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爱情角逐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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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虚弱地微笑,“玲珑,你来啦?”

    玲珑坐在床边,任母亲打量,“真没有想到,一觉醒过来你竟然已经这么大了。”她把玲珑从头到尾地打量一番,眼眸里露出嘉许,“看你的打扮,真是成熟了许多。现在在哪里工作?”

    玲珑不想告诉母亲,但是又不想对母亲撒谎,只能说:“上官集团,我是上官御君的私人助理。”

    曲妍一张笑脸立即阴沉下来,担忧地问:“上官集团?为什么要待在他身边?是你自己要去的?”

    “不是……因为没有找到其他的工作,所以就去替他做些杂事就是了。”玲珑没有去看母亲,知道她恐怕清楚自己在撒谎。

    果然曲妍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语重心长地说:“嫁给上官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你知道他的前妻是一个相当美丽娴椒的女子,嫁给他虽然是政治联姻,却是真的爱他。我见过她的照片,她……是一个让人不能不爱的女人。可是就连那样的女人竟然也没有打动上官晋。而上官御君简直就是他父亲的翻版。”她深深地注视着玲珑,让玲珑惶然地低下头去。

    “妈,我推你出去走走吧?外面阳光这么好。”

    “好。”曲妍微笑着点头。

    母女俩在医院外面的花园里走了走,说了说体己的话。仅仅是一个小时的工夫,曲妍就已经体力透支,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玲珑心一沉,知道母亲的极限已经快到了。含着泪水,她提议回去,没有让母亲看见自己的表情。

    把母亲扶上床,听见她越来越微弱的声音,玲珑急忙站起来想要去叫医生,却被曲妍制止,“玲珑,坐下听我再说最后的几句话。”

    “妈!你在说些什么!我马上去叫医生。”

    “别去了。我自己都知道,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但是有些话……”她气喘吁吁地继续,“有些话我要告诉你。”

    玲珑安静地坐了下来,“您要说什么?我听着呢。”

    曲妍颤抖的手描绘着玲珑的脸庞,她的泪水浮动,安慰地说:“你爸爸也和你一样,有一双清冽的眼睛,清高得不得了。”

    玲珑一愣,这是母亲第一次提起父亲。

    “他是个画家,才华洋溢,我见到他的时候,就是那么一头栽了进去。我们在一起,我的父母不同意,但是我硬是和他同居了。离开家之后,我们的日子很难过,柴米油盐压力下的爱情真的是微不足道。本来生活已经拮据,我又怀了你……你父亲听了这个消息,第二天就这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不要说了!妈,你不要再说了。”玲珑闭上眼睛。

    “妈这么多年冷淡你,你恨妈吗?”曲妍含泪地看着玲珑。

    “不恨。”玲珑摇头,“我不恨你。”

    “女儿,我想让你嫁给有钱的人家,不光是因为钱的缘故.爱情真是……太虚幻了,世界上没有几个好男人……能够真心地对待女人。”曲妍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似乎再无力睁开。

    “妈!”玲珑意识到她将逝去,想要摇醒她,“妈妈,你醒醒!”

    “别爱上男人,玲珑,你一旦给了他你的真心……他就会视如敝屣……离你而去……”曲妍最后仍然是喃喃地说,“别爱上男人,不要给任何人你的真心……”

    玲珑看着生命逝去的母亲,曲妍最后的话淡淡地飘在空气中。忽然间,玲珑觉得母亲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而自己……逐渐地要步上她的后尘……

    不知道是为了母亲的悲哀,还是为了自己的悲哀,玲珑突然想要大哭出声。然而她狠狠地握着拳头,不让自己的感情爆发出来。她觉得自己虚弱得要晕倒。

    不能哭!

    猛地站了起来,她用手盖住脸,不让自己无助的表情展露出来。

    不要给任何人你的真心……

    可是,她的真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不要以为我会爱上你……

    她明白,她一直都明白,他是不会爱她的!

    突然间,自己的话、母亲的话、上官御君的话同时在耳边嗡鸣。下一秒钟,她就这么昏倒了。

    一直站在走廊上的上官御君将她所有的反应全都看到了,在她昏倒的一刹那,他接住了她,蓦然地将自己突如其来的烦躁压抑住。看着她没有知觉的脸孔,他突然有冲动想要对她吼,让她把真实的感情统统爆发出来,他已经受够了她假装的坚强!

    玲珑缓慢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天花板似乎在头顶盘旋,已经是夜晚了是吗?想要努力坐起来,她却头一次发觉自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无力去做。

    没有动作,玲珑就这么躺在床上。生平第一次,玲珑决定好好地审视自己,认真地分析到底她身上产生了怎样的变化!

    她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自以为早熟的心志看透了豪门的实质。从十八岁之后,她就一直想要逃出这个噩梦,想要过平凡单纯的生活。她不懂,这样简单的愿望为什么不能实现。四年前,她还记得在车子里求上官御君帮她离开,他那个时候并不是个冷酷的人,虽然对她们母女非常冷淡,却不曾为难过她们。

    曾经,她是对上官御君心存感激的。

    然而,她不懂,她不懂现在的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把她束缚在这栋房子里。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她并不美丽,也并不是最好的经商材料,更谈不上对他有所威胁,为什么要把她束缚起来?而在这几年中,她到底对上官御君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应该是恨他的!她应该是讨厌他的!然而在他凛厉的手段下,在他内敛的眼神中,这个傲视群伦的男人将她彻底折服。虽然知道他没有感情,也知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却就这么把心给了他。如果不是他的那个吻,她大概很久都不会明白自己的感情。

    一声难以察觉的抽噎从她嘴里溢出。

    她,从被他囚禁,变成自己囚禁自己。

    “你醒了?”如夜般深沉的声音蓦然响起。

    玲珑一惊,坐起身来,“你为什么在这里?”她这才发觉坐在她床边沙发上的上官御君。

    上官御君盯着她近来消瘦不少的脸庞,阴沉地问:“为什么哭?她和你一向没有什么感情。”寂静的暗夜中,他的眸子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玲珑微笑,“我不是为了母亲哭,我是为了我自己哭。”

    他挑起剑眉,似乎不懂她的话。不过他又怎么会懂呢?玲珑笑着岔开话题。

    “妈妈一死,她的遗产……也就是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就都给了我。”

    “你以为这可以牵制我?”

    唉!为什么他的心思永远都是那么凌厉,她有什么理由要挟他?她对钱财地位的淡然,难道他还不明白?

    “没有,但是……如果我把这股票给了你,你就再没有留我的理由。”玲珑盯着他,想知道他的反应,而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户跟前望着窗外,淡然点头,“没错。”轻然的两个字,在两个人的心中造成不大不小的波动。

    玲珑黯然地垂下眼睫,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月光从半圆形的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给地毯也给肃然的他洒上了一片银粉。玲珑缓慢地走下床,站在他面前,幽然的嗓音带着暗夜的蛊惑轻轻地问:“你爱我吗?”

    上官御君皱起眉,意外她问自己这样一个荒唐的问题。然而就是这个荒唐的问题却在他的内心掀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波澜。他本来会嗤笑她的可笑,毫无疑问地说“不”,可是对视着她默然的眸子,他竟然犹豫了……

    “不。”

    过了好久,这个字从他冷冷的唇上迸出。

    “呵!”玲珑笑出声,哀伤从她脸上一闪而过,消失无形。她举起僵硬的手臂,手指尖冰冷却灵巧地解开自己上衣的一个又一个纽扣,露出性感的黑色内衣。蝴蝶形的设计将她女性纤削的肩膀、胸线连接成一道美丽的景色。

    上官御君眸子黯然,随着她的动作倏地深沉,

    “为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喑哑,听得出其中浸透了压抑的欲望,“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衣如同一张薄薄的纸,飘然而下。玲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等一等!”上官御君猛然地拉开她,声音带着不稳定的喘息,平静的面具消失殆尽,他的眸子里泛滥着即将成灾的欲望,然而他却在能够刹车的时候拉开了她,“你在做什么?”

    玲珑好笑地看着他压抑的反应,她知道他其实是想要她的,也许他不爱她,可是他的身体想要她,

    “我在勾引你。”她的笑靥充满了引诱,睫毛如同翩然起舞的蝴蝶轻盈地上下煽动,怯懦的生涩和女人天生具有的妩媚交合成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性感。

    “理由?”他被她突如其来的改变弄得茫然了,身体的肌肉僵硬得如同石头,他的自控力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因为我想要你!”她拉着他的衣领慢慢地后退,直到自己凝视着他,躺到柔软的床垫上,“你要我吗?”

    上官御君告诉自己要走开,可是视线却不能从她美丽的身体上移开,他几乎要把拳头握碎,“记住你今夜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暗哑的声音告诉自己他的极限已经到了。

    玲珑坐起来,拉住他的领子让他的身体覆盖在自己几乎赤裸的身躯上,这样暧昧的姿势和火热的接触让她不由自主地眩晕起来。

    她吻上他,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得到了她的回答,上官御君猛然更加深入地吻她,似乎平日的冷静下覆盖着的全部激|情都在同一时刻爆发了出来……

    清晨,他离开的时候,玲珑也醒了,却并役有睁开眼睛。可是虽然她闭着眼睛,却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在离开之前深深地看着自己。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鄙视的?沉迷的?还是不在乎的?

    门轻轻地合起,她知道他去公司了。仍然闭着眼睛,她深深地在枕头上嗅着,空气中有着他的味道……

    睁开眼睛,她悲哀地看着那扇合起来的门。她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给了这个冷酷的男人,违反了母亲临终的嘱咐,但是她却不后悔。其实早在她意识到自己爱上上官御君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要离开他,永远地离开他。

    因为他是不会爱她的,他的心冰冷得容不下上官玲珑这个名宇。

    玲珑知道,他就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统治者,眼睛永远放在自己的版图上,一次又一次地扩张着自己的领域,所以他也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身边的女人。爱上他,并不在意料之中,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然而她也不能去做那个他身边的女人。

    所以她宁愿离开他的世界,把对他的爱情深深地埋葬。或许很久之后,她会把他从脑海最深处逐渐地抹去。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她的心像被狠狠地撕掉了一块。然而玲珑知道,她总是会复原的!

    走进浴室,她换上轻便的衣服,用水冲掉脸上憔悴的表情。四周很静,只有水的声音。拿起一支口红,她在硕大的镜面上写下“请不要寻找我,就此不再相见吧”。红色的字迹如此刺眼,又如此坚决……

    拿起电话,她拨了林建宇的电话。电话中他熟悉的声音让玲珑蓦然泪水盈眶。

    “建宇,你还在等我吗?”她哆嗦着嘴唇问,脸上却是最真心的笑容。

    上官玲珑就这样从空气中消失了。在那个清晨之后,她留下一行字,然后就如同幽灵再也没有出现过。大宅里的仆人们悄然地议论着玲珑的失踪,还有上官先生暴躁的反应。

    而与此同时,玲珑寄住在珍珠的家里,一颗仓惶的心总算有了暂时的平静。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玲珑终于又展开了温柔的笑容,让珍珠几个人总算放下了心。那日,建宇和玲珑惶然地站在珍珠的门口,颤抖着问她可不可以收留她,令珍珠永远记得她脸上的脆弱。虽然她不停地旁敲侧击,然而玲珑怎么也不肯告诉她自己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建宇终于在玲珑前求婚,而玲珑微笑含泪地点头。经过这几天的休养,玲珑似乎恢复了元气。经过反复思考,她决定打电话给上官家的律师,把她和上官家最后的联系切断掉。

    在珍珠家里,律师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上官玲珑,“上官小姐,你确定你想要这么做?”

    “是的。我知道放弃这笔财富似乎愚蠢了一些,我并不是自命清高,只是不想搅在上官家族内部不能脱身。”玲珑坐在沙发上,仰望窗外明媚的景色,平静地回答。

    “我说的并不是财产的事情,上官先生对你的占有欲……似乎超乎寻常。”他含蓄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这次你叫我到你的朋友家来,想必上官先生并不知道你的所在?你确定要离开上官家?”

    玲珑讶然他的敏锐,仅仅见过他们两个人一面,却能够分析得头头是道。她无奈地说:“他……是个无情的人,我只是不想要泥足深陷。你是上官家的律师,应该对上官父子俩的脾性很清楚。”

    律师斯文地扶扶眼镜,若有所指地回答:“他们两人是很像,但是,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感情,不然上官晋怎么会留给上官夫人百分之十的股份呢?”

    玲珑一怔,“你的意思是,上官晋主动给我母亲股份?”

    “也许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出车祸的那一天正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而那笔股份的转让就在那之前几天。”

    玲珑愕然地愣住,没想到上官晋真的对母亲产生了感情,他们是为此去庆祝吗?难怪那个时候司机没有开车,倘若是司机开车,或许也不会弄出这样的悲剧来。

    “上官晋创业的时候艰难无比,尤其是上官家族内部争斗重重,在这种复杂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都不会轻易地动感情吧!因为感情将是他们性格上致命的弱点。”

    玲珑窘迫地转移视线,最终还是说:“他动不动情,都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既然决定要退出,我就不想半途而废。”

    “那好吧。”律师将玲珑签过字的财产转让书装进自己的公事包中,站起来有离去之意、“那请上官小姐保重。”

    她送他到门口,突然又犹豫地说:“请你……”

    “我知道,你的住址我会尽量保密。”

    “谢谢。”

    看着律师远去的身影,玲珑终于意识到她和上官家一切的联系都已经断了。想起自己以后的生活,还有与建宇的婚礼,本来应该充满向往的她却突然沉默下来,上官御君会动情吗?她不想去试,她等不及的……

    阔大的办公桌卜堆着一叠又一叠的文件,上官御君轻尝一口咖啡,不同的味道让他再次失常地愣住。

    这不是她煮的咖啡……

    不想承认她到底还是在自己的心底留下了影子,可是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神让他烦躁。他派人寻找她,却发现他并不知道她的朋友在哪里。惟一知道的林家,他甚至都已经派人天天守在那里,却丝毫没有发觉她的身影。

    她以为以这种消失的方式就会让自己注意到她吗?上官御君骤然间阴戾地站起来,拳头抵在桌上狠狠地一捣。她成功了!

    他该死地注意到了她!

    这几天的夜晚,他会不由自主地走到她的房间,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她的样子,从她十五岁的单薄,到十八岁的傲骨,再到二十几岁的悠然,还有……在她被他囚禁之后的无奈和迷惘。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不安和焦躁让他不得安宁,他不能不承认,他已经习惯了她在他的视线中出现,或许不仅仅是习惯,他不会再承认更多……

    “请问你和总裁有约吗?”

    “没有,我不是要见他,只要他签了这份文件再给我送回去就可以了。”律师递给秘书玲珑签过的文件。

    “那好,我会交给我们总裁。”秘书微笑地点头,接过文件。

    律师转身就走,却又回过头来,犹豫地说:“你……最好尽快给上官先生过目,他可能想早点看见这份文件……”

    秘书奇怪地瞥了一眼律师的背影,又看了看黄|色的文件夹子,转身走进总裁办公室,“总裁,刚才律师送过来一份文件,他说您可能会想早点看见这份材料。”

    上官御君狐疑地拆开文件,当他看见第一页的署名时,眸子蓦地深沉起来。

    “律师呢?他什么时候送来这份材料的?”

    不知道总裁的声音怎么会带着冰寒,秘书竟然有些结巴:“他……刚刚走……”

    她还没有说完,就惊讶地瞪着一向冷静处事的上官御君疾风似的消失在门口,连西装外套都忘记拿上。

    律师刚刚跨进电梯,一个人影就猛然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带,在他耳边吼:“她在哪里?”

    尽管早就料到他会追来,律师仍然惊讶他突然间的暴怒,这和平日内敛冷静的上官御君判若两人。

    “她在哪里?”上官御君阴狠地盯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律师。

    律师好容易挣脱开他,整整自己的衣领,才说:“上官先生,我不能说。”

    他倏地冷下来,旁边不知所以的几个员工看着上官御君和律师两人相持不下,不知道该不该进电梯。

    “滚出去。”冷冷的三个字,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一颤,电梯外面的人轰然而散,而上官御君的眼神仍然定在律师身上。

    “上官小姐明确地要求我不能泄露她的住处。”

    律师整理嗓音,想要平息自己刚才的惊慌。

    “很好。”他反而冷静下来,“你被解雇了。”

    律师惊愕地瞪着他,“你不能!我和上官家签有合同……”

    “作废了。而且,我会对你保证,你在律师界再没有立足之地。”上官御君说完,毫不犹豫地走出电梯。

    律师愕然愣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他说到就会做到,急忙紧紧地跟上去,“上官先生!”

    上官御君回首,不动声色地再度问道:“她在哪里?”

    律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实在低估了上官御君的决然,这样的男人实在不能够惹。

    “她住在……”

    第八章

    轻柔的音乐在教堂周围响起,教堂人口处撒着白色玫瑰花瓣。

    这是一场很小的婚礼,除了牧师,参加的人加上新郎新娘也只有四个人。新娘的化妆室内,珍珠忙忙碌碌地在玲珑脸上涂抹。

    “真是的!看哪个新娘子像你这样,神秘兮兮的,连家人都不敢邀请。”

    “我也没有什么家人啊。”玲珑一身白纱,简单的婚纱裹在她身上,虽然并不是有名的设计,却是大方优雅。

    珍珠瞥了一眼平静得不像待嫁女子的玲珑,“说得也是。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和建宇的婚礼要搞得这么隐蔽,至少让几个同学知道总是应该的嘛!”

    “以后再告诉他们吧。”玲珑叹气,不想告诉珍珠真正的原因,“我喜欢简单一点的婚礼,那么多的应酬太烦人。”

    “好!你是准新娘,你最大。”珍珠打个手势让玲珑站起来,“你的头发真好看,从大学就不见你剪。”替她整理好婚纱,珍珠欣慰地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建宇等了你好久,总算是等到了。”

    “嗯。”玲珑点点头,深呼一口气,“是时候进去了!”她敞开门,看着门外等候的吴新,“我们走吧。”

    红毯的那一端,站立着西装革履的建宇,在她走进来的一刹那,他的脸上是幸福的表情,虽然那么远,但是玲珑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感动。

    一瞬间,玲珑真心地笑了。她爱过建宇,她对于他的爱是在他的关怀下产生的.不够热烈,却也绵长。或许她爱上了上官御君,她对他的爱恋热烈而且缠绵,远远地超过了爱建宇的程度。但是她有把握再爱上建宇,只要给她时间,给她时间忘记那个冰冷的男人……

    ‘你们这一对,一耽搁就是五年呢。”身边挽着她的吴新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玲珑仍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建宇,笑容在唇边绽放,就差一步了,她看到建宇伸出来的手,直觉地伸手去触碰……

    只听见“砰”的一声,教堂的大门被推开了。

    玲珑惊愕地转过头去,伸出的手指尖碰到建宇的手却又滑落了下来。心怦怦地跳着,她忐忑不安地看着教堂那头站着的高大男人。金色的阳光从他的身后映照着,勾勒出他的身形……

    在她瞪大的眸子中,他一步又一步地迈向她,她的身体在颤抖,怎么会是他?

    他为什么会来?

    上官御君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每一步的脚步声在玲珑心中都引起一阵震撼。他眯着眼睛,看着玲珑,墨黑的瞳中深藏压抑的愤怒。一把拉住她垂下的手,他沉沉地说:“跟我回去。”

    “不……”玲珑拉扯着,想把自己的手拉出来,“我不跟你走!”

    建宇愣然地看着这两个人,冲上前护住玲珑,“放开她!”

    “她早已不属于你。”上官御君冷然的声音让玲珑蓦地抬起头瞪着他。

    “不,不要!”玲珑抖得像秋天的落叶,绝望地盯着他,“不要说!”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建宇愤慨地追问他刚才的话。

    上官御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低沉着声音对玲珑说:“如果不要我说,那就跟我回去。”

    玲珑颤栗着膝头坐在红色的地毯上,苍白的脸如同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悲伤,“为什么?上官御君,为什么不能放我自由?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她惨然地看着他,“到底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她的话在他心底掀起猛烈的风暴,她问得没有错,他为什么不能放她走?他抽紧下巴,沉默地俯视着她,眸子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他显得竟然有些惘然。

    “我不会放过你,因为你只属于我!你从走进上官家的那一天,就必须是我的人。”

    “不是的!”玲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我欠了你什么?欠了上官家三年的抚养费吗?你说多少,我会还!”

    “还我?这就是你把自己给我的原因?”他的声音骤然阴沉,看见玲珑听见这话时脸色蓦地苍白。

    上官御君的话在玲珑心中深深地割了一道。她最不想别人知道的事情,如今被摊在台面上,窘迫和惨然让她抬不起头来,她怕看见建宇的脸,怕看见他的受伤,更怕他的鄙视……

    眼泪涌出眼眶,此时此刻玲珑完全绝望了,抖动着孱弱的肩膀,她蓦然大笑起来,声音带着恨意和凄惨,“我恨你!上官御君,我恨你,恨你毁了我的一生!”泪水掉落在她的嘴唇上,却洗刷不去她眼眸中深刻的恨意。

    上官御君一震,记忆中清冽如泉的眸子带着悠然的笑意和眼前这双只盛满悲哀、还有无限怨恨的眸子重叠。他蓦地意识到他改变了她,她曾经是一个快乐平淡的女孩,而现在的她……绝望了。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心中有着隐隐的懊悔。

    他爱她吗?

    他头一次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不!他不会爱她!

    接受这个答案,他冷漠地拉她起身,“不许哭。”依旧是那句话,半晌却又说:“我不想看你哭。”

    强壮的他一把拉她起来,把她横抱着,大步走出教堂。剩下的几个人只是目瞪口呆地瞪着远去的背影。

    从玲珑再回到上官家的那一刻,她就开始消瘦下去。她的意志逐渐消沉,虽然她已经不去上班,因为她已经连续两次昏倒在上官御君的办公室内,却还是虚弱地整天待在床上。上官御君请来医生,医生为她做了不下十几次的检查,最后的结论是她得了厌食症。

    在上官御君阴暗的直视下,医生不得不说:“其实厌食症并非是一种身体上的疾病,这是一种精神上受到极大打击的反应。虽然我可以给上官小姐药物,但是,如果她自己不能摆脱以前的阴影,任何药物都是没有用的。毕竟,心病还要心药医。”

    听了医生的话,上官御君如同暴风似的冲进玲珑的房间,房门在他猛烈的动作下“砰”地撞上墙壁。

    “你就这么爱林建宇吗?”他黯然的声音带着懊恼和愤怒,“爱他到了愿意为了他自暴自弃的程度?”

    坐在对窗沙发上的玲珑听见他的话,慢慢地转过头来,对他勉强地微笑,“这对你重要吗?这样的我不是更好控制吗?我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你应该更加高兴才对。”他恼怒的样子让玲珑惊讶,他从来不会失去冷静的。

    上官御君突然无言了,看着她苍白且毫无生机的脸庞,他只觉得愤怒却无措。头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心中的惶然突然让他明白,他竟然是在害怕失去她……这样的认知让他对自己越来越不了解。

    她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毫不重要的!

    宁嫂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门口,“小姐,下面有一位叫做珍珠的女子想要见您。”

    珍珠?她的朋友?上官御君蓦然地一阵恐慌,“让她滚。”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忽略她眼眸中闪过的一抹急切的光彩,那光彩却在听见他的话之后迅速地消失了。他握紧拳头,他的决定向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宁嫂担心地看了一眼上官玲珑,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无言地退出她的房间。

    “你想见她?”他阴沉地盯着她看似不在乎的脸庞。

    “是。”玲珑很诚实地回答,“我的确想要见她,但是如果你不肯,我也没有意见。”她望着他,平静无波。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从前,她虽然表面上顺从,但是他总是能够从她清冽的眸子中看得出她的反抗。她从来就没有公然对抗任何人,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在她十八岁提出搬出上官家的时候,她脸上的坚毅和……生命力。而现在,她无条件地对自己任何的要求投降低头,这样的上官玲珑不是他想要的上官玲珑!

    上官御君从来没有发现自己会这样的矛盾,不想她见到她的朋友是因为害怕她的朋友将她带走,然而他又不能够面对这样丝毫没有生机的面容而无动于衷!

    猛然,他大步跨上前,把玲珑横抱起来。玲珑震惊地瞪着他,从来没有见到如此无措的他,惊讶他感情的波动幅度之剧烈……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楼下,珍珠还在和宁嫂理论。对于上官家不让她与玲珑见面愤愤不平,在看见上官御君抱着玲珑下楼来的一刻,她一下子目瞪口呆了。

    上官御君把玲珑放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再次让在场的人惊讶。然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径自上楼去了。

    这算是……让她与珍珠见面了吗?玲珑纳闷着,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他为止。

    “你怎么这么瘦了!”珍珠担心地朝她吼道,“上官御君难道不给你东西吃?”

    听了这话,玲珑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不是。我得了厌食症。”

    “厌食症!”她的声音更加尖锐,“怎么回事!”

    玲珑叹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其实除了身体越来越虚弱,我自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这大概就好像……疯子不知道自己疯了一样吧!”

    “玲珑!”珍珠慌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无所谓的样子,“是上官御君对你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你这样绝望?”

    一瞬间,玲珑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她真的绝望了吗?潜意识里,她已经绝望了?绝望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忘记对他的爱情,然后重生?

    “建宇好吗?”她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他是不是恨我?”

    珍珠坐到她这边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没有。我来,就是因为他要我转告你,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一定有你的理由,他决不会怪你。只要你幸福,他就会很高兴。”珍珠一边转述他说过的话,眼眶倏地红了起来,“他去参军了。”

    玲珑蓦地抬起头来,“他去参军?”

    “是他自己的决定,他想要去参加海军……他说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忘记你的。”

    玲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不让颤抖的抽泣溢出来,“他一定恨我……他是恨我的!”

    “够了!”珍珠粗鲁地拉开玲珑颤抖的手臂,“你不要这样消沉了!你这样建宇才会更加伤心的!你当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如果真的觉得欠了他的,就应该更努力让自己好起来,这样才算补偿他!你懂了吗?”

    玲珑蓦然愣住,看着一脸担忧的珍珠。是啊!她这个样子,才真的会让关心她的人担心,可是……

    珍珠瞄了一眼楼梯,小心翼翼地问:“玲珑,你真的爱他吗?”

    玲珑嘲讽地点点头,“可是他并不爱我。我本来是想要离开、忘记他的,可是他却又把我抓了回来。”

    “如果他不爱你,又何必千方百计把你留下?”

    珍珠不解地看着玲珑,“看他的眼神……”

    玲珑苦笑开来,“他是个不懂得爱情的人。他的心容不下我。他想要占有我,却不能爱我。”

    珍珠眼见玲珑的痛苦和意志消沉,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如果我能劝你,我会告诉你不要去爱上一个不能触及的男人。可是我又懂,爱上一个人是不能选择的。玲珑,一切就靠你自己了,为了我们几个人,重新站起来。”

    玲珑对视着珍珠,“重新站起来?”

    珍珠坚定地点头,“对!我知道这会很痛苦,但是除了站起来,你没有别的选择。”

    玲珑拭干眼泪,“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你来告诉我,到底怎样才算是‘重新再站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不去爱他。也不去怨他……”清然的声音飘荡在两人之间,珍珠看着她脸上苍白平静的表情,兀自地打了一个冷战。

    这样茫然却太过安静的玲珑让她心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官御君总是会在半夜时分进入玲珑的房间,把她抱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他的动作很轻柔,尽量不去吵醒玲珑,但是浅眠的玲珑总是知道他的举动,每次他都会凝视着她好久。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每天晚上总是抱着她入眠,他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

    逐渐地,玲珑开始观察他,慢慢地发觉他在自己面前难以察觉的无措。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在她面前一向是冷漠的,现在的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除了压抑的默然之外,真的夹杂着不确定。

    玲珑小心地猜测着,脆弱的心突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希望,有没有可能他也是对她有着感情的,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占有欲有没有可能是他的感情的一种表现,只是他笨拙得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明白?

    也有可能,他理智上并不希望自己爱上她,感情上却早已经陷入了进去,就像自己一样?

    入夜,他反常地没有来她的房间。玲珑禁不住心底的疑虑,走下床去,虚弱的身体勉强地站立着,她慢慢地走出房间,扶着扶手,轻轻地走下螺旋形雕花的楼梯,右边大厅内仍然有着昏暗的灯火,她刚想迈出去,一道人影从她眼角闪过。

    夜瞳?

    玲珑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躲在墙壁这边她能够听得到夜瞳和上官御君的声音。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通知,突然回来?”是上官御君疑惑的声音。

    “因为要给你一个惊喜。”夜瞳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我回来是为了我们的婚礼。”

    猛然一震,玲珑只觉得两耳轰鸣,他们还在说话,她却丝毫没有听进去。惊愕和痛苦席卷了她,茫然中玲珑机械地转动冰冷的身体,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上官御君和夜瞳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了又离去的玲珑。

    “我们的婚礼?”上官御君眯起眼眸,“你在说什么?”

    夜瞳微微一笑,似乎含笑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是啊!我要结婚了,而你则会替代我父亲的位置,陪我走上红毯。”她口气中的调笑让上官御君意外地盯着她。

    “新郎是?”

    “爱德华德朗,是我在法国认识的。”

    “怎么会想到我?”上官御君不无疑问地观察着夜瞳,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她的神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