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老死小岛
天怜公主犹记,当年,她是那样的畏惧远嫁异乡,可是,和北山泉一起,死亡或远走异乡,她都不再恐惧。正如北山泉所讲,就算天地一片漆黑,世界一片死寂,尚有风雨作伴尚有北山泉的呼吸可闻。
于她而言,已足够。
天怜公主现在红沙岛的生活里,不再有朝堂,不再有长公主。她不再研究发型和束带,而是喜欢上了长发垂腰,无拘无束,她甚至喜欢上了跣足而行。
逐日晨起后,天怜公主就开始追着北山泉形影不离,她笑靥如花,笑声如泉,亦会泪水涟涟,那是欢喜感动的泪水。
天怜公主享受这一切。她全然忘记,或是虽然记得但并不在意,她和北山泉是被禁锢于此。
水面一波暗潮涌来,栈桥前端被泼溅出数卷水花,二人退后几步,天怜公主脚下不稳,晃了晃,索性伸手环住了北山泉的腰,她静美的脸贴在北山泉平民上,满脸洋溢着幸福。
北山泉将雨伞凑近些天怜公主,为她遮住风雨,自己肩背上有些衣衫被淋湿了,他浑不在意。他抬首望向远山的眼光徐徐凝重,面色格外苍白。
自天怜公主登岛以来,北山泉心中犹如一锅滚水翻腾,只是不愿在天怜公主眼前流露。他一方面激动于与天怜公主的重逢,另一方面却又焦灼于翼国当前的局势。
眼见携仇复出的默王一派与兵权在手的王后一族剑拔弩张,国家运气悬于一线,这个时候,本该是王后强援的长公主,却因为他的原因,被默王诱禁于此,令北山泉倍感忧虑。
如今,卜聪、锦屏消失,四周碧水茫茫,不见舟艇,日子一天天已往,也不知王都市颖的局势如何,北山泉心急如焚,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驮着天怜公主飞越眼前万顷波涛。又或者能有一双劈水神斧或一颗避水神珠,帮他开出一条水中通道。
哪怕是让他和天怜公主突然间学会游泳,抱一截浮木,蹈海踏波,飘离此岛,湿漉漉抵达彼岸也好啊!
北山泉默默琢磨过伐木做舟的可能性,岛上竹林树木许多,可是看守他和天怜公主的仆佣却禁绝他们靠近,他越发没有时机获得伐木的工具。他偷偷实验在钓到的一条鱼上绑了锦书,再将鱼儿放回水里,冀望它传书,效果,第二天起他就被克制钓鱼了。
北山泉又去悄悄策反两个仆佣,许以丰盛回报,希望他们资助天怜公主脱离此岛,或者传消息出去,可一转身,他发现自己酿成了一颗避水神珠,所有仆佣都像湖水一样,避他唯恐不及,他想要壶热水沏茶喝,都叫不来人了。
到了最后,北山泉实在没辙可想了,索性仗着自己在这座岛上的“少爷”身份,召集全岛仆佣训话,高声通告他们,坐在他们眼前的所谓“少夫人”,实在是翼国的长公主天怜公主殿下,如今,国是所急,必须连忙、马上、一天也不能再延误送长公主返都。
北山泉挥舞着手臂,上蹿下跳,声嘶力竭地向前面站着的数十人讲训这些时,天怜公主坐在一侧,单手托腮,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笼子里的螃蟹,张牙舞爪,却无济于事。
这些日子近距离的接触,北山泉原来给天怜公主的沉稳印象在徐徐褪去,露出童真童稚的性子,甚至有些毛躁。
天怜公主没有问他,是不是每个男子初识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市勉力装出沉稳可靠的样子?她只是笑着挖苦北山泉,他的这种变化与岛上无琴可抚是否有关系?究竟,抚琴可以炼性,可以让人沉静清静。
北山泉红着脸,一方面认可自那日刺杀闾丘羽之后,他就再没弹过一次琴,但另一方面,北山泉却认为,自己是体贴则乱,一想到国家危倾,长公主却被自己拖累,困于此岛,他就坐卧不宁。天怜公主听了北山泉这番言辞,但笑不语。
一众仆佣被少爷北山泉的宣告吓了一跳,少夫人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当今的长公主,这个消息着实让人受惊,且是吃一大惊。人们窃窃私议,议论纷纷。
此前,仆佣们已被悄悄见告,北山少爷因为忤逆不孝,和少夫人一起,被北山老爷留置在此岛,令其反省,却想不到少夫人的来头如此之大,竟是堂堂长公主殿下!
可是,北山少爷提出的,国是所需,长公主殿下急需脱离此岛,要求各人设法,众人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