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忘的左边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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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兴奋,“比如说……他发现他心底深爱的其实另有他人?”

    “谁?”他翻过一页报表。

    “比如……关寅。”

    蒙尉访一抖,手里的笔,掉了。

    他揉揉眉心,看一眼桑笑侒,然后视线停留在她手中杂志花花绿绿的内页上,无奈地说:“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

    桑笑侒听话地放下杂志,顺竿爬地趴到他腿上:“那尉访,你呢?你当时在西西里也很凶险吧?你当时在想什么?听说人死前这一生的画面都会在眼前掠过,是不是真的?”

    蒙尉访怔了下,笑:“没有,我没有想到那么多。”

    “那你想什么了?”她微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很温顺地依赖着他。

    他终于投降放下手里的材料,专注地看着她,他说:“笑侒,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吗?”

    桑笑侒不语,只是看着他,手心却开始偷偷盗汗。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让你幸福是我的心愿。我想了想,似乎这件事由我来做才最放心。”

    桑笑侒嗓子发干,她终于还是问:“尉访,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吗?”

    蒙尉访的眼睛干净、坦诚:“很确定。桑笑侒,我爱你。”

    她眨眨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又眨一眨,还是看不太清楚,她很认真地说:“蒙尉访,我爱你,我也很确定。”

    蒙尉访的神色轻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极复杂,酸涩、疼痛、狂喜、抑恸。

    他伸手,缓缓触碰她的脸颊。

    俩人皆是静默了片刻,空气中却有潮湿滚烫的气流在频繁地撞击彼此的心脏。

    他低声说:“虽然,这个时机不算好,可是我会很努力的为了你回来。”

    桑笑侒声音有点儿堵:“尽力。”

    “?”

    “努力不够,要尽力才行。”

    “好,尽力。”

    她扑进他怀里,他手臂收紧。

    看起来很美的新婚-水晶鸢尾

    桑笑侒这一晚睡得特别好,终于坦白地说了自己想说的话而且听到了他的保证,她觉得人生是出奇的美好。她眼中的世界是恋爱的人特有的粉红色柔软。

    但将他扑倒在床的大业依旧不能废弃。

    于是第二天晚上,她邀请蒙尉访到她的房间约会——因为戒严的问题俩人约会的地点无外乎花园,他的房间,她的房间。

    综合考量,介于她对野战的接受度和对他房间数次失败的阴影,她选择了自己的房间。

    蒙尉访前一晚也是睡的很好,几次险些在梦中笑醒,要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半生,尽管如今听到桑笑侒胸无城府地说出来让他有点儿点拐骗的嫌疑,但那喜悦却是毋庸置疑的盛大。于是这一整个白日都对着众人傻笑的他未及多想便答应了桑笑侒的邀约。

    到了她屋内才警觉自己赴了鸿门宴。

    桑笑侒一袭玫瑰红的紧身旗袍,身形窈窕,凹凸有致,站在那里像是一株魅香四溢的玫瑰,娇艳欲滴地对他盛情邀请。

    蒙尉访吞了一口口水。

    从来觉得林之那样的林下女子才衬得中华服饰,如今桑笑侒穿上,竟也毫不逊色,别有一番韵味在。

    一种内敛的艳色,含蓄的性感,压抑的狂野,若有似无的挑逗。

    她纤白手腕翻动,朱唇轻启:“尉访,想喝点什么?酒好不好?”

    此情此景,砒霜都是照饮不误的。

    他知道自己该走,可是双腿生根地下,酒过三巡没有向后退反而是被她拉进沙发,相依相偎。

    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在她再次变换双腿,高高的开气露出白嫩的大腿后,随之附在其上的就是蒙尉访滚烫的手心。

    被扑倒的时候,桑笑侒没有心力考虑她应该是主动方,只能放任自己跟随他的唇舌轻颤或是低吟。

    复杂的盘扣被缺乏耐心地狂野扯落,下摆撩起,白花花的肉体泛着诱惑的瓷光,衣衫纷纷落地,光影交错间,温度节节升高。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可是在她意识到之前,眼泪就已源源不绝地夺眶而出。蒙尉访支起身子,他的眼神她分辨不清,他的声音低沉:“为什么哭?”

    她摇头,断续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是我在哭……”

    真的不是她,那是一种像生理反射般的冲动,泪珠涌上泪腺,而后纷涌而下,她的心中却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酸楚和旁观者的桑笑侒的惶惑。

    她似乎听见蒙尉访的叹息,他起身,她的手臂却有自己意识一般地紧紧缠住他的颈项,牢牢抱住。

    无关欲望,只是出于内心深处一种极度的渴望,渴望被拥抱,渴望被安抚,渴望填满心中的酸涩空洞。

    他轻抚她:“好了,好了,乖,不哭了,没事了。”

    她哽咽:“尉访,我怎么了?”

    “没事,是我太急了。”

    在本能的意识到未知的危险,且综合了布夏尔而蒙尉访的意见后,桑笑侒放弃探寻,享受着桑笑侒的快乐自在。然而,也许正是那她不敢深究的未知,竟会变成他们关系的阻碍,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有些忧虑:“我会一直这样吗?”

    蒙尉访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说:“别傻了,没事的,别多想。”

    她选了个姿势窝进他的怀里,轻声说:“尉访,我爱你。”

    他低头轻吻她的额角:“我知道。”

    第三十章看起来很美的新婚

    她还记得,他的血沿着担架一直流、一直流,流的一地都是。

    她渐渐睡去,却有梦境涌上,她很害怕,却清醒不来。

    她在梦里喊:不要过来!不要再继续了!!我不想知道不想再看了!让我走!!

    她却还是看见新婚之夜,桑多震怒地一把打翻床边的台灯,水晶珠子穿成的灯罩渐落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如此刺耳。

    莫季娅坐在床的一角,一脸漠然:“我就是不行,要么你等,要么你强上。”

    桑多摔门离去,莫季娅拥着被仰躺在床上,在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噢,事情,好像比想象中要再严重一些呢。

    去了北美的蒙尉访一丝丝消息都没有,大洋彼岸是一片沉寂。莫季娅搬进桑多的私人岛屿,俨然女主人。

    她手里的秘密文件越来越厚,扳倒老德洛内的筹码愈发多了起来。可她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老德洛内对于她与桑多的婚事震怒非常,拒绝出席他们的婚礼,然而婚后的第二个月的一天晚上,他却仍是踏上了桑多的岛屿。面对他们的父子情深,莫季娅极力漠视内心的翻涌。她很儿媳妇地保持微笑和婉,而且得体地邀请所谓的公公多留几天。

    老德洛内终于要走的前一天,他们像是一家人般“坦诚”并且“情深”,似乎真是恩怨一笑泯,皆是欢笑的畅饮不已。桑多那天酩酊大醉,老德洛内竟然也醉眼惺忪地拉着莫季娅的手掏心掏肺地说:孩子,过去的事情都别再提了,你以后就跟多儿好好过日子,我也会待你好的。

    莫季娅当时在温和微笑,心里却惊异莫名,此人,竟是这般不要脸。

    那一晚,她贤惠地亲自搀扶两个人分别回房间。然后,顺便在老德洛内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拿走两份合同,她一整夜都在仿造合同,终于在日出前将几可乱真的副本放了回去。

    日子继续的过,除去她隐隐听说夏弥与一位操盘手陷入热恋搬出a宅,一切都风平浪静。

    冬天悄然而至,桑多以极大的耐心包容了她的抗拒。她说:给我点时间。

    一次舞会结束,繁盛后的空虚让人猝不及防地面对自己的软弱。

    他们执了酒杯倒在华丽的布幔中,桑多说:别夸大你的感情,季娅,你不是不能接受他人,你只是抗拒我罢了。

    她明白,他在告诉她:你并不是爱了蒙尉访。

    他的眼睛有如剔透的爱琴海,忧伤的让人心碎,他说:季娅,也许这是我的原罪,我愿意承受,但你要答应我,你会试着走近我。

    面对桑多,莫季娅积累出的惯性,总是带着仰望和一点儿畏惧,她熟于应对他的权威,却对着他的软弱手足无措。

    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回到总部,米索的臂弯里是楚楚的林之,布夏尔身畔的美人儿轻灵动人,夏弥的脸上容光焕发,一派热恋的幸福样貌。

    莫季娅与桑多相携进入室内,大厅富丽堂皇,充满节日的喜庆气息。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笑语阵阵,壁炉里的火光温暖跳跃……

    这一切,看起来很美。

    第二日大家都起的极晚,莫季娅不得不揣测是昨晚上演的倾情戏码太过耗费心力,所以众人都需要多一点儿时间休息复原。

    莫季娅起来后迫不及待地去花园透气,看见布夏尔。他气色很好,精神奕奕,她意外的挑眉:“恢复的很快嘛!”

    布夏尔看看她,也挑挑眉:“彼此彼此,驾轻就熟嘛!”

    莫季娅没好气的乜他一眼,坐在旁边,有些话到了舌尖又压了下去,只是问:“听说夏弥跟一操盘手陷入热恋?看她的样子,来真的?”

    布夏尔百无聊赖地拨了拨旁边的鸢尾花:“唔,我没注意,最近比较忙。”

    “也是,你的新欢非常不错,气质纯净,难得一见。”

    布夏尔神色得意:“我的品味一向很好。”

    莫季娅失笑捶他,布夏尔洒然笑笑,伸臂搂了下她问:“新婚的感觉如何?”

    莫季娅耸肩:“目前为止,心里准备还算够用。”

    “是心理准备太强大,还是桑的表现上佳?”

    真不好打发:“都有吧,各占一半。”她又张张嘴,还是问不出口,便也埋头学布夏尔摆弄鸢尾花。

    大宅的花匠鬼斧神工,每年圣诞时节能让一年四季花期迥然的花同时登场献艳。说来他们这种刀口生存的人似乎多少都有些迷信之类,例如节日一定要大办,而且要花团锦簇搞得一切欣欣向荣才罢休。然而,她很不喜欢这种花,枝叶坚韧却花朵柔弱,就连怒放时也很单薄。

    布夏尔看看她,开口道:“没了蒙尉访的a宅我很是寂寞啊……”

    莫季娅手一抖,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我昨天到的时候有问资金部的人,他们说大蒙的往来报文公事公办言简意赅,那边也没人敢惹他。所以,我现在只能是推测,他应该还好。”

    莫季娅咬着嘴唇深吸口气,然后看向别处,片刻,她眯眼,看见走出来的米索,撞撞布夏尔:“看来驾轻就熟的不只你我。”

    米索走过来,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对布夏尔说:“非洲那边来消息,说那批货有问题。”桑笑侒无聊地继续拉扯鸢尾花。

    “哪边?”

    “西部。”

    布夏尔皱眉:“大飞做事一向谨慎,怎么会有差错,应该是对方想谈价。”

    “我也这么认为,我让人去查还有谁想在西非插一手。”

    布夏尔沉吟下说:“之前小九从那边回来说曾在l国看见坦克,疑似以色列的梅卡瓦k4,我还嘲笑她一定眼花,也许是淘汰的k1。这么看也是有可能的。”

    桑笑侒一震,一片鸢尾花瓣被撕落,她咬牙低下头去。

    米索点点头:“这回扣的手笔可是够大,一会儿我问问小九,要是确实,那盘查的范围会小很多。”

    “嗯,不过我们与对方合作这么久,那些土霸王虽然粗野但也精明,没一定底气断不会这么贸然的提。这么一搅,总宅这边的价势必要让一让。”

    “的确,让些也不是不可,毕竟咱们自己的线照常就好。只怕父亲会很不满,毕竟不知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暗中插手要搏他的面子。”

    “那片地方常年内乱混战,军费开支向来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不过西非那里教父一直控制的很好,这事儿道上都知道。现在也看不出谁有那个胆子和能力要跟教父撕破脸……前不久,连续两个政权武装上位,我觉得可能是哪个利欲熏心的,想趁乱捞一笔。”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目前还没有查出什么,看来这手段还是有的,恐怕是观望过一段时间才下的手。”

    布夏尔刚要说什么,却看见走出来的林之。她穿着浅驼色的羊绒大衣,褐色小皮靴,踏在皑皑白雪上,仿若一副水粉画,色彩清淡,意态幽静。

    米索也看见她,提步转身。

    布夏尔出声:“你一会儿不是要去找小九?”

    米索步伐微顿,然后说:“她还在睡。我回来再说吧,那边一两天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什么时候回来?”每年圣诞,米索总要回趟西西里,意思意思尽尽孝道。

    “在西西里呆不了多久,我想去看看我哥。”

    “领林之一起?!”莫季娅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儿尖。

    米索看看他俩,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口气说:“buonnatale。”(意大利语,圣诞快乐。)

    散了之后,莫季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翻出保险箱里的文件。

    终于,看到那份k4的坦克合同,老德洛内用的是多年前的花式签名。看了下受益人姓名,莫季娅登陆信息库,果然就是l国的所谓将军。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这份合同她拿到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趁老德洛内醉酒顺手牵羊罢了。两辆坦克的数额并不足以扳倒老德洛内,可是,如果这只是一个开胃点心,他惦记的却是自己主子的金矿,那事情就大条了。此时再加上他数年来的中饱私囊的小动作,那激怒教父大人就是眨眼间的事罢了。

    莫季娅手里的是如假包换的原件,这些年,她还隐藏了一个技能,就是模仿老德洛内的签名。

    一周后,夏弥不知何故退出调查,蒙尉访领着大飞亲赴西非。两天后,确定消息传回来,l国的确有梅卡瓦k4,而且是两辆,崭新的。与此同时,l国将军再次压价。

    一千多万美元的回扣在军火买卖中不算特别出挑,但惹怒控制欲极强的教父大人却是绰绰有余。老梅西埃怒火中烧之时,收到一份快递。他看了一眼就摔飞了手里的雪茄,吼道:给我叫老德洛内!立刻!!

    消息传来的时候,莫季娅正在跟桑多晚餐中。长长的桌子两端,她看不清桑多的表情,他没有动,只是坐着。莫季娅觉得很冷,脊背上却是密密的汗珠。

    一整晚她草木皆兵的枯坐屋内,一点儿声响都让她惊颤。桑多一定知道的,一定知道的……

    大门声响,她跑出去,看见桑多穿着大衣站在门口,冷风呼呼地吹进来,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着她一脸的惊惶,竟对着她笑了一笑。

    她的话哽在喉咙里,她想说,对不起,桑,我其实并没有放下。她想说,对不起,我真的知道你的好。她想说,对不起,桑,但是从此以后我安心的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桑多却对着她笑,他看看她□在睡裙外的小腿说:“进去吧,很冷,乖。”

    她却只是很茫然地又向前迈了一步。心上忽然涌上的不安冰冷的让她打了个哆嗦,她说:“你别走……”

    桑多只是静静地睇视着她,然后说:“季娅,他不是好人,但是他是我父亲。他记恨母亲心中一直深爱你爸爸,所以害死你父母,他的确残忍。这些年,由于他乖戾行径,对他积怨在心的人也为数不少,否则你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掌握这些资料……我真没想到你能将这么多……”他吸口气,“可是,他是我父亲,不是大哥的那种父亲。我第一次有记忆,是三岁那年,我高烧不退,浑身酸痛到最后几乎意识迷离,我母亲没有安抚过我一次,是父亲整夜整夜地抱着我心急如焚。你现在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他们第一次将当年的事说开,莫季娅觉得额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她嘴很干,张了张,那么多的心思转过,许多的话在口边,最后却是说:“我最后一次对我父母有记忆,是我爸满身管子躺在病床上,很憔悴很痛苦。他一直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可是喉管让他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里全是不放心和舍不得,然后,他就离开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门口,寒风夹着雪花飞进来,却并没有比心更凉。衣摆翻飞,外面的雪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冰冷,大厅内壁灯昏暗,却温暖。

    很久,桑多像忽然回过神来,他轻声问:“季娅,你爱我吗?这么多年来,爱过我吗?”

    莫季娅一怔,思绪纷乱却找不到出口,桑多却已经眼神一暗,转身决绝离开。

    再然后,她终于忍受不了独自呆在那个姓德洛内的岛上,跑到a市投奔三哥,接着,就是桑多奄奄一息的出现在a宅。

    她还记得,他的血沿着担架一直流、一直流,流的一地都是。

    事前没有人收到通知,当时只有关寅在宅子里,他们吓傻了,拼命地call三少和各科室精英。

    她扑到床前,抓着他的手,拍打他的脸,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她一手的血,眼泪倾泻而下,整个身子因为恐惧而抖的不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昨天还看见报纸,说老德洛内出席某某会议,连那老家伙都没事,桑多怎么会有事?!死的应该是老德洛内不是吗?不是吗?!!

    有人拉她,她死死地扒住床沿不肯撒手,耳边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她不管不顾,声音嘈杂,她听见有人说:“血压持续下降!”

    “瞳孔扩散!”

    “心跳停止了!!”

    “准备电击起搏!快!!”那是布夏尔的声音,嘶吼着。

    “三百焦耳!”

    “clear!!”随即她被人一把推翻在地。

    电击器与肉体接触发出“嘭”地一声,莫季娅剧烈一颤。

    “三百六十焦耳第一次!”

    “clear!!”

    庞大的恐惧源源不绝,莫季娅的牙齿都在打颤。

    “三百六十焦耳第二次!”

    “clear!”

    暗黑怕人的情绪奔涌而至,她挣扎着,却逃脱不出……

    第三十一章为什么要杀我

    刀被堪堪拦住,桑笑侒睁眼,看见大飞肌肉贲张的脊背,他右手拦下希娆的进攻,同时出脚逼退她,然后左手一拳打碎了窗户!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了一地,飞溅在三人身上,大飞一声雄浑的低吼,透过窗框响彻a宅内外。

    轻微的震动终于将桑笑侒从可怖的梦境中拯救出来,她睁开眼睛,看见房门轻声合拢,是蒙尉访等她睡着悄悄离去。

    积压近两年的欲望被挑起,又生生压下,躺在桑笑侒身边的每一秒都变成炼狱折磨,看她沉入梦乡,蒙尉访艰难起身,快步回房后一头扎进浴室冲凉。

    却不知背后一个人影,见他离开快步窜进桑笑侒的房间。

    桑笑侒从睡梦中挣扎醒来后,那沉重情绪挥之不去,她只觉浑身脱力,发觉蒙尉访已给自己套上睡衣,便静静地躺在床上平复心情。可是梦中的桑多,梦中的桑多啊……她觉得泪意又是一阵阵涌上,心尖刺痛难耐。

    却听门声一响,她坐起身来看清来人一挑眉:“你有事吗?”

    希娆媚态依旧,但总觉哪里不太对劲,那斜挑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在暗涌。桑笑侒皱皱眉,起身站立到地上,又问了一遍:“希娆,你有事吗?”一种本能的警惕让她一手附上旁边的床头灯,一有变故,砸她反抗也行,砸墙叫人也可。

    希娆看看她轻声一笑,并没再走近,在距离她五、六米的地方站定,随意地倚了墙站立,朱唇轻启曼声道:“没什么事,来看看你。”

    桑笑侒不解,快速想了想依旧没有结论:“是吗,我跟你关系好到需要深夜专程告别的地步?”

    近日来到处都是风雨欲来的景象,今天下午看到希娆、夏弥明目张胆的对峙,她心中已然有数,撕破脸的日子即将到来。这也是为什么她今晚这般煞费苦心的想留住蒙尉访。

    希娆对于她的洞悉没有意外,又是一笑:“说的也是,我跟大小姐从来没什么交往,我这样的卑贱之人,哪里入得了您高傲的眼啊?”

    “我叫桑笑侒,大小姐是谁?”

    “大小姐是谁?呵呵,谁是蒙少的心头肉,谁就是大小姐咯~”希娆神色轻讽,又有些凉意,“谁也没有你好命了,你是滔天的错事也无人责罚,天大的窟窿有人闷声替你堵上。”她边说边走近,“不像我们,不过是为了多活几天罢了,一点点错处,就被踩到脚底、不得超生。”

    桑笑侒看着她,许多画面迅速闪过,平静地开口:“夏弥跟你一样出身,她有今天,不是幸运好命而已。一个人,即使幸运的拥有爱神的箭,也无法赢得尊重和友情。而且我听说,林之的后路已被苦心安排稳妥。”

    希娆脸色开始狰狞,桑笑侒警惕地暗暗握紧床头灯,希娆语调凌乱:“林之……林之不过是没我那么爱米索!!老梅西埃答应了我!只要他在一天,我就能跟住米索!!你这种女人不会懂的,你谁都不爱,你心里只有自己!对你多好的人,你都可以翻脸无情送人去死!你怎么能懂我的心情?!啊?!为了留在米索身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她话声未落,桑笑侒眼前一花床头灯就脱手闷声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希娆身形疾速,在她呼喊前一手扣住她的下巴,桑笑侒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寒光一闪,一把短刃直奔胸口而来。桑笑侒脑中一片空白,强烈的恐惧激起深处的潜力,她完全是本能地扭身要躲开那刀光,竟然挣脱了希娆的钳制。

    两人俱是一愣,桑笑侒率先回神过来,希娆堵在门口那侧,她只得跃上床奔阳台而去,一边放声大喊。

    希娆也迅速回神,边说:“看来你还没全变废人!”,边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上桑笑侒的后背,直接截断了她喉间的呼救。

    桑笑侒踉跄栽下床,撞到衣柜门,发出“嘭”的一声,一时间后背撕痛,头晕眼花。

    希娆跃起,挥刃而下,桑笑侒抬头惊觉刀光阵阵不知该往何处躲去,她弹起来向后缩去,顺手打开衣柜门挡住一击,那匕首锋利无比,在红木柜门上发出尖锐的刺响,留下一道深刻的白痕。

    桑笑侒在那渗人的划声中尖叫起来,希娆低咒一声,出腿如电,击中她的肩膀,将她掀翻在地。

    救援并没有迅速到来。桑笑侒不知道,a宅的隔音对于耳力佳、肺活量更佳的iz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常人来说,称得上极好。而且此时的蒙尉访正在哗哗的水流下平静自己的燥热,而布夏尔在楼下的护理室安然沉睡,即将分别的米索与夏弥正在竭力缠绵。

    而她,面对希娆犀利的攻势,狼狈闪躲,险象环生。

    桑笑侒挣扎起身,希娆刀光又至,她踉跄躲开,拖延时间:“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与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希娆果然动作减缓:“跟你没关系,但是跟蒙尉访有关系!你要是死了,他必大乱!到时候又如何杀教父!”

    能缓一时是一时,桑笑侒一边用厨娘教的几招勉力对战,一边嚷嚷:“那你干什么不去杀夏弥?她死了米索老大还大乱呢!”

    希娆杀气大盛:“我能杀掉小九早杀了!!还用跟你废话!!杀了你,米索照样乱!!”她横向一挥刀,桑笑侒向后仰去,以为自己会摔倒,可竟然腰一扭就又挺起身来,手臂像有自己意识一般,直击希娆肋下。

    希娆意外,软肋处一痛,退后几步,眯起眼睛:“桑笑侒,我本来真有点儿舍不得杀你,可是……”她话声未落又揉身向前,桑笑侒这次有了教训,压根没管她说什么,抄起椅子向她砸去。

    希娆挥手格开,刀光一闪,疾速刺来!桑笑侒急急侧身,然后觉得一股凉意很顺很滑地插入手臂,她清晰的听到刀锋进入体肉的奇诡声音。

    她立时后退、转身,压抑着毛骨悚然的感觉,用希娆刚刚的招式,一脚踢向她的后背。

    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木雕、茶盘一股脑的砸过去。手臂上的血汩汩流下,凉意过后是火辣的灼痛,她一边尖声叫着,一边手中不停,希娆侧身避过,陶瓷茶盘砸在门上,发出清脆响声,碎裂在地。

    希娆眼神愈发凶狠,接在手里的烟灰缸反手一掷,桑笑侒立刻侧头,仍被划到耳朵,再一定神,希娆却已欺身近前!

    就在此时,门声一响,俩人都是一惊,桑笑侒大喊:“救命啊!”向后退去。门被打开,桑笑侒一看,竟是大飞,心中无端一沉。

    希娆浑身紧绷,看看大飞却只是立在门口并没有出手相救,顾不得多想继续挥刀逼近桑笑侒。桑笑侒磕到窗棱,跌在窗旁,看见刀光本能伸手去挡,小臂又是一阵刺痛!

    她提膝击向希娆小腹,不指望门神一样的大飞,一边躲闪一边尖喊:“尉访!!!”

    刀锋直奔她脖颈大动脉而来,她后仰,刀尖刺到她的锁骨,划破衣服,向下的匕首就势一转就要刺入心脏,电石光火间,她挥手去拦已然不及,惧怕让她闭上眼睛,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蒙尉访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尉访——”

    刀被堪堪拦住,桑笑侒睁眼,看见大飞肌肉贲张的脊背,他右手拦下希娆的进攻,同时出脚逼退她,然后左手一拳打碎了窗户!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了一地,飞溅在三人身上,大飞一声雄浑的低吼,透过窗框响彻a宅内外。

    桑笑侒还在那声巨吼的震慑中僵立着,再回神就已经被蒙尉访圈在怀中退到走廊上。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抬头,看见水珠沿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纷纷滑落,凝视她的一双黑眼睛满是痛惜和紧张:“笑侒你怎么样?啊?还伤到哪了?笑侒?!”

    桑笑侒眨眨眼,看见走廊的另一端双开大门里,米索与夏弥也匆匆奔出来,壁灯依次点亮,黑色人影憧憧飞速在她身前窜进屋内,却悄无声息。

    夏弥也是一脸焦心,惊呼:“笑侒!你没事吧!天!怎么一身的血!!”米索抿着唇,浓眉深深蹙起:“叫关寅!快!”

    蒙尉访看着她血染透的左手臂,又轻触她划破的耳廓,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希、娆!”

    她终于缓过神来,她看看正抖着手检查她伤口的蒙尉访,柔声开口却是出奇低哑:“我没事,尉访,我没事。”

    夏弥挤过来,嘴上冲着米索:“叫什么观音?!你急傻了?!我是死人啊!!”说着检查起桑笑侒的伤势。

    蒙尉访退后一步让开,站到回廊旁,目光幽黑怕人,浑身暴涨的戾气,脸颊边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夏弥动动她的手臂,又看看她的锁骨,问:“这样疼不疼?腰呢?还伤到哪了?”

    米索问:“怎么样小九?”

    夏弥语气很凶:“别烦!没检查完呢!!”然后又轻柔地捏捏她的小臂,轻声问,“能动吗?你肩膀肿了,还哪里疼,你感觉感觉?”变脸极其迅速。

    米索抹把脸,声音自责不已:“这事都赖我!希娆这是狗急跳墙,我该多做防范!”

    桑笑侒忙说:“我没事我没事!”然后岔开话题回答夏弥,“小臂是挡刀的时候伤到的,皮肉伤,没什么。肩膀是被踢了一脚,后背……后背也被踹到,嗯,有些疼……啊!!”夏弥一按,她忍不住惨叫一声。

    蒙尉访回头狠狠一拳“嘭!”地砸在栏杆上,坚硬的原木回廊“喀拉”一声,裂了开来。

    桑笑侒吓了一跳,看他强自压抑激动的背影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拉他:“尉访,我没事的。”

    蒙尉访一回头却定睛在她手臂不停流淌的血上,牙龈紧咬,眼睛都被染红了一般。

    这时一个黑影无声窜上来,一躬身:“头儿、蒙少、九姐,抓住了。”

    夏弥见状,连忙拥着桑笑侒往楼下走:“走走,咱先包扎先包扎!”

    桑笑侒到了医务室,就被白大褂团团围住,简单止血后被推去做x光,检查是否有骨折、骨裂。这个时侯她才缓过点劲来,腿肚子止不住的发抖。小臂和锁骨的伤口消炎上药即可,左大臂的则要缝针。几针麻药注入,手臂渐渐失去知觉,然而看见那血淋淋的伤口她却仍止不住的畏惧,终于忍不住问:“尉访呢?”

    夏弥一手拿着镊子夹着针,闻言回脚踹开医务室的门吼:“大蒙!!”

    三秒钟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蒙尉访挤进来:“怎么了?!!”

    夏弥一扬下巴:“她的左手需要你。”

    蒙尉访松口气,上前双手握住她的左手,将手臂留给夏弥,轻声安抚:“笑侒没事的,上了麻药就不疼了。”

    桑笑侒看着蒙尉访,才发觉他还穿着傍晚的衣服,只是湿淋淋的。奇怪了,他穿着衣服……游泳?

    她没能再想,针刺入皮肉,线穿过而出,牵扯起表皮却完全不痛的诡异感觉,让她无暇思考其他,只是牢牢地握住蒙尉访的手。

    却看见他的手指关节处微微发红还有血迹,她一怔:“你刚才干什么了?”

    夏弥针线纷飞,一嗤:“还能干什么?给你出气来着呗!”

    桑笑侒拉住他的手:“你别……”她的话停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蒙尉访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

    桑笑侒还想说什么,被夏弥截住:“iz有iz的规矩,伤了咱蒙少的女人还想全身而退?!你就别操心了,就负责乖乖休养啊。”夏弥手上不停,嘴里又径自絮絮叨叨些损希娆埋怨米索的话。

    这一岔神,十几针竟然转眼缝完。夏弥一边包扎纱布一边安慰她:“放心吧,我手艺很好的,伤疤是免不了的,但肯定是伤疤中的极品,安啦!”

    桑笑侒怀着莫名的心情被蒙尉访搀回他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然后欲言又止。

    桑笑侒不解,他支吾一下,抛了下手里的药瓶:“小九说,你后背的伤要上药再睡。”她忍不住磨了下牙,难怪夏弥给她上完肩膀的药,掀开衣服检查了后背什么都没做又放下……

    换了平时,她自是很高兴被蒙尉访要求宽衣解带,可是此时自己一身狼狈,三处纱布就一木乃伊半成品……

    蒙尉访的手势温柔细腻,药酒的刺鼻味道都似乎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柔和,竟然让她昏昏欲睡了起来。刚才强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缓下来,被打断的睡意再次涌上,朦胧间,蒙尉访似乎又帮她擦洗了身体,换了衣服,而桑笑侒头一歪……睡着了。

    桑笑侒此次的受伤,待遇颇高,老大米索都日日早晚探视关怀,蒙少更是时时不离左右的侍奉着,搞得她颇不自在。

    她不是圣人,她却是个特别平庸的人,于是她还是跟蒙尉访说了:“别杀希娆。”

    蒙尉访答的流利:“这事头儿做主,我管不了。”

    “我问了米索老大,他说这事全权归你决裁。”

    “……”

    “她也许是一时糊涂……”

    “笑侒,别听她说什么为爱不顾一切的鬼话,这些年她那所谓的爱不知几次陷头儿于死境,以前不动她,是因为一个熟悉的愚蠢的暗桩总比其他好,如今正是时机。”

    “尉访,也许她犯了团规不能容忍的大错,也许对于你们来说这是个好时机,或者处决她不是什么值得多犹豫的事件,可能这事关规矩啊情理啊形势啊等等……但我不想因为我这件事而让她死。尉访,我还活着,我不是你们,无论如何,我不想背负一条人命的压力。”这是她的自私。

    “……好。”

    第三天,她看见大飞,他的左臂吊着石膏,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桑笑侒犹豫了下喊住了他:“大飞!”

    大飞停下来,似乎也是犹豫了一下,才很不情愿地转过半个身子看着她,意思是有话快说。

    桑笑侒对他很真诚地笑笑,弯身鞠躬:“那天很感谢你,是你救了我一命。”

    大飞侧身不受,嘴上说:“应该的,不敢当。”

    她看看他的手臂问:“你受伤了?是那天跟希娆对打的时候伤的吗?”

    他瞥她一眼,哼一声说:“不是。”

    桑笑侒不解他的敌意来自何处,只得又笑笑,语气诚恳:“我这个人在iz似乎没什么用处,可日后但凡有我能出上力的,请不要客气,我决不推辞!”

    大飞的眼睛在她的笑容停留了片刻,然后突然硬声说:“即便你的笑容肖似大小姐,但也没有人能替代大小姐!没有人!!”语落转身大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桑笑侒,神色莫名地站了许久。她并不知道,大飞的迟疑导致她伤重,所以事后受到惩罚,断手即是代价。

    这些天桑笑侒并不好受,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