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一生一世
人群蜂拥着天怜公主向那片灯火行去,徐徐行近一处府邸,只见门楣高峻,门匾上悬挂规则温润的三个大字匾额“北山府”。
谁人一路随来的三十多岁的女仆引天怜公主进了府内寝室,房间装璜华美,用器良好,比天怜府还要华贵几分,单是梳妆台上楠木梳、琉璃箅、金步摇、血玉簪、金丝网等一套三十六件梳妆用品,就是天怜府亦凑不齐的物件。
早有一群年轻丫头为天怜公主备好鲜花浴,侍候她洗涤后,又为她更换了清凉凉的薄丝衣。
“少爷泛舟未归,少夫人舟车劳累,可先休息。”女仆妇微笑着,为天怜公主铺设好幔帐锦被退却下了。
天怜公主不清楚这些仆佣口中的“少爷”是谁,既然这里是北山府,随处都是“北山”纱灯,这少爷多数也是姓北山。可仆佣们为何又口口声声称谓她“少夫人”呢?岂非这个北山少爷就是北山泉?
想到这里,天怜公主竟有些狂喜起来,她想起自己这一路南行,为的就是见北山泉一面。
可是,天怜公主没有看到北山老爷与夫人,她以前也未曾听北山泉讲过,他家在南田郡竟如此富庶。是夜,天怜公主在困惑与焦虑中渡过。
第二天一早,天怜公主是被啾啾乱鸣的鸟啼声吵醒的,她推窗望出去,好一派明丽的风物,远处山清水秀,近处柳暗花明,莺啼燕舞,花开雾绕。
天怜公主心情大好,穿衣出门,这才发现北山府是在一个小岛上,沙滩上的沙极细,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
从岛上望出去,三面水天,湛蓝一色,只有东向却是无尽的荷塘,荷花开得正好,莲蓬低垂,荷叶舒展,荷花挺拔,花色娇艳妖冶,花姿如众仙齐舞。昨夜她踏过的栈桥,木色新鲜,当搭建不久,正是伸向荷塘的偏向。
突然,清凉的风里,一叶小舟从荷花深处荡出,满载莲蓬与荷花,划船人一身白衣,戴一顶斗笠,船艄尖尖的,像荷塘深处伸出的一枝花骨朵,直向天怜探来。只是几个轻划,小舟已将至栈桥桥头,而天怜公主已然泪如泉涌。
舟上的白衣人虽然容色有些沧桑,还蓄了胡,但天怜公主照旧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北山泉。
天怜公主再不犹豫,手提裙角,踩着栈桥向小舟奔去,水边一群鸥鸟被惊飞起来,慌张皇乱叫成一片。
立在舟上的北山泉笑了,笑容里有憔悴,有爱怜,有忖量,也有忧伤……
接下来是漫长而短暂的三天。漫长得让天怜公主以为这就是她的一生一世,她愿意就此老去,就此埋首这片湖岛。短暂得像惊鸿的一掠,让天怜公主以为,这三天的时光时刻会飞去无踪,无处捕捉。她用呼吸与共来厮磨这漫长的一生一世,用旦夕相处来攀缠这短暂的片晌停留。
他们一起看太阳从湖上升起,一起看月光给水面洒满清辉,一起打鱼捉虾,一起摘荷弄藕,一起吟诗作赋,一起饮酒吃菜。就连睡着的时候,天怜公主都要抓着北山泉的手,若是半夜醒来不见了北山泉,她就会手忙脚乱。
北山泉在天怜公主的卧榻旁握着她的手,看她入眠,又在她醒来之前,重新牵住她的手。
这三天时间,天怜公主从北山泉这里弄清楚了他是一时激动,自行去刺杀的王上闾丘羽,与默王并无关系,背后也无其他人指示,她同时也弄清楚了,北山泉被抓后,是默王将其从天牢救出,一直关在一处民宅的地下室里
北山泉也从天怜公主这里得知,王上驾崩后,世子和二殿下先后毙命,三殿下避位,在西岐郡受封磬王,现在会颖城里默王正起劲运动,想登位为王,掌政翼国。
而天怜公主来到红沙岛与他相聚,是因为她曾与二哥默王之间有过一次对话,默王希望她支持自己登位,而天怜公主选择和王嫂周致站在一起。
天怜公主向北山泉解释了自己不愿支持默王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默王一再说,闾丘羽是靠谋害父王刺杀几位王兄,包罗刺杀默王而登上王位的,因此她担忧,默王登位后,首先要做的一定是抨击王后和磬王闾丘云在。
第三天夜晚,北山泉引着天怜公主上了小舟,向湖中央荡去,徐徐地,四围只剩了黑幽沉静的湖水。北山泉铺开木浆,起身将舟前挑着的一盏北山纱灯取下,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