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忘的左边第2部分阅读
共鸣很低的原因,威严霸气十足,听在桑笑侒耳里让她无端的心慌和畏惧。
她看不见那人的脸,然而只是一直胳膊却已经足够威慑。
蒙尉访拉着她又退后一步。
“就这样,单位见。”夏弥简洁的结束对话,关上了门。
同居之初
事已至此,桑笑侒别无选择。
留在这里必死并且连累别人,跟他走,还有一线生机。
简单归拢了行李,她住进了蒙尉访所谓的家。
桑笑侒向来是个乐观的人,她很懂得让自己过得舒服自在。虽说简历拎出来,她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可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孑孓伶仃的人。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安慰自己,起码像如今,莫名其妙的惹祸上身也没有那么多牵挂放心不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蒙尉访这么放心,也许是因为如果他要对自己不利有很多机会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
蒙尉访的家竟然离他们医院不远,高档的住宅小区,24小时全角度保安监视,的确比她们那个公寓楼安全多了。三室两厅,宽敞简洁,看得出来,不是新房,用过一段时间了。
桑笑侒很快进入状态,在蒙尉访指定的房间里布置起来。一通收拾完出来后,看见蒙尉访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窗前发呆。
蒙尉访从公寓楼出来后,确切的说,是见过夏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桑笑侒似乎是因为对这里的保卫比较放心,心情轻松了很多,她一向不擅长那些深沉的情绪,尤其在蒙尉访承诺赔偿她一切损失包括之前不见的手机之后。
她恢复了本性蹦蹦跳跳地走到蒙尉访旁边,挥挥手:“喂,回魂了!”
蒙尉访看了她轻松无忧的样子,很好看的笑了笑,伸手把她拉到旁边坐下,动作熟稔温存。
“蒙尉访,我真的不会死吗?”
他的声音轻,但是坚定。“不会。”
“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吗?”
“对。”
“你们……都不会让我死的对吗?”桑笑侒的声音非常小。
蒙尉访没有听清:“什么?”
她摇摇头,弯着眼睛笑了笑。
“蒙尉访,你不能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你被什么人追杀是不是?”
“……对不起,我不能。”
周日傍晚,蒙尉访陪桑笑侒去超市购物,回来在进入小区前安静的路段上再次遇袭。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觉得所有的攻击都像是冲着自己而来。
对方四个人,蒙尉访左右开弓,却不显得狼狈。
很快倒下两个,另外一个人喊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拼死上前抱住蒙尉访,蒙尉访回身大吼:“桑笑侒!快跑!!”
桑笑侒撒腿就跑。
他狠狠一肘击向腰间的人,那人并不放手。他急得不行,嘶吼:“她不是!她不是!”
桑笑侒不顾一切的快速奔跑着,声音和影像都离自己远去,只剩下眼前的路。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想法:就这样死了,挺好。
可是蒙尉访让她快跑,她只能快跑。
当她觉得自己就快死了的时候,一个黑影扑下,抱住她转了好几个圈,将她死死的护在身下。
那样的坚定、毫不犹豫、不惜一切的保护。
桑笑侒埋头在这方充满男性气息的天地中,觉得心被撞出了一个破口,他的气息叫嚣地冲撞了进去,太过蛮横,撞得她心房都微微颤动、疼痛。
真是一个好男人啊,答应了保护自己,竟然这样彻底——这是她劫后余生的第一个想法
杂乱的脚步声,他的兄弟们终于姗姗登场。
“蒙哥!蒙哥!”
“蒙哥!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蒙哥!你受伤了!!”
桑笑侒终于被放开,她一眼就看见蒙尉访腰间长长的一道口子,汩汩的流着鲜血。
蒙尉访却灼灼地盯牢了她,那种专注,仿佛天大地大可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你,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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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笑侒周一上班的时候与平时没有两样。
今天病人很多,她经过门诊的时候,被刘主任叫住:“哎,那个小桑,去给我叫汪医生,他在血库,快点!”
桑笑侒答应了一声,立刻小跑步往电梯跑去。
她在仁夏医院已经一年有余,可是仍算是新人。仁夏医院仪器设备先进、医生技艺高超、待遇极为丰厚,而且医护团队出奇的团结稳定,轻易不会招聘新人。笑侒能获这个职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大学毕业后,她本着试一试的心情投了简历,竟然就中了。所以在众多履历不凡的同僚中间,她一直秉持着一颗谦逊又感恩的心在勤恳工作。
血库在地下二层,电梯“叮”一声打开,门外站着夏弥。
桑笑侒惊讶:“夏医生?你不是今天去开会?”她想起那条古铜色的手臂,和低沉的明显不属于院长的声音。她觉得有点尴尬。
夏弥似乎很赶时间,她合上电梯门,揽了揽头发,说:“唔,我下午的飞机。”
桑笑侒这才反应过来她要去找汪医生,她连忙去按按钮。夏弥一挡她的手:“你干什么?”
“那个,刘主任让我来找汪医生。”
“……我已经告诉老汪了。”
“哦。”
两人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一声闷响,地皮在震颤,大约十几秒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却有一种烧焦与炮竹的气味,慢慢蔓延开来。
桑笑侒僵直地站在大厅中间,听见身旁的夏弥喃喃:“电闸又爆了?真是的……”随后转身走开。
只留下她站在那里,周围人来人往,大家神色如常。
蒙尉访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桑笑侒愣愣的坐在屋中间的桌子旁。
他拎着外卖,自然的领起她的手,把她领到窗子旁边的矮几旁坐下。
“你不是很喜欢晒太阳,怎么不在窗边坐着?”
桑笑侒转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她说:“我听说,在被追杀的时候,不能挨着窗户坐着,否则很容易死掉。”
蒙尉访僵了一下,默默的把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
桑笑侒伸手轻触面前的窗户:“还是说,你这里的窗户,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害怕子弹。那,炸弹呢?”
蒙尉访手一抖,筷子掉在桌子上。
桑笑侒专心的看着他:“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是他们对不对?他们在我们医院埋了炸弹?就为了杀掉我?”
蒙尉访深吸一口气,他把脸埋在手心,使劲揉搓了两下抬起头来,又是云淡风轻的笑:“桑笑侒,别问了行么?总之,都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今天你们医院的事情是意外的事故,跟他们没有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
“意外的事故?”
“桑笑侒,是电闸爆了,仅此而已。你不要草木皆兵的,这跟你没有关系。”
“电闸爆了……是啊……电闸爆了……”桑笑侒喃喃,却一点都不奇怪他什么都知道。下午的时候她找到艾罗,问她感没感觉到上午的震动。她满不在乎的答:有啊,不是电闸又爆了吗?
电闸爆了会有烧焦的味道没错,可是会有火药的气味吗?会引起那么大的震动,那么多的粉尘吗?!
桑笑侒不甘心,她追问:艾罗,你真觉得是电闸爆了?
艾罗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是自己想太多吗?是自己草木皆兵吗?
她站起来,却被蒙尉访拉住坐回座位上。
“桑笑侒,吃一点。”
她低头,看见全是自己爱吃的菜色。她一定是疯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东西?!
她却不动声色的挑出她最喜欢的蘑菇:“我不吃蘑菇。”
对面的男人没有半点犹豫或是质疑,将蘑菇夹到自己碗里:“那给我,我喜欢。”
她觉得头疼。
她把蘑菇夹回来:“你的伤……怎么样了?”
“小意思,快好了。”
她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那么长一道伤口,即使不深也一定很疼,可他今天却依旧劲装出门。她觉得烦躁。
“缝了几针?”
“什么?”
“你的伤口。”
“哦,你吃鳕鱼吗?你不吃给我。”
“你不能吃鱼!”
“啧……真是麻烦。”
“蒙尉访!”
“什么?快吃!不然凉了!”
“……我怎么觉得,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
“……笨哪!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能分心露出破绽?!嘶……”
“你怎么了?伤口疼?”
“哎呦……你别碰!轻点……”
桑笑侒慢慢退回座位,然而蒙尉访身上的那个隐隐的清香味道依旧挥之不去。
放纵都好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疑似同居生活。
不是不尴尬的,尤其俩人还不够熟识。
桑笑侒经常早上心急火燎地冲进洗漱间,看到刚冲完澡的蒙尉访,裸着还滚着水珠的上身,站在晨光中,悠闲地刮胡子。这个时侯她就会涨红了脸退出来,然后听到蒙尉访惬意的嘲笑声,可是却没有勇气再次推开门。
然而他紧实的胸肌、结实的手臂、以及弧线完美的腰脊曲线却印在脑中。
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他嚷嚷着天气热上空的在屋里晃荡,或者在桑笑侒的强烈反对下不情不愿的套上一件极薄又紧的t恤——那效果更撩人,还不如不穿。
桑笑侒苦闷不已,愤恨这厮的桃花样又懊恼自己不禁挑拨。
她想干嚎:是不是太久没有男人了?!!
再有,这个铁汉样的男人却是对自己相当的温柔体贴细致周到,往往她自己都没有在意的事情,他却已经打点妥当。
早上的牛奶晚上的高汤,阴天的雨伞大风天的外套。
她不懂,这男人到底是天生的情圣还是过于仁慈绅士的保护者?她只肯定一点,就是小道行的自己禁不住他这样的柔情似水。她现在自我控制的非常疲累。
她甚至纳闷:这样英俊体贴的好男人,怎么会惹上那样残暴的亡命徒——看看,小白兔完全被人收买了。
她后来又想:他这样的人……那……一定是□官司吧?
然而更让她烦闷的却是那天医院的事情,任她再怎么擅长随遇而安,这种命运完全不由自己的感觉也是非常不舒服的。而且如果那些人这样不惜一切地想要杀她,她这样到处行走岂不会害了许多不相关的人。
更让她惊慌的是,那天血库事件之后,她其实在单位报了警。
可是,她没有等到警察。
那天的最后,蒙尉访状似无意地跟她说:“桑笑侒,没有下一次。不要做傻事。你这样,只会害更多的人。”而后,他在她惊怕的脸色中露出一个安抚温存的笑,“你乖乖的,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晚了,快睡吧。”
桑笑侒是个心思浅的人,这样的人简单轻松。究竟是电闸还是炸弹这个疑团在她心中强压了好几天已经是极限,尤其是,这日,她听说了刘主任被请退的消息。
仁夏医院辞退员工是很罕见的事情,而且还是这样在这里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员工!
而这个刘主任正是那天要自己去血库的人。
这样的巧合让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这日饭后他拉着自己看电影,两个人如同寻常情侣般捧着小吃,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英国的片子。
画面唯美、配乐悠扬,很适合情侣观看。
可惜他们不是。
桑笑侒在这样温馨的气氛中慢慢放松下来,她靠在他的肩上,再次闻到那个香香的味道。她说:“蒙尉访,夏弥可以信任吗?”
“谁?”
桑笑侒勾起嘴角,他的回话自然的不得了,可她头枕着的肌肉却暗暗绷紧。
“夏弥,我对门。我觉得她很不一般,跟你一样,一看就不像是寻常人。”
蒙尉访笑,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又胡思乱想。她很漂亮是没错啦。”
“蒙尉访,我原来是觉得自己挺傻的,可是我觉得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傻。你觉得呢?”
他不说话。
笑侒又说:“蒙尉访,我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觉得很熟悉,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我甚至没有任何缘由的相信你,我甚至阻止不了自己相信你。可你却一直骗我。”
桑笑侒坐起来:“蒙尉访,你知不知道,你第一次来了又走,我后来去看了神经科,我以为自己疯了,开始出现幻觉了。可是夏弥告诉我,我没有。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蒙尉访,你现在告诉我,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那天上午,是爆炸对不对?你是不能说还是不是?”
桑笑侒很严肃,蒙尉访却笑了,又是那种很好看的笑法。有点忧伤,有点欣喜,他说:“桑笑侒,你就是藏不住话是吧?我还想看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呢!你啊,是……这样,但凡一开口说话就要掏小跷,直接坦白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他的手温存的摩挲桑笑侒的颈项,这么流氓的动作让他做的理直气壮,桑笑侒涨红了脸,一把拍掉他的手,义正言辞的:“蒙尉访!我在问你话!”
他幽幽的盯着她,漆黑的眼底翻涌的似是款款深情,他说:“桑、笑侒,我也很喜欢你。真的,我相信你感觉得到。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会伤害你。
“你不傻,你很聪明,但我希望你不要这么聪明。我希望你就傻傻的,无忧无虑的生活,明白吗?所以,既然你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信任我,那就继续信任我吧。我会保护你,而你,只负责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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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笑侒后来上班问艾罗:“你觉得有什么原因会让人莫名其妙的信任一个陌生人?”
艾罗满不在乎:“缘分喽!”
“那看到一个人,明明不认识,却觉得非常熟悉呢?”
“一见如故?常事啊!”
桑笑侒很沮丧。
艾罗看着她:“喂,你最近很多问题啊!”
“是啊……还有很多……”她有气无力。
“还有什么?说来听听?”
“比如,我怀疑自己曾经被外星人抓走过。”
“呿~”艾罗不以为然,“外星人还治失眠是吧?很久没见你的黑眼圈了!”
桑笑侒一愣,的确,自己最近生活颠簸,自觉担惊受怕,却往往一觉黑甜直到天明。
日子就这样过,夏弥走了,又与院长大人相携归来。她旁敲侧击知道夏弥一直没有回公寓住才放下一颗心。
蒙尉访知道后嘲笑她:“桑笑侒,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走了,他们还去那里做什么?”
桑笑侒出离愤怒:“你还有脸说!半个多月了!你倒是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解决他们?你到底让我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蒙尉访却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包彩色棉花糖:“不是说喜欢吃这个,叫声好哥哥就给你。”他挑着一边的眉毛,笑得魅力十足。
桑笑侒愤愤地一把抢过来,一边小声嘟囔:“臭狗屎……乱放电……”可是甘甜绵软的棉花糖一放入口里,那种幸福感立刻让她不能控制地弯了眉眼,她笑得满足。
蒙尉访看着她的笑,觉得整个心都暖洋洋的。他喃喃,语气中有分明的宠溺:“真是个孩子……”那眼神里,是对为一个杀手不可思议的温暖幸福。
桑笑侒没有听见,她看他:“你说什么?”
蒙尉访快速收敛了自己透露了太多情绪的表情,扯着一边的嘴角,邪笑着靠近她,声音压的低沉:“我说……电到你了吗?”
他嘴里的热气喷到桑笑侒的耳廓,迅速染红了她的耳朵脖颈,而后蔓延到整张脸。
蒙尉访惬意的等着看她落荒而逃,然而桑笑侒却僵了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毫不退却的正视着他,问:“你要我说实话吗?”
一千零一次对决,终于轮到蒙尉访落荒而逃。
话说乐天知命随遇而安的桑笑侒,竟然就这样与蒙尉访有惊无险喜忧各半地度过了大半个月的同居生活,老夫老妻一般。
每次她看着蒙尉访似曾相识的表情动作,都会纳闷:真的是缘分吗?只是缘分?
有的时候,桑笑侒真的觉得他们仿佛早就是一对,他们会对着电视同一时间大笑或者撇嘴,他们会指着报纸上同一则新闻说:真贱!他们会不约而同的挑出鸡蛋只吃木耳……太多太多合拍的细节,她一伸手他就已经把水杯递过来,他一皱眉她就知道要关空调……
她不只一次将自己这25年的人生反复回忆,确定自己从不曾认识这样一个出色并且神秘的男人,她之前的人生,每一年每一月都很完整,尽管自己记忆力不好,可至少也能确定,没有空白的岁月。
为此,她还觉得若有所失。
蒙尉访对她好的不得了,常常让桑笑侒有一种被深爱被宠爱的错觉。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是错觉,明明知道这样的男人绝非平凡的自己可以消化。却依旧无法自已地沉溺。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样好。
错觉也好、沉溺也好、放纵都好,一切都比不过这一瞬的温柔,让她越挣扎却陷得越深。
所以这日蒙尉访满身是血的回来的时候,桑笑侒无比的惊慌失措。
她看着他挣扎地走进屋子,沉沉地看了自己一眼,就倒在了地下。
她就是知道,他是强撑着回来确认自己没事。
眼泪一下子就溢出了眼眶,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却怎么也扶不起来他。她哆嗦着嘴唇:“蒙尉访,蒙尉访!你怎么了?你告诉我,这是别人的血,你说话啊你!”
蒙尉访却只是闭着眼睛,咕哝:“别哭,别哭……你哭的我心难受……”而后就晕了过去。
全主角医院过场
桑笑侒流着眼泪把他放平,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想看看伤势。在医院这么久,高低也被称一声“桑医生”,她基本的护理知识在入院之初就恶补过。
可看着他一身的伤口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下,抖着手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新的、旧的,她看到他腰间那条长长的刚刚愈合的刀口,心如刀绞。
门声响,两个黑衣的男子瞬间闪身进来。
桑笑侒不顾一切的挡在蒙尉访身前,尖声问:“你们要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两人对视一眼,高个的谨慎开口:“桑小姐,我们是给蒙哥疗伤来的。”
桑笑侒不动,仍是固执的挡在他身前。
高个的再次开口:“桑小姐,咱们曾经见过的,上次蒙哥腰部受伤那次……”
其实是或不是都不重要了,即便不是她阻止的了吗?桑笑侒觉得绝望,更强烈的是心痛。
蒙尉访,你一定不能有事啊!我还没明白我对你是怎么一回事呢!
两人俐落地将蒙尉访抬上床,矮个迅速的检查完对高个汇报:“一处穿透型枪伤和两处擦伤,右第四肋骨疑似骨折,九处刀伤,两处见骨。”
高个的皱了皱眉头:“子弹在身体里吗?”
“不在,看样子应该是蒙哥自己取出来的。”
“那就先包扎缝合,然后去拍个片子,我联系……一下。”语毕,高个走到窗边挂了个电话,语速很快,不是汉语也不是英语。
桑笑侒一直拿着块小毛巾在旁边先是擦血再是擦汗,焦灼的不得了。
当两个人要把蒙尉访抬起来时,她挺直了腰板上前一步:“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两人一怔,高个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情景非常眼熟。桑笑侒一愣,却也顾不上深思,她又问了一遍。
高个回答:“桑……小姐,我们带蒙哥去拍片子,你也听到了,他的肋骨可能骨折了。”
“去哪里拍片子?”
“……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去你们医院也可以。”
于是去了仁夏医院,这夜正好夏弥夜班,她看到看了桑笑侒狼狈的一行人,什么也没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指挥下面的医生按常规去拍个片子,转身就若无其事地去巡房了。
桑笑侒虽不指望她尽心尽力,却也没想到她是这么事不关己的冷漠反应。等自己想叫住她拜托她帮蒙尉访好好检查检查时,夏弥早已走的不见踪影,空气中只有隐隐漂浮的香水味证明她曾经在这里。
桑笑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桑笑侒守在蒙尉访床前整整两天,他好不容易清醒了,第一句话就是:“丫头,别哭了,丑死了。”
桑笑侒一下子扑上去,却忘了腿都坐麻了,踉跄一下,扑倒在床边。
她顺势埋头在被褥里大哭特哭起来。
蒙尉访却慌了,他推推桑笑侒:“喂,怎么了?磕疼了?”
“桑笑侒?
“傻丫头?
“……
“哎呦……哎呦!啊!”
桑笑侒一下子抬起头,一张哭花的小脸:“你怎么了?怎么了?你哪里疼?啊?”
却落入一双笑得明朗的眸子里。
她却不舍得责怪,反而心下轻松。
蒙尉访躺在床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可桑笑侒却觉得他此时是她所见过最英俊的时刻,他的眼睛那么亮,他的笑容那么生动快活,他的眉毛飞扬着,仿佛根根都有生命力一般。
她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像是怕再也见不到了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蒙尉访也深深地凝视着她,他说:“笑侒,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笑侒觉得自己心中上次被撞出的那个破口,全面溃堤。有什么汹涌而至,她根本无法抵挡也不想抵挡。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有一瞬比现在更深刻。这样深切的疼痛与幸福,几乎让她晕眩。
笑侒,这是他第一次不连着姓称呼自己。明明都是自己的名字,缺了一个姓,从他的嘴里念出来感觉却是彻彻底底的不一样了。
以往也曾经纳闷,看他总是跟自己自来熟稔的样子,怎么却一直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听得她都开始觉得累赘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唤自己的时候,那个“桑”字偏偏咬得非常的死,像是重读音阶一般。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蒙尉访的手,贴在脸颊,她说:“尉访,你别再吓唬我了行不行?”
门被推开,懒洋洋的女声响起:“清场,大夫要检查了。”
桑笑侒一怔,却舍不得松手。然而蒙尉访却反映极大,飞速并且大力地抽出手,桑笑侒甚至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桑笑侒僵坐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有些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幸福去得如此之快,而取而代之的心痛竟这般霸道,让自己直起腰杆都难。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蒙尉访的表情。
夏弥不耐烦的用档案夹敲了敲床尾:“怎么回事?!检不检查啊?!”
蒙尉访说:“桑笑侒,你先出去,让医生检查。”声音冷静。
很难,却仍做得到。
桑笑侒缓缓挺直了腰杆,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其他人。
桑笑侒一路失魂落魄的走到医院顶楼,她觉得憋闷,她需要流动的空气。
她说过的吧,她是一个简单的人,不擅长复杂和自苦。
在顶楼看了良久这城市的万家灯火,她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啊,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不论是基于感动基于空虚或是基于什么见鬼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总之她恐怕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他叫蒙尉访,185公分左右,在25岁到30岁之间,从事危险职业。除此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想到这里,她更心痛了。
然而他拥有男人最吸引女人的两把利器:英俊以及神秘。
他有时像哥哥一样关怀、像情人一样体贴、像爱人一样温柔,然而也会是疏远又冷酷的。
如同刚才。
桑笑侒安抚的摸摸自己的胸口。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听说女人总会爱上一个对自己很危险的男人呢。那么她25年的平淡生活中,叛逆一下,喜欢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也没有关系吧。
她有时候是有点傻,但也不是那么傻。她不会自命不凡也不会妄自菲薄。比如此刻,她也很清楚,也许蒙尉访并不爱她,但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她不相信,他会对任何一个陌生人都那么温柔体贴富有耐心。
想开了的桑笑侒心情很好,她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吓了一跳:“院、院长?!”
这世界疯了
偌大的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布夏尔远远地站在她的身后。
布夏尔投向她的目光仍旧是冰冷的,随后看向一边:“下去吧。”
桑笑侒点点头:“哦,对不起打扰你了。”她以为自己打扰了他欣赏风景的心情,连忙往出口走。
人们都说,布院长是最最怜香惜玉的绅士,女人无论老少美丑在他面前,都会被融成一汪春水荡漾不止。然而桑笑侒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走到门口回身,她看见院长挺拔的身体孤独的立在广阔的天台上,背影望过去,寂寥的让人心难受。
她不知道为什么张口就说:“爱一个人,应该告诉她/他,对不对?”话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好在她声音很小,远处的院长应该听不到。
正庆幸间,布夏尔却蓦然转过身来,阴鸷的看着自己,那声音分明有恨意:“告诉她,然后任她宰割、随她利用,最后为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不是?!”
桑笑侒害怕了,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撞上门框。
“砰!”的震动声回荡在寂静的天台上,平添诡异惊悚。
布夏尔身上迸发出一种她并不陌生的气息,如在电影院那次一样!是杀气!
他想杀了自己!!这个世界疯了!!
两个人明明离得很远,她却颤抖不已,仿佛下一瞬他就能逼到面前,扼住她的脖子。
然而布夏尔却很快收敛了情绪,转过身去,依旧云淡风轻的站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说:“立、刻、走。”
桑笑侒转身拉开门飞速消失在顶楼。
她径直去了洗漱间。冰冷的水珠泼在脸上,使她镇定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一张脸、窄窄的下颌、秀气的鼻子、眼睛不大,不过整体看过去是一张清秀甜美的脸,或者说,很适合笑的脸。
其实仔细看看,她的皮肤倒是很好,可惜眼角有一个不明显的疤痕,耳朵后面也有两条细细长长的疤,好似都是小时候淘气造成的。不过在刘海和头发的掩饰下,除非刻意观察,这些都很不明显。
她的身体不太好,虽说近来失眠减少,但仍旧时常头痛以及耳鸣。不过她觉得自己身体素质倒是不错,平时即使休息不好,第二天依旧可以精力充沛地工作说笑。
总体来说,桑笑侒是一个非常平凡、掉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女生。
可是自从这个蒙尉访出现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神秘的帅哥对她温柔缱绻,陌生的杀手对她穷追猛打,美艳风靡的女医生频频在关键的时刻出现,而高高在上工作一年多一句话都没说过的院长大人竟然想杀了她!!
她觉得整个世界就在她的眼前分崩离析,而后扭曲的组成她根本不认识的样子。
是自己疯了吗?
还是世界都疯了?
应该是她疯了?
可是疯子也要继续的生活不是吗?
那就疯吧!
桑笑侒再一次以自己的方式给这个诡异的处境找到出路。
她拍拍脸:桑笑侒,咱不能死那就好好活着!咱疯也要疯的从容喜乐!
她走回蒙尉访的病房,依旧房门紧闭。
她不知道有没有检查完,就在门外等。然而很快,那个高个男人出来:“桑小姐,蒙哥叫你进去。”
她慢吞吞的走进去,看见屋里只有蒙尉访一个人。他光裸着上身,缠着新换的洁白的绷带,肤色古铜肌肉结实。
他靠在床头坐着,看见她进来招招手:“快来,没吃饭吧?”
桑笑侒跟自己说:自然点!
她走到床边接过筷子,闷头吃起来。
蒙尉访挽起她几乎埋进饭里的发丝,又把水递给她:“饿坏了吧?慢点吃!我要的两人份。”
桑笑侒在心里尖叫:别对我这么好!
吃完饭,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桑笑侒郑重的如临大敌的神情让蒙尉访忍不住笑,他想伸手揉她的头发,却中途转路搔搔自己的短发。
他说:“咳,桑笑侒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蒙尉访,你这次受伤,吓死我了。”桑笑侒说的委屈兮兮的。
蒙尉访心软得不得了,随之说出的话也非常柔软:“对不起。我下次会小心。”
“你知不知道,你一身是血的进来,样子有多可怕。我当时真是手足无措,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要报警还是叫救护车还是……我……如果你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找谁,或者,如果我有什么事,等我变成了鬼我也不知道该跟谁报仇去……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你说你就莫名奇妙的闯入我生活,说一句跟我逃命去吧就把我拐走……虽说我这人心宽,可是其实我不禁吓的,如果再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你这样……”明明只是想为打探他背景做一些渲染,却先吓到了自己。她越说越害怕,到最后都抖了起来。
蒙尉访把手附在她冰冷并且颤抖的小手上,让她平静。他低着头,近来长长了的刘海垂在宽广的额头间,像是在思考什么艰难的问题。
良久,他说:“桑笑侒,我不想吓到你。我现在跟你说一些我的事情,但我希望,除非再遇到这次的情况,否则,你就全部忘记。好吗?”
桑笑侒没想到这么顺利,惊喜交加下使劲点头:“好的好的,我最擅长忘东西了!!”
蒙尉访凝视着她,有些伤感的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仰头靠在床头上。
他说:“也许这有些不可置信,你如果接受不了,就当作一个遥远的故事来听。我,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那里……很残酷却也很美丽。这个孤儿院有点特别,他们除了供我们吃穿、教我们读书写字外,还要我们学一些其他的技能。最后……会剩下一些成绩优异的人,被分派给组织里的各个机构继续培养。我很幸运,跟随一个非常有才华肯教人的师傅。他与我们军团的主人,是拜把的兄弟。他很聪明,不爱说话,有人说他残酷,但其实他对他在意的人非常好……”说到这里,他像是承受不住黑暗了一样睁开眼睛,虚无又虚弱的将目光投向空中。
桑笑侒一直等着故事的开始,可是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下文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蒙尉访。
他就是那样坐着,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尽了,明明包着白得刺眼的纱布,却整个人都湿淋淋、灰蒙蒙的。
她忍不住问:“然后呢?”
蒙尉访像是被惊醒了一般,他看了一眼桑笑侒,立刻转开视线,过了一会又看着她,他说:“没了。”
“没了?”
“没了。”
“他死了?”
蒙尉访看着她,脸上一点点表情都没有,可是桑笑侒却觉得他要哭出来了。他说:“……没有,没有。”
他的眼神让桑笑侒战栗,她不再问了。
然而他却继续说了下去,但并没有顺着剧情讲,他说:“桑笑侒,你必须要活着,好好的活着,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活着。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回去。你就忘了我这个人,忘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你,”他沉吟了一段时间,而后说,“可你还要住在我的房子里,半年后,你想去哪里都随便你了。你换一份工作,供你弟弟上大学,找一个好婆家……”
“蒙尉访,你累了,睡觉吧。”
“桑笑侒,我还没说完……”
“我说睡觉!!!”桑笑侒这辈子没有这么跟人凶过,可是对着蒙尉访,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的怒吼非常底气十足。
而蒙尉访看了她一眼,竟然乖乖的躺下,睡了。
可是桑笑侒看着他很快就呼吸均匀的侧脸,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老天爷,快来看看她都遇上了些什么事啊?!
兔子也是有智商的
可是桑笑侒看着他很快就呼吸均匀的侧脸,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老天爷,快来看看她都遇上了些什么事啊?!
她忽然看见蒙尉访颈脉侧出现了一个崭新的伤痕。这两天蒙尉访昏睡的时候,她早就对他从头到脚无数的新伤旧伤了若指掌。
她伸出手去,没有碰触,只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