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温泉池边
远在雪国王都定足的王太后萧眉半卧在榻上,推算着二哥萧思的行程,想着这几天萧思也该到达翼国王都市颖,开始和谈了吧,希望这次双方能顺利告竣协议。
萧眉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最近因为两国和谈的事情,她感受有些心力憔悴,睡眠不是很好,现在萧思既已到达翼国,接下来,她能做的只是在这里期待消息了。
萧眉于是唤入秋公公,命秋公公部署銮驾,她想去泡一泡温泉,消消乏去。
定足王宫有一处天然温泉池,水虽然是天然的温泉水,但不是宫内自产,而是从四周一处温泉导流过来的。
先王佟斯昆在世时,喜欢泡温泉,经常携萧眉一起,前往温泉池。到了小王上佟谷淳,小孩子大多不喜欢这么烫的水,这温泉池就只剩了萧眉自己偶然去泡一泡了。
萧眉在温泉池裸身泡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以为满身放松不少,徐徐有些昏沉沉起来,想睡觉的样子了,萧眉于是步出温泉池,裹了浴袍,准备易服回宁禧宫去。
萧眉虽然已贵为王太后,可是,三十多岁的她,身材依旧丰满,皮肤依旧滑腻,心态也依旧维持着少女般的羞涩——这也是先王佟斯昆坦言,喜欢萧眉的原因,她能始终给人以新鲜水嫩的感受,似乎永远都处在佟斯昆初相识萧眉时的少女时代。
萧眉不喜欢宫女太监围在温泉池边看她沐浴时的肌肤和身材,每次来泡温泉,只带两个贴身宫女和一个秋公公,而这三人也只在温泉外围,和宫廷侍卫们一起警戒而已,并不会侍候在温泉池边。
可是,今天,没理由的,萧眉在将温泉池边将浴袍披上肩头时,突然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受。
萧眉心中一凛,凝眉四顾,连忙在一树高峻的花丛后面看到一点青色的衣衫。
萧眉瞪视着那树花丛,怒喝道:“什么人?这么斗胆!”
那点青衫犹豫片晌,移动出了花丛,是一个三十明年的青衫男子,倒也生得剑眉星目,俊朗帅气,萧眉以为这人似曾相识。
那男子朝萧眉双手一揖,躬身道:“太医院蒋徽之见过王太后。”
蒋太医这么自报家门,萧眉想起来了,这个蒋徽之,是长公主飞雪公主的老师,太医院的数一数二的名医,自己也曾见过两次,难怪会以为眼熟。
既然是女儿飞雪公主的老师,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所相逢,萧眉对蒋徽之的态度可能会有些差异,只是如今,俩人的这场偶遇,实在令萧眉以为尴尬。
萧眉悄悄拧眉,这些个侍卫在外警戒,怎么竟然放进来这个蒋太医。
萧眉眼睛略略一扫蒋徽之,发现扑面不远,这个蒋太医虽然在躬身作揖,可是,他的头却没有低着,而是抬起着,一双眼睛火辣辣地在萧眉身上扫来扫去,萧眉自然知道,自己刚出浴的身子,湿漉漉的,裹在绢丝浴袍下,自然也是升沉有致,曲线毕露的。
萧眉心中一动。她眯起双眼,望向蒋徽之的眼睛,确认了蒋太医眼中那两点热烈的火星。
萧眉淡淡地问蒋徽之:“蒋太医怎么会在这里?”
蒋徽之声音倒还沉稳,答道:“回禀太后,臣有一味药,需要温泉水来熬制,所以,特来取一些温泉水。”
“蒋太医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萧眉又问。
这一次,蒋徽之说话有些迟疑,支吾道:“来了有些时候了。”
他看到萧眉朝他挑了挑眉,于是犹豫一下,咬咬牙,又回覆得详细了一些:“微臣刚来这里不久,王太后您就来了。”
萧眉闻言一愣,心说,这个蒋徽之,这是看了她入沐浴、沐浴、出浴,全历程都看了啊!
绕是萧眉镇定,也忍不住面颊烧了起来。
萧眉没再剖析蒋太医,抬脚就走。
与此同时,翼国王都市颖,萧思和太傅文孝勤的较量,正式展开。
今天是正式谈判的第一天,文孝勤依约准时来到秋凉馆,却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萧思才姗姗来迟,脸上是漠不关心的笑。
萧思一进门,正想朝文孝勤打招呼,文孝勤却起身就走,回他的太傅府睡觉去了。
第二天,萧思倒是定时来到了秋凉馆,却不见太傅文孝勤的踪影,只立着文孝勤的助手——太傅府文书陶新然。陶新然笑眯眯地对萧思歉仄道,文太傅身体有恙,有些拉肚子,如厕去了,请萧代表稍坐期待。
效果,萧思坐着一等就是泰半天,文太傅就是从茅厕出不来。
萧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萧思让于细儿去茅厕催,守在茅厕外面的、认真护卫文太傅的金吾卫不让于细儿进去,于细儿去茅厕催了好频频,金吾卫总是说,文太傅还在内里拉,一会拉完就出来,搞得萧思在秋凉馆里憋着,等了文孝勤整整一天,还总是以为随处都能闻到文孝勤的屎尿味,气得萧思简直想动手打人了。
到了第三天,萧思没那么老实定时到了,可绕是如此,他照旧没能见到文太傅,又在秋凉馆等了一整天。陶新然说,文太傅还在拉肚子。萧思气闷急躁,却又欠好生机。上次自己迟到两个时辰,连句话也没有,人家好歹还派小我私家告诉你,他在拉肚子,总不能连肚子也不让人拉吧。
萧思这样又空等了一天,晚上回到傅太师的别馆后,萧思左思右想,这文太傅要是一直拉肚子拉下去,事情就贫困了。文孝勤拉肚子拉个二、三十天,这和谈就算卡在这里了,文孝勤要是再狠点,拉肚子拉上三、五个月,甚至三、五年,妹妹萧眉交办自己的这桩和谈差事,他就算是给办砸了!
萧思很清楚,自己的小妹王太后萧眉之所以要他前来和谈,就是因为雪国再也拖不起了,拖到后面,只怕夜长梦多,引出滑国与随国的协力夹击,最少现在来说,滑国对雪国北部领土还只限于骚扰和牵制,没有全力而攻,而随国,也一直还只是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