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忘的左边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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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笑侒进入蒙尉访房间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对着电脑上红红绿绿的表格快速地操作着些什么,耳朵上挂这耳麦,她听见他说:“唐闵,cg清盘要密切关注下,还有njk的并购案子进行到第几步?……嗯,好的,那笔贷款还可以再谈,不到最后一步不要给他。”
阳光倾斜进来,这样的蒙尉访是桑笑侒没有见过的。
没有平日的嬉笑和漫不经心,他的表情认真、犀利,还有些冷酷。
桑笑侒轻轻的将花放到他的案几一角上,蒙尉访看见花一愣,嘴边的话倏然停住,他抬眼了看了桑笑侒恬然的微笑,眼中有什么亮光飞速闪过,而后他也不自觉的回了她一个极其温存的笑容。
耳机那边似乎有人在追问什么,蒙尉访有些焦躁地回答:“先这样吧,最近主要谨慎,其余都按平日里一样办吧。”而后就利落的收了线。
他合上手提电脑,有些笨拙地伸手碰了碰红色紫罗兰娇嫩的花瓣,小心翼翼的,然后抬头看桑笑侒:“给我的?”
桑笑侒问:“喜欢吗?”
他笑得有点点憨傻,刚才的精明样无影无踪:“喜欢,嗯,挺好看的。你哪里弄的?”
“我养的啊,问园丁要的苗子。”
“啊,是吗是吗,你手真巧。”
桑笑侒囧,这应该跟手巧搭配吗?不过看他很喜欢的样子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他却忽然一拍头:“你是不是在这呆的无聊了?”
桑笑侒有些意外他的敏锐和细心,摇摇头:“没有,挺好的。我平时看很多书。”
“哦?在看什么?”
“……嗯,一些催眠啊什么的。”
蒙尉访手一抖,一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就这么被他的大手生生戳落。
桑笑侒叫:“喂!你小心点!花是给你看的不是让你摧残的!”
蒙尉访诺诺地收回手,连连点头,称:“是是,我知道了,我下回一定小心。
“啊,那个,笑侒,你无聊的话我领你去后山玩吧!”
桑笑侒被蒙尉访牵住了手,两个人小情侣般的穿梭在后山半人多高的野花从中,她暗自寻思:这算不算约会呀?然后偷偷脸红。
蒙尉访心情不错的样子,一直在提醒她小心脚下和注意不要被花枝划伤。
风清、云淡、鸟语、花香,他领她到达一片小山坳下的空地,地面上竟然有个简陋的秋千。
不会吧……这么幼稚……
桑笑侒不知怎么心就一动,问道:“你做的?”
蒙尉访笑了笑,挠挠头,答:“嗯,我做的。”
他看看桑笑侒,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不喜欢?”
她其实很想犀利地回敬:重要吗?我喜不喜欢重要吗?
可终究没有舍得破坏此时的好气氛,笑着说声喜欢啊,就走过去坐下。
蒙尉访在她侧边的草地上席地坐下,有些稚气地侧头看着她,任她自己轻轻摆动秋千,让裙摆荡漾。
不是她多心,此时的气氛很有些暧昧甚至甜蜜,他看着她的眼神,那样的浓情蜜意那样的满足开心,连空气都有浓稠的甜蜜香氛。
她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他的莫季娅,又或者,他是不是忘记了他的莫季娅。
她想问,她是不是让他此刻快乐?
原来都是她
她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他的莫季娅,又或者,他是不是忘记了他的莫季娅。
她想问,她是不是让他此刻快乐?
但她自然不会开口,她如何舍得打破这一刻的接近幸福的幻境。
是蒙尉访终于说了话,他问:“笑侒,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声音低低沉沉的,透着几分关切。
“我吗?做一份喜欢的工作,让在乎的人过上舒服的日子。你呢?”
蒙尉访一愣,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很是措手不及。
桑笑侒将头靠在秋千链上:“如果你最后活下来了,你以后想做些什么?”
他笑了笑:“我啊,可能跟你差不多吧,我现在做的事基本上就是我喜欢的,很有挑战性,我可能会继续做下去,多赚些钱。然后,看着我在乎的人幸福……唉,我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说说你吧,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嗯……买栋能看见海的房子,然后种点花,养点动物,生个孩子……呵呵,有几个好朋友。哎呀,就是跟其他人都差不多那样子。”
“就这样?”
“就这样啊。喂,这已经很难达到了好不好。你看,海景别墅很贵的,而且还想有个养花的院子,我现在还没人要,孩子更是没影的事情……”
“你别灰心啊,你放心吧,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你这么好,一定会有很好的人疼爱你的。”蒙尉访说的笨拙但是很诚恳。
“我哪里好?”桑笑侒狡黠的暗笑,想诳他说几句夸奖的话。谁知道他竟然答:“唔……都挺好的。”
她翻白眼,这个木头!
日子这样过,宅子里的其他人像是又默默消失,她与蒙尉访又像是过回了同居时的日子。
那些小默契与小甜蜜通通回来,凶险与伤痕似乎从不曾存在。
蒙尉访会关心她的心情关心她的冷暖关心她的胃,他会为了一个种子让人天南海北的找来奉上。
他为了她竟然下厨做饭,她简直受宠若惊,可是看着她吃的蒙尉访,竟笑得无比满足,并且频频紧张地问:“好吃吗?会不会太咸?会不会太淡?”
而后他丝毫不嫌弃她的剩饭,统统吃掉。
她不知道,隐身在暗处的某人不满——布夏尔皱眉:“大蒙这样以后桑笑侒怎么办?”
夏弥耸肩:“那有什么办法?大蒙根本掩饰不住。”
这样的好日子,几乎让桑笑侒怀疑,她与蒙尉访本就是一对相爱的情侣。
多少次,蒙尉访很温存地笑着揉她的头,她都很想问:蒙尉访,你是不是喜欢我?
可是蒙尉访明明魂牵梦绕着他的莫季娅,所以……莫非她就是那个莫季娅??
这个推测,过于大胆,但是爱情中的女人,哪能不幻想自己正被自己的爱的人深爱着呢?
可是又如何解释人们对她莫名的宽容,如何解释她对城堡下意识的熟悉,如何解释明明精干硬汉样的蒙尉访一看见她就笑得像一团棉花糖??
她将房中所有关于催眠的书都看完,又给她父母拨了个电话。
还是一样的对白,嘘寒问暖,她照例关心了二老的身体和弟弟的学业,然后开始状似不经意地聊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她父母面对她左一个问题右一个感慨显得有些应接不暇,然后她开始说起一些细节,她说:“对了妈妈,那年我怎么会从滑梯上摔下?就是摔断腿那次。”
那边答:“还不都是小时候淘气!”
“我小时候淘气嘛?我记得还好吧?”
“唔,还可以吧,偶尔会调皮,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啊!我想起来了,不是滑梯吧?好像是爬树!”
“……是滑梯啦。”
“哪里!分明是爬树,我还领着弟弟一起!当时跌下来除了腿,手肘还摔破好大一块的!妈,你不记得了?”
“哦……唉,这人老了记性不好了,似乎是爬树的。嗯,对,现在想想的确是去爬树,你还领着你弟弟,两个人特别皮!”
“就是爬树啊,而且还是秋天……啊,不对好像是夏天。啊……妈妈,是夏天还是秋天?我记得似乎是你生日前后的时候……”
“唔,差不多吧……啊,那个笑侒啊,你爸爸叫我呢,这几天他风湿犯了,走路都要烦我。唉,你看看,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你啊,在外面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记得回来看看啊!妈妈先收线了。”
桑笑侒对着断了线的电话默默的坐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她不觉得害怕,反而因为蒙尉访而生出了超乎一般的热切来,她想着,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她从来是个简单的人,不是吗?
这日她照例到蒙尉访的房间里给花浇水,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近几日来,他们似乎忽然忙了起来,一个个都有些神色凝重,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灌满大宅。
蒙尉访的伤基本上完全康复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说笑了,但是一有时间还是会来关照自己。
她发现蒙尉访非常喜欢听她说话,无论是什么,最喜欢听的是她对未来的期望和规划。
她也很想听听他的事情,可是往往被他莫名其妙的绕过,然后傻兮兮的说一堆自己的痴想。而后想想他比自己还傻的表情又不真觉得那么懊恼。
浇完水,桑笑侒看见蒙尉访的案几上摆着他从来都随身携带的枪套,她忽然想起蒙尉访似乎说过,当他们去见长老的时候都是不配枪的,有点类似于古代见驾卸剑的意思。
这么一想,桑笑侒徒然觉得今天的大宅有些诡异的静谧和紧绷。
她左看看右看看,想想似乎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又放松下来。
看看蒙尉访的枪一时手痒,就去摸。
手枪的触感很奇异,这样一块金属东西可以百步穿杨杀人于片刻之间,想想就觉得莫名敬畏。
她的手指抚过枪套,拿起手枪。
黑黝黝的枪身,很沉,她看见枪座下面有一个奇怪的标识。
手枪很精致枪套却很旧,她打开枪套拔出手枪,手一抖,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踉跄后退,腿软得像一团棉絮。
一手死死撑住桌面一手紧紧攥着枪套。
僵持了良久,终于慢慢地沿着桌腿滑坐到桌脚。
老旧枪套跌在她的脚边,内侧镶着的照片上陌生的年轻女子依旧不管不顾的笑得灿烂。
女子无疑是漂亮的,尤其是她的笑容。
乍一看,桑笑侒会很有些肖似那个女子,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
但是,细看之下,那绝对不是桑笑侒。
她比桑笑侒要美、要娇、要慑人。
这一晚,桑笑侒再一次喝多了。
她晃着酒瓶子去敲夏弥的门,夏弥似乎精神很不好,脸色惨白,浑身透着一股哀艳的气息。
她看见桑笑侒的颓样一愣,桑笑侒冲她傻乐了一下,就径自走进了屋,一头栽进她柔软的沙发中。
夏弥不说话,她心情不佳,上前两步抢过桑笑侒的酒瓶,冷声:“这是做什么?”
桑笑侒并不在意,空了的手正好扒着沙发靠背歪歪斜斜的爬起来,将脸再次凑到照片墙上,她大着舌头问:“夏弥,这里,为什么没有莫季娅?”
她回头看夏弥,却看见好几个夏弥。
她吃吃笑:“夏弥,你们都跟莫季娅很熟吧?你们一起长大的吧?啊?你跟她很熟吧?那为什么这里没有她的照片?”她胡乱指向照片墙,“为什么,这里单单没有她的照片?你是怕谁看到?是不是我?是不是我??”
夏弥僵住,然后烦躁地挥挥手:“乱说什么!谁跟她一起长大?我跟她不熟!”
“有多不熟?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脸,你说,你觉不觉得熟?你熟还是不熟?”
夏弥不说话。
桑笑侒调转视线继续看那照片墙,又一眼看见二少桑多那双冰蓝的眸子,心下一紧,蓦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照片,将后背紧紧抵在照片墙上。
她的脸就处在众多照片中间,她咄咄逼人地看着夏弥:“夏弥,你是个活得恣意的女人,可是你视尉访为朋友,所以你保护他。而他想保护我,所以你将莫季娅的照片从这里摘出去,因为你不想我看见她那张脸给蒙尉访添麻烦,对不对?”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可是就是觉得心痛,无法自抑。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当初为什么随便寄了简历就被录用,原来是因为我与莫季娅长得像。
“我说为什么蒙尉访随便闯入我家我就被他仇家盯上,原来他们以为我是莫季娅!
“我说他为什么喜欢我笑为什么无缘无故对我那么好……那么好……原来都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桑笑侒越说越伤心,慢慢蹲下去半蜷进沙发中:“你说的,那个有些人,即使来自同一个地方,气质却差之千里的人就是她是不是?她是个那么适合阳光和笑的女人……
“原来,布院长恨的人也是她,被爱着却不珍惜,践踏别人、利用别人、让别人死而后已的都是她!!
“蒙尉访……他想要保护、爱护、守护的也都是她!想要让她好好的活着……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活着……都是她都是她……”
桑笑侒紧紧环抱住自己,她觉得委屈又心碎:“为什么……不骗我到底……为什么要将我卷进来……为什么给我幻境又打碎它……夏弥,我不是你们,我没有那么坚强……我该怎么办啊……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你们……
“我恨你们!我恨他!我恨他!!”
桑笑侒言罢埋头,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夏弥走过去,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等她平静。
那只纤长的手似有无穷力量,沿着她精巧的指尖传递到桑笑侒的身上,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片相片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夏弥低头,沉静却哀伤地看着她:“笑侒,去看看大蒙吧,他们就快走了,今天下午做出的决议。这一次,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这天夜里,桑笑侒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精致的洋装,噙着高傲却冷漠的笑意站在英伦花园中。
身旁的男子高大俊朗,他目色深藏地看着女孩,终于哑声问:“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真就没有一点真情?之前的种种……全是利用?”
女孩笑了,那笑容明艳的让人不能逼视:“蒙尉访你醒醒吧!桑多哥哥肯原谅你,你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想桑看见你再生气!”她加重语气,“你也知道,我等你离开,等了很久了。”
蒙尉访像被人当头一剑砍下,惨白着脸晃了一晃,僵硬地低下头去。
那样漂亮的一张脸,却布满哀戚伤痛,让人观之不忍。
他良久才抬起头来,对着女孩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将所有的心碎、痛楚、伤害都生生压下,他开口:“好,我走。但是,季娅,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我知道,你心里很难。二少是真心待你,你要好好的……”
“蒙尉访你有完没完?!你能不能像个爷们似的?!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我莫季娅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怎么永远都学不聪明?啊?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我麻烦你,多为你自己想想吧,行不行?!别一副重情重义的样子!你现在自身难保了知不知道?!!赶紧走吧!走的远远的!最好再也别让我看见你!还有,我跟桑从来都是真心相爱,不劳你记挂!”她的语气犀利且强势,姣好的面容上透着决绝和凉薄。
可是,那声音……
那声音,分明与桑笑侒的如出一辙!
蒙尉访走了,莫季娅在他甫一转身,就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快步离开。
梦中桑笑侒没有流泪,可是心却很痛,那是一种冷到极点孤到极点的痛。
她挣扎着醒过来,然而,如同之前无数个清晨一样,她完全记不得梦里的内容了。
【第二篇:不是我不明白】
代班的布夏尔(修后)
“ey,三少,为什么不把你徒弟也带来一起测试?”唐闵一边射飞靶一边问。
蒙尉访嗤的一声笑了。
布夏尔抬手,同时放出八个旋转飞靶,带着笑意问:“我的徒弟是指?”
蒙尉访接嘴:“他这小子肯定不是说观音咯。”一边说一边俐落地击落八个飞靶,其中有三枚为一枪贯穿。
“漂亮!”唐闵忍不住赞。
布夏尔翘起嘴角:“所以是说夏弥喽?怎么,大蒙,输的还不够惨?”
蒙尉访连忙举手:“噢,三少,不敢不敢,输给夏弥我是心服口服。”
唐闵撇嘴:“三少,为什么把夏弥藏那么深?我基本上没见过传说中的她呢。”
布夏尔轻摇手指,十五个飞靶射出,方向分散,其中有九个有荧光标记。
连续枪响六个标靶翩然落下,他举手比了个手势,很快报靶员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布夏尔听完站起身来。
“well,根据二少交给我的标准,你们最后一项也过了,我交差了。”他一边走开一边百无聊赖地转着脖颈。神啊!桑多那家伙每次回总部开会都要拖拖拉拉,害自己来这里替他管孩子——唔,17岁也是孩子。
蒙尉访和唐闵对视一眼后问:“三少,你的表情似乎我们做的差强人意?我想我们所有的靶都射下来了不是吗?”
布夏尔站住,优雅地回身,微风轻拂,阳光下他俊逸非凡且极其和善:“第一,我的徒弟射靶,无论是定位靶、移动靶、翻转靶、干扰靶……永远是击中中心,落地破片中不会有大于总体积百分之十的碎片。第二,在对干扰靶的射击中,除了标的靶盘破裂外,干扰靶盘不会有任何伤痕。第三,不是我在藏夏弥或者观音,而是你们——身为主管信息的二少的徒弟,为了确保信息传递的公正、有效,是不允许与其他人员有过多接触的。”他双手环胸,看着对面两个青年,“我说的明白吗?”
“明白。”
“明白!”
“很好,还有问题吗?”忍耐,一定要忍耐,想来一定是桑多平日太过寡言少语导致这帮可怜的孩子一见到和蔼可亲的他就忍不住bb……
“有!……呃,那个,三少,二少什么时候回来?”唐闵问。
布夏尔颔首:“好问题,我也想知道。还有问题吗?”
“那个夏弥……噢!大蒙你干什么踢我?!”
“我们没有问题了三少!”蒙尉访狠狠瞪一眼唐闵,压低声音,“你就不能少给二少丢人吗?”
唐闵也同样压低嗓子:“给师傅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输给三少的徒弟!”
布夏尔整整领子,看向一旁,然后眯起眼睛:“如果我没看错,那个毫无风度飞奔而来的……是内侍长?”
内侍长显然很焦急,他一路奔到布夏尔面前停下:“三少!可算找到你了!要知道长老们和少主、二少都回总部了……”
“亲爱的弗雷德,抱歉打断你,但是请说重点。另外,也许你还记得我们拥有对讲机?”
“……出人命了三少!!!”弗雷德内侍长气喘吁吁地说。
“噢~!真可怕!这样的事情每天不过发生若干次而已。”
“三少,是吴叙!是吴叙……他死在后海了!!他、他和莫季娅小姐在一起……大小姐她现在很不好……”
蒙尉访爱莫季娅,不是秘密,但没有人放在心上。
因为莫季娅从小就爱着她的桑多哥哥,而二少桑多也是在一心一意地等她长大,做自己的新娘。
其实严格说来,蒙尉访、唐闵与桑多、莫季娅都算是一起成长的。除桑多外其他三个人差不多大,桑多要比他们大个5、6岁。他是意大利与南美混血儿,是个很漂亮的男子,不大爱说话,外人看来,他总是带着些冷淡的疏懒,有些时候甚至是冷酷且薄情的,但其实他对他在乎的人都很好。
在蒙尉访和唐闵12岁那年被他挑中后,他们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莫季娅有事没事也都会被桑多带在左右,所以他们四个算是比较熟的。
哦,还有一个,他是桑多的贴身心腹,比桑多稍大一点,叫吴叙,身手了得,与桑多感情最好。
如果说蒙尉访和唐闵在桑多面前更像是个徒弟,多少有些敬畏,那吴叙则是他最贴近的朋友。
而在蒙尉访他们跟了桑多的第五年,吴叙……死了?!
内侍长话音一落,布夏尔骂了句娘就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非常迅速地就赶到了现场。
这简直不可思议,因为吴叙,竟然是溺死在附近的后海里的。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靠近亚欧大陆西部的大西洋上的一座岛屿,地图上没有它,极少数的地理调研书籍中会约略提到在这个经纬度左近分布了一些前古地质变化遗留的礁屿。
而事实上,他们所在的岛屿很大,相当于十几个纽约市,而且植被丰富,甚至有几条庞大的山脉贯穿其中。
大宅及其他权力机构建在岛屿的北部,南部则是给孩子们做基础训练的……炼狱。
从南部到北边的路,往往要比徒步绕行纽约十几次要艰难得多。
而一路作为佼佼者大踏步迈入北部的大宅,甚至在此占有一席之地的吴叙,竟然在后海,溺死了。
现场被很好的封存起来,布夏尔是较早到达现场的人,他做了个手势将其他人留在原地,独自走向吴叙的尸体。
弗雷德内侍长犹自絮絮地说:“抢救的时候我们做了简单的检查,的确是溺死的,您知道,最近正赶上涨潮,后海的浪尤其厉害,他实在是太没有运气了……他的头正好撞到礁岩上……唉,实在是太没有运气了……”
吴叙的死相无疑是凄惨的,除去头部的塌陷,浑身多处皮开肉绽,似乎因为挣扎时抓住礁石,指甲也都翻了过来,皮肤被泡得肿胀发紫,双眼翻白,完全失去了平时冷峻矜贵的样子。
布夏尔在他身边默默地伫立了一会儿,便挥手吩咐道:“烧了吧,他肯定不想让别人见到自己这个样子。”
桑多闻讯,极快地搭专机赶了回来,他力排众议给了吴叙荣誉死才能拥有的丧礼。
那一天,他亲手将吴叙的骨灰放入土中,而后遣退了其他人,独自对着墓碑整整一夜。
此时的桑多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本来就内敛早熟的他,这段时间更是常常整日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而他们之间的开心果莫季娅,也不再叽叽喳喳的逗大家开心了,反而是躲得远远的,也异常沉默起来。
蒙尉访和唐闵都很着急,可是三少告诉他们,要信任他们的师傅、信任他们的朋友。
这一年,蒙尉访17岁。他听到传闻,说吴叙是为了救莫季娅才丧命的。
而莫季娅是在明知道后海涨潮凶险的情况下,依旧任性的要去踩水,当时正值桑多回总部开会,吴叙拦不住骄横的季娅大小姐,只有陪去。
而后在怒浪滔天中他为了保护莫季娅,被卷入海中。
任凭他平日功夫超群胆识过人,只身之力面对咆哮的大自然依旧微薄的可怜,旋涡中他的头重重地撞到礁石上,登时血如泉涌,四肢失力。
而岸边的莫季娅则慌了神,等反应过来大声叫人时,已然太迟。
团里的人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事实,那么勇猛的吴叙那么善于布局精于秒杀的吴叙那个在集团中杀手排行前五名的吴叙,竟然被几个海浪就吞噬掉了性命。
可是,生命往往如此,你可能平日里从不生病、能连续击中171发飞靶、卧举三百千克、连续72个小时不进食依旧生龙活虎……可是,一个纤小的爆破飞片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大家忙着唏嘘忙着感慨忙着幸灾乐祸的时候,蒙尉访心里只有一个人:莫季娅。
莫季娅与桑多、吴叙相处时间最多,这次因为她使得她的叙哥哥丧命,又面对桑多的冷漠和众人的指责,她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
可是葬礼的第二天他找不到莫季娅。
这些天,他往往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而后保持一定距离的守在左近,可是今天,他找不到她了。
他焦灼不已地几乎翻遍整个偌大的后山,直到暮色四合之时,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看到抱膝而坐的莫季娅。
莫季娅无疑是个好看的姑娘,16岁。虽然说在众多或美艳、或清丽、或柔美的女孩中不算顶瞩目的,但她是女孩中唯一一个主子级别的人,与桑多、布夏尔平起平坐。而且,她笑起来,很特别、很……动人。
此时的她细瘦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膝头,敛去了平日里的张扬欢快,显得安静且孤单。
蒙尉访看见她本来想唤她,可不知怎么,心一紧,话就哽在了嗓子眼里。他拨开树丛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她旁边。
太担忧,这一次,他忘记了保持距离。
她闻声看向他,似乎有些怔然,双眼明明是看着蒙尉访,却仿佛没有焦距。
蒙尉访有点发懵,拄着腿狂喘气。他看看莫季娅单薄地坐在草地上,再看看自己——他手中还攥着跑热了脱下来的外衣。
他就直愣愣地问:“你冷了吧?披上吧!”
莫季娅似是一下子清醒过来,急促地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睛,而后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去,继续空茫地看着前方。
然而那短短一个清醒后的眼波就让蒙尉访钉在了原地,满腔地焦急唰地冷却至冰点。
那个眼神里没有伤心、没有悔恨、没有愧疚,而是冷漠、平静、无动于衷。
蒙尉访疑心自己眼花,然而她的表情也是那样如同坚冰,娇巧的唇畔甚至还有一点薄薄的快意。
电石光火间,蒙尉访忽然想到了一个传闻。
蒙尉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联想到那个传闻,这个联想骇得他自己都倒退一步。
当后来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时,他会想起二少对他的评价。
桑多说过,他选择自己,有一个原因,是敏锐。
拥抱与真相(修后)
夏弥曾说,没有人比蒙尉访更关心在意莫大小姐的一切。
夏弥是个犀利的让人讨厌的女人,她是女组第一名,并在两年前,非常畅快轻松地让自己在一场对决中一败涂地。
哦,是的,就是那场被唐闵嘲笑的比试,但他必须要说,没有人能赢她,至少他们这批人中,没有。
他还记得胜利后的她倨傲地站在擂台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理所应当。
然而这对于男组第一的蒙尉访却是个致命地打击。他第一次意识到,平日里所向披靡的自己竟然也有对手,而这个对手不是因为经验更多不是因为年龄更长——她就是比自己强,就这么简单。
夏弥是隐约听说过蒙尉访的,但蒙尉访乃至整个军团却对夏弥的名号如雷贯耳,她是著名的“天才小九”。
军团里培养的孩子,一般在十岁前是没有名字的,按编号来叫,蒙尉访八岁那年就被赐了名,是少有的殊荣。
而夏弥,则是将她的编号“九”变成了一个打不破的神话。
也就是说,大佬们还没来得及给她赐名,就已经被她措手不及地顶着编号闯出了名堂。
小九夏弥在头几年是很风光的。
据说她的方向感比鸽子还要好,无论多复杂的地形,走过一遍完全可以复制下来。以阵势繁多而诡异闻名的后山在她7岁那年就可轻松地一一避过机关并攀上山顶。
她的反映能力她的伸展性她的韧性和耐力等等等等皆高于常人,所以人们称她为“天才”。
然而就在团里的长老们期盼着又一个堪比少主般的人才再度来临之时,天才小九的光芒却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她随着年龄增长也开始迷路,开始摔倒,开始射不到飞靶。
于是同为天才少年出身的少主又变成了独一无二的辉煌存在,天才小九则更多地成为遗憾的代名词。
然而在他15岁那年,他在那场对决中清晰的感觉到,天才小九依旧蛰伏在那具瘦弱单薄的躯体中,只是藏的深。
那场对决,她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不打不相识,那场对决让两个人相交,并且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当然,作为信息部的关门弟子,他们是不允许有过多私交的,要知道,他们每天看的消息,除了世界政局变化、军火流量、商界战争……还有许多许多八卦,集团外的,以及,集团内的。
比如,原来絮絮叨叨神经质的弗雷德内侍长一直暗恋着严酷如老妖婆一般的苏菲教官。又比如,总是云淡风轻的三少布夏尔,哦,别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当他把小妞压在墙上深吻的时候,可没这么镇静……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八卦,往往决定了一些大事的导向,而同时,当你过度接近一个人,这把双刃剑又会干扰你的判断。
然而,有很多感情就是那样,你们对视一眼,甚至不需要一个笑容,你们就知道,他/她是你的同类,你可以信任这个人,你欣赏他/她,而他/她,同样欣赏你。
更何况,蒙尉访与夏弥对视的时候,他们都笑了。
作为男组第一名,蒙尉访无疑也是天份出众的。
输了对决后,二少桑多难得流露温柔一面,拍着他的肩膀说:大蒙,我选你,从来不是因为你能打,而是我看重你的敏锐和果敢。在金融界,这很重要。
这是蒙尉访第一次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所在。
虽然15岁的他并不懂什么叫做金融界,然而他感动了激动了,并且认准了这就是他的路。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能成为一个卓越的银行家,为集团赚进大把大把钞票的原因。
少主说:大蒙是个简单的人,这很难得。
三少叹:这样的环境中竟能长出这样一个青葱白玉的痴人,真是匪夷所思啊。
而这个简单的敏锐的青葱白玉的痴人,喜欢莫季娅。
自从他很小的时候一次从练功的地方跑出来,偷偷窥视大宅,却看见美不胜收的英伦花园中穿着鹅黄|色蕾丝公主裙的莫季娅开始。
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那样的洁净美好,她坐在一个小小的秋千上,秋千链上缠绕精心编制的粉红色花朵,衬得她脸色愈发娇艳。
清风吹起她蓬蓬的裙摆,她脆声笑着,仿佛轻轻一荡就触到天堂。
她看见趴在墙洞边脏兮兮的自己,弯起漆黑的大眼睛就向他大大方方地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靥。
那一瞬间,蒙尉访忘记了残酷的训练恶毒的惩罚阴暗的住所,那个明艳的笑容,让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全世界的光和希望。
后来他反反复复地回想起那一天的那个瞬间,觉得一切都美得不可思议。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那个穿公主裙的女孩,就是大宅里唯一的小姐——她叫莫季娅,她的父母都是组织里德高望重的长老。
然而不久,他就听说,她的父母在一次任务中因为一些事故,丧生了。
关于任务中的意外事故有很多个版本,每个都绘声绘色惊心动魄。毕竟同时死了两个长老,在团内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蒙尉访怀着极大的关注默默地搜集了各种传闻,他担心着那个天使一样的小女孩会不会失去了她明媚的笑靥。
几年后,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而她益发的漂亮,笑容益发的灿烂,然而他却敏感地察觉,有些什么变了。
这时的他,凭着多年不懈的关注,已将那件捂得极严的事故捋出了一个隐约的头绪。
经过他最后的整合分析,在众多传闻中最接近真实的应该是这个版本:那次海上任务中,本来一切顺利,然而莫名闯入的一个孩子扰乱了导航定位系统。
长老们亲临的任务都是毫发间就可见成败的,失了控制的游艇进入了敌方的伏击圈,在凶险至极的扫射中,长老又为了保护乱闯的他而露出空门,惨遭暗算,其中一人当场毙命。
莫季娅的爸爸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被送回抢救,然而终究救治无效,经过几天的挣扎,依旧撒手人寰。
传闻中,这个孩子也受了伤,在手臂。
吴叙的左手臂上则正有一个伤疤。
那形状,非刀剑也非枪伤,而是一个爆速飞行的杀伤破片导致的长且狰狞的伤口。
看色泽与疤痕,受伤时间正是事故发生左右。
然而,只有一点解释不清,就是长老为何要舍命去救一个杀手?
然而无论如何,这个传闻成功那个导致蒙尉访与吴叙这几年一直不算熟络——对于吴叙,他多多少少会有些莫名的心结。
而吴叙此人本就有些孤高阴沉,除了二少外,也甚少搭理他人。
对这么多年捂得这样严的旧事保持持续的关注,又将这麽多的传闻抽丝剥茧,最后得出这诸多接近真相的结论的人,除了当事人,恐怕就只有痴人蒙尉访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听到吴叙的死讯时,心莫名的一慌,而看到莫季娅那无动于衷的冷漠神色后,在电石光火间就联想到这个传闻的原因。
那一瞬间,他站在小山坳里,看着眼前也不过16岁的女孩,这个他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关心着的女孩,蒙尉访第一次产生了一丝陌生感,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有点慌乱。
他唤:“季娅……你还好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