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进府叙话
“王后,进府叙话如何?我也好为王后奉茶,府里有今年新蓓的毛尖,昨日刚到。”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沈鹿呦突然泛起,她笑吟吟上前,迎向王后周致,打破了这片僵局。
王后周致微微一笑,沈鹿呦原来主理秋凉馆时,二人本就有些友爱,也算是惺惺相惜的。
王后周致颔首道:“王妃有心了,有王妃亲自沏茶,我等今天有口福了。”
王后周致环视一圈身后众臣,正待举步,周却突然闪身拦在她眼前,目视周致,沉声道:“王后!”
周却自是担忧妹妹周致进入默府会遭遇危险,现在摆明默府已不见了一个天怜长公主。
“无妨,无妨。”王后周致浅笑道,“府门外的事情还请周将军照料一下。”
王后周致说毕,朝兄长周却微微颔首。
只这一颔首间,一道闪电划过周却心中,照亮了他的思维,他发现他和周致的隔膜消失了,他们兄妹几十年的默契重新回到他心中,他惊喜得差点大叫作声:“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傻!这是王后开始向默王还击了啊!我就说嘛,我智慧伶俐的妹妹,怎么竟然一直坐以待毙,原来她在期待时机啊!啊!啊!”
周却这一醒悟,连忙像一匹被扯起缰绳的老马,跃到一旁,给周致让开了路,脸上露出快乐的神情,要不是众目睽睽,他还想朝妹妹淘气地睒睒眼睛呢!
周却这些神情幻化,自然全落到王后周致眼中,但她不动声色,迈步向前。
今天来这里之前,除了杜嬷嬷、醒儿、细儿这三个必须一起配合演出的人,没有其他人知道她今天实在是来“讹”人的,也是来要人的,是带众臣来讨伐默王、向默王兴师问罪来的!
这个演出企图,她没敢预先告诉周却。一出戏参演的越多,演砸的可能性就越高,而这出戏却关乎了天怜公主的性命,周致不敢大意。
王后周致凭着她和哥哥几十年的相爱和默契相信,就算她不预先见告哥哥,她哥哥也一定能明确她,并在要害时刻助她一臂之力。
适才,哥哥周却显然明确了一些情况,至于他是不是还想多了些什么,这些没关系,重要的是,今天各人要同心协力,默契配合,配合逼宫默王,迫他交出天怜公主!
在沈鹿呦的引领下,王后周致在前,众大臣随后,一行人鱼贯而入默府。作为主人的默王闾丘渐反而成了走在最后的一个,他逐步地、怏怏地随着人群。
默王闾丘渐的身影在府门处甫一消失,周却连忙挥手召来于翠萍和王灿,向他俩声交接了几句。二人连忙跳上马背,打马奔去。
周却则手扶刀柄,面临府门,像一尊煞神一样耸立不动,把一众地上跪着的仆佣吓得鸦雀无声,良久才敢转动。各人开始默默地、手脚麻利地继续搬移长公主带来的礼物。
很快就从从栀子树林外传来狂乱的马蹄声和人群奔跑的声音,许峰是早就带兵准备好了的,于翠萍、王灿一到,三人连忙带着人马出发,眨眼已到默府门外,将默府团团围住。
默府门口的仆佣们此时已全部消失,躲进默府,马车上余下的物品也没人管了。
周却带了于翠萍进入默府,腰间跨着那把冷气森然的刀,于翠萍这次也带了刀。
默府大厅里众人已经就座,王后、沈鹿呦、默王坐在上首,大臣分坐两侧,周却照旧在末座找个位子坐了。
众人虽是突然到访,但桌上已摆满种种瓜果食,可见默府的储物之丰。
两位令郎闾丘又刀、闾丘又俎正在向王后及列位大臣一一行礼。沈鹿呦问他们适才有没见到姑姑,就是长公主天怜公主,两位令郎回覆没有,然后被带下去了。
方管家显然也已部署了人寻找,不停有人进来朝他摇头,或者与他附耳,从心情上可以看出效果都是令人失望的。尔后,可以看到方总管悄悄朝沈鹿呦摇头。
默王闾丘渐则在一旁低头不语,不剖析这一切,也不看众人,显得心事重重。
座内气氛较量沉闷,只有王后周致和沈鹿呦偶然聊几句,其余众人则一边品茶,一边冷眼旁观,三十年陈酿的事是没人提了,就是嘴里的茶也品不知味,人人心不在焉。
众人渐已明晰,天怜长公主是真的找寻无望了。于是相互以目,各自将心中疑惑用眼光、心情、嘴型、手势、行动等无声地对拆起来:
冢宰沈归用恐慌的心情和抹脖子的行动问扑面的司马:“默王真把天怜长公主给做了?”
司马寇微用恐惧严寒般的瑟缩回道:“啊?不至于吧?我好怕啊!”
司徒柏纯给他俩一人一个白眼,想告诉他们:“天怜长公主可是老五这一派的,她与闾丘羽情感尤其好。默王一旦登位,有适才两位令郎在,磬王就永绝王念了。就算王后能允许,长公主也不能允许呀。”
只是这番话司徒柏纯用白眼讲来,不知冢宰与司马各自听懂几多。
柏纯旁边的宗伯百里倒是看明晰些,他微微摇头,右手食指中指扣一扣眼前的茶案:“这老默是糊涂了,就算要除掉长公主,也不能在自家门里动手呀!”
司空帅景然两眼一瞪,双手一摊:“不在这里动手在那里呢?最近长公主很低调,基本不出门,默王实在也是找不到此外时机了吧。”
“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啊!”司寇屠明浓眉紧锁,痛心疾首,就差捂住心口了。
“唉——”老成持重的傅太师突然长叹作声,脑壳猛地一摇,灰白头发一甩,大有野马分鬃的怒势。
其余各人也纷纷随着摇头,一边惋惜默王的功亏一篑,一边惋惜到口边的三十年陈酿。
只有郎延煦没有加入和众人的眼光对话,他心神黯然,心田在自己为自己惋惜。
看来他与长公主实在是缘浅,竟连正式会一次面的时机都没有,莫说是批注心迹了。
以往,他都是隔着芸芸人群,远观长公主。这一次,他好不容易脱颖而出,站到台上来,有时机让天怜公主面扑面认识他了,却不见了尤物。绾天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