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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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为别的男人生了个儿子,为一个丝毫不知疼惜她、只知残害她的男人,生了个儿子,这怎能不叫他愤怒,怎能不叫他痛恨?

    他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感到过“力不从心”,即便当初被亲身父亲压在头顶时,也不曾感觉过。

    如今,狂妄不羁邪倭自负到极点的他,竟被那样软弱窝囊的男人压在头顶,连最心爱的女人也不得不放在那个男人的后宫里。

    难道只因为那个男人是皇帝么?

    他不服!

    他不苷!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那个男人?他那样伤你,你为什么还要不惜一切地帮他?难道……”后面的话,他不敢问,他害怕她承认。

    在一瞬间,他真实的感觉到“害怕”,这是曾经历经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也不曾感觉到过的感受。

    害怕什么?

    害怕曾经眼中只有他一人的她,眼中会出现其他男人么?

    害怕曾经只会依偎在他怀抱里脆弱无助的她,会依偎在其他男人的怀里么?

    害怕曾经只能任他亲吻的他,会心甘情愿让其他男人亲吻么?

    啜泣一夜的水灵灵,红肿着水眸,自是看不清此刻残阳脸上风云变幻的神色,却能感受出他气息的慌乱不安,不过心中不明白,也不多问。

    作为幽婉阁的人,是没有资格询问主上任何事情的,这点,她比任何人都记得清楚。

    “两害相权取其轻。”水灵灵淡然冷笑道。

    朝廷两大势力,一个是拥有皇位没有实权的皇帝,另一个是拥有左相高位拥有实权的舒隆革。

    而她,甚至是整个幽婉阁,不过是薄弱的第三方力量,没有资格与任何一方分廷抗争,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选对边站。

    从目前局势来看,舒相的赢面较大,朝堂上手握重权,军中掌有重兵,唯一的遗憾应战是他后继无人,唯一的外孙是皇帝的儿子,而且还是太子。

    试问若是姓舒的谋权篡位,夺了莫家的江山,可能会把皇位传给莫家的太子么?

    不在最短时间内斩草除根,舒相也就没问鼎大宝的资格。

    从长远形式来看,当今皇帝比舒相有胜算。

    征东十万大军早已被诚亲王莫冉盛制得服服帖帖,皇帝以稳固东垂边疆之名,一年前就剥夺了舒相手上平东五万大军,给了诚亲王。

    若是此次西垂边疆稳固,找机会除掉征西将军段野衫,提拔自己的人掌握二十万征西大军,皇帝手上就有了三十万大军,有了与舒相抗衡的军事力量。

    朝堂上,皇帝暗中帮助长孙右相与舒相分廷抗争。

    她水灵灵的儿子——太子璃轩,虽说是舒相的外孙,可是姓莫的,是皇帝的嫡长子,后继有人方面,更是胜舒相一筹,除非舒相杀了璃轩,让当今皇帝断子绝孙。

    但别忘了,诚亲王也是姓莫的,他若有儿子,就代表大莫皇朝后继有人,这一点舒相是无论如何也无可比拟的。

    若非她有个儿子,若非她的儿子姓莫,若非为了儿子,她决不愿插足这场权势争夺大战。

    可惜,天不随人愿……

    既然她无法从这场大战中抽身,必然要选择对自身伤害最小的一方,而当今皇帝,她儿子的亲生父亲,是她唯一可选择的选择。

    不过,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若是舒相从此垮台,皇帝绝对不会放过她,也不术可能会善待自己的儿子,所以,她要为自己的儿子寻找绝对能保护他的人。

    这人,要不管在朝廷上还是在军中,都有绝对的威望,使皇帝不得不投鼠忌器。

    包安邦,就是她选中的人。

    此时的包安邦虽仅是正三品平西将军,但她一定会在回宫前帮除掉段野衫,将他扶到征西大将军的位置。

    包安邦的父亲从三品大理寺卿包勇民,官位虽低,在大莫百姓中却有相当高的威望,性情疾恶如仇的他,任大理寺卿以来秉公执法,断案如山,是朝堂上一股清流,在皇帝心里有着不可低估的位置,若能拉拢他,她儿子日后就有保障了。

    除此以外,长孙右相也是个极为棘手的人,她必须赶在他们对自己动手前剪除长孙右相的羽翼,否则舒相一除,朝野上长孙右相独大,对璃轩的威胁比任何人来的都大。

    若是她能如愿拉拢包家父子,诛灭舒相,铲除长孙右相,削弱皇帝权利,再加上幽婉阁的人暗中保护,即便她死了,璃轩也能平安长大成|人,至于长大之后的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和努力了。

    残阳是何等聪明之人,先前看不清楚是被嫉妒蒙蔽了心,此刻水灵灵一句话,如一缕春风吹散他心头迷雾,各种究竟自是看得清清楚楚,透彻而明白。

    “残阳哥哥,宫里的事,纤眠处理得怎样?”这些年来,幽婉阁暗地里辅佐皇帝,势力悄悄渗透进后宫,若有幽婉阁相助,纤眠要神不知鬼不觉守成她交代的事情,应是易如反掌。

    一抹冷笑爬上残阳冷酷且无情的嘴角,势在必得的气势展露无疑,黑眸里迸出异样夺目光彩,如黑暗吞噬光明般浓烈,水灵灵明白,绝无问题。

    第八十七章

    旌旗飘飘,铁蹄啸啸。

    千里断肠,关山古道。

    滚滚烟尘,人影飘渺。

    山顶千门,次第开来。

    艳阳当空,万里晴空。

    千万仪仗,文武百官,一袭明黄,翘首以盼。

    待听铁蹄如雷,尘土弥漫飞扬,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消多时,密密麻麻高头大马成群结队而来,井然有序,由此可见军队将领治军之严。

    十来匹高头大马最先出现在皇城之前,皆是身披盔甲的铮铮如虎铁汉将领,刚从沙场回来的他们,一身戾气尚未完全消退,两旁翘首以盼百姓皆被他们身上沉厚戾气骇得倒退数步,胆小之徒,甚至跌坐在地。

    前排十来匹高头大马突然分开,一骑红尘迅速脱颖而出,清纯脱俗容颜,飘逸墨发随风飘扬,一身劲装飒爽英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皇后娘娘!那个是皇后娘娘!”

    顿时,原本安静的人朝涌动,百姓们脸上具是惊喜之色。

    早已听皇后在西垂边疆所作所为,为大莫江山社稷安定做出无数贡献,身陷敌营毫不慌乱,毒迷帕瓦城,箭射卡瑟咨大将军,与众将领一起商议军机大事,出谋划策,巾帼不让须眉。

    一年多前,皇后滛乱后宫之声早已消散无踪,走到哪里都听到歌颂皇后的欢呼声,在西垂边关,若谁敢说半个诋毁之字,周围百姓必当群殴。

    舒皇后近在眼前,只听一声马嘶,为首宝马前踢微踢,稳当当止住前进的去抛,马鞭一扬,身后千军万马顿时急收步,屹立于皇后身后。

    飞身下马,如墨青丝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孤度,一身劲装的水灵灵对着高站在皇城之上俯视他们之人,平静无波眼底闪过一道憎恶,快如闪电,在任何人没有察觉之前消失无踪。

    跪下身子,行了个军礼,非后宫嫔妃之礼。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万将士在水灵灵率领一齐跪下,呼喊道,声音之大,撼动大地,振聋发聩。

    舒皇后在征西大军中的威望威信,可见一斑。

    “平身!”皇帝聍笑容满面,态度甚是诚恳道,“众爱卿皆是保朕大莫江山安稳、保大莫百姓安危的有功之臣,朕在此代天下百姓谢过众爱卿!”炯炯有神黑眸隐含晶莹之光。

    说着,双手抱圈,朝着皇城下两万将领深鞠一躬。

    刚刚站起身的两万将士赶紧又跪下,红着眼睛呼喊道:“末将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起跪下的水灵灵心里冷笑,不得不佩服皇帝收买人心的手段。

    皇帝聍开怀一笑,不经意瞥了一旁舒相一眼,说道:“联已在圣天殿备下盛宴,为各位爱卿接风洗尘!”

    “末将叩谢皇上!”又是雷动九天喊声。

    圣天殿,乃皇宫里庆祝最为得大宴会的地方,非皇宫贵族不得参加,而今……边关将士皆是寒门出生,有多是大字不识一个粗鄙之人,靠着一身蛮力沙场奋勇杀敌,即便立再大的军功,也改变不了他们骨子里平民的身份。

    不久前,皇帝亲自下圣旨命西垂边防抽出两万将士回莫都代表全群将士接受皇帝的封赏,并派传圣旨太监随行携带大量赏赐去边关,犒赏二十万大军。

    皇帝的用心朝野皆知,调新任征西将军包安邦缠住的二万将士回莫都,是为了牵制舒相在莫都的军事力量。

    此刻当着整个莫都百姓的面说轻描淡写几句,既显示了他乃一代仁君,更成功收买人心。

    皇后戎装回宫,英姿飒爽叫人不敢直视。

    钢铁般坚忍不拔的纤细娇躯,地狱里爬出来的戾气,所过之处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太监宫女侍卫无不心惊胆战、恭恭敬敬,感受到她冰冷如饮血之刀的杀气。

    这就是经历一年多边疆杀戮的皇后,比过去深居简出却手段凌厉的她更为厉害。

    后宫,所有有品级的嫔妃软着腿跟在水灵灵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口,更无人敢交头接耳、互使眼色。

    皇后的威严,她们看到了。

    皇后的风范,她们体会到了。

    皇后的杀气,她们更感受到了。

    此刻,她们终于明白了嫔妃与皇后之间的天壤之别。

    皇后离宫一年多的时间里,皇帝再次将统领后宫之事交给宠冠后宫的贵妃。

    然而,贵妃一介平民出身,在朝廷上没有半点后台,有后台的嫔妃怎会听她的。

    况且贵妃生性善良软弱,做事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丝毫没有皇后的雷厉风行,后宫嫔妃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熟视无睹。

    若非她有盛宠在身,皇帝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以她的心思心计,早被人吃得连骨头也找不着,怎可能让她紧跟在皇后身后呢。

    在皇后离宫的一年多时间里,后宫可谓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先是皇后离宫不到一个月时间,恰封秀女选,进来四十多位花容月貌,有一定身份背景的秀女。

    秀女进宫,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后宫危机。

    此前进宫的秀女,如今身居各位的嫔妃虽说在后宫有了一定的品级,却早是昨日黄花,过年二十有余,怎比的过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妙龄秀女。

    后宫,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曾经勾心斗角厉害的嫔妃纷纷联手,各施手段,残害刚进宫的秀女,死的死,贬的贬,不到三个月时间,四十多个秀女得到皇帝宠幸并侥幸活下来的仅剩不到十人。

    能活下来的,便是秀女中的强者,有资格与嫔妃一较高下。

    出身密室人家的她们,自小就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她们看家本领,各自在后宫寻觅靠山,利用自己的背景,与其他嫔妃展开了笑容满面的殊死搏斗一时间,不少品级较低的嫔妃被她们取而代之。

    其中被拉下马的嫔妃中品级最高的,便是正一品四妃之一的高其国茗勒公主德妃。

    她为何被拉下马?

    原因无他——陷害皇后。

    秀女联合作为各自靠山嫔妃与其他人争斗,无意中发现了方才人暗中与南宫美人悄悄会面,私语皇后滛乱后宫乃有人精心安排,纪昭容不知从哪儿得知此事,威胁她们与其合作,经过周密调查,顺藤摸瓜向贵妃揭露殷昭仪陷害皇后之实,在她寝宫搜出她陷害皇后、施行巫蛊之术诅咒贵妃的证据。

    皇帝震怒,下旨赐死殷婕妤,殷婕妤声嘶力竭争辩,最后说出是德妃授意她陷害皇后的。

    舒相在朝廷具有怎样的权势,世人皆知,皇后因“滛乱后宫”一事前往西垂边防,又赶上皇后被卡瑟咨掳劫去帕瓦城消息传回莫都,舒相怎能善罢甘休,硬逼着皇帝凌迟了殷婕妤,罢免了才上任吏部尚书不久的其父殷向哲,并抄了他的家,抄出家产五十万两,充实国库,与“皇后滛乱后宫”一事有所牵扯的嫔妃,更是纷纷落马,十之八九赐死,剩下地打入冷宫,永不召回。

    德妃是唯一的幸存者,若非她乃高其国和亲公主,若非西垂边防危机,皇帝决不会力保她,最终以证据不足,仅贬茗勒为昭仪,迁回朝阳宫住,禁足一年,直到皇后回宫前几天,才刚刚解禁。

    瞧瞧此时的茗昭仪,哪有往日的明媚动人,即便上了厚厚的浓妆,硬将端庄朝服穿得风情万种,也遮掩不了她憔悴不堪的事实。

    舒相权倾朝野,手眼通天,想来没在一年时间内弄死茗昭仪算她厉害。

    德妃被贬为昭仪,殷昭仪被凌迟处死,纪昭容三尺白绫了短残生,许多身处后宫多年的嫔妃死的死,贬的贬,伤的伤,冷宫的冷宫,空出不少嫔妃的头衔,四十多个秀女中最具实力活下来的秀女自然占具了这些位置,在后宫拉开新局面。

    有实力有势力的,各自为政,与别的嫔妃大肆对抗,没实力没势力的,选好边投靠有能耐的,保全自己。

    贵妃仁慈有余,威信不足,手段更缺,遇事只会慌乱不安,哪知怎么对付其他嫔妃,新进的嫔妃出生牛犊不怕虎,明着暗着爬到贵妃头上,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弄得后宫混乱不堪,恋太妃一个劲摇头叹气。

    若贵妃真成了皇后,大莫的后宫岂不乱套。

    今日之前,后宫嫔妃对经历了一年多沙场征战的皇后诸多猜测,新进嫔妃更是眼高于顶,千万般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若有本事,怎会自进宫以来就被皇帝一直冷落?

    皇后若有本事,怎会任皇帝宠爱贵妃有加,不灭了她?

    皇后若有本事,怎会被人陷害,发配边疆,九死一生?

    皇后若有本事,怎会无力为自己沉冤莫昭雪,在沉冤昭雪后也没有得到皇帝要她尽快离开边疆回宫的圣旨?

    这样的皇后,不是明摆着比贵妃给为平庸无能?

    人家贵妃无能归无能,皇帝的宠爱可是抓得比谁都牢,不因选秀而减少半分。

    她算什么!

    皇后算什么,此刻她们终于看到了。

    征西大军二十万,唯皇后命是从。

    一路策马奔驰,不显半点疲累之色。

    淡漠无温脸庞,透着刀锋般的杀气。

    宁静无波水眸,如一柄出鞘利剑,寒光四射,所以准备奋勇杀,不需要任何理由地歼灭所有人。

    称不上艳冠群芳的容颜,算不上如雪凝脂的肌肤,却透着一股子坚毅精神,山野空灵的脸蛋上散发着倔强不屈的坚韧,似电闪雷劈也不能撼动丝毫。

    这样的她,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魅力,危险的魅力,如罂粟般危险却令人心甘情愿沉迷下去危险魅力,这种魅力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反而会慢慢滋长。

    危机。

    所有嫔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样的皇后,皇帝看不见她的魅力就是瞎子一个。

    她们必须抢在皇帝发现皇后的魅力前铲除皇后,否则……

    后宫将再无她们立足之地。

    第八十八章

    皇后,远比盛宠在身的贵妃危险得多。

    贵妃对皇帝的宠爱,是主动的,却不具备攻击力。

    而皇后,她对皇帝的宠爱是被动的,却极具攻击力。

    皇帝对女人有多温柔,多体贴,她们或多或少都感觉过,若是皇帝对皇后动了心,施展他的温柔多情,只怕生性淡如清水的皇后也会变成炽热烈火,届时……

    正红织金九尾金风翔九天牡丹锦正装皇后朝服,换下一身戎装,柔缓了水灵灵身上透出的刚毅之气,胭脂水粉薄妆退去风尘仆仆,柔软了水灵灵脸上坚毅的神情,金丝翠凤展翅飞翔镂空七宝凤冠却更加称托了她的威仪气势,再加上金碧辉煌的圣天殿素来象征着皇家的威严,更显得水灵灵无人可及的母仪天下的气度风范。

    圣天殿里官拜三品以上官员井然有序入座,各色后宫嫔妃僵笑环坐,皇帝聍与水灵灵坐于正位之上,一个温文俊美,举手投足尽是睥睨天下气势,一个清纯脱俗,眼角眉梢皆是漠视群雄威仪,压得圣天殿里所有人心惊肉跳,不敢大声出气。

    西垂边防高级将领皆坐于百官之前,最靠近皇帝皇后的位置,欣赏着丝竹声声、曼妙舞典。

    好一派歌舞升平景象!

    与西垂边防大捷时围着篝火纵声歌唱、恣意狂舞完全不同。

    率性惯了的边关将领平日总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上了沙场奋勇杀敌不知畏惧,怎受的了皇城内精巧小酒杯小盘碗、婆婆妈妈的歌舞,不多时便显得出兴致缺缺模样。

    皇帝聍从两万将士进入莫都以来,所有注意力就集中在他们身上,不放过他们眼角眉梢一丝一毫细微变化,此刻轻易觉察出他们神态上的颓丧。

    “诸位爱卿是否不喜欢这些歌舞?若不喜欢,朕命人换些喜欢的来。”皇帝聍笑得十分轻松,似很好说话的模样。

    诸多西垂边疆将领悄悄互瞧了几眼,一致推举他们中最会说话的征西将军包安邦说话,原来的征西将军段野衫数月前战死沙场,皇帝便封当时身为正三品平西将军的包安邦为从二品征西将军,统领二十万征西大军。

    包安邦忙站起身子恭谨回道:“回皇上的话,末将等尽是粗人,久处沙场,见得尽是些粗鄙之物,今日入宫见到这些高雅之物,有些不适应,并非不喜欢。”

    皇帝聍朗声一笑:“包爱卿的话说得没错。礼部,还不下去换下这些歌舞,换些朕大莫皇朝大功臣喜欢的来。”

    礼部尚书忙不迭出列,匆匆躬身退出圣天殿。

    不多时,换了一批歌舞。

    奈何莫都歌舞大多歌颂太平盛世,显示姑娘家娇柔之美,跳起来软绵绵的,看得众将领隐露郁闷之色。

    “还是皇后娘娘跳得好看。”不知是哪个将领低声嘟嚷一句,恰巧被坐在不远处的嫔妃听见,立刻高声说了出来。

    “皇上,各位将军似乎比较喜欢皇后娘娘跳得舞,不知皇后娘娘是否愿意给诸位将领一个面子,跳一舞,也让臣妾等人开开眼见?”

    此话一出,顿时惊动圣天殿里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抱着太子面无笑容的皇后。

    皇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后曾在公开场合当众说过自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窍不通,怎么今日竟有人说宫中舞娘没皇后跳得舞好看?

    而且这话是出自西垂边防将领之口。

    “臣妾记得,皇后娘娘似科说过‘不会歌舞’的话,怎么……”不知是哪个嫔妃轻声低语一句,幸灾乐祸成分明显。

    先前被皇后的气势压得死死,后宫嫔妃怎能服气,若能让皇后在这种场合出丑,皇后的面子里子可都保不住,日后在后宫想再度建立威信比登天还难。

    “不可能啊,皇后娘娘的歌舞明明就……”另一年轻将领忍不住开口辩驳。

    “住口。”包安邦轻声沉喝,“不可放肆。”

    他不明白皇后为何会说那样的话,但他知道,此刻有人刻意说起,很明显是针对皇后。

    若皇后说不会歌舞,却在边疆大跳歌舞,便是欺君之罪。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皇帝宠爱皇后,皇后自然无事,可事实是皇帝对皇后没有半点情意。

    自帕瓦城归来,他就仔细观察皇后,看她日日思念太子,却对皇帝不提只字,无半丝情感流露。

    方才皇城之下,他紧随皇后身后,亦没有感受到皇帝与皇后之间丝毫情感交流,皇帝的目光似乎曾瞟到过皇后身上一次,转瞬便离开了,而皇后自始至终没有瞧过皇帝一眼。

    完全地无视,漠视得彻底。

    来到圣天殿后,即便两人并排坐着,之间相隔不过两尺距离,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屏障,身处两个世界。

    包安邦叫得太晚了,早在第一个将士无心嘟嚷之时,圣天殿中弥漫的火药就被点燃了,此刻再阻止,为时已晚。

    淡漠如风,水眸缓缓移动,机械且无神,却精确锁定在一个美艳嫔妃身上,一言不发。

    在场百官不知原由,嫔妃们心里却万分惊诧,貌似一直心不在焉的皇后怎能那般快速精确锁定方才说话的嫔妃?

    被水灵灵冷森目光锁住的嫔妃大着胆子迎视她死水般沉寂的目光,本打着挑衅的念头,谁想一对上她的眼睛,吓得手中的酒杯打翻在地,身子更是一软,扑通跪下,不住瑟缩。

    那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眼睛啊?

    没有温度,没有声气,没有波澜,如死水般,透着死亡的阴森恐怖,超直截了当地向她传递死亡气息,灰色的死亡地带,她正处其中,无法逃离,无汉躲避,只能僵硬着身子,哭嚎着站着,任灰色将她吞没。

    就在她感到自己死去的一杀那,皇后眼神陡变,如刀山耸立,如蛟龙出海,独霸的彰显她的怒火,她的仇恨,她的报复。

    一时间,圣天殿里万籁俱寂。

    丝毫没有喜庆的气氛,倒似坟地般阴森逼人。

    每一个人,真切的感受到皇后身上无与伦比的杀气和压迫力,更感觉到皇后的强势,不逊色于在场任何人。

    水眸微眯,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伤害她之后若无其事,不受到惩罚。

    怀中一瑟缩。

    水灵灵忙收敛气势,吁了口气,低垂着眼,凝视着杯中一脸坦然的璃轩,精确地察觉到他眼底隐藏的惶恐之色,他方才轻微的颤抖怎能骗过她?

    压下心中如火山爆发般的愤慨,水灵灵低声轻柔哄着,一如从前,慢慢消除璃轩眼底的恐惧,但他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惶恐却没有丝毫减退。

    缓缓抬起头,盯着跪在地上嫔妃问道:“妹妹面生得很,何时进的宫啊?好端端的大喜日子,太子的千秋节恰封赶上皇上为西垂将士接风洗尘,妹妹跪着做什么?”柔软的话语,毫无温度可言,透着一股子冰冷。

    众人胆战心惊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位嫔妃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嫔妃才颤巍巍找回消失许久的声音,结结巴巴道:“嫔……嫔妾霞阳宫冯,冯昭媛……一,一年前进的……嫔妾近来身子不,不适……”

    她水灵灵可不象贵妃,是个任人欺负不会反抗的主儿,谁惹到她,决没有好下场,况且此刻她心如火烧般煎熬难忍,这冯昭媛不知死活,正好做了她的出气筒。

    黛眉轻挑,水灵灵淡漠道:“原来是刚进宫不久,难怪妹妹如此不懂规矩,不知分寸。无妨,贵妃妹妹在宫里的时间最久,日后昭媛妹妹可要向贵妃妹妹多多讨教才可,否则岂不叫四方蛮夷笑话我大莫愧为礼仪之邦。妹妹身子未好,应该多加休养才对,快快回去好生歇着,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冷,开春前妹妹还是别出门的好。”云淡风轻的神情,没有一缕杀气流露。

    一句话,不仅将贵妃拉出来做众人的箭靶子,更当众将正二品昭媛关了禁闭。

    皇后手段如何,可见一斑。

    无力挣扎,冯昭媛被一旁伺候的奴才“小心”搀扶出去,众人更是提心吊胆。

    在座诸位西垂边防将领不少人一脸莫明其妙,心头大觉怪异,不明白为何此时的皇后与他们平日所见皇后判若两人,变理威严冷酷不可亲近。

    第八十九章

    “轩儿不怕。”水灵灵娇声哄着强做勇敢的璃轩,明显感觉到他心里的恐惧,心中一阵疼痛,“有母后在,任何人也伤不了你。”

    璃轩呆呆地抑望着近在咫尺陌生而熟悉的容颜,闻着清雅熟悉的淡淡体香,感受着她略微冰冷去温暖人心的体温。

    心防,悄悄松懈。

    片刻后,猛然撞上水灵灵柔软的身体,不再有抗拒的扑入她怀中,低声呢喃着、哽咽着,压抑着啜泣。

    “母后,母后……轩儿好想母后!您终于回来啦!母后,母后,不要再离开轩儿了,好么?”真挚的委屈水眸,饱含泪水,卑微哀求着,哪有一国储君的威风八面。

    不要再离开?

    水灵灵心中一痛,斜了眼不远处拖直地面的明黄,阖上了眼,不可能的,他们之间只可能存在一个。

    沉默无语,水灵灵紧紧抱住怀中不断颤抖,诉说着不安的璃轩,倔强的抬起头,不让泪水划落脸庞。

    稍后,水灵灵冷声傲然道:“歌舞精髓在于意境,若无心绪跳舞,不如不舞。”硬邦邦的话,如草原上打狼用的棒子。

    这句话,算是解释她从未在宫中展露过歌舞才能的原因,更是直接拒绝皇帝想要她为在场将领歌舞的圣旨。

    不少人为之气结,皇后的态度太过嚣张,太过狂妄,太过目中无人,却无一人能奈何的了她。

    皇帝聍冷扫水灵灵一眼,袖中铁拳紧攥着,瞥了眼远处舒相笑得一脸得意,恼恨异常。

    原来他调回西垂边疆两万最精锐的将士,加上手上两万羽林军,为的就是舒相在莫都拥有的两万御林军、十万禁卫军抗衡,谁曾想到,当被被他变相发配到边疆想弄死的舒菲烟不仅活着回来,甚至在短短一年时间里掌控了他好不容易谋夺的征西二十万大军。

    这一年时间来,他先是选秀,明着充实后宫,实际是拉拢朝中有势力的大臣。

    再是开恩科,大力选拔年轻优秀才俊,顶替朝中官位,不让舒相的人抢了先机,瓜分他手中的皇权。

    接着暗中主导舒相党派与长孙右相党派中人频频发生冲突,斗争白热化,促使一些官员离奇死亡,借查案之名打落另一党派的跟随者,让年轻才俊顶替他们的位置,进行进行换血,削弱两相手中权利。

    最为重要的,则是暗中做手脚,铲除段野衫、姜浮礼,提拔真正忠诚的大理寺卿包勇民的长子包安邦为征西将军,合并并西军十万,收编长孙右相门生征蜀将军萧裴郎、舒相党派追随者平秋将军狄仁方各自挥下的五万将士,使征西大军壮大为拥有二十万将士的军队,争夺两相手中兵权。

    然而,他的精心筹谋安排,却被这个叫舒菲烟的女人破坏,致使征西大军成为摇摆不定的中间力量。

    看舒相笑得满脸得意,想来他是认为,他的女儿能完全掌控他大莫皇朝的征西大军。

    做梦。

    他不会让这个恶梦成真的。

    包安邦是包勇民的儿子,忠君爱国信念自小灌输,怎可能听从一个女人的命令呢?

    要拉拢包家父子,他有的是办法。

    去年,被告犯了杀人j滛罪,打入莫都大牢,证据确凿,只待秋后问斩的包勇民次子包安民。

    入秋前突然有人揭露包安民并未犯杀人j滛罪,乃被人栽赃陷害,他马上命人着手调查,不消多日,查明真相,包安民无罪释放,之后晋封为羽林军统领,掌握莫都两万羽林军。

    而栽赃陷害包安民之人,乃舒相党派的追随者,他随便找了个蒙蔽君王、谋害忠良的借口,将那人满门抄斩,削弱舒相党派势力。

    无人知晓,原先如山铁证、证人确凿口供,包安民顺利脱罪出狱,是他暗中命幽婉阁做的,他不会让包家任何一人死在任何党派的手里。

    经过多年筹谋安排,一年多或明或暗的争夺,舒相手中的权利被他解一半,长孙右相的势力也减少不少。

    一切如他棋盘上早已定好的路线发展着,唯一的例外就是她——舒菲烟。

    她打乱了他的布局,不管是西垂边防还是后宫。

    他可没蠢到像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嫔妃一样,以为是新进宫的秀女揭露出“皇后滛乱后宫”一事的真相,这一切揭露的太过顺利,分明是有心人巧妙安排。

    能有如此玲珑剔透心思,能安排下如此精巧布局的,后宫之中,除了舒菲烟那个女人还能有谁?

    只是他没想到,她那样沉得住气。

    在宫里时半句辩解也没有,行动也不采取,却策划了一系列行动,在她离宫之后惊天动地展开,甚至拉出了躲在幕后的苟勒。

    若非他早一步下手,不知她是否会发沉,此事与他也脱不了干系呢?

    在见识了她无与伦比的智慧后,他十分好奇。

    她竟能从乌鲁国第一猛将卡瑟咨手上逃脱,甚至毒到整个帕城,当众射死卡瑟咨,与西垂边防众多将领一起出谋划策,定下谋略,不但解除西垂边防危机,更逼乌鲁国割地赔款,岁岁朝贡,着实厉害。

    今日清晨,他就率领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在皇城城楼上等待大军到来。

    没人知道,他远远看见一骑红尘在黑压压玄色军队中的那种震撼,虽是一人,气势却不逊色两万将士。

    进了皇城,她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不算短的距离,冷漠且狂傲,隐隐令他动怒。

    入了圣天殿,即便坐在他身旁,她更没有瞧过他一眼,所有心思都放在她儿子的身上,小心的抱着他,温柔地呵护着他,她对她儿子的温柔,让他莫名不快。

    不明所以。

    不过是个中上姿色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她会引起他情绪的变化?

    瞧瞧她,经过一年多沙汤洗礼,脸蛋皮肤比过去黑了些,粗糙了些,眼神比五年前她出现在来仪宫时更为冷漠,刺骨的寒冷毫不隐藏,身材……

    比五年前,玲珑了许多,不仅个子长高不少,也丰满了不少。

    隐约记得五年前的她,不过到他胸口高度,如今已直逼他嘴角,端庄华贵的朝服大婚时穿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出曲线,如今胸前已高高耸起。

    便如此,比起后宫嫔妃,她委实不能比,却不知为何,他迟钝地察觉,他的视线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没有直视,仅是眼角余光,却无时无刻不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

    此刻听到她的拒绝,皇帝聍心中生怒,她竟敢拒绝他?

    在他面前,她竟没心绪起舞?!

    好!

    好得很!

    狠狠攥紧铁拳,皇帝聍强压下满腔怒火,不叫人察觉分毫,当然,他的怒火绝对不可能瞒过两个人。

    一个是水灵灵,不过水灵灵所有心思都放在璃轩身上,向来不在意皇帝她,怎可能去猜测皇帝心里想什么?她只是能抢在皇帝对他们母子动手前,粉碎他的阴谋就好了。

    另外一个,自然是皇帝聍心中最喜欢的女人——贵妃骆凡心。

    面露隐忧,贵妃迷惑惶恐地凝视着皇帝,自进入圣天殿以来,他没看到她一眼,他所有的主力皆集中在皇后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悄悄产生,却马上被忧心重重所取代。

    皇帝为什么生皇后的气?

    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母后,你以后还会去边疆么?”璃轩稚气的声音在圣天殿里响起,不知不觉中打破圣天殿里沉寂的可怕的安静,“以后要去,带轩儿一起去好么?”

    水灵灵隐隐失笑,说道:“母后不知道以后是否会再去边疆,不过边疆很危险,轩儿不能去。”

    “危险?”年纪尚小的璃轩不能明白“边疆”意味着什么。

    水灵灵“嗯”了声,慢慢向璃轩解释道:“边疆有很多坏人,战争随时发生,每次发生战争,就会有很多人死掉。而且边疆十分寒冷,将士们经常缺衣短粮,要忍着冻、挨着饿跟敌人作战。如果输了,天下百姓就没好日子过,所以轩儿绝对不能去边疆。”

    边疆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什么样的危险都可能发生,她决不让她的儿子,面对那样的危险。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向璃轩讲述世间险恶,尽管说的很浅显,她觉得,他该开始学会面对现实了。

    自她在皇城下第一眼看见璃轩时,她就隐约觉察出他的变化。

    他是胆怯,变得畏道畏尾,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笼罩着他。

    她确信,这种变化与贵妃无关。

    这变化,完全来自于他的你皇!

    当她拉着他的手,走进圣天殿,走到皇帝身旁时,她明显感觉到他不自觉地颤抖,发自内心的害怕。

    所以,她没让他坐在太子该坐的地方,而是将她抱在怀里,坐在凤椅上。

    有谁敢叱问她?

    无人敢。

    朝廷上,无人敢挑衅舒相的权势,后宫,无人敢挑战她的威严。

    “他们会冷会饿?”璃轩哀声低喃道,低着头,似乎有些感伤,片刻后抬起头,望着一旁堆积如山的贺礼,那些都是今天他生辰文武百官送来的贺礼,“母后,那些贺礼都是给轩儿的么?”

    “是。”水灵灵顺着璃轩的目光望去,眼中飘过一丝疑惑,缓缓道。

    “那轩儿可以任意处理那些贺礼呢?不会有人骂轩儿么?”

    “当然可以。”水灵灵斜了身旁明黄一眼,冷声道,“母后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敢说轩儿一句不是。轩儿想怎么处理这些东西都可以!”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璃轩脸上一喜,伸出一只小胳膊圈住水灵灵颈项,“母后,轩儿很喜欢那些贺礼,真的很喜欢。轩儿不喜欢忍冻挨饿,轩儿把那些贺礼送给边疆将士们,这样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忍冻挨饿啦?”

    这下别说水灵灵惊得说不出话来,圣天殿里无一人不惊得目瞪口呆。

    那些贺礼件件珍品,价值连城啊,太子眼睛贬也不眨一下的,就送给边疆将士?

    他知不知道,那些贺礼价值啊?

    西垂边疆将领一个个感动的眼眶发红,不少朝廷重臣更是满脸诧异、惊喜、欣慰,太子不过五岁,还是个初懂人事的奶娃娃,却拥有一颗仁爱之心,将天下百姓的富祉系于心上。

    第九十章

    仁君啊!

    三岁看终生,太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代仁君的。

    天下之福。

    大莫之福。

    “是!”水灵灵欣慰地点点头,眼眶隐隐发红,哽咽道:“轩儿乖!轩儿真是个好太子!”

    璃轩的话,不在水灵灵的计划之内,却让她明白,今日一举,或许会成为璃轩日后的保命符。

    深吸一口气,水灵灵神情一凛,郎声吩咐道:“来人,传太子口御,将今日太子的收贺礼全部兑换成军饷,送外东南西北四面边疆将士,让所有将士穿暖袄、吃饱饭!”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