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伊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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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秋天,枣子成熟的季节,紫云巷子里住着的伊家,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忙碌,院子里又开始随处飘着枣子香。

    伊家是谋划枣子生意的,家中前后清闲随处种的都是枣树,十株内里倒有九株是歪脖子的。

    每到秋天,枣子成熟的季节,伊家父兄就开始收购枣子,然后再贩卖出去。

    这个时节,伊家客栈里、院子里,甚至屋子里,随处都是装满红枣的袋子,因此,连睡觉全家都不得不挤在一起。

    伊方共有三个儿子,宗子伊谦、次子伊让,小儿子伊诚。宗子伊谦和次子伊让都随着父亲一起做贩卖红枣的生意,只有老三伊诚一心只想当斯文人,对于家中这种贩枣的不入盛行为,耻与为伍,所以从不加入。父亲伊方和两个哥哥伊谦、伊让都宠着他,也就不委曲他一起收枣贩枣了。

    人们称谓伊方的宗子伊谦、次子伊让,都是叫“伊家老大”、“伊家老二”,只是要称谓三子伊诚时,各人必得称谓他“三令郎”或者“伊三令郎”才有人应声。

    尚有一种称谓要领,就是叫伊诚“君子玉”或者“玉令郎”,也颇合伊诚的心思。这么称谓他时,他就会快乐而高声地回应各人。

    伊三令郎年方十九,虽然,父亲给他起名伊诚,可是,伊诚经由寒窗苦读,明确“君子如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于是,在自己的名字中间加了一个“玉”字,自己更名遂为伊玉诚。

    伊玉诚父兄对此也不以为怪,反而愿意玉成他的心愿。伊玉诚父兄贩枣,每年都市跑一趟西北方,将枣子贩卖到随国、青国去,青国盛产美玉,伊玉诚遂乞求父兄为他带回一块羊脂玉,镌刻成玦,佩带于身,常示于人。真正让自己人如其名,君子如玉、令郎玉诚。

    除了这块羊脂玉玦,伊玉诚经常随身而带的,尚有另外三件工具——香囊、折扇和宝剑。

    伊玉诚带香囊起源于数年前的一次遭遇。

    那一年,一场绵延降雨,使得伊家前后,枣树上的烂枣落了一地又一地,而伊家收购来的红枣也发生了霉烂,屋子里、库房里随处是不及晒干的大枣。

    这些日子,伊玉诚在家里可给憋坏了。天放晴的那天,伊玉诚快快当当到北大街菊仙楼品茗,甫一上楼,就听有人大叫“好大一股烂枣味!”。

    伊玉诚闻言,怔愕不已,他抬手闻一闻自己的衣袖,果真闻到了枣子腐烂发霉的味道。想来通常里就算枣子没烂时,自己身上衣服上当也是有青枣味的,昔人都已经说了,临鲍鱼之肆久了,就不闻臭味了。

    伊玉诚虽然不加入家中贩枣生意,可是,始终是一家人同吃同住的,自己不吃羊肉,也是会惹上骚味的。

    伊玉诚当下尴尬酡颜不已,茶也不喝了,掉头就去买了好几个香囊揣在怀里,以后香囊不离身。

    徐徐地,人们发现,可是君子玉伊玉诚行过处,总有一股香味随之,香味虽然不浓,却也已经够让好奇者趴上去好好扒拉一番了,香囊落地时,各人开始笑着将他这个君子玉改称为“俏尤物”。

    对此有失体面、太过荒唐、略带侮辱的称谓,伊玉诚眼也瞪过、嘴也骂过、甚至还挥拳上过,怎样会颖人皮囊很厚,笑闹惯了,照样笑嘻嘻称谓他“俏尤物”,比“君子玉”、“玉令郎”要盛行多了。

    “俏尤物”伊玉诚拥一缕香风,颈后插一把折扇,日日在会颖陌头招摇过市,那把折扇不仅是伊玉诚,更是整个伊家引以为傲的一样物件。自满之处在于:

    其一,这柄折扇上有王上闾丘羽的墨宝。上面有闾丘羽亲书的十个字“宝剑赠名士,红粉送尤物”,当今王上的墨宝价值几何,这个不言而喻;

    其二,伊家获得这柄折扇的经由值得自满。他们不是在书画市场上高价购得,或者从收藏家手上辗转而得,而是四年前,翼雪两国征战时,义拍来的一把扇子。

    其时,翼国国力殆尽,闾丘羽连自己的金夜壶都捐了出来。从王宫流入拍卖市场的一批接一批的义卖物件中,就有这把泥金折扇,它本是闾丘羽的随身用品,上有闾丘羽的墨宝,所有拍卖所得均被用于购置军用物资,竞买者也多被国人以英雄为视。

    那一次,伊家险些是倾尽全部积贮,才买下这把折扇,算是为国尽了老大一把力。竞得之后,依父激动得泣不成声,人们至今犹记,壮实的伊方正站在竞台上,举着折扇高呼“翼国必胜”,引得群情涌动,争相高呼“翼国必胜”,其情至今忆起依然催人泪下。

    折扇上,闾丘羽的墨宝是他亲书的十字:“宝剑赠名士,红粉送尤物”。正是前半句“宝剑赠名士”的话,充沛了伊玉诚腰挂宝剑走会颖的自我想象,那是怎样的名士风骚之姿啊!伊玉诚开始琢磨宝剑了。

    要是伊玉诚只是想着随便挂一把玄铁剑在腰上,也不是难事,怎样这伊玉诚别了一根筋,非想着挂宝剑、挂名剑,轻易的剑他不要。

    幸亏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硬是让他淘到了一把他险些是一见钟情的古剑,这把古剑是从盗墓人那里得来的。

    伊玉诚考证了良久,也没法得知剑名,就索性称它为令郎剑。

    令郎剑剑鞘古旧,剑身黑不溜秋,上有云纹若隐若现,却没有冷气逼人,剑刃甚至有钝钝的感受。

    伊玉诚拿去找匠人打磨,没人敢接活,都怕把这柄古剑给打磨碎了,伊玉诚自己也怕,想了想横竖他也只需悬剑出街,并不真的要上阵杀敌,就作而已。

    尚有一点关于这把古剑,伊玉诚一直藏着掖着,不愿和别人说,也是欠盛情思说吧:就是这把令郎剑或许是在地下埋得久了,剑和剑鞘之间卡得有些死,导致伊玉诚往出拔剑时,总是不灵的时候多,经常憋得他红了脸也拔不出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