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怀中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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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她只是下车去找它。

    加油站里停了不少等着加油的汽车,这一路上走来仅只有这一个加油站,因此司机都只得耐心等待,再往前走就是山了。

    秦翠凋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风太大,便又顺着路找回来,说不定风太大已经回到车上了。刚走到大客车尾,就听见一阵女人尖利的叫骂声。

    “该死的瘟狗,竟敢弄脏我的爱车,我打死你这只瘟狗。”

    秦翠凋心知不妙,必是风太大惹出事来了,她赶紧循着声音跑了过去。果不然见一个女人正挥着包追着风太大打,风太大一直往后躲着。“风太大。”

    只是一声,风太大便跑回到秦翠凋的身旁,围着她的脚呜呜地叫唤着。

    那女人也追了过来,秦翠凋同她一打量不免大吃一惊,这女人居然是冯楚湘。冯楚湘也自是认出了她,冷哼一声道:“又是你,你养的好狗干的好事。”

    “怎么了。”

    “你的狗在我车轮上撒尿,我那可是几百万的新车,现在你去给我擦干净。”

    “抱歉,冯秘书,风太大只是一只狗,它也不知道你那是新车,恕我也不能给你擦。当然,你需要洗车的话,我可以付洗车费给你。”

    “你……”冯楚湘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秦翠凋会说出如此疾颜厉色的一番话来,秦翠凋给她的印象就是三个字,好欺负。“既然你不擦,我只有打这只狗了。”

    她挥着皮包砸了过去,这次风太大没有躲闪,狂吠一声朝她跳了过去,冯楚湘吓了一跳赶紧后退,没料到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倒在了地上。

    冯楚湘撒泼地大声哭嚷起来,瞬时一群人围了过来。

    苏铁也从加油站的厅中跑了过来,刚才加油时他瞧见那厅中有个美女便多留了一会,谁知才这一阵子外面已经闹出事来。

    “是你。”苏铁讶异地道。

    冯楚湘从地上爬了起来,拉着苏铁的手臂道:“苏铁,这个女人的狗在我车轮上撒尿不说,她还让她的狗咬我,你看我的胳膊都破皮了。”

    “我没有让狗咬你,是你自己摔伤的。”秦翠凋抗辨道。

    “就是你的狗要咬我才摔伤了,怪不得狗没教养在人家新车上撒尿,主人也一样没教养。”

    秦翠凋暗暗生气,道:“我知道有教养的人是不会和一条狗生气的。”

    “你……”冯楚湘再次气噎,她推着苏铁道:“苏铁,她欺负我,你要帮我。”

    苏铁有些为难,冯楚湘不知道秦翠凋和韦风的关系,但是自己是知道的。再说自己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个女人计较吧,再说这事要是被韦风知道怕是好朋友都没得做了。他拍着冯楚湘的肩道:“楚湘,我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就算了吧。你不是要去清陵山看日落吗?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不,她欺负我,还有这只讨厌的狗。”冯楚湘不依。

    “楚湘,你不要像人家说的那样和一只狗生气。这样吧,回去后我送你一条项链。”

    冯楚湘转眼眉开眼笑,愤愤地瞪了秦翠凋一眼后便携着苏铁坐进了车中。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此时大客司机催着下车的乘客上车,秦翠凋忙牵着风太大挤进车里。

    周一时,企划部照常例会,全体参加汇报一周的工作情况以及下周的工作安排。林经理也给秦翠凋安排了一项任务,就是为公司在郊区的新盘蓝山别墅作一篇广告文案,并指明这是总经理亲自要求的。

    秦翠凋又惊又喜,同时又不免担心自己第一次接触地产文案,能否恰如其当地写出其中的要点来。林经理虽说让她随便写,写不好还可以修改,但是她却丝毫不敢大意,她把它看成是人生抉择的一件大事,仔细又仔细,慎重又慎重。

    之前已经看过同事写的广告文案,对于他们的写作方式她已经熟记于心,可是她并不想走相同的路数,每个人的思想不同看到的问题就不同,她要写出自己的方式。

    郊区楼盘的详情她已经查阅过了,并且林经理曾亲自开车带她去过一次现场,对楼盘周围的设施及建筑她也初步了解,现在剩下来的就是安下心写稿。

    怎么写是个难题,可是必须一试。

    秦翠凋搅尽脑汁搜刮着每个一闪而过的灵感,可都是些零散的思路没一个能成形,必须找一个支撑的卖点才行,但那个卖点是什么呢。

    “翠凋,中午了,去吃饭。”

    秦翠凋答应着但身体却没有动,小罗将她拖了起来。电梯里挤满了人,两名衣着时髦的女子在说话。

    “菲菲,这个周末我和老公去爬山,你呢,和你老公有什么计划。”

    “哎,我家那个才没这个情调呢,一到周末就像死猪躺在床上,不到吃饭的时候决不起来。”

    情调。秦翠凋忽地眼前一亮,对了,就是情调这两个字,蓝山别墅倚山傍水,理应讲究情调。

    “小罗,我不去吃饭了,我先回办公室。”

    电梯在下一层停下来秦翠凋便搭上了另一台电梯直奔办公室,此际办公室里没有人,所有的同事都在二楼餐厅里就餐。秦翠凋打开电脑,先闭上眼瞑思一阵,便在电脑上敲起字来。

    他向左走;她,向右走;我,向着国境以南、太阳以西。真正的情调,从业就是在流行中冷静的激|情;没有距离,没有朦胧,就没有新青年的理想国。风,在草原上飘;我,在人群中飘。像大雁一样地飘,却没有成群结队;像大雁一样地飘,却向着冬季。在冬季呼吸冷风和清晰的自己……

    打起之后,她仔细地检查反复地推敲用字,逐词逐句地修改,甚至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翠凋,你跑那么快干嘛,你知不知道今天总经理去餐厅吃饭了,他还问我怎么一个人来吃饭,呵呵。”

    “嗯。”秦翠凋随口答应着。

    “翠凋,看你没吃饭,我给你带了一块面包上来,趁着还没到上班时间赶紧吃了吧。那文案你也先别急,第一次写嘛写不好没人会怪你。”

    “谢谢。”

    秦翠凋将文案检查了无数遍,确认没有一个错字或是错误标点后打印出来,她夹在文件夹中准备呈给林经理过目。

    “冯秘书。”

    “冯秘书。”

    秦翠凋抬起头来,冯楚湘冷着脸走了进来,道:“所有同事听着,十分钟后在1705室开企划部会议,届时总经理会亲自参加,大家做好笔记。”说完,她转向秦翠凋,又道:“秦翠凋,总经理让我过来问你蓝山的文案写得怎么样,开会的时候他可能要看你写的文案。”

    “已经写好了。”

    “那就好,你和小罗先去把会议室布置一下。”

    秦翠凋和小罗不敢怠慢赶紧到1705室收拾,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早上刚开过会,秦翠凋把桌面重擦了一遍便赶紧回到办公室。

    此时冯楚湘正坐在她的位子上摆弄电脑,见她进来便站了起来,道:“大家都去会议室,估计总经理快到了。”

    秦翠凋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夹跟在小罗的后面,进去的时候果然韦风已经先来了。

    “大家先坐下。”

    秦翠凋挨着小罗坐在靠门的地方,冯楚湘便坐在韦风的下首左面,右面是林经理。

    韦风也没过多的寒喧,会议很快正式开始,他先是问了企划部目前的情况以及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小罗发言很是积极,韦风也常常注视她,冯楚湘也会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但更多时是拿着笔做会议记录。林经理也会说上几句,但总是会被同事哄笑。这也难怪,林经理是东北人,他一张嘴简直就像是赵本山在演小品,怪腔怪调。

    秦翠凋低着头,有时她会静静地凝视着韦风,韦风很像风声,那张脸真的很像,但也仅是那张脸而已,其他的都不像。风声没有这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他是平和的,会使人感到安心。而面前的这个韦风,虽然已经见过几次却仍是感觉好遥远,当中像隔着什么,怎么也不能熟悉起来,甚至有时还会有害怕的感觉。

    于是,她更加怀念起风声。

    “翠凋,听楚湘说蓝山的文案已经写起了,能给我看吗?”

    小罗推了她一下,她回过神来,道:“好。”她打开文件夹,忽然面色大变,文件夹里夹着一张纸,但却不是她写的文案。

    她瞪着那张纸,纸上画了一只小山鸡,旁边是旁白:山鸡也想变凤凰。

    韦风瞧着她呆若木鸡的模样,便道:“翠凋,能把你写的文案给我看吗?”

    “韦总,我看她还没准备好,不如再给她一点时间吧。对了,韦总,我也为蓝山写了一篇文案,你看怎么样。”冯楚湘笑得很甜,眼神不屑地扫过秦翠凋。

    韦风接过冯楚湘递过来的文案浏览,不时地点头,最后不觉念出声来。

    “高谈阔论。高枕无忧。高高在上。高瞻远瞩。高视阔步。可是我没兴趣,我只要阳光、自由、健康,生活地高高兴兴。独出心裁。独树一帜。独辟蹊径。独一无二。独占鳌……独,够独。”

    那些句子从韦风嘴里念出来后秦翠凋又呆了,原来是冯楚湘把自己的文案给调换了。

    “楚湘,很不错,你不做文案实在是埋没你的才能。”

    “韦总,我只是随便写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周围的赞美之词不时溢起,秦翠凋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的心在呼喊,那篇文案是我的,是我的。可是,会有人相信吗?她忍住了。

    “翠凋,你写的文案呢。我相信你会做得更好,现在让大家欣赏你的作品。”

    韦风的目光固定在秦翠凋的身上,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无法得知她在想些什么。只有让声音尽量温柔些,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可是他不知道,他的每句话都是对秦翠凋的逼迫。

    秦翠凋终于抬起了头,她没有看任何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道:“请给我三十分钟的时间。”说完,她就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冯楚湘心知肚明。她冷笑着,暗想三十分钟能做成什么事,难道秦翠凋还想用这三十分钟扭转局势,除非她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一篇新文案,如果这篇文案不能胜过之前的那她还是输。

    “韦总,我看我们继续会议吧,不要等了。”

    “等三十分钟。”韦风坚定地道。

    秦翠凋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办公室,电脑里刚才存的那篇文案已经被删除掉了,不用说自是冯楚湘干的。此时秦翠凋无暇再气愤冯楚湘的行为,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再写起一篇文案。

    只有三十分钟,只有三十分钟。

    秦翠凋闭上了眼,眼里是一片昏黄,然后化成一片白,再然后山和树显了出来,落叶、溪涧、飞鸟,屋顶,炊烟,渔人,这是故乡的风景。

    她睁开了眼,霎时有了主意,恬静平淡、洗尽铅华的生活更愿为世人所乐道。

    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字跳将出来,文思在瞬刻里如泉涌,什么都是逼出来的,包括灵感。

    享受真正宁静的生活,却仅要一个微笑的颔首,最检约的礼数,譬如蓝山的邻人。宁静的山,沉默的树,不会喧哗着身份、地位、成就;山雾、叶落、溪涧、飞鸟、自然的作息、薰陶了蓝山先生们字根表的人生视野,即使是朴实的店家,在浅浅的一声问候间,你也会觉得她是一位生活的智者。

    ……

    “生活愉快吗?”一位朋友来电问。我说:“蓝山的树和人,都那么挺直腰杆地生活着……”

    树,生活在城里最委曲的,人也是。环境的污染使人的身体无法健康,也使得人心很难康健。要在城里挺直腰杆的生活,与要求公园里一棵树的纯然翠漾,同样困难。所以,城里公园路灯管理处有苗的苗圃,选择在蓝山,一棵大安公园里强韧的巨树,必先要蓝山度过山风雨露滋润的童年,才有够强的生命力。

    ……

    宛如东京的箱根,纽约的长岛,透过适当的距离,蓝山及时地将人拉出城市刻板的时间表,予人实现各种愿望的机会。到巴拉卡公路上就着晨光阅读,在大屯山芒草房写生,与湖山村的种兰老农博一盘围棋,或者只是什么也不做地散步,体验真正的丰富人生。

    秦翠凋来不及修改甚至来不及查看错字,匆匆地打印出来。她看着时间已是三点五十分了,刚好是三十分钟已过。她站了起来,再次冲了出去。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很糟糕,韦风一直沉着脸,没人敢说话,就连冯楚湘也不敢造次。

    “韦总,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我们……”

    韦风用眼睛阻止了冯楚湘,那个女人虽然软弱,但是不会退缩,她会来的。

    门被推开了,秦翠凋喘着气跑了进来,她将一页纸递到韦风的手中后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韦风拿在手上,纸微微地有些热,分明是刚刚打印出来的。他拿着那页纸仔细地看着,看了很久,秦翠凋盯着他,韦风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难道是不好?她猜想着。

    “你们传着看。”

    韦风将那纸文案传到了林经理手中,然后传到小张、小李,到小罗,略过她,又到了王荣,甚至到了冯楚湘手中,最后回到韦风那里。

    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韦风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溜过一圈,末后盯着秦翠凋道:“今天会议结束,翠凋留下来。”

    第二十三章

    11月11日晴

    佛告诸比丘。持心当如四方石。石在中。庭雨堕不能坏。日炎亦不能消。风吹亦不能动。

    几分钟内,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韦风和秦翠凋。

    门被小罗关上了,外面冯楚湘狠毒的目光被隔了开去,她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离开。本来以为拿走秦翠凋写的文案,可以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谁知道,那个寒酸得要命的女人居然在半个钟头内重新赶起了一份文案。

    那份文案比起自己偷来的文案要高出数截,没想到自己在无形中激起了她的灵感,只怕这以后韦风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冯楚湘越想越生气,自从这个秦翠凋来了后自己就事事不顺,韦风本来对自己很温柔的,可是现在……

    她走得远了,会议室里仍是静悄悄地,秦翠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韦风也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想如何缓解这紧张的气氛。他看得出,秦翠凋似乎很畏惧他,她的眼睛甚至不敢看他。

    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样难堪的局面,韦风想不出来,自己并没有呵斥过她,也没批评过她,可她却仿佛很害怕与自己在一起。

    “翠凋,刚才在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看见你脸色变了。”他忍不住说出了疑问,秦翠凋不是准备好了文案吗,为何当时会脸色突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现在桌子上的那篇文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急切想从她口中知道答案。

    “没发生什么事,什么事也没发生。”秦翠凋不想说,说了面前的总经理会相信吗。他会相信他的好秘书偷了别人的文案据为己有吗?他会相信吗?

    韦风一愣,果然秦翠凋对自己有疑虑,她根本就不愿意告诉自己。他吸了一口气,道:“这篇文案是你写的吗?”

    “是。韦总,如果没什么事我能不能回办公室。”秦翠凋忽然厌烦起这种询问式的对话,他不相信那篇文案是自己写的。她抬起了头,韦风站在窗口边瞧着她。他和风声,一模一样的面孔,但绝对不是一样的心,他的眼神里有太多的探究的意味,而自己讨厌被研究,这让自己觉得像一具被解剖的尸体。五脏六腑,甚至筋络血管都被扒开来看着。突然地,很深地厌恶,厌恶起面前这个叫韦风的男人。

    韦风很快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的心思都反映在眼睛里,只要他能够看见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反感我。”

    “谈不上。”

    “但是也没好感。”韦风笑了起来。

    “韦总,我能回办公室吗?”

    韦风迟疑半天,道:“你回去吧。”

    秦翠凋如得大赦般飞快起身冲向门口,韦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然后跌坐在椅子里。仅仅是换了一个身份而已,而自己和她之间就得从头重新开始,并且这段路会比从前更艰辛和曲折,自己与秦翠凋之间隐隐有一段无法弥合的缝隙。

    如何,翠凋,你如何能让我帮你,照顾你。

    回到企划部后,小罗就围了上来,拉住秦翠凋的手道:“翠凋,你写的文案真是棒极了,我从来没见过写得这么好的文案。看了你的文案,我都动心想买蓝山的别墅了。对了,韦总是不是表扬你了,说说,他在会议室里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他问我这文案是不是我写的。”秦翠凋苦笑着,哪有小罗想得那么简单,他甚至不相信这文案是她写的。

    小罗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就这样。”

    “就这样。”秦翠凋坐回位子上喝了一口水,电脑屏幕的右下角qq中有个头像在闪动,她随手点开,一个对话框跳出来,上面显着风声两个字。秦翠凋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她看了看周围,并没人注意她,手指一敲几个字忙打了出去。

    她兴奋起来,一扫刚才的阴郁。失去风声的消息很久了,没想到此刻会突然出现在qq上。

    风声很快回复信息过来,他说在英国人生地不熟,一直都很忙,直到现在才安顿下来,并追问了她一堆事情,比如上班怎么样,和同事相处得怎么样,还有和老板相处得如何,等等。

    “还好。”秦翠凋简单地回复着,其实她真的好想告诉他,这里有人在针对她。可是风声在那么远的地方,他并不能帮她。

    “你骗我。还好,肯定是不好,你又不愿意对我说真心话了。翠凋,我生气了。”风声发过来了一个生气的图片。

    “风声……”雾气从眼里缭绕了出来,秦翠凋赶紧擦干。即使远隔着重洋,即使见不着面听不见声音,风声还是能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心理。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风声,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个公司继续呆下去。哎,总经理和他的秘书……”

    “他们对你怎么了?欺负你是不是?”

    “冯楚湘,就是我们总经理的秘书,她把我写的文案调换走据为己有,可等后来我重新赶写起一篇文案时,总经理,那个韦风却不相信是我写的。风声,你说我该怎么办。”

    风声久久没再回复过来,秦翠凋一直等,一直等到风声的头像变灰。到下班的时候风声的头像依旧是灰色,她死了心准备关掉电脑,忽然右下角的qq头像又闪动起来,是风声的头像。秦翠凋赶紧点开来,对话框里只有三个字:留下来。

    几天后,韦风宣布蓝山别墅采用秦翠凋所写的广告文案,这将冯楚湘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她又向苏铁告了几次状,但苏铁打个哈哈也不说个好歹便过去了。

    此后,秦翠凋又接了几篇楼盘软文,渐渐地她喜欢上这一职业了,也不像当初那样有一种迫切要走的感觉。那个冯楚湘,反正少和她接触她也害不到自己什么。至于那个韦风,见到的机会也很少,就算见到了也装作看不见罢。

    又是周末,朝南公园的湖边。

    秦翠凋坐在湖岸上发呆,几个月前她曾和风声在这湖里划过船,那时满湖的荷花,可如今是“留得残荷听雨声”。但是即是如此,湖里依旧飘着不少的船只。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她低声吟着,心里又伤感起来。远处传来风太大吠叫的声音,秦翠凋心里急起来,风太大就和风声一样喜欢闹事,现在只怕是招惹了谁。她赶紧站了起来,朝湖边上一打量,便看到几十米远的地方风太大正围着一个男人叫唤。

    “风太大。”秦翠凋叫着它的名字赶了上去,别让风太大咬着人就好。

    等走近一看,风太大并没有咬那男人,而是围着他的腿根撒欢儿。听见秦翠凋的声音那男人也抬起头,顿时四目相望,秦翠凋怔住了,这男人竟然是韦风。她看着风太大,难道风太大也把他当成了风声。可是狗是能分辨出来人的气息的,可是风太大为何还如此欢喜他呢。

    “翠凋,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韦风笑意盈盈地道。

    “韦总好。”她打了个招呼。

    “翠凋,你不用太拘礼了,这又不是在公司,你叫我韦风就可以了。”

    “不太好。”

    韦风摇头一笑,道:“翠凋,你来很久了吧。”

    “是的,现在打算回去了。韦总,再见。”她冷冷淡淡地说着,从韦风的手上拿过风太大的链子沿着湖岸往回走去,没走上几步风太大突然挣脱链子又奔向了韦风。

    秦翠凋有些无奈,风太大看来很喜欢韦风,它在韦风的面前不停地翻跟斗撒欢。

    “翠凋,看来你的狗和我很有缘。”

    秦翠凋苦笑,道:“风太大,我们回去。”

    可是风太大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一样,依旧在地上翻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翠凋,我送你回去吧。”说着,韦风对着地上那只玩疯的狗唤道:“风太大,起来,我们回家。”

    风太大似乎真听懂了韦风的话从地上站了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便站到韦风的身旁。

    “翠凋,我送你。”

    秦翠凋点着头走在前面,韦风很快赶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而风太大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脚边。

    韦风的奔驰停在公园的停车场里,刚打开车后门,风太大就跳上了座位上,霎时洁白的垫布上出现十几个梅花爪印来。

    “风太大,快下来。”秦翠凋吓了一跳,这只狗真是不懂礼貌,居然往人家车上跳。

    风太大叫了一声,然后蜷起身体趴着睡去了,任凭秦翠凋再怎么叫它就是不理睬。

    “翠凋,不用管它,你坐在我旁边。”韦风看得直想笑。

    秦翠凋颇是尴尬,只得坐在韦风身旁的副驾上。

    韦风开车很稳也很快,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但是秦翠凋却觉得很闷,有一种想吐的感觉,韦风让她感到压抑。

    “翠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韦风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上渗着几滴汗。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冰凉刺骨,那竟是一手冷汗。

    秦翠凋很快格开他的手,道:“没什么。”

    “你都出冷汗了,怎么会没什么。”韦风的声音隐隐有些怒意,秦翠凋总是在抗拒他。

    “真的没什么,可能有些晕车,没什么的。”

    “这样啊。翠凋,要不你靠着睡一会,可能会好些。”

    秦翠凋答应着,侧过身体脸朝窗外闭上眼睛,果然闭上眼后胸闷的感觉减轻了一些,但胃里仍是翻滚着。她试着睁开眼睛,可这一睁开只觉天旋地转一般,她只得又闭上了眼睛。

    车开了很久,韦风都没说过一句话,从车后镜中他看到秦翠凋已经睡着了,同时睡着的还有风太大,此刻它正在后座上打着响亮的鼾儿。

    韦风笑了起来,是的,把这人这狗都打包回家去。

    那是他的一家子。

    第二十四章

    11月11日晴

    持心当如石。佛言天下人心。如流水中有草木。各自流行。不相顾望。前者亦不顾后。后者亦不顾前。草木流行。各自如故。

    车停下来的时候秦翠凋也醒过来,车窗外是很陌生的景色,流水,夕阳,山尖,浅浅的雾,和丛林里若隐若现的屋顶。但同时也是很美的景色,秦翠凋瞬间有一种置身童话里的感觉。短暂的惊讶后,她的眼神投向了身旁的韦风。

    韦风弯着唇在笑,她瞧见他透明的眸子里映出了纯粹的天空,还有自己讶异的面孔。

    “翠凋,这里是我家,我看你睡着了,不好问你家的地址,就把你带到我家来了。”

    “啊。”她轻轻地应着,忽然醒过神来,急道:“我想我需要回去。”

    “你是害怕我吗?”韦风轻笑着。

    害怕?秦翠凋怔住了,面前的人明明和心中所想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孔,可是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感觉呢。即使他这般温柔如春风般笑着,可自己还是有想远离的感觉。

    韦风摇着头下了车,他打开车后门,风太大倏地窜起来跳了出去,撒开四只蹄子朝一幢灰白色的别墅奔去。“翠凋,你看,你的狗已经替你作出留下来的决定。”

    秦翠凋颇是无可奈何,风太大太野了,以后可不能再带它出来。她怏怏然走下车,韦风笑得更得意了。

    韦风的家是幢二层的别墅,里面有很多的房间,也有很多的落地窗,所以房间里到处都浮动着火焰般的霞光。客厅里、走道上悬挂着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画著,秦翠凋走近看,那些画在外层上都用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封了起来。她暗想着,这些画可能都很名贵吧,要不然主人怎会如此珍惜呢。

    客厅里还有一幅巨照,照片上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四个人在草地上野餐,远处长天共青山一色,夕阳沉沉。秦翠凋在这幅照片里看到了韦风,照片里的韦风头发很长,乱糟糟地垂到肩上,他张着嘴没心没肺地大笑。

    这样的感觉,好像……

    秦翠凋不愿往下想去,韦风不是风声,不是。可是眼睛不能离开,她紧紧地盯着照片上的他,试图寻找一些可能的相似点。

    “翠凋。”

    身旁的韦风在叫着她,她回过神来,茫然地瞧着他不知所措。

    “刚才你想起了谁?那么专注。”

    “没,没想起谁。”秦翠凋遮掩着,总不能告诉韦风说他很像自己喜欢的一个人吧。

    “是吗?”韦风反问着,“这是我家人,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妹。”

    “很幸福的一家人。”秦翠凋伤感起来,家真是个遥远的地方,而自己从来没真正的拥有过。

    韦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以后你也会一个很幸福的家。”

    秦翠凋不答,那么遥远的事情不想去想,她是不会做白日梦的。“我想我该回去了。”

    “既然来了何妨多呆一阵,你看风太大就很高兴。”

    秦翠凋望去,风太大正在楼梯上玩一只球,它用前爪拍打着那只球,球一上一下,它便衔回来。“抱歉,我马上带它走。”

    “不必,你应该和它一样随意点,来,跟我来。”

    韦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带到阳台上。阳台很开阔,足有二十平米的样子。秦翠凋站在栏杆边望过去,天际里暮云千里,层层叠叠,下面青山苍苍莽莽,野渡小舟。忽然地,秦翠凋的心情就舒展开了。

    “看见那片云没有,将来大域的疆土会到达那片云下,那时我们可以在那片云下生活。”

    秦翠凋看着他手指的那片云,笑了,那片云应该很远吧。不过,那里会是尽头,也是一个终点,可供歇息的终点。那么遥远的距离,走到头的时候便也是一生该结束的时候,那时自己会静静地躺在那片云下面的泥土里,那时自己还会不会遥望更远的一片云呢,或许在那里是否还会有这么一片云呢。

    “你在嘲笑我,觉得我在说大话?”韦风凝视着她,她的嘴角边有些轻笑,不经意的笑。

    秦翠凋摇着头,道:“没有,我想你会做到的。”她确实没有嘲笑他,她只是笑自己的渺小,沧海一粟的感觉就是此际这番。

    “翠凋,你会帮我的,是吧。”

    韦风转过头面对着她,斜阳落在他的身后,他的面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秦翠凋又不能看清他的眼眸了。她努力地瞪大眼睛,可是失败了,那朦朦胧胧的一双眼眸便像一口幽深的古井,看不到底深能溺人。秦翠凋只觉得自己的目光一直往那井下陷去,越来越深却越不到底,有一种沉溺的感觉,她想到了挣扎,想到了逃脱,可是却无力了……

    屋里风太大狂吠了起来,秦翠凋猛然地一颤恢复知觉,她深呼出一口气转过脸凝望着远处,刚才自己就差点被这个男人吸引了,他在诱惑自己,不可饶怒。

    韦风也有些气馁,刚才是个绝好的时机可是风太大太不够识趣,早知就应该把那只狗装进车厢里。他正待说些什么,风太大又吠叫起来,然后屋外有人在重重地拍门,一个声音大声嚷道:“韦风,死小子,快出来开门,害我好找。”

    两个人一齐都看向了屋里,风太大叫得更大声了。韦风更是一惊,这个声音是苏铁。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要等秦翠凋在的时候来,存心是想搞破坏。

    可怜的苏铁哪里知道韦风此刻所想,见屋里没人出来开门便将门拍得更响了,嗓门也嚷得更大了。

    “韦风,我知道你小子在屋里面别给我躲着,是不是金屋藏娇不敢出来。哼哼,你以前在学校就玩过这手,这次我猜猜屋里藏的是谁,是丽丽?芙蓉?还是月月?都不是,难道是娜娜?死小子,你是不是又换了女朋友?”

    苏铁满嘴胡说八道,直将韦风急出一身汗来。当初在剑桥韦风找苏铁时常会在门外说如此一番话,没想到今日苏铁竟会把原话奉还回来。本来这话没什么,只是秦翠凋在,她听见这话肯定会误会自己是个登徒浪子。

    秦翠凋也是满脸惊异地瞧着韦风,苏铁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听清了,原来这个韦风是这种滥情的人,怪不得他会诱惑自己。

    为了防止苏铁再说更难听的话来,韦风赶紧跑去开门,门外站着苏铁,冯楚湘并没有来。

    “你小子做什么,是不是藏了女人,让我来找。”

    苏铁笑着推开韦风挤进屋里来,他佯装着四处找人,眼睛到处瞅,片刻就看到了阳台上的秦翠凋。他瞅瞅秦翠凋,又瞅瞅身边横眉竖眼的韦风,心下明白过来。“韦风,你果然是藏了女人,看来我来错了。”

    秦翠凋认出了苏铁,那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他的女朋友是韦风的秘书冯楚湘,等等,他还是韦风的朋友。苏铁是个花花公子,情场浪子,那韦风也是这种人也不足为奇了。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叫蛇鼠一窝便是如此,亏他一副好相貌却是肮脏之极。

    瞬时,她又有一些想吐的感觉。

    苏铁走了上来,道:“我们见过好几次了,只是一直不知道你是韦风的朋友,你是……”

    “不是丽丽,不是芙蓉,也不是月月,更不是娜娜。”秦翠凋有些诧异,自己居然把这几个名字记得如此清楚。

    “哈哈,有趣。”

    苏铁哈哈大笑,韦风却是满脸黑线,看来秦翠凋已经相信了苏铁的污言秽语。

    “韦总,我该回去了。”秦翠凋完全忍受不下去,她走到楼梯口抓住风太大脖子上的绳子就往外拖去,风太大趴在地上不肯离去,她只得弯下腰把风太大抱了起来。

    “翠凋,我送你回去。”韦风急道,他有必要向秦翠凋解释一番。

    “不用了,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秦翠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韦风想追出去但是被苏铁拽住了,苏铁道:“放她一个人去吧,你不可能随时都在保护她。”

    “苏铁,你突然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吧。”韦风坐回到沙发上,像周末这种难得的时间苏公子一般都是花在女人身上的,没道理会跑到自己这里来。

    苏铁从橱柜里倒了一杯bartts’s抿了一口,瞧着他道:“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苏珊来了,她要见你。”

    韦风愣住了,苏珊是他大学时代的女朋友,两人曾交往过三年。苏珊也是华裔,随父辈一起来英国,这点与韦风颇为相似。那时韦风很深地爱过苏珊,可是苏珊总像天上的一片浮云没有安定下来的时候,就如苏铁形容她,“这个女人不会安份,她不适合做老婆。”

    苏珊也爱过韦风,可是她更爱的是自由无羁的心,如放飞的野鸟在天南地北里游荡,倦了便回巢,然后再飞走。大学毕业的那一年,苏珊终于再次飞走了,这次韦风决定放弃,从此后他再没听到有关苏珊任何的消息。

    “是吗?”提起了苏珊,韦风的心头仍是有些惆怅,那些曾经相爱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苏铁斜着眼看他,道:“还爱她吗?”对于韦风的这段过往他是亲眼目睹过,分手后的韦风意志消沉了许久,是他每日地陪着解忧,他很深地了解韦风对苏珊的感情。

    “很难知道,也许是以前,但是此刻真的不清楚。”韦风如实地道。

    “那你爱秦翠凋吗?”

    “爱。”韦风毫不犹豫地回答,一提起她的名字他会心痛,这总使他有一种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