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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都经过精心挑选的法式餐厅里,美登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知性美女,而且还跟她的丈夫有着一段听起来十分暧昧的过去……“怎样?跟省吾的婚姻生活还不错吧?”木原敏子啜了一口红酒,笑问。

    “ㄜ……”美登微顿。

    婚姻生活?木原敏子为什么对他们的婚姻生活有兴趣?难道说她真的跟省吾……“怎么了?”木原敏子微微皱起眉心,“你的反应看起来好像你跟他的婚姻生活不太……”

    “不,不是的,我们……很好。”她急忙说道。

    开玩笑,她怎么能让跟丈夫有段过去的女人,觉得他们的婚姻生活有问题?再说,她跟省吾是真的很好啊!

    “是吗?”木原敏子唇角一勾,“我想也是。”

    “咦?”她微愣。

    “你看起来就是一脸幸福的表情,唉……真羡慕。”木原敏子轻声一叹。

    闻言,美登心头又是一震。羡慕?木原敏子是羡慕他们的婚姻幸福美满?还是羡慕嫁给了省吾的她?

    糟了,她觉得自己的思绪越来越乱,越来越纠结。她是来解开心中困惑的,怎么却……“木原小姐……”

    “叫我敏子。”木原敏子笑着打断了她,“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朋友的话。”

    她这么说了,美登当然只好直呼她的名字。不过话说回来,美登并不是讨厌她,事实上,她还挺喜欢像木原敏子这样的女性。

    她们本来真的可以成为要好的朋友的,怪只怪美登心里介意着她跟省吾有一段不知是什么纠葛的过去。

    “敏子小姐……”美登讷讷地,语带试探地问:“你跟省吾很熟?”

    木原敏子想了一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咦?”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我跟他又是大学时的前后期学长学妹,所以……”木原敏子突然不说了,“你呢?你跟省吾又是怎么认识的?听说你们只交往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走进礼堂。”

    她为什么不把话说完?她在逃避什么?或者说……她在隐瞒什么?美登睇着她,心更沉了。

    “我跟省吾是……是在展览会认识的。”她说,“他出借了很多的古董玻璃台灯。”

    “玻璃台灯啊……”木原敏子忖了一下,“喔对,那可是加川伯母生前的宝物,也是他父母留给他最珍贵的遗物。”

    “你连这个都知道?”美登惊讶地问。

    她一笑,“我不是说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小时候也经常在加川家出入。”

    闻言,美登越觉不安。

    看来,木原敏子跟省吾的关系比她所想的还要……密切。

    “然后呢?他对你一见钟情,展开热烈的追求?”木原敏子好奇地问。

    “可以这么说……”

    “难怪那么多人对你既羡又妒,你真是太幸运了。”木原敏子一笑。

    “ㄜ……是……是啊。”她能说什么?她是很幸运没错。多少名媛淑女“肖想”着的加川省吾,居然娶了她?

    “不过……”木原敏子突然收起笑意,神情略显严肃,“你怎么那么勇敢?”

    “咦?”她一时不解。

    木原敏子深深地注视着她,“你居然敢嫁给他,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

    她困惑地望着木原敏子,“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个好伺候的男人吧?”木原敏子问。

    “啊?”

    “他脾气好吗?”木原敏子微皱起眉头,“他就像炸弹一样。”

    美登一怔,省吾像炸弹一样?有吗?她好像感觉不出来。

    虽然那天为了她晚归的事,他是有点不高兴,但反应还算平和。

    “省吾他……他脾气还不错耶。”她下意识地为丈夫辩护,虽然似乎没这个必要。

    “真的?”木原敏子眉头一纠,一脸怀疑地问:“他难道从不曾对你发过脾气?”

    “我觉得那不算是发脾气……”美登老实又认真地想了一下,“那天他是为了我经常加班而抱怨了一下,口气也比平常还冲了一点,但是一下子就没事了,而且那天晚上他还……”说着,她心头突然一撼。

    她嘴快,差一点点就把她跟省吾的闺房之事说出了口。她可不想让木原敏子觉得她是在炫耀,或是耀武扬威。

    木原敏子是个聪明敏锐的女人,一下子就读出她眼底的心事。

    她勾唇一笑,低声地说:“那天晚上他比平常还热情几百倍,是吗?”

    美登是个老实又不擅于隐藏心事的人,一下子就露出了马脚。

    她涨红着脸,羞怯又尴尬地说:“ㄜ……不……不是那样的,我是说……”

    “你不必害臊,”木原敏子啜了一口酒,“省吾他啊……用过的都说“赞”。”

    闻言,美登陡地一震。这是什么意思?她老公……用过的都说赞?

    她是没单纯到认为省吾这一辈子到现在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但听到这种话从另一个女人口中说出,她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省吾到底被多少女人用过?木原敏子是不是也是其一?天啊,她好崩溃……见她一脸惊愕,木原敏子笑了笑,“你不要在意,毕竟他现在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我没在意……”她必须表现出大方又世故的样子。

    如果只因为这种事就一脸惊吓崩溃,只会让人看笑话,尤其是在曾经跟省吾有段过去的木原敏子面前。

    “唉,”木原敏子凝视着她,“连我都忍不住羡慕起来了……”

    迎上她的眸子,美登心头又是一悸。木原敏子羡慕她?如果木原敏子真的跟省吾有过一段,那么她现在的意思是……她对省吾还有余情吗?

    忖着,她的胸口突然一阵紧抽。

    “敏……敏子小姐,你还没结婚,是吗?”美登嗫嗫地问,怕冒犯了她。

    “嗯。”

    “交往对象呢?”

    “目前也没有。”木原敏子撇唇一笑,“我还没遇到打从心底喜欢的人。”

    “ヘ?”她一怔,“从来都没有?”

    “也不是那么说……”木原敏子沉吟片刻,“曾经遇过,不过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美登一怔。曾经有过,但被别人抢走?她指的该不会就是……省吾吧?

    “别说我的事了……”木原敏子扬扬眉,看了看手表,“你该回去上班了吧?我送你。”

    “喔,谢谢。”她讷讷地道谢。

    木原敏子先起身,然后走到她身后,非常友善地帮她拉开椅子,并帮她拿了外套。

    美登觉得心里很慌,很忐忑,很不安。木原敏子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回应她。

    她跟省吾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过去呢?看来她似乎不想再提起,那么省吾呢?他愿意提及他跟木原敏子的过去吗?

    她该不该问省吾?还是当个成熟的妻子,不过问、不计较、不在乎丈夫的过往情史?唉,当个妻子真难,当有钱人的妻子……更难。

    第五章

    躺在床上,看着身边还在工作的省吾,美登好几次几乎话到了嘴边……她能问吗?要是省吾不喜欢她追问他的过去,那该怎么办?她不想被省吾认为是个不成熟的女人。

    可是……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她想知道他跟木原敏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而木原敏子又为何对她那么的友善热情。

    “干嘛一整晚都这样看着我?”突然,省吾问道。

    他的眼睛还盯着手提电脑,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她眨眨眼睛,惊讶地问。

    他一笑,“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心爱的老婆那热切的目光?”说罢,他转过了头,深深地凝视着她。

    迎上他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我不是因为想干什么才看你喔。”她先解释清楚,免得他误会她在“邀请”他。

    省吾唇角一勾,“你干嘛那么紧张?我也没说你是想干什么才盯着我啊。”

    她涨红着脸,羞怯地说:“你又在捉弄我了……”

    “因为你的反应真的很有趣。”说着,他轻轻捏了她鼻子一下。

    她娇怯地睇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他瞥了她一眼,“盯着我做什么?因为我帅?”

    “是啊。”她诚实地回答,“你是真的很帅。”

    “谢谢。”他一笑。

    “ㄜ……”感觉气氛不错,他心情似乎也不差,她决定试探一下,“省吾,你……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当然。”他毫不考虑地说。

    “很多?”她问。

    “那要看你对“多”的定义是什么。”说着,他微微皱起眉头,“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啊。”她佯装一脸没什么的表情,闲闲地说:“我只是在想,你那么帅,女朋友应该不少吧?”

    “你……”他挑挑眉,兴味地睇着她,“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我没有。”她急忙解释,“我只是随便问问。”

    “男人有几段过去是很平常的事,”看她一脸紧张,省吾爱怜地将她揽进怀里,“不管我以前有过多少女朋友,现在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偎在他怀里,想起了木原敏子的话……你不要在意,毕竟他现在只属于你一个人。

    天啊,他们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她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往下沉。

    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种种都已经是过去,但她却还是往心里搁了。

    “你就是在担心这件事?”省吾爱怜地在她额头上一吻,“你真是个傻瓜。”

    “我没有在担心啦,只是……只是随便问问……”她一脸沉重地。

    问他,快问他木原敏子的事。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ㄜ,对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我今天中午跟谁吃饭吗?”

    省吾微怔,随即神情轻松地问:“谁?”

    “木原小姐。”她说。

    “木原小……”他微皱着眉头,一时反应不来。

    “就是木原敏子小姐。”

    一听见这个名字,省吾脸色骤变。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美登心头一抽。

    他为什么那么震惊?当她提到木原敏子这个人时,他为什么……天啊,他跟木原敏子之间果然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过去。

    “你怎么认识她?”他神情严肃地问。

    “她有来参加我们的婚宴啊!”她说,“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省吾浓眉纠皱。是的,加川家跟木原家是世交,敏子她应邀参加婚宴是必然的。他惊疑的是……美登怎么会跟她熟到一起吃饭?

    敏子她想做什么?她为什么要接近美登,难道说……“美登,”他神情冷肃,声线严厉地说:“离她远一点。”

    美登陡地一惊。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为什么他要她离木原敏子远一点?他怕她知道什么吗?

    他不是说男人有几段过去是很平常的事,为什么他跟木原敏子的过去却教他如此的紧张?

    “我……我只是跟她吃吃饭。”她嗫嗫地说。

    “吃饭也不行。”他话声严厉且带着喝令的意味。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美登既心惊又觉得气愤。他还在意着木原敏子吗?若不是,他何必如此激动?说什么现在只属于她一个人?其实心里明明还在意着跟他有段过去的女人。

    一种反叛的冲动油然而生,她倔强地说:“我有交朋友的自由及权利。”

    “什……”她难得的坚持及反抗让他有些讶异。

    “还是你觉得我不配跟那种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做朋友?”她气愤地质问。

    他浓眉一纠,“你在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什么。”她拗了起来,“你不能干涉我跟谁做朋友,而且我喜欢敏子小姐,她是个友善又聪明的女性。”

    这不全是气话,事实上,她确实相当欣赏木原敏子。

    闻言,省吾陡然一震。

    “你说什么?”他将电脑往旁边一搁,沉声地问:“你喜欢她?”

    “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觉得她是个很棒的女性。”

    “你……”他眉丘一隆,“你这个笨蛋,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她气愤地瞪视着他,“你为什么骂我笨?”

    “你……”省吾懊恼地说不出话。

    他不是在骂她,更不是想千涉她、操控她,而是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原委经过,更不知道他跟木原敏子那一段恩恩怨怨的过去。

    “她说你脾气坏,不好伺候,原来都是真的。”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闻言,省吾眉心一拢。“什么?她还说我坏话?”

    “她说的是事实。”她气呼呼地,“亏我还替你辩驳。”

    “别被她洗脑了。”他说。

    “你怕什么?”她直视着他,语带质疑,“你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

    “什……”该死!敏子究竟跟她说了什么?又打算做什么?难道她想破坏他们夫妻的关系及感情?

    “我光明磊落,从不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声线一沉。

    “既然如此,你干嘛阻止我跟她往来?”

    “因为……”话到了嘴边,他硬是吞了下去。

    他不想提那件事,因为那涉及个人隐私,他不认为自己该随便说出口,即便美登是他亲密的妻子。

    见他话到了嘴边却抵死不说,美登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他跟木原敏子真的有什么。

    “因为什么?”她质问。

    他眉心一拧,“我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着。

    “美登,”他直视着她,语气坚定而诚恳,“我向你保证,我跟她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只是希望你别跟她走太近。”

    美登愠恼地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她不是什么坏人,不过……”他欲言又止地。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还是别跟她太过亲近。”他说。

    “如果我坚持跟她往来呢?”她负气地间。

    他神情肃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严肃的问题。

    “如果你坚持,那……”他顿了顿,“你们见面时,最好我也在场。”

    她一怔,困惑地看着他。

    干嘛?他是想监视她,还是监视木原敏子?他这么紧张,是不是怕她知道更多?虽然明知计较这种事的她实在太不成熟,太不理性,但她就是忍不住的生起气来。

    推开他,她蒙着棉被,索性不理他。

    “美登……”这是她第一次跟他使性子,也是他们第一次有比较激烈的争执。

    他轻抓着她的肩,靠近了她,“你生气了?”说着,他把唇片贴在她耳边,企图以柔情攻势软化她。

    她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般的不为所动,“我要睡了,明天还有好多工作要做。”

    “美登……”他从她身后搂着她,大手慢慢地往她胸口摸索。

    “睡觉。”她拨开了他的手。

    “亲爱的……”他不死心地在她耳边吹气,手往下爬进了她睡裤里。

    当他热情的手指几乎要碰触到她敏感的部位时,她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手拿开——“今天没空。”她说。

    见状,省吾懊恼又沮丧地把手缩回。

    他的“必杀绝技”居然派不上用场?看来她是真的在生气……罢了,她只是一时意气用事,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不过,他倒是得找敏子好好聊聊,沟通沟通——

    进到了木原敏子的办公室,省吾一脸严肃,甚至是不悦的。

    见到他,木原敏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真是稀客,什么风把我们大情圣、大忙人加川省吾给吹来了?”

    他浓眉一纠,“少跟我来这套,你想做什么?”

    “咦?”木原敏子挑挑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心知肚明。”他口气强硬地问:“为什么偷偷地跟美登来往?”

    “偷偷?”她蹙眉一笑,“如果是偷偷,你又怎么会知道?”

    “敏子,”他声线一沉,“美登很单纯,别搞她。”

    “说什么搞不搞的,真是难听。”看着他脸上那在乎的、紧张的神情,木原敏子不禁兴奋起来。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担什么心?”她一笑,“接近她的是男人,你才该担心,我又不是男人……”

    “男人不比你危险。”他说。

    她挑眉一笑,“我倒觉得你是个再危险不过的男人。”

    省吾深呼吸了一口气,捺着性子地问:“你想报复我?”

    她笑而不答。

    “那件事能怪我吗?”他语带诘问地。

    “不怪你,怪谁?”她反问他。

    他神情一凝,若有所思地。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必担心……”她撇唇一笑,“美登是个可爱的小女人,我还真的挺喜欢她的。”

    闻言,他眉丘贲隆。

    “你如果是真的喜欢她没关系,最好不要是为了报复我而接近她。”他语带警告地。

    “天啊,”木原敏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般惊喜,“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她、很宝贝她。”

    “没错。”他目光一凝,锐利地直视着她,“要是你存心报复我而伤害了她,我绝不会饶你。”

    她哈地一笑,“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彼此信任,就不必害怕我从中破坏。”

    “我了解她,她是真心把你当朋友……”

    “我也是。”她撇唇一笑,“你该不会连老婆交朋友都要插手吧?”

    “必要的话,我会。”说罢,他微扬起下巴,“告辞了。”

    “不一起喝杯咖啡?”她问。

    “谢了,你忙我也忙,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他冷淡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出她的办公室。

    木原敏子看着他的背影,兴味一笑。

    “省吾,太有趣了……”她喃喃地。

    “什么?”阿部惊讶地说,“你拒绝他求欢?”

    “嘘,”美登紧张又尴尬地急忙制止她声张,“小声一点啦!”

    “喔,好啦……”阿部也自觉不妥,立刻压低了声音,“你就因为那么点小事生他的气?”

    “那是小事吗?”

    “当然是。”阿部说道,“拜托,像他那么优的男人,婚前有十个八个女友是很正常的事……”

    “十个八个我还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一个”……”她幽幽地说。

    阿部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那个什么木原敏子是他的前女友吗?”

    “我想十之八九……”她神情沉郁沮丧地说,“当他听见她的名字时,表现得很反常,很激动,还用命令的语气要求我离她远一点。”

    “这可以理解。”阿部说。

    “理解什么?”

    “他当然不希望你跟他的前女友来往得太密切啊。”阿部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再说,搞不好他前女友是来搞破坏的。”

    闻言,美登立刻为木原敏子辩解:“不会的,她对我很好,在婚宴上还帮我。”

    “她要搞破坏,当然得先得到你的信任,你这个笨蛋!”

    “不可能,她不像那种人……”她忖了一下,“我想她只是想确定一下前男友结婚的对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罢了。”

    “唉,”阿部一叹,“难怪你老公那么紧张地要你离她远一点,你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相不相信她不是问题,问题是省吾他表现得太反常了。”说着,她眼底蒙上了一层霜,“他让我觉得他还在乎她……”

    “ヘ,”阿部轻拍了她的手,语带警告地说:“就是因为这样,你更要抓紧他的心。”

    “咦?”她一怔,一脸不解。

    “若他真的还在乎她,那你现在的作法及反应,岂不是更把他往别人那儿推?”

    听阿部这么一说,美登心头一震。是啊,她怎么那么笨?她不理他、跟他冷战,岂不是突显自己的不成熟及不识大体?

    要是他一恼起来,拿她跟木原敏子相比,她……她就被比下去了啊!

    “惨了,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紧张地问:“那……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阿部挑挑眉,“当然是跟他示好,向他低头啰。”

    “示好?低头?”她一脸忧愁地说:“怎么示好低头啊?”

    “你真是……”阿部一脸“我真的被你打败了”的表情,“难道那种事要未婚的我教你吗?”

    “那种事?你是说……”美登意识到阿部所指为何,羞得面红耳赤。“拜托,我……我怎么敢?”

    “什么不敢?”阿部好气又好笑地问,“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吗?”

    “我……我不会……”她娇羞地说。

    “笨!”阿部轻啐一记,将嘴巴凑近了她的耳朵,低声地说:“洗香香、脱光光、躺床上。”

    “oh,mygod……”她羞怯惊呼。

    听了阿部的话,又深自检讨后,美登越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真的很不理性,很不成熟。

    阿部说得一点都没错,她这样的处理方法只会将心爱的男人往外推,而无法抓住他的心。

    就算他跟木原敏子有过一段又怎样?就算他对木原敏子还有余情又怎样?重点是,他娶了她,而且他现在跟她在一起。

    虽然木原敏子是个美丽聪明,而且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但以目前来说,她是比较有胜算的。

    再说,木原敏子接近她也许真的只是想跟她做朋友,并没有其他意图。

    她这么紧张只会乱了自己的阵脚,把一桩原本可以简单处理的事变得复杂。

    忖着,她更觉得自己应该先向省吾低头——洗香香,脱光光,躺床上。这一招,对付省吾应该有效吧?

    唔,不管如何,总得试试。她暗自作了决定。

    于是,她一下班就冲回家,等着他一起吃晚饭。

    但一回到家,她就从村野太太那儿得知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他今天不回家吃饭。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他逦在生气吗?他没回家吃饭,会去哪里吃饭呢?或是……她随便扒了几口饭,心情低落地回到房间。

    洗过澡,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一本书翻完了,她却记不起刚才都读了些什么。

    她的脑袋里全是省吾,还有……木原敏子。

    如果他真的生她的气,真的不理她,那她该怎么办?她好喜欢他,虽然他们交往了三个月就结婚,但她是因为真的喜欢他才接受他的求婚。

    她不想被他讨厌,她要他继续爱她、疼奇+shu¥网收集整理她、宠她……天啊,她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要为了那种小事跟他闹别扭?为什么要……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忧心,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

    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忖着,然后擦去了泪水。

    她应该积极地挽回他的心,而不是只会掉眼泪。

    虽然用“肉体”挽回男人的心是下下策,但也许有点效果……而且那是个试探,要是这一招不管用,那代表事情真的很大条。

    想着,她迅速地脱光了身上的衣物,赤裸裸地窝在被子里。等着等着,她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惊醒,抓着被子,坐了起来。是省吾回来了。

    看她突然从被子里爬出来,刚回到家的省吾微怔。“吵醒你了?”他淡淡地问。

    她摇摇头。

    “你继续睡吧,别理我。”他说,然后转身又要出去。

    “省吾。”见状,她惊慌地喊,“你要去哪里?”

    “我去书房……”

    “不要。”等不了他把话说完,她语带哀求地说,“不要到书房去睡……”

    他微顿。去书房睡?他为什么要去书房睡?他只是去拿份资料罢了。

    “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她一脸可怜的模样。

    他睇着她,没说话。生她的气?他想她指的是昨天晚上的气。

    其实他并没有生她的气,但她似乎误以为他今天晚归是因为想惩罚她。

    “省吾,我以后不会再……”见他文风不动地站在门口,美登只觉得焦虑心慌。

    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动也不动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她眼眶里闪着泪光,声线哑然地,“我不要……”她掀开被子,跳下了床,然后直扑向他去。

    见状,省吾瞠目结舌。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一丝不挂的……他下意识地关上了房门,以免她春光外泄。

    当然,这个时候在他们卧房方圆二十公尺内绝不会有任何人走动,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关上了房门。

    门刚关上,美登便冲过来扑进他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他太震惊,以至于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我不要你不理我,不要……”她牢牢地抱着他,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哽咽地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乱发脾气,不会再过问你以前的事,不会……不会……”

    看见她这样的反应,他才知道原来她这么在乎他的感受。忖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蜜满溢在他的心头。

    “省吾,”她抬起泪湿的眼帘,软软地说:“你不要我跟木原小姐往来,我会听的,我会……”

    “美登……”

    “请你无论如何都不要生我的气,我……我……”她说不出话来,而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睇着她,他爱怜地抹去了她的泪水,然后伸出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她赤裸的、颤抖的身躯。

    “傻瓜……”他在她额头上一吻,“我没生你的气。”

    她一怔,“真的?可是……”

    “我今天晚回来是因为有个重要客户要见。”他说。

    “那……那你为什么要去书房睡?”她噙着泪。

    “谁告诉你我要去书房睡了?”他一笑,“我只是去拿份资料。”

    “啊?”她一怔。

    啥米?他只是要去拿资料,而且也没生她的气?那……她哭得这么凄惨做什么?

    省吾低头端详着她的脸庞,还有她紧贴着他的身躯,勾唇一笑。“我怎么舍得丢下一丝不挂的娇妻,一个人到书房去睡呢?”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刻涨红了脸。“省吾……”

    “你一丝不挂,在等我?”他兴味地笑问。

    “我……”她低下头,脸上一阵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虽说他们是夫妻,他也早巳摸清了她的身体,她还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他端起她的下巴,深深凝视着她。“你想为昨天的事向我赔罪?”

    她看见他的眸子里闪着炽热的光,她知道“肉体”招数是管用的。而这当然也代表,他还是喜欢她的。

    “你……你接受我的道歉吗?”她娇羞地问。

    他撇唇一笑,“完全接受。”说罢,他将她拦腰抱起,走向了他们温暖又舒适的大床。

    将她放下后,他在她鼻尖上轻吻一记,爱怜地说:“我洗个澡,很快就好。”说罢,他转身走向浴室。

    美登一个人躺在床上,心跳加速,全身发烫,她发现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她第一次如此期待着跟他亲热。

    而她相信,今晚将会是火热的一夜——

    第六章

    两个月后。

    睁开眼睛,美登看见的不只是穿透窗帘的柔柔晨光,还有省吾那张愉悦、兴奋、带笑的脸。

    她揉揉惺忪睡眼,“你在笑什么?”

    “猜猜我作了什么梦。”他说。

    “啊?”她微愣。

    “我作了一个很棒的梦,快猜猜看。”他像个高兴的孩子。

    “ㄜ……”虽然觉得这有点无聊,但看他那么高兴,她也不好扫他的兴。

    “你中乐透?”她说。

    他摇摇头,微皱着眉头说:“我又不缺钱。”

    那倒是,身价百亿的他才不稀罕中什么乐透呢!

    “ㄜ……是关于什么的呢?”她咧嘴笑笑,“可以透露一下吗?”

    “人。”他说,“跟人有关系。”

    她努力地思索了一下,“啊,我知道!”

    “什么?”他张大了眼睛,等待她说出他希望她说出的那个答案。

    “你作春梦!”她得意地说,“是不是梦见你被许多超级美女团团围住?”

    省吾脸一绿,笑意顿失。“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ヘ?”她微怔,失望地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她唉唷一声。

    “再猜。”他命令着。

    她摇摇头,摸了摸鼻子,“不要,你直接告诉我吧。”

    猜什么猜嘛?她又不会通灵,怎么会知道他昨晚作了什么很棒的梦。可恶,鼻子好痛……“你猜猜看嘛。”他坚持。

    “no。”

    他微叫起浓眉,有点懊恼。“好吧,不猜就不猜……”

    “到底是什么很棒的梦?”她问。

    “四个小孩。”他说。

    她微怔,“啊?四个小孩?”这是哪门子很棒的梦啊?

    “我梦见我们有……”他伸出手,扳下大拇指,做了个“四”的手势,“四个小孩。”

    “啥……”她一惊。

    我哩咧,虽然她老妈还挺会生的,但要她生四个小孩?现在是什么时代,还有谁要生那么多孩子?

    他咧嘴笑着,神情愉快。“在梦里,我们好幸福,好快乐,家里充满了孩子的笑声。”

    “ㄜ……”她很想告诉他,他真是想孩子想疯了。“我想,这就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不。”他突然严肃地说,“这是个兆头,我觉得你可能……”说着,他看着她的肚子。

    “ヘ?”她猛回神,“不可能的啦!”

    “怎么不可能?”

    “我那个才刚结束没几天。”

    “昨天晚上我们有“那个”也许……”他摩挲着下巴,一脸认真。

    “拜托,我还是安全期耶,你想太多了。”她涨红着脸。

    被她连泼了两桶冷水,他有点不悦。沉默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总之我觉得这是好兆头。”说罢,他下了床。

    看着他走进浴室,她皱了皱眉头。

    什么鬼兆头?她如果在安全期怀了孕,那可真是有鬼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一直没有避孕,为什么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省吾会作这种梦也不是没道理,他是独生子,一直非常孤单,所以很渴望有个家庭,有几个小孩。

    她当然也想帮他生两、三个小萝卜头,但是……四个?唔,这也不是不可能,她姑姑及阿姨都各生了一对双胞胎,也就是说她生双胞胎的机会还挺大的。

    如果她幸运地怀了两次双胞胎,那么她只要生两次就有四个了……嘿嘿,这真是太赞了。她忍不住暗暗得意着。

    周末下午,美登独自一个人在家,而省吾因为工作的关系到大阪去,得晚上才会回来。

    美登闲得发慌,决定回娘家去串串门子。

    刚准备好要出门,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到玄关,村野太太带了一位贵妇人进来。那不是别人,是谷口圣美。

    看见她要出门,谷口圣美微皱起眉头,“你要出去?”

    “ㄜ……”这个时候,她哪敢说要出去?“不,没有。”

    “那就好,我有话要跟你还有省吾说。”谷口圣美在玄关处换了室内拖鞋,迳自走进厅里。

    她小跑步地跟在谷口圣美身后,嗫嗫地说:“可是省吾不在家耶。”

    “跟你说也一样。”谷口圣美回头瞥了她一记,“而且他不在,或许更好……”

    闻言,美登心头一震。

    省吾不在更好?完了,她有种预感,圣美姑姑今天是冲着她来的。

    谷口圣美在沙发上坐下,村野太太端来了茶。她啜了一口,瞥着还站在那儿的美登。

    “坐下吧。”

    “是。”她一脸不安。

    “我说你啊……”谷口圣美盯着她平坦的小腹,“是不是在避孕?”

    “啊?”她一怔,急忙摇头否认。

    “没有?”谷口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