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宠第7部分阅读
书倒是惊呆了,他猛地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走动而且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能到大殿上去?”
“您不但是骅王爷的师傅,同时也是王的好友不是么?”流星提醒道,事实上只要是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参加盛宴。而倪公子会有这么多顾虑正是因为他对王的深情,所以虽然明白到两人见的爱情并不容于世俗,流星依然愿意保护这个王所深爱的男人。
“我可以么?”倪霖书看着那座代表着尊贵和荣耀的大殿,犹豫着。
“王很希望今晚能和倪公子一同分享马族的荣誉。”流星点点头,“请别让王久等。”
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倪霖书曾经来过一次——当年他夺得竞技赛冠军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接受上任马王的嘉勉。
而今日重新踏进这里竟然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现在坐在那个高高宝座上的男人是自己最爱的男人,但是自己却只能装作一个仅仅是忠君爱主的臣子,不能有一丝过火的举动。这样的压抑是一种痛苦,也是一种甜蜜。
“师傅。”在倪霖书发愣的时候,流星已经退回马宣皓身后。而取而代之的是来迎接他的马毅骅。
“骅儿。”倪霖书握着马毅骅的手,由他引领着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走向王座。
“您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么?”也许是因为发现倪霖书的手在发抖,马毅骅低声安慰道,“没关系,习惯就好了。而且今晚王叔特许我坐在他身边,所以我们附近不会有其他人。”
什么?今晚他的位子竟然就在王座旁边,马宣皓怎么这么大胆?
听到这话,倪霖书吃惊地忘记了恐惧,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含笑看着自己的马宣皓。
“师傅,您坐这儿。”马毅骅扶着倪霖书,准备让他挨着自己左边坐下。
“骅儿,你师傅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坐那里可能会风大。”马宣皓淡然道,“也许让他坐你右边会好些。”
“也对噢,看我粗心的!”马毅骅吐吐舌头,马上将倪霖书安置在自己右边——也就是马宣皓的左边——坐下了。
这样好么?他一个平民竟然越过了骅亲王,坐在了王的身边——这样做真的妥当么?
——虽然自己已经忘记了多少回在梦中能享有这样的荣誉,正大光明地待在他的身边。
“看吧,这里只有我和王叔。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马毅骅为师傅倒上一杯温好的酒,一边安慰道。
倪霖书正想双手接过酒杯,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被马宣皓在层层的衣服掩盖下牢牢握住,他惊愕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看进了一双温柔得足以溺毙自己的眼眸中。
“有本王在,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低沉好听的声音像是醇醇的酒,竟然让倪霖书霎时间胀红了脸。
的确,只要能陪在他身旁,一切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在衣服下,轻轻地回握情人温暖的大手,倪霖书甜甜地笑着。
“师傅您看,这可是各族进贡给我们的供品呢!”马毅骅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精品,骄傲地道。
也只有在他英明的统治下,才能使各族归附,并且诚心诚意地献上自己民族最昂贵精致的物品代表对王恩的谢意吧。
倪霖书想到这里,饱含爱慕地回首凝视坐在王座上英武不凡的男人。
“你喜欢什么,都给你噢!”趁着一个取食的动作,马宣皓在倪霖书耳边低语,然后很挑逗地——舔吻了一下他可爱的耳垂。
天,他怎么敢这样!倪霖书羞红了,坐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却依然感到右边的男人压抑着得意地低笑颤动。
酒过三巡,流星忽然上前在马宣皓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马宣皓的笑意更加愉悦了。
“看来我有更好的礼物送给你了。”马宣皓趁着马毅骅专注于那些精美的贡品,俯身在倪霖书耳边低声道。
礼物?他对自己已经够好了,只要有了这份王宠他根本就已经不再需要其他东西了啊!
“传倪卿。”马宣皓手一挥,两旁的侍从慌忙层层传语,直到殿外。
难道说——倪霖书吃惊地看着身旁的男人,就是今天吗?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能负荷得了那么多的惊喜和快乐呢?
慢慢步进大殿的果然是倪霖书久别的父亲。
他穿戴着马族四品文官的青色服饰,捧着一卷卷轴上前拜倒山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倪卿平身。”马宣皓点点头。“本王要你一路赶来,勤苦了。”
“能为王上效命是臣子的福气。”倪父将手中的卷轴交给上前的内侍转交马宣皓,“不才作了一幅画,庆贺吾王盛世。”
“好!”仔细端详过那幅气势蓬勃的画后,马宣皓龙心大悦,转身命人好好收藏,“赐座!本王要与众卿共享盛世!”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人都拜倒一地,五体投地地表达自己对王的忠心。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要和你共享的尊荣!”趁着无人抬头的机会,马宣皓竟然在大殿上重重地吻了倪霖书一下。
共享么?倪霖书心中溢满了激动,但是他要的只是眼前的男人啊!
“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个坐在王身边的人是谁?”坐在大殿两旁的文武百官们除了观看精彩的表演之外,自然也不可能不注意他们伟大的王。
“听说是骅王的师傅。”身边的一个大臣低声道。
“骅王的师傅?可是他身上披的可是整个马族唯一的一件天羽裘!”另外一个加入话团的将军也压低声音,要知道天羽裘可是王家的至宝啊,连王自己都舍不得穿几次。
“而且,他竟然能坐在王的身边!”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讨论。
要在王宫中生存,必须弄明白这个国家的主人到底喜欢什么人、讨厌什么人,也好明确自己的立场,否则到时候不知不觉地逆了龙意,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今天特别从变成调过来的倪大人听说就是骅王爷师傅的父亲呢!”一个精密的情报网也是朝中人必需的后盾和生存工具。
在场的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无论是骅王因为这个男子而得宠还是这个男子因为骅王的缘故而得宠,他们两个人在王心中的地位已经是非同一般。
这个认知对于他们以后举动可是有太大的意义了!
今晚是中秋佳节,祝愿所有在家的大人人月两圆;独身在外的大人心灵上人月两圆(别忘了给家里和朋友打个电话,发个短信)!
另外今晚附有一个中秋的番外,请大家观赏!谢谢!
27
“醒了?”美好的早上,倪霖书睁开眼睛就看到侧躺在身边含着笑意凝视自己的马宣皓。
“您怎么还在这里?”倪霖书吃惊地坐起身来,往常自己醒来的时候马宣皓都已经上早朝了啊。
“笨蛋,你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马宣皓摇摇头,轻轻戳了戳这个迷糊的情人。
“今天?”倪霖书侧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道,“今天已经是新一年的大年初一了!新年快乐,王!”
“原来你还记得。”马宣皓微笑着重新躺好,顺便将倪霖书搂到自己怀中。“按照礼俗,我今天正午到神庙参拜完毕后便有十天的年假。”
“就是说王您可以离开王宫,到别处去?”倪霖书闻言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自从马宣皓登基以来都没有休过假,现在他忽然提起来是不是表示——他愿意在这次假期里带自己出外游玩。
“你想到哪里去?”伸手执起倪霖书的一缕发丝送到鼻下轻嗅着,马宣皓将这个权力交给自己的情人。
“我可以选择?”倪霖书更加喜出望外,有一个地方他一直魂牵梦萦,但是如果没有了马宣皓的陪伴一切都不再有意义,“霖书想到晋地!”
“晋地么?”那曾经是自己为了将来所建筑的王国,现在是自己统治最坚固的后盾,也许自己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你准备准备,下午我完成仪式后就回来接你同往。”
“好啊!”倪霖书兴奋地抬起头给了马宣皓一个甜蜜的亲吻当作谢礼。
“距离参拜仪式还有时间。”马宣皓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饿狼扑羊似的将倪霖书压在身下。
“王!”倪霖书的惊呼和所有的抗议很快都变成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春天到底还是来了啊——
“我们到底要准备些什么好呢?”倪霖书在正午的时候终于醒过来(因为太疲倦的缘故),然后就开始兴冲冲地准备行装。
“主子,您只是和王到晋地度假十天,犯不着将整个正殿都搬上马车吧?”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是流星的妹妹浮云,也是马宣皓特别派来伺候倪霖书的贴身女官。
“可是,人家很多东西都有用场的啊!”倪霖书双手各捧着一套精致的杯具,“这套适合喝茶,这套就用来喝酒!”
“倪主子啊,沿路上的行宫里什么都有,至于晋地更是我们马族首屈一指的富饶土地,到时候您要什么都不缺!”浮云有点受不了了,天知道为什么王会这么宠爱这个有点白痴的倪公子。
虽然和哥哥流星从小在王宫里长大,明白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们这些下人们能多嘴的。但是无论怎么看,王和倪霖书的关系都太过诡异了。照理说怎么好的朋友也没有到要每天同枕共眠的地步吧,而这个倪公子却是住进了王的寝宫!
如果不是因为倪主子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健壮男儿——虽然是俊美得连一般女子都比不上啦——而且行动中还是一个洒脱的汉子,连浮云都要怀疑王和倪主子之间是否存在有暧昧的关系了!
毕竟喜好男色的王公贵族浮云也是见过的,但是那些只是被当作宠物的男宠们虽然持宠生娇故作娇贵,但是眉宇间的轻佻和堕落浮云还是能看得出来,至于这个倪公子却是一个宽容坦荡的汉子呢!
只是,哥哥流星对自己言语间的隐讳又是什么呢?关于这个像跌落凡尘的天使一样可爱优雅的倪主子身上所隐藏的秘密,她也许总有一天会弄明白,但是却是永远也不能说出口的!
“还是先带上吧!”倪霖书苦恼了好久,最后还是开开心心地把两套杯具扔进了行李里。
“好了,主子。”看着行李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浮云苦笑着劝阻道,“您整理的都是王的东西,您这一路上就什么东西都用不上么?”
什么杯具、衣服、书籍……所有的东西都是王喜欢的,而这个迷糊的倪主子为王考虑到了一切,自己的行李却一件也没有整理出来。
“随便带上几件衣服就好了。”只是十天,应该没有什么所谓吧。倪霖书傻傻地笑着。
王自从登基以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次的旅行一定要让他舒舒服服的,没有一件不顺心的事情。
“看您的样子简直就象是王的妻子一样!”浮云摇头笑着,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妻子么?”倪霖书停住了手中的工作,呆站在原地。原来即使不能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自己却依然能为他做身为“妻子”所作的事情。这样想着,一抹甜甜的笑意浮上了他的嘴角。
“浮云该死!”浮云看到主子顿住的身影,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慌忙跪下请罪],“浮云胡言乱语,请主子降罪。”
那抹笑意顿时冻住了——原来这只是“胡言乱语”!
“起来吧。”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了——他应该说这样的话,告诫浮云的。但是他竟然说不出一个字——天知道这是他多少年来唯一的渴望啊,虽然那只是不容于世的“胡言乱语”!
马宣皓是当今的王,这次回到晋地自然不可能像上次一样只带着两三个随从护卫。即使已经是刻意减缩,跟着王到晋地度假的随从加上随行的官员及其家眷总计差不多上千人。
这一千人在层层的旗帜包围下,形成一支长长的车队,带着王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向晋地进发。
“怎么了?”轻易地发现身边人的落寞,马宣皓将他搂进自己的怀中问。
今天自己离开寝宫前,他还是好好的啊,甚至因为即将的出游而显得十分兴奋。为什么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就变成这个模样?
“没什么。”倪霖书低声道,在看到对方不相信地挑起眉后虚应道,“可能只是太累了。”
“太累了?”马宣皓邪邪地挑眉,“这是赞美么?”
“别开玩笑。”倪霖书不自然地挣扎着,虽然说他们现在算是在马车中独处,但是外面就是数不清的侍卫和随从。
“为什么?”马宣皓只当是对方在欲迎还拒,索性将对方拉到自己怀中肆意轻薄着,“整个马族都是我的,难道就连度假都不能对自己的爱人动手动脚么?”
“外面……”倪霖书忙着拍开他轻薄的魔掌,一边低声劝到。
“难道你不觉得就是这样才刺激吗?”马宣皓可是笃定无论这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外面的人都不会听到——就算听到,试问又有谁敢进来窥视!
“可是别人会怎么想!”倪霖书摇摇头,并不是他要拒绝情人的求欢,而是这并不是欢爱的好地方。
“你现在是我最宠爱的人,难道还有人敢对你多嘴不成!”已经成功脱下对方的上衣,马宣皓可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强行将倪霖书压在身下。
“不!”尽数的拒绝和紧接下来的呻吟都被马宣皓的唇牢牢封住,丝毫传不出这遮掩得一丝不透的马车。
就连那不寻常的摇动都被当成是路面上的不平起伏,只听到守护在旁边的流星不停地叮嘱车夫小心。
28
晋地,依然是整个马族最富饶和美丽的土地。
蔚蓝的天,碧绿的草,肥美的牛羊、美丽的人儿——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深呼吸了一口草原上的甜美空气,倪霖书在王帐后的草地上坐下独自欣赏这美景。
马宣皓没有陪在自己身边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单是这里的领主,他是王!很多礼节和必须处理的政务已经可能离开他的生命了。
只不过偶然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着这片美丽的天地,然后思念着统治着它的伟岸男儿,却也是一种不错的滋味。
“倪公子。”一个老迈的声音忽然在倪霖书耳边响起,实在是吓了他一跳。
“您是?”虽然稍显无礼,但是除了在朝廷上见过这个看似位高权重的老人几面外,实在是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官阶。
“老朽是马族的左丞相李虎岱。”老人微笑着上前,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不认得自己而感到不悦。
“霖书见过李丞相。”倪霖书慌忙站起来行礼。对方在朝中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自己这种小人物平常可是难得一见!
“倪公子不必多礼,莫要折煞老朽了!”没有想到李虎岱竟然慌忙回礼,言谈行动间竟然将倪霖书当作是自己的同辈了。
“请问丞相有何指教。”倪霖书可没有无知到真的以为这位日理万机的丞相大人是刚巧路过,来和自己打个招呼这么无聊。
“倪公子是英雄出少年,让老朽也起了结交之心。”李虎岱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鼻烟壶,“这个小东西还算是精致,如果倪公子不嫌弃的话,还请千万要卖老朽一个面子收下了。”
那个鼻烟壶虽小,但是上面却精致地雕刻和绘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而且单看那鲜艳夺目的颜色就知道这个鼻烟壶来历非同一般。
“这个小东西呢,原也不值什么钱。”看到对方目瞪口呆的样子,李虎岱再次笑道,“但传闻是马族王室流出的珍品,老朽平常也排不上用场,倒是听说倪老先生博爱收集这些精品,所以才特地献给倪公子共赏。”
是王室流出的珍品?既然对这方这么说,那这东西恐怕还真的曾经是哪任王的所爱之物,不但是古董而且还是有由来的宝物。
“霖书何德何能,实在是受之有愧!”傻子都知道这个权倾朝野的老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送礼,只怕其中隐藏的秘密更令人吃惊。
“倪公子如果这么说就是和老朽生分了!”李虎岱故作生气地瞪大眼睛,“难道说倪公子不屑于结交老朽这个朋友罗?”
“丞相言重了。”倪霖书哪里能担得起这种罪名,赶紧结过那个鼻烟壶,“多谢丞相大人的美意了!”
然而这竟然不是第一个上来跟倪霖书套关系的朝中重臣——结果只是短短一个下午,倪霖书就已经接受了数不清的见面礼和结交了无数的忘年之交。
“这些的确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即使在王宫大内也未必能见得到!”马宣皓一一端详他那些臣子硬塞给倪霖书的“小东西”。
“那我刚该怎么办?”听马宣皓这么一说,倪霖书心中更没有底了。
“收下就是了。”马宣皓好玩地笑着,还是第一次见到收到礼物会这么不知所措的人。
“可是无功不受禄,我……”倪霖书依然觉得不安心,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你怎么能说是‘无功’呢?你的功用大着呢!”马宣皓将不安的情人搂到自己怀中,低声取笑着,“你最大的功用就是伺候得他们的王我高高兴兴的,那么他们这些在我手下办事的人自然也就有好日子过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啊!”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天下皆知的话,整个朝廷不可能依然这么宁静的。
“那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差别。”马宣皓冷笑着,对于朝廷的残酷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只要是我身边的人总是先收买的好,那至少就多了一个在我耳边为他们美言的人。”
“我要的不是这些。”倪霖书看着紧绷着脸的马宣皓,他要的只是和情人的相处。
“只要你依然在我身边,就必须适应这些趋炎附势小人们的小动作。”马宣皓叹了口气,亲吻着情人的额头,“为了我,忍耐吧。”
的确,他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和当年不同了。
躺在他身边的是整个马族的至尊,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万民的瞩目,就连是身边的人都已经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
那份倪霖书一直以来奢求的宁静爱情,想来是距两人越来越远了。
马宣皓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拜访晋地最受人尊敬的长老。
昨天晚上,他承诺过只要过了今天就要带着自己两个人躲入这片广阔草原中的深处,好好度过剩下的假期。
“倪主子,您已经张望过好几回了,如果是王回来的话,我们一定会知道的。”草原的风可不小,现在又是初春,浮云真的有点担心倪霖书一直站在外面身体会受不了。
“不要紧的。”倪霖书回给她一个微笑。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如果不是马宣皓一直大惊小怪的话,搞不好现在自己已经能陪他一同在草原上奔驰了。
“主子和王的感情真好,实在是令人羡慕呢!”浮云诚心诚意地道。
自小在王宫里长大,看多了建筑在权力和欲望之上的虚假,也对王室的感情寒了心。但是倪霖书却是一个特例,她能感受得到那种出于内心深处对王的关爱。王何其有幸,竟然在有生之年能到得一份这么可贵的感情。
“羡慕么?”倪霖书唇边带着微笑。他的确值得天下所有的女人羡慕,毕竟他得到一个值得让全世界女子疯狂的好男人的爱!
“王回来了!”看到远处草原上隐约出现了王的旗帜,浮云终于松了口气。倪主子终于可以安心回王帐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那匹跑在最前面的的确是马宣皓的爱马,他终于回来了。
“那个在王怀里的是什么东西?”浮云依稀能看到人影了,但是却发现了一点异样。
她身边原本带着甜蜜笑意的倪霖书却马上便了脸色——那不是东西,那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美丽的少女!
“呀,竟是一个年轻女子!”浮云也瞧见了,惊叫着。
更近了,倪霖书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少女的脸——是当年个卓亚!
“那个女子竟然拿着晋地长老的权杖?!”浮云到底在宫中时日较多,曾经跟随在马宣皓身边见过那可以号令草原部分军队的权杖。
卓亚竟然还是晋地长老的继承人么?倪霖书闻言大吃一惊,心也揪痛起来。
他输了,无论在任何方面都输得彻彻底底。
“倪主子,您没事吧?”终于注意到倪霖书惨白的脸色,浮云惊得上前扶住他,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地摇摇欲坠。
“没事,可能是吹了点风。”倪霖书几乎是无礼地推开浮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我要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虽然心知有异,但是浮云知道自己不能也不该询问主子的事情,只希望明天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不是没有料到今天的到来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早就知道必将有一个甚至更多的女子出现在马宣皓的生命中,为他巩固王权为他安抚身心为他生儿育女,自己这个男人和那段不容于世的孽情迟早会从马王的生命中退出,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是为什么,这自己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来到的一天真的来到自己面前时,竟然会让自己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29
果然正如他们所看到的,跟着马宣皓回来的卓亚的确是晋地长老的继承人。
晋地长老为了王室鞠躬尽瘁,除了卓亚外所有的子孙都牺牲在战场上,所以王室对于这位长老既是感激也十分地尊重,甚至于放心将王室八分之一的军队交给晋地长老管辖——可是说在晋地除了马宣皓之外,晋地长老甚至已经等于掌握了最高的权利。
也许是天定的姻缘,那个马宣皓无意间赢回来的卓亚竟然是晋地长老唯一的孙女,自然也是晋地长老的继承人。
对于孙女和领主的奇缘,晋地长老算是乐观其成,他一生对王室效忠,借着与王家联姻让军队回归王室并且让自己的血脉加入王统,这一切似乎都是十分顺利成章的。他老了,所有的一切都将是要交给孙女的,只希望自己一心效忠的王能带着自己最钟爱的孙女幸福也就够了。
因为顾虑到马宣皓初登基面临的各种困难,所以他一直没有让卓亚上京找马宣皓,直至现在四海升平而且马宣皓亲自上门拜访自己,晋地长老才将自己的权杖以及孙女一并交到马宣皓手上,其意义不言而喻。
所以晚宴上,坐在马宣皓身边的已经是穿着一身红衣、美艳诱人的卓亚了。
坐在下首的倪霖书并没有多说什么,从下午流星过来告知他说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王要陪伴卓亚和处理军队交接的事宜,他也已经早已预料到了。
卓亚说什么也是晋地长老的掌上明珠,如果说在迎回她的第一天就扔下她和别人离开逍遥不啻于是直接给了晋地长老甚至整个晋地一个响亮的巴掌,所以即使是晋地人民奉若神明的领主现在马族的王马宣皓也没有这个胆子。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从今天起他和“他”之间不再可能拥有往昔的甜蜜,因为他们之间已经间隔了一个女人——一个可以为马宣皓生儿育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的女子!
看着一向高傲自大的马宣皓细心地为卓亚布菜,和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情感交流,倪霖书只觉得心里好痛、好苦!
好苦,为什么这曾经醇美的酒液会变得这么苦涩?
倪霖书苦笑着,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此时的他也只能借酒浇愁了啊!
“倪公子真是海量!”身旁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官员上前敬酒。
然而还没有等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倪霖书已经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如何?”倪霖书斜睨着对方,通红的脸颊和娇媚的醉意让对方心神一震,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要讨好眼前这个王的好友,而不是要将眼前的这个比女人还美丽的男人占为己有!
“干!”夺过对方手中的酒杯,倪霖书再次干掉了杯中的酒。
“海量!”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无数的酒杯在倪霖书眼中摇晃着。
到底是什么人送上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只能借由酒来让自己不再那么清醒——如此而已!
“王?”趁着卓亚离席的机会,在马宣皓身边的流星担心地低声道,“是不是……”
“让他去吧。”马宣皓低声叹息着。
卓亚的出现实在是让他们都措手不及,如果现在的他们都还不能成熟理智地面对这个问题的话,那么他还不如放纵倪霖书醉下去。也许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们能更好地面对现在的情况。
虽然这种情况让自己该死地觉得像个懦夫,但却竟然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退路了!
“让浮云好好看着他。”马宣皓将手伸向带着笑意回来的卓亚,一边低声吩咐流星。
“是。”
结果等倪霖书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四天的早上了,也是马宣皓十天假期的最后一天了。
“倪主子,你可终于醒过来!”守在床边的浮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扶起倪霖书送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醒酒汤。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倪霖书抱着自己痛得厉害的头,一边问。
“已经是您醉倒的第四天早上了。”浮云轻声抱怨道,“连王都已经离开了……”
“王已经离开了么?”倪霖书吃了一惊,自己竟然醉了这么久?
“对啊,王来探视过主子还几次了,但是主子您都不省人事。”浮云拿过一块温温的湿毛巾给倪霖书擦脸,“所以王只能按照原计划回京了。”
他最后还是丢下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倪霖书落寞地叹了口气。
“王对主子还真是好,不但留下了我哥保护主子,而且就算是在离去前还吩咐晋地的相关官员好好伺候主子,还说无论主子发生什么事情都要马上派人进京禀报呢!”浮云体贴地安慰倪霖书道。
那又如何,要他为这些行为而感动么?
他不是不知好歹,而是因为他需要的不是什么王的恩宠,而只是那一个“他”啊!
“王也是没有办法,宫中实在是太多事情要王操心了。”浮云一边为倪霖书准备外出的衣服,一边安慰道“王宫要选秀女了,这事可非得王亲自到场才行。太后即使能帮忙,但始终还是……”
浮云接下去到底说了些什么,倪霖书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只是知道——马宣皓要选妃了!
那就是说以后不但有卓亚一个女人会出现在马宣皓的身边,更多名正言顺的女人会陆续地出现,而他要情何以堪呢!
“我不要回去了。”倪霖书这样说着,猛然地站起来吓了还径自喃喃诉说着的浮云一大跳。
“不回去?倪主子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王可是一天派三四个人来询问主子醒了没有,一直就在盼主子能回宫去。可是现在主子竟然说不回去了,这样他们兄妹可怎么和王交待啊?
他身边即将出现更多能安抚他身心的女子,那么还要他这个娈童做什么!
——倪霖书自暴自弃地想着。
“可是主子……”在明白到倪霖书少有的坚决后,浮云可是吓白了脸。
“浮云,你先下去吧。”刚进来的流星虽然听到的不多,但是却已经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他挥手让妹妹退下,毕竟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无论如何,请一定要劝主子回心转意。”浮云点点头,离去前在兄长耳边低声拜托。
流星点点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怎么可能不清楚——更别说王每天数次的催促了。
“倪公子,您何苦和王赌气呢?”流星掩上门,低声道,“你也知道王是迫不得已,您就不能为了王退一步么?”
退一步?今天一个卓亚他必须为了马宣皓退一步,明天选秀女他就必须为马宣皓退多少步?难道说必须要自己一直到退无可退的地步、让自己的心碎成碎片、让自己的自尊被践踏得一文不值,最后被马宣皓抛弃这样才算对么?
“王对公子的感情连流星这个旁观者都看得明明白白,难道公子自己还不清楚。”流星继续道,“无论王以后拥有多少女人,他最爱的依然是您啊!这样的王宠,您还不满足么?”
开什么玩笑!马宣皓如果真的是对自己有情,又为何能不变脸色地迎进那么多女人?自己何尝不是痴心一片,为何就不能换回他的一个“唯一”。
“公子要明白,您的情人是王!他不论愿不愿意,身上已经背负太多的迫不得已。这一点我们这些下人可以不理解,但是如果连公子您这个最亲近王的人都不懂的话,王不是太可怜了么?”
迫不得已?好一个迫不得已!倪霖书苦笑着摇摇头,流星所说的一切自己都清楚、也都明白,否则不可能在晋王身边当了那么多年的地下情人。只是,人到底是情感的动物,原谅他为了保护自己而逃避吧。只要不见他伤害就会减到最低吧,只剩下那些过往的记忆当作自己以后支撑生命的最后支柱吧。
“就算公子您不念着王的恩情,难道就能放得下骅王么?”这已经是最后一招了,如果倪霖书依然不为所动,那么流星只能选择强行将他押回王宫了。
骅儿,王宫里到底还有一个自己放不下心的人啊!
国庆放假,加油写作!
30
看着王寝宫中华丽而熟悉的屋顶,倪霖书几乎想掐死自己。
自己真是一个笨蛋,原本不是想好了回来只是为了骅儿,而自己从今天开始就只是骅儿的师傅不再和王有任何的瓜葛了么。但是为什么当自己一回来,被马宣皓抱住的时候竟然就将那一切都抛诸脑后了?!
看着马宣皓那双似乎隐藏着许多话语的眼睛,他就狠不下心来拒绝他,即使那几次的挣扎也不见得真得能推开他。于是,他再次在这张属于王的床上和马宣皓翻云覆雨,做了应该是卓亚和他做的亲密事情。
“为什么要拒绝?”马宣皓将倪霖书汗湿的身体搂进自己赤裸的怀里,亲吻着他的肩膀低声问。
“您已经不需要我了。”与其让他把自己推开,还不如自己走得有点尊严。
“为什么?”马宣皓皱眉问,他永远都不可能厌倦怀里的人啊。
“您已经有了卓亚,而且不久的将来也会选秀女填充后宫之虚,还要我做什么?”口气酸得让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但是却直接地反映出现在自己心中的委屈。
“但她们都不是你。”马宣皓叹息着。他不可能给倪霖书更多的承诺了,他只希望他能明白自己身不由己的处境。
“……”倪霖书摇摇头,挣脱开马宣皓的怀抱坐起身来,穿衣服。
“你要上哪儿?”马宣皓的脸色一沉,从来没有见过倪霖书这么明显的抗拒。
“回骅堂。”倪霖书站起身来,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站住,谁准你离开了?”马宣皓气愤地捉着倪霖书的手。
难道说他没有料到自己会选秀女进宫么;难道说他没有料到自己身边终会有女人的出现;难道说他没有料到自己以后甚至会和别的女人拥有子嗣?这一切根本从他继承王位那天就已经注定了的啊,现在只是将意料中的事情变成为事实而已,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倪霖书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是他太宠他,让他以为自己能干涉自己的感情和行动了吗?
“王,我是骅王的师傅,自然应该回到骅堂。”倪霖书冷冷地回答,他只不过是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地方而已。
“你到底想我怎样做?”马宣皓愤怒地捶了床边一拳,难道他一点都不能体谅自己的不得已么?
“放开我。”倪霖书冷笑着,这句话应该是由自己来说才是的吧?
“你休想!”马宣皓手一使劲儿,将倪霖书重新拉回自己怀中。
“你想做什么?”看着马宣皓狰狞的脸,和感觉到他粗暴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倪霖书吃惊地问。
“你认为呢?”马宣皓将这段时间积累在心中的怒气完全发泄在倪霖书身上,“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如果他只是希望自己为他而死的话,那么自己将不皱一下眉头,但是请别这么折磨他的情,因为他会因为失去爱人而崩溃!
但是他不懂,身为王的他永远不可能懂什么叫zuo爱,他知道的只是占有!
忘了自己是什么时辰醒过来的,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因为昨天马宣皓的疯狂而久久不能动弹,直至好久好久后才能勉强扶着床沿起来。
这种感觉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屈辱,没有爱的被迫的结合——就像是被强者压倒施暴的弱者,那种不甘和耻辱像是烙在身体和脑海中永远不能消失似的!
马宣皓,他所爱的人竟然带给他这种天下最难以忍受的耻辱,他还能相信他的感情么?!
带着未干的泪痕,倪霖书来到正殿门口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
“倪霖书?”一个忽如其来的声音让他顿住了脚步。
联袂而来的两人都身份尊贵,一个是马族当今的太上王,而另一个则是久违的狼二皇子狼皓风。
“参见太上王,参见狼二皇子。”强忍住腰部以下的疼痛,倪霖书缓缓下拜。
然而昨天马宣皓带给他的痛楚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即使是在刻意隐瞒之下但倪霖书僵硬的身体和动作已经让面前的两人变了脸色。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