索抓得太紧了,手心里出了汗,难受之极
丁胜霆终于从花丛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泻在他脸上,眉目分明,深邃如海的目光锐利如斯。
“我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丁先生,再见!”
站直身子,转身想离开。
“你认为顾彦惜的死跟我有关?”
那记声音终于掀起了她内心的波涛,很好,不等她质问他终于自己牵扯出那个话题
“8月7日,晴,今天和胜霆会面,是少有的深谈,他若有似无地向我提起往日的一些东西,不甚明了,却是少有的悲凉,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却犹豫了。
9月8日,胜霆主动约的我,给了我那盒录影,我很是震惊,但是他并未提起他的用意,他不说,我自然不会深究……”
声音缓缓从林默欣的口中流出,转身,目光冷冷盯着丁胜霆
“刚才我念的那些是顾彦惜的日记,你很是意外吧,或许你也不知道她有写日记的习惯,现在你还觉得这些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林默欣,在你眼中,我真的冷血到那种程度吗?我真的就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吗?”
“那你对天发誓,胜豪那场车祸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录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瞬间,一种莫名的悲凉蔓延他的全身,他根本不懂得怎么向她解释才能令她相信他,因为他在其中并不是扮演一个无辜者的身份,只是他并没有想到事情会沿着那个恶劣的方向发展。
“不用回答了,你的沉默,你的目光已经清楚地告诉我一切。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对吧?是在监狱里被人活活打死的,你知道我父亲当年为什么会入狱对吧??”
他当然知道,当年整件事都是他亲手策划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父亲要他去对付的人是林慕华,也并不知道他会是林默欣的父亲。可是如果要他再选一次呢??以家族的利益来考虑,他依旧会那么做的,他会毫不犹豫地设计除去可能威胁到丁家利益的人,他会义无反顾地继续那场不算相遇的邂逅,他会毫不犹豫地爱上那个女孩,然后在得知事情真相后,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把爱深埋,那也仅仅是因为他是丁胜霆。
“政治献金,别以为宏远是清白的,行贿受贿,有很多次都是我亲自送上门去的,乌天山隧道大塌方,工人死了三人,受伤八十九人,那是我亲自替你去处理的,致远是有名的工程公司,却为了贪图盈利,擅自更改支架设计结构,就算那件事跟你没关系,但是是你亲自给我下的命令,把整件事情都压下去,调查组来调查,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才将他们打发,没错,没有一个商人的双手是干净的,就连我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但是他,你怎么下得了手……”
“人在商场,身不由己,难道冷如风就清白了?”
“没错,人在商场,身不由己,连我自己都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但是和你比起来我还真是自愧不如。”
她很少看见丁胜霆的脸上会出现这种不可抑制的愤怒神情
他冷不防地狠捏住她的手腕
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几乎是一字一顿
“我真的就让你这么不相信?”
“是!”
听得此字入耳,他几乎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他们之间几乎是一种濒临刀锋相对的决然对决,气氛也随着他们之间逐渐紧绷的对话变得冷凝。
丁胜霆骤然放开她的手,她被推了一个踉跄,扶住秋千架才勉强站稳
“好,既然如此,我在等着!”
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那几个字,然后转身大步离去,那个身影快速地没入黑暗里。
今晚的月色是出奇的好,扶桑花上、枝叶上都被独上一层薄薄的银霜,不远处的宴会厅里不时传来了音乐声、说笑声
林默欣重新坐回秋千里,
眼前的一切,或是景、或是物、或是那徐徐传来的声音,彷佛都只是飘渺地存在着
而心里的苦涩逐渐地蔓延开来,直到侵入五脏六腑里去,令她整个人都开始疼痛起来。
此时的她,只是希望这里是个荒无人烟的野地,或是人迹罕至的沙漠,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痛哭一场,可是她却不能,隔了花墙枝叶,外面就是人群,这里属于世间,应该沾染着世俗的纷纷扰扰。
她在极力忍受着心里满溢的痛苦,最后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默欣!”
一个声音叫她的名字
抬起头看到冷如风,表情在四眸相对时变得如水温柔
“你在这里啊!”
“嗯!”
“你怎么了?”冷如风问道
原来隐在扶桑枝叶下,脸上的那份痛苦还是清晰地被他发现了
“没什么,我遇上丁胜霆了。”
他什么也没问,扶住秋千,伸手去拉她
“哦,那我送你回家吧!”
冰冷的手被他纳入掌心,微微的颤抖还是通过手心传给了他
他抬头看她的脸
勉励挤出一缕微笑
“我没事的,送我回家吧!”
车子在林默欣的寓所前停了下来,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的锁还没有打开
“我们结婚吧?”
她搁在车把上的手瞬间顿住,过了几秒才回过头去看他
光线并不明亮,只能看见那张俊美面容,褪去商场上的那份冰冷,只余下一片温柔,目光有点贪恋地回望着她
“我们结婚吧?”
他重复了一次,语气更加坚决
“结婚?”她有点疑惑、有点迟疑、有点不确定,甚至还有一点害怕。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有相同的兴趣爱好,而且,我这个人也不算很糟糕”
她定定地看着他,过了片刻她才开口。
“就是因为你这个人并不糟糕,而且接近完美,所以我才不可以嫁给你,你没听说过,距离产生美,好东西是要留着慢慢观赏的,所谓的观赏,就是远远看着。”
“我这个人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他摇头苦笑
“与信任与否无关,你这个人,对我了解太深了,知道了几乎所有的过往,如果跟你在一起,我会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说正经的,如果我们两个结婚的话,将会给宏远一个很重的打击。”
她转念一想,深深地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就和我结婚吗?你觉得有效吗?”
“当然会有效,一来,夫妻之间的结盟是最坚不可摧的,二来,你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岳泰董事会,再说了有了冷夫人这个头衔,很多方面你就可以毫不顾忌地帮我而不用避讳那些老家伙的闲言碎语。”
“你不介意你的婚姻会变成什么样子吗?甚至变成一个赌注的筹码?这样值得吗?”
他耸耸肩
“你知道的,如果不是那个人,谁都无所谓,难道你想看到我以后随便找个女人结婚。”
不是那个人谁都无所谓?真的就无所谓了吗
林默欣曾问过冷如风,为什么会喜欢她,他给的回答很干脆,因为她像他从前的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恰巧就是他内心中最刻苦铭心的那一位。
林默欣看过那个女人的照片,真的很像,如果不仔细分辨,真的以为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那样,他才会喜欢上自己,甚至几乎有种错觉,冷如风是不是因此而爱上了自己,那样的假设,有点荒谬,但是却是最好的解释。
“那你呢,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看来你的确有着一流的商业头脑,时刻都保持警惕,条件这样优越,反倒令你害怕有什么陷阱。所谓的物极则反,大概如此,好吧,说实话吧,我欣赏你,你有足够的商场历练,有着足够敏锐的目光和处事能力,最重要的是你没有觊觎岳泰之心,我想我的妻子就应该这个样子,至少在商业上、生活上我们会是最亲密最默契的拍档,这些理由足够了吗?”
她有点不敢确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为何会给她如此高的评价
“你真的想把婚姻变成筹码吗?那我岂不是签了一张契约了,在这个赌局还没有胜利之前,任何一方的退出都会对这场博弈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他玩味性地斟酌着她这个有趣的比喻
“不,我比较民主,我们可以签一张比较宽松的合约。只要双方有一方要求中止,就可以中止,你觉得怎么样?”
她只是思考了几秒钟“成交!”
冷如风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这个词”
“我喜欢,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恰如切分,很是贴近我的性格。”
她抬眸望着他,打趣地说道
“冷先生,你可是在车里向我求婚吗?连钻戒都没有,太不浪漫了吧。”
“确实不够浪漫,但是钻戒还是有的。”
说着,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颗钻石戒指,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特别耀眼
“玫之心?原来你一早就有预谋的吧。”
“哎,有时候呢,女人还是适当笨一点的比较好,听说丁胜霆和白若惠也快要结婚了,就在这个月,我们嘛,至少不能比他们迟,你说对吧!!”
听到那三个字,林默欣的脸上陡然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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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林默欣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真的无法入眠。
她是害怕结婚的场面,害怕那种隆重其事的气氛,害怕被众人包围祝说着祝福的话语,甚至她会害怕威严的神父问自己是否真的爱冷如风。
他们之间存在爱情吗?她从未曾真正爱上他,她对他仅仅止于好感而已,甚至仅仅是一个女人对于男人的欣赏和依赖。他爱她吗?如果要她相信他会爱她,那也许会是爱的转移,因为曾经的爱太刻苦铭心,所以才把珍藏在内心的爱转移到她的身上,因为她和凌菲是那么的相似。
婚姻,在他们之间真的只是相互利用的手段吗?
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总有自己真正信奉的神灵,而她害怕那个神灵的质问。
她轻叹了口气,无言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十二卡的全美方钻,戴在指间光芒璀璨。
冷如风把他们结婚的日子定在二十八号,恰巧丁胜霆和白若惠的婚礼也是在那一天。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她并没有反对,合上方案递回给黄秘书
“就这样吧,一切按照冷如风的决定去做,不要过来问我的意见了,因为他想得已经很周到,我已经很满意了!!”
抬眼看了窗外,七十层的高度,外面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曾经也是这样的一片天,可是终究徒增了岁月,平添了伤痛,滋长了仇恨。
冷如风和林默欣将于本月二十八号在世纪精华酒店举行婚礼,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最为之疯狂的应该是那些媒体吧。
签署结婚文件时,律师是个美国人,相当不悦地打量着这位他未来的老板娘,甚至当着她的面也毫不客气地提醒冷如风,林默欣也不得不佩服这位美国人的忠实耿直。
“冷先生,请允许我最后一次提醒您,您真的确定不需要签署婚前的财产协议吗?”
林默欣并没有生气,或许在这个美国人的心里,为了这一天,她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
“谢谢,不用了!”
冷如风微笑地回答了他的律师。
——
遇见朱柔然,林默欣觉得是一个意外。
伸手去抓那株还没被修剪过的狐尾百合,却发现另一边也伸过来一只纤长白皙的手,阳光淡淡地洒在上面,彼此触摸到百合的手同时放开,侧头移目,两人同时都是一愣,然后彼此浅浅一笑。
相约到附近的咖啡店
“朱小姐也喜欢狐尾百合吗?”
印象中,眼前这位朱小姐喜欢的花并不是狐尾百合。
“也许吧,突然觉得狐尾百合特别好看!林小姐,听说你快要结婚了?”
“是啊,朱小姐,能有荣幸邀请你来吗?”
眼前的这个女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高贵卓然的气质,也许她不是商场中人,不会沾染那些污浊的气息,整个人都令林默欣感到舒服,也许她的超然和固有艺术气息正是吸引丁胜霆的缘故,可是终究是幸还是不幸呢!
丁胜霆真的爱她吗?好像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丁胜霆就快成为别人的丈夫了,在这个时候邀请她参加自己的婚礼,是不是有点不合事宜呢,是否会因为触动她心里的某根弦而令她难过呢。
“好啊,我一定会去的。”
她回答得那么爽快倒是出乎林默欣的意料
“好,那我先谢谢了,邀请函我明天会派人送到朱小姐手上的。”
“林小姐,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还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朱小姐,你想跟我谈什么呢?”
“你跟宏远的事情我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你进岳泰是不是想对付宏远!”
看来效果不错,连一个外行人都看出她的企图。
“我跟宏远,甚至是跟整个丁家的关系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讲明白的,而且我也并不打算让外人知道我跟丁家的那些恩怨。”
“其实我并不是想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是你在丁胜霆身边那么多年,以你对他的了解,难道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看来朱柔然已经知道了很多丁胜霆和她之间的事情,可是从听胜霆的口中说出,是否就会不修边幅了呢?
正因为那么多年的了解,她才知道丁胜霆会是怎么样一个人,他有着属于企业家的敏锐头脑,有着商人的一贯冷血和商业利益至上的本质。
她看着身边这个女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朱柔然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所以才会心甘情愿为他辩护。
“没有,丁家,无论我站在哪个立场,它都会是我的敌人!”她回答得决绝
“意料之中的事情,其实你的果决有时候跟某个人很像,真的很像。你没意识到吗?
他那天喝醉酒了,跑来我这里,大声地宣布他要结婚了,但是,我从他的目光中看不到一丝丝该有的喜悦,尽管他的笑意那么浓烈地写在脸上,但是眸底深处却是无尽的悲凉,他是一个很深沉的人,无论是他的思维还是情绪甚至是情感,都隐藏得很深很深,就像深邃的海洋一般,无论海面阳光普照,但是永远无法透彻海底的黑暗。他并不爱白若惠,他们的结合完完全全是一场商业化的政治联姻,是两个大集团依靠彼此上位最捷径的方式。”
曾以为朱柔然会是一个单纯的女子,但是或许是错的,需要多少的爱才能将丁胜霆看得那么透彻呢。
“朱小姐,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要劝停我和宏远之间的斗争吗?”
既然开始了就没有理由停止,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那么前面无论是艰难险阻还是荆棘重重,她都无法退缩。
“不,林小姐,你的目光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想我应该告辞了,对了,你不介意我们做朋友吧。”
朱柔然欣然地伸出右手
“荣幸之至!”
林默欣微笑回应。
——
冷如风的秘书黄英杰很是能干,短短几天内就把冷如风空置在久薇的那栋临海别墅安置妥当,家俱布置,一应俱全,全部都是按照林默欣喜爱的风格布置的,甚至连司机佣人,全部都安排妥当了。
那一天,冷如风亲自开车把林默欣接过去
下了车便可以看见这栋白色的欧式风格别墅,走进院子,触目都是苍绿的植物,东边的栅栏下还种着一大片不同品种的风信子,正是花开的季节,黄、白、紫、红争相斗艳。
进去便是没入脚踝的土耳其地毯,室内还放着一些可爱的盆景植物,一桌一椅,纤尘不染。
上楼进了卧室,整个卧室屋顶都是强力的透明玻璃,配上可以伸缩的遮光板,仿佛童话中才有的那种玻璃屋子。
冷如风瞥见林默欣脸上所流露的一抹兴奋
“晚上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想不到英杰办事能力那么强,已经懂得讨老板娘欢心了,看来是该给他封个大红包了”
冷如风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默欣,听他如是说,林默欣的脸带微笑
“是呢,你手底下的人哪个不是能力超群啊!”
——
冷如风和林默欣的婚礼再加上丁胜霆和白若惠的婚礼
令已经不太景气的报刊业又好好的火了一把,像这种婚礼选在一天的豪门盛世可谓是百年罕见。更别说是在h城家世显赫的丁氏、冷氏和白氏。
他们婚礼那天可是忙坏了各家媒体的记者,为了不错过每一个精彩的镜头,各家媒体都快打起架来了,可是他们的婚礼还是举行了,婚礼的盛况也有点旗鼓相当的态势,也顺利成为h城民众争相议论的话题之一。
——
也许是累了一天的缘故,很快的,林默欣便睡意朦胧。
她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身影,就在自己面前十多米的距离,她慌了神,忙冲了上去
“胜豪!”
她用力地呼唤
看清了,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是小诺,原来真的是小诺,她高兴万分,伸出手想接过孩子
“小诺,是妈妈啊!”她柔声地叫着
丁胜豪回头了,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她
血,怎么会是血,他们怎么满身都是血——
不,不要啊——
林默欣被摇醒了,她茫然地望着四周,渐渐能分辨清眼前的景物,然后目光落到冷如风的脸上,他正担忧地看着她
“我刚洗澡出来就看到你在床上又哭又叫,怎么?又做梦了吗?”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一头的汗!”
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过来,又倒了杯温水让她喝下去
她终于缓过劲来
“我肚子饿了!”
“那我叫人弄点吃的上来!”
她点了点头,其实她是不敢睡了,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鲜血淋漓的场面。
窗子开了半扇,雨滴坠过窗前,晶莹如珠子一般一闪而过,飞快地坠落了地面,然后,又是一滴……
其实默欣早就醒了,因为突然间多了一个人,她睡得并不太安稳,尽管这个人已经是她的丈夫。其实冷如风昨晚想要去书房睡的,可是看她睡得并不安稳就在一旁陪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场雨在深夜的时候就开始下了,现在天蒙蒙亮却未见要停的趋势。
冷如风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朦胧入眼的是林默欣坐在窗台前发呆的背影,孤零零地如同很久便被放置在那里的石尊,毫无生机。
一双手突然搭在林默欣的肩头,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醒悟过来,没有回头,伸出双手回搭在肩头那双手上
“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她只是开了小小的半扇窗户,或许他有见光睡不着的习惯。
“你是不是睡不着啊?这么早就醒了。”
“可能一下子换地方不太习惯。”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你不能再去想了,你越是想就越难忘记,你就越摆脱不了那些梦,今天你不要去公司了,昨天你都累了一天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她苦笑,原来他都知道,不知道昨晚在梦中又胡乱地说着什么。
“对不起!”
她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