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怀中第2部分阅读
将会有什么降落在她的身上。
秦翠凋正弯着身擦拭地摊上摆放的鞋,菜场的空气不是一般的脏,半天的功夫鞋面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如果不擦去就和旧鞋没什么区别,而顾客也会因此狠狠地杀价,卖或不卖都是件为难的事。今天的生意确实不好,除了早上卖出两双鞋外下午基本上没有人光顾,甚至连问价的人都没有。
她更加忧心了,照这样下去只怕就是地下室的房租也可能拿不出来,还不算上一个月的吃喝用度。难道要真的坐以待毙吗?还是像浮若一样去找一份全职工作早九晚五?可是,这虽然赚不到钱但却也是自己的心血呀。
“这双鞋怎么卖?”
秦翠凋心猛地一怔,终于有人来问价了,她赶忙转过身来。面前站着一位年轻壮实的男人,身材比较高,估计有185左右。眉毛很浓,一双眼睛虎虎生辉,嘴唇有些厚,咋一看仿佛憨厚的邻居小弟弟。那男人手里拎着一双鞋,睁大了眼眸瞧着她。
“三十元一双,全部都是三十元。”秦翠凋仍不敢把价开得太高,太高会直接让买的人转身就走,太低自己又会亏上血本。这个价是她犹豫了好久才说出来的,一说出来后她马上盯着那男人看他的反应。
“哦。那给我来二十双,不,三十双吧。”
秦翠凋又是一愣,她本来会以为这男人要和她砍价,但没想到这男人不但没砍价,一开口就是要三十双。霎时秦翠凋感觉到呼吸不过来,虽然赚的不是很多,但是这么一大笔的成交数量还是罕见的。“好,你要什么样式的,我马上给你装好。”
“随便吧,只要是三十双就可以了。”
秦翠凋更加不思其解,如今人都是怎么了,买鞋不但不还价也不选样式,他是真心要买鞋吗还是作其他的用途。可是不管怎样,他是买鞋的,我是卖鞋的,有人买鞋就行了,何必想太多呢。“行,我现在就给你装好。”
男人似乎颇心不在焉,两只眼睛直往别处滴溜溜地转,秦翠凋将打包的袋子交给他时,他也没顾得上清点一下数目,马上从衣袋里掏出数张老人头交到秦翠凋手上。秦翠凋略一数居然是十张,怕数错她又数了一遍还是十张,看来这男人多给了一百块钱。她马上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还到男人手上,道:“你多给了一百,还给你。”
“没有多给,我给的就是九百块钱,你数错了。”男人否认道。
“我没有数错,确实多了一张一百。”秦翠凋执拗地道。
男人摇摇头也不想再说些什么,道:“你说多了就多了吧,不要白不要。”他拿着那张一百顺手塞进了裤子口袋里,然后拿起那装得鼓鼓的鞋袋子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菜场的对面停着一台黑色的奔驰车,韦风正坐在里面等待苏铁,他看见苏铁抱着一袋鞋走过来时满脸委屈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快帮我把车门打开,你看我的手都腾不出来了。”苏铁气呼呼地道。后车门一打开,苏铁就将袋子塞了进去,然后他坐到了副驾驶座上。“韦风,以后这种事可不要让我干,要干你自己出面,人家说不定看你每天光顾会爱上你也说不定。”
韦风没有回答他的话,问道:“她没看出什么破绽吧。”
“切,她笨得要死哪看得出来。”苏铁一听忙把头侧到一边去,满脸不屑。“本来想多给一百,她偏说我给多了硬塞回给我了,你说她是不是很笨。”
“她是太善良了,世上像她这样的人太少了。”
“别别别,你发花痴等一个人时再发,现在快说去哪里吃饭,首先申明我要好酒美女招待,少一样都不行。”
“就看你今天帮我的份上,一个都不会少。”
韦风哈哈大笑,脚一踩油门车飞驰如电。
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只须几步,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却是一辈子遥远的距离。可自己,为何总要去走一辈子那么远的路呢。
相亲
7月9日多云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五阴盛。
在浮若离开的第三天,秦翠凋适应了一个人出来摆地摊的日子。其实以前也是一个人,而现在只不过是回归了重前,适应孤单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忍忍,再忍忍,一天甚至一年也便就过去了。
再好的两个人最终也会分开,就如此刻天上的浮云聚散,是人世的常理。
秦翠凋倚在遮阳伞的伞柄上望着天空出神,清晨的天空是水洗过般的纯粹的蓝,柔和不刺眼,仿佛从眼里溢出来的晶亮的眼泪,那么透明。
“喂,你又发什么呆。”
热情的声音像道阳光照了过来,秦翠凋只觉面上都是暖融融的热气,转过脸面前的人是那只被她砸破额头的花喜鹊,今天他仍是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稻草兀立在地摊前,额前贴着纱布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你想做什么?”秦翠凋心里一紧,那日自己将他砸破了头莫不是今日来寻仇的,她朝旁边的摊子瞧了一眼,身材肥壮的王大妈还没有来。
风声望着她,她怯弱的神情已完全落进了眼中,遂笑道:“嘿嘿,翠凋你下手好狠呀,我可是失血不少,你说该怎么样解决这件事情。”
“你想怎么解决?”秦翠凋反问着,这家伙果然是来闹事的。
“怎么解决?你说你砸伤我,我去医院看病、打针、吃药,还有什么营养的,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他瞅着秦翠凋,她的面上变得有些惨白,便又笑道:“不过我风声是个好人,不会和你计较这么多,而且我也知道你也没多少钱。这样吧,你每天去我家帮我打扫一下,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此事便就算完,怎么样?”
“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每天收摊已经很晚了。”秦翠凋没有考虑就拒绝了,收摊就已经八点钟过了,再去风声家中打扫那自己回到家是什么时候了。
“难道你想赔钱给我?这笔钱数目不小啊,我算算,我已经花了三四千了,现在还有后续治疗费怎么也得上万块钱吧。”
秦翠凋吓了一跳,上万块钱这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将所有的进货全卖光了也没有一万块钱。可是就那一砸自己难道就要往水里丢一万块钱吗,这家伙肯定是想吓唬自己,没有那么严重的,那只是小伤口而已。
“你胡说,才两天怎么会用三四千块钱。”
“谁胡说了,我要用最好的进口药,最好的医生,不然我额上会留疤痕,难道你想我因此变成一个丑八怪讨不上老婆吗?除了用药外,我还得补充营养,营养跟不上我会头晕,说不定还会有后遗症。嗯,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一万块钱可是保守的估计。”
秦翠凋听得咋舌,直后悔那天用碗砸伤了这位要命的花喜鹊,如今无端多出了一万块钱的债来。她忖道,现在只有把休息的时间压缩两三个小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不影响出摊就行了。想罢她点点头,道:“好,我同意去你家帮忙打扫。”
“这就对了嘛。”风声满脸欢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道:“这是我家的地址,今天晚上我就等你来,不来你知道后果会是怎么样的。”
秦翠凋黑着脸接了过去塞进衣兜里,这家伙摆明早就想出办法来整他,不可原谅。
风声走后,秦翠凋开始忙活起来,擦拭鞋面上的灰尘是每天必须的工作,擦完后她便坐回椅子上等候经过的顾客。这一天下来生意似乎比往常要好些,凡是来问价的人不管价开得有多高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还有的人甚至连价也不问开口就买鞋。她感到诧异但却没法解释,只能认为是运气来了。
接近收摊的时候一天没出现的邻摊王大妈突然出现了,而且神神秘秘地冲她笑。等她收完摊后王大妈便一手拉住她,道:“翠凋,快和我走,我等你好久了。”
“什么事,王大妈。”秦翠凋颇为奇怪,王大妈此刻的表情就和电视里的媒婆感觉差不多。
“到了我再和你说,现在我们快坐车去,不然人家等急了。”
“人家等急了?王大妈,谁在等我们?”秦翠凋几乎要糊涂了。
“去了你就知道,是好事。”
王大妈笑咪咪地,拽着秦翠凋搭上一台740公交车,车上王大妈仍是什么也没说,尽是瞧着她笑个不停,等她问的时候王大妈又不语了。
车开过四站后,王大妈便道到了抢先一步下了车,秦翠凋只得跟在后面下车。
王大妈将秦翠凋带进一间格调雅致的咖啡馆,里面靠窗的地方坐着一位戴眼镜的男人,看见她们两个进来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来,翠凋,坐在这里。”王大妈殷勤地招呼着,将秦翠凋按到了男人对面的椅子上。“宋意,你也坐下来,不然翠凋会不好意思的。”
“呵。”男人轻轻地笑着,坐了下来。
“翠凋,这是宋意,他是政府的公务员,家庭条件不错。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男人了,我觉得宋意和你挺配的,所以就想做个月老牵牵这根红线。”
秦翠凋羞得满脸红晕,原来王大妈真是要给自己介绍男人。
“你好,我叫宋意。”
秦翠凋点点头,便不敢再抬起头。
“看来是我在这里妨碍你们两个,现在我就回家去找我家的老头子,你们两个慢慢谈。”王大妈呵呵地笑着,瞧着他们几眼便识趣地踮着脚离开了。
王大妈走后,宋意似乎也没有初见时的拘束了,连目光也变得大胆起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在秦翠凋面上。秦翠凋几次略抬起头便接触到他投过来的目光,于是头低得更低了,脸红到了脖子根。
但是宋意却笑了起来,她确实如王大妈说是个温柔的女人,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却是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面孔。尤其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向下盖着,那弯弯的眉眼宛若山间的月牙一般,她应该会是个贤妻良母。宋意满意地点起头,王大妈给他介绍的时候他还只是抱着看看的心理,只是看看便也叫心动了。
“秦小姐,你想喝什么咖啡?”
“随便吧。”
秦翠凋终于抬起了头,但面上的红晕仍是没散去,对面宋意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她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宋意相貌算不上英俊,只能说是普通,但是面孔比较白净,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
“秦小姐,你现在也知道来的目的,我今年三十岁,没有结过婚,在市政府里当个小科长,职位不是很高,但是工资还是养得活老婆和孩子。王大妈的儿子和我是邻居,所以她介绍了你。”
“哦。这样啊,王大妈太看得起我了。”
宋意轻笑一声,道:“秦小姐,我觉得你很不错,一个人做生意起早贪黑的,将来肯定是贤妻良母。”
贤妻良母?秦翠凋苦笑起来,她何德何能担得起贤妻良母四个字,曾经有人把她贬得一无是处,她如果真是贤妻良母那人也不会离开她了。
咖啡在此时被端上了桌面,烟雾从杯中袅袅而上缭绕在她的眼边,湿润润地。
“秦小姐,你没想过将来吗?你没为自己的终身考虑过?”宋意连番问着,他比较实在,这个年纪了不想再玩什么花样,一切直奔主题就是,绕再多的弯子其结果还是一样,成与不成就这两种答案,就自己个人来说还是相当满意秦翠凋的,无论是样貌还是品性都合心意。
将来?为何宋意的话都是她几乎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呢。秦翠凋想笑,将来那是一个多么远的地方呀。没有人能预料将来会发生些什么,就像是现在一转头也不知会看到谁。
想着,她朝窗边转过了头,窗外站着一个男人,他的脸几乎完全贴到玻璃窗上。
窗外站着的人竟是那只何时都嬉皮笑脸的花喜鹊,但这次他明显失去了得意洋洋的笑容,眼里含着怒气狠狠地瞪着她。
秦翠凋一惊,这才记起从今天开始她要去风声家中帮佣。
宋意也注意到了风声,这个奇形怪状的年轻人马上激起了他的恶感,他瞟了秦翠凋一眼,道:“你认识他?他是你朋友?”
秦翠凋摇摇头,道:“不是朋友,他只不过在我的摊子上买过东西。”
宋意放下心来,他并不觉得像秦翠凋这样的女子会和窗外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有什么瓜葛。“那就别管他了,秦小姐,请喝咖啡,谈谈你的生意怎么样吧。”
“一般吧,不太好。”秦翠凋诚实地道。
“我也听王大妈说过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女人还是呆在家里相夫教子比较好。”
“可是女人也要自立呀。”秦翠凋叹了一声,曾经那个人走时抛下这句话给她,不独立的女人永远不会有人喜欢。
“呵呵,那是没本事的男人才说的鬼话,如果真是男人就不应该把生活的担子压在女人肩上。自己没本事养活女人,还要怪女人经济不独立。”
“真是这样么。”秦翠凋有些怀疑,当初那个男人可是把一切的错推到了她的头上,然后心安理得地背叛。
“我是这么认为的,你看那些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有谁让自己老婆出去工作。秦小姐,谈了这么久,我的意思很明显,你是个不错的女人,我想和你有所发展,也许将来还会是一家人,只是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怎么样。”
“这个。”秦翠凋没想到宋意会这么直接第一次见面就表示想和自己交往,说实在的她根本就没考虑过成婚,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这么久,早就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夫妻两个字。“对不起,宋先生,我想我需要考虑,现在还不能做出答复。”
宋意呵呵笑道:“当然,这是终身大事,肯定需要仔细考虑,但是能告诉我需要几天?”
“一天。”
“好,秦小姐,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的答复。”
秦翠凋微笑着点头,拿起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她无意识地往窗外瞥去,窗外人来人往,寂静的月影扫过窗台,而风声已经匿迹不见。
两个人又坐在咖啡馆里谈了一会,但谈的都不是正事,宋意讲的是单位的八卦笑料,秦翠凋很认真地听着,不时地附和笑容。
看着时间已经到十点钟,宋意才结帐和秦翠凋走出咖啡馆。
“秦小姐,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不用了,宋先生明天也要上班,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先想在附近走走。”
“那好吧,小心,明天期待你的答复会是让我满意的。”
宋意颇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便拦住一台的士先上了车。秦翠凋略站了一会,正待往公交车站走去,前面已经蹿出一个人拦住她的去路,她定睛看去正是去而不见的风声,此刻他仍是沉着一张脸怒气冲天的模样。
“怎么谈完了,我看你们谈得很高兴呀。”
“不关你的事。”秦翠凋懒得理睬,推开他的手往前走去。
风声立刻又拦到了前面,道:“那个男人是谁?我从菜场跟过来,看见王大妈带你过来的,她是不是带你来相亲?”
秦翠凋厌恶地瞧了他一眼,道:“说了不关你的事。”
“口气都硬了,嘿嘿,是不是想找个男人替你还债,主意不错嘛。确实,摆地摊又累又不赚钱,不如找个男人靠,秦翠凋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吧。”
“你乱说什么。”秦翠凋出奇的愤怒,面前的这个男人把她想成了依靠男人过上富足生活的女人了。她冷笑几声,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指手划脚,至于我找不找男人更加不关你的事。”
“既然如此,秦翠凋我也不须可怜你什么,走,现在就去我家干活。”风声粗暴地扯着她的胳脯,往路边拉过去。
“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早上我们说好要做一个月的活,你想反悔了?”
“我没反悔,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秦翠凋冷冷地瞧着他。
风声终于放开了她,走到路边的阴影下找出一根烟猛烈地吸着,秦翠凋也不再言语,两人就这样冷冷地相持着。
戏弄
7月10日晴
能缘一切有情心,亦解一切有情意,在彼一切有情心,随顺一切有情意,充满一切有情心,令诸有情心欢喜。
风声的家和秦翠凋想像中一样,两居室的房子不是很大,但是特别的凌乱,像风声这种市井地痞家里应该就是这样,脏、乱、差。但是有一点令秦翠凋没想到的是,房子的装修比较精致,看得出每一块用料都是上乘之货,而且格调高雅素淡,这和风声的性格真是一点也不合。房里的摆设并不多,但秦翠凋也看得出那些绝不廉价。
“怎么样,这里就是我家,还不错吧。”风声一进屋便躺到了沙发上,他瞧着站在门口秦翠凋手足无措的样子,便又道:“人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想以前我也是个穷小子,哈哈,就是有一天我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两块钱换五百万,真值。”
秦翠凋没好气地撇过脸去,心里早骂开了,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小暴发户,b城物价这么贵,五百万充其量也就能买幢像模像样的房子罢了,买豪宅你还差得远。
风声见秦翠凋没有理睬他,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我让你回来帮忙收拾可不是让你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看看有什么活可以做,衣服要洗,桌子要擦,地面要拖。嗯,你现在最好先去做饭,我到现在还没吃。”
秦翠凋终于认识到风声的可恶,她真后悔前日砸得太轻,要砸就应该砸死这个祸害。她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厨房,厨房里锅盆碗灶放得乱七八糟,但是连一丝油星味都没有,她猜测着风声可能不做饭。
虽没油星味,但是这些锅盆碗筷还是得须洗一遍才能用。她找出一块抹布在水池边洗刷起来,别看这家中才风声一个人,但是碗碟却是不少,就算是开个宴会也足够用了,秦翠凋足用了三十分钟才洗完这些碗碟。
冰箱里塞着几样青菜,秦翠凋拿了出来清洗干净,又找出一块包装好的猪里脊肉来切成条丝拌上酱油和玉米粉。做饭并不困难,秦翠凋的动作很快,以前和浮若在一起时也是她来做饭。做这些事的时候通常也是秦翠凋沉思的时候,很早以前她只是做饭给自己喜欢的人吃,而现在居然要给毫不相干的人做饭。那些给喜欢的人做饭的日子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秦翠凋做了三个家常菜,一碟炒上海青,一碟青椒肉丝,还有一碗鲜蘑汤。端到客厅的桌子上的时候风声仍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秦翠凋越看越有气,这个风声八成就是把自己当佣人使。
“饭做好了,可以吃了,风老爷。”
风声往桌子瞅去果是做好了,笑道:“风老爷知道了,看你也很累要不陪风老爷一起吃。”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秦翠凋冷冷地拒绝,和风声一起吃饭说不定她又会随手一只碗砸在他额头上。
“呵呵,我想也是,搞不好你又要砸我,我还是一个人吃好了。这样吧,你先做别的事,我还有好多衣服堆在卫生间里,你去帮我洗了,记住不要用洗衣机要手洗干净。”
“是,风老爷。”秦翠凋恨恨地道,这只花喜鹊真把自个当老爷看了,要次做饭一定要下药毒死他。她气鼓鼓地往卫生间走去,进去一看果然堆着几盆子衣服。
秦翠凋拿起一件白衬衣,这衬衣领口袖口都是干净的,衣服上也没有脏迹,分明是件干净的衣服。她又拿起另外一件居然又是干净的,再看其他衣服都不脏。难道这家伙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让我洗,哼哼,故意折磨我是吧。
可恶,不能原谅。秦翠凋愤愤地咒骂,手抓过衣服在水中狠狠地搓洗着。等她洗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风声又躺回到沙发上一动不动,餐桌上碗筷扔了一桌,菜水横流。秦翠凋将衣服晾到阳台上,进来赶紧将碗筷收拾进厨房里,又拿拖把把地面拖干净,这才敢拿出手机瞧时间,居然十二点都过了。
秦翠凋用手抚掉额头上的汗渍,道:“喂,风老爷,活做完了,我要走了。”
风声睡在沙发上没有动,她走近一看原来是已经睡着了。秦翠凋忍不住心里又大骂,忽然瞧到角落茶几上放着一只水笔,不由计上心来。她蹑手蹑手地拿过那只笔,一手撩起风声面庞上的发丝,另一手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写上两个大字。
等这一切做完后,秦翠凋方才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扔下笔就往门外走去。
“喂,你要走了,事都做完了。”
身后风声醒了过来,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做完了,所以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说着,风声打了一个哈欠。
“不用了。”
秦翠凋走出门外,很快地风声就追了上来。到了路上,风声替她拦住一台的士,道:“太晚了,你打车回去吧。”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塞到司机手上,“这是车费,送这位小姐回家。”
司机是位女性,她接过钱瞧了风声一眼不由扑哧笑出声来,这下弄得风声莫明其妙。看着车已经开远,他摸摸脑袋转身往回走,走上楼道的时候对面过来几个年轻男女,瞧见他立刻都哄堂大笑起来。风声越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以为自己脸上开出一朵花来。
回到房中,风声马上进了卫生间,洁净的镜子上清晰地映出他的容颜,以及脸颊上两个怎么也不可能忽视掉的加粗黑体大字。
无赖。
秦翠凋,你好……
风声咬牙切齿半天,最后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这只温驯的兔子不能逼急了,不然她会突然地反咬你一口,让自己防不胜防。
凌晨五点的时候秦翠凋照例起床,时间睡得少了头便就有些晕,她拼命地用冷水浇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上午的生意出奇的好,来买鞋的人络绎不绝,连秦翠凋都记不得卖出多少双鞋。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她才歇下来,邻摊的王大妈捅着她的胳膊羡慕地道:“看,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生意也好起来。翠凋,我看你和宋意的姻缘是天注定的,呵呵,双喜临门啊。”
秦翠凋又不好意思起来,只是她仍然不敢相信这些好运是宋意带来的,算命的说过她有十年的辛苦,只是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翠凋呀,你觉得宋意怎么样,他昨天打电话说对你很满意,就看你的意思了。”
“我不知道。”秦翠凋脸红了,从昨夜到现在她还没时间仔细考虑这件事,宋意的条件比她优越得多,哪里来容得她挑三拣四,只不过是自己没有做好结婚的打算。
“瞧,脸红了,不好意思了是吧。听我说,翠凋,宋意这个人不错,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家庭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不少女人都盯着。”
“嗯。王大妈,我会考虑的。”
“呵呵,真是个让人疼的好孩子,不枉我操这个心。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翠凋,你看宋意来找你了。”
秦翠凋抬起头一瞧,前面宋意已经笑意吟吟地走了过来,今日他换了一件淡蓝色的t恤,头发比昨日也梳得整齐多了,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他先和王大妈打了个招呼便对秦翠凋道:“翠凋,本来是到晚上我才应该追问那个答案的,可是我是个急性子实在忍不住,所以现在就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啊。不怪,可是宋先生我还没想好,再给我几个小时行吗。”
“好。那我就等到晚上八点,这个时间行吗?”
秦翠凋感激地点点头,道:“谢谢。”
王大妈插了进来,道:“我看附近有个公园,要不你们两个到公园去走走,翠凋,你的摊我就先替你看着。”
“这。”秦翠凋感到为难,但一看到宋意渴求的目光便只得答应了。
离菜场十分钟的路有一个小型公园,秦翠凋虽然知道这座公园但从来没有踏足进去过,一来没时间,二来也没心情。今日进去后她方发觉里面人挺多的,景致是仿江南的复古风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这让她一个南方人立刻感到了家乡的气息。
“今天的人好多啊。”她叹着。
“是,今天是周末,很多人都会到公园里来。”
原来今天是周末,自己早忘记了日子。她停住了脚步,周围的人群嬉笑着,玩乐着,而自己却没有半点兴奋的感觉。原来,这世间的悲喜早与自己无关了,与自己有关的是自己的悲喜。
“翠凋,你觉得我怎样。”
“很好。”秦翠凋瞅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他正用一种玩味的表情审视着自己,这种表情忽地有些让秦翠凋厌恶起来,无端地她起了一种感觉,这个宋意决不会是像他的外表一样简单无害。
“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不容易呀。”宋意笑了起来,他指着前面的湖道:“翠凋,我们去湖边走走,那里几棵垂柳很好。”
湖边的垂柳比起江南一带的要高得多,枝繁叶茂,但是却缺少了江南的那种骨子里的柔和的美,枝条虽长却是硬硬的。这就和北方人一样粗线条,爽朗,秦翠凋并不厌恶北方人,但是却很烦喜欢大声说话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
就如此时像只鸟儿一样在耳边没完没了说话的宋意,最初她以为宋意是个性格内向的男子,所以到三十了还没找到结婚对像。可是经过这一路走来,她发觉自己并不看清人的本性。
“翠凋,听说有个小流氓经常欺负你,是吗?”
“啊。没,没有。”秦翠凋否认了,这肯定是王大妈告诉宋意的,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告诉不相干的人。
“你别不承认了,王大妈都告诉我说那个小流氓有天过来寻你的麻烦,还是她给打走的。翠凋,我是真心想帮你,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秦翠凋转过身面对着宋意,诚恳地道:“谢谢你,宋意,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是我自己的事情想自己解决,别人就算再怎么帮我也帮不了一世。”
“如果我愿意帮你一世呢?你能告诉我吗?”宋意笑了起来,火辣辣的目光肆无忌旦地逼向了她。
秦翠凋低下了头,宋意的意思她明白,只是她不想结婚,婚姻根本就是个毫无保障的东西,那张纸有和没有也毫无区别。婚姻是能让男人永远守着自己不离开,还是让自己幸福快乐,不是,都不是。婚姻根本什么作用也没有,到头来只会在心口上捅上一刀,只要有个人插进来,那张纸就会撕得四分五裂什么都不再是自己,什么都会是别人的,包括一个称呼……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过去的不是自己的,过得去的也不是自己的。既然自己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是别人的,还是让自己从来都是一无所有,这样便不会再失去。
“抱歉,宋先生,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我也准备好一辈子不结婚。”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就在愤怒当中说了出来,说得毫无保留,坚定。
“这么直接,不用再考虑了?”宋意显然没料到秦翠凋说出心里的想法,他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被人拒绝的滋味就仿如这面上突地挨了一巴掌,本来他对自己极为自信,秦翠凋只是个摆地摊的小商贩,而自己是堂堂的国家机关人员,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秦翠凋应该抱自己大腿都来不及。
“对不起,我是认真的,现在我只想赚钱。”
宋意紧盯着她,道:“是以前受过感情的伤吗?所以拒绝婚姻拒绝我。”
“算是吧。宋先生,以你这么好的条件要娶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我配不上你。”
“翠凋,你看着我。”宋意突地抓住了她的手,急急地道:“我是认真的,不要拒绝我好吗?”
“宋先生,你不要这样。”秦翠凋有些着急,这湖边人来人往的让人看见很是难为情。
“我不放开,翠凋,我要你答应我。答应我,翠凋。”
“放开她。”
空气里突响起一声断喝,秦翠凋和宋意都怔住了,她转过头一看风声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十米远的地方。宋意不由得松开了手,秦翠凋趁机后退了几步。
风声将衣袖撸了起来,跳过来对宋意大声道:“以后我再看见你欺负翠凋,我一定打死你。”说着,他扬起了拳头。
宋意也很快认出他就是昨夜咖啡馆外站着的青年,又见他此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未免先怯弱了几分。说真的,凭自己的斤两确实不够这个人打,而且还据王大妈说过他是个混黑道的小流氓。官不与匪斗,先忍一阵,过后再寻他的不是。
“翠凋,我先走,改天我再找你。”说完,他迅速地沿着湖边小道仓皇离去。
“哼,欺软怕硬的东西。”风声愤愤地骂道,骂完后他又瞅着秦翠凋笑道:“翠凋,你看我替你赶走了流氓,你说怎么感谢我,要不以身相许。”
“你才是名副其实的流氓。”
“好,我是流氓,所以流氓要做流氓该做的事。”
风声恶狠狠地扑了上来,秦翠凋吓了一跳,伸出双手猛地向前用力一推,风声没有防备身体向后倒去只听扑通一声已然掉进了湖水里,他在水中拼命地扑打着水花,喊道:“翠凋,我不会水,你快下来救我。”
秦翠凋向湖里瞧了一眼,便瞧见了他唇边的一抹诡笑,遂不再理会转身跑上了湖道。
“秦翠凋,你谋杀亲夫,还见死不救。”
见秦翠凋要走,风声更加满嘴胡说起来,说了半天秦翠凋越来越远,他只得又喊道:“翠凋,你记得晚上去我家做活。”
他望着湖道上的那道绿影越走越远,最后化成了这公园里静寂无形的空气,他笑开了,很得意地笑着。
“翠凋,你会爱上我的,对不对。”
诱惑
7月11日晴
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早晨,韦风比往常来早了几乎一个小时,他打开电脑,电脑里有一款小游戏,名字叫做《兔子和狼的幸福生活》,这游戏是他自己开发的,所以也仅供他一个玩乐。
游戏已经上升到五级,这是兔子对狼的追求稍微有点动心的阶段,狼在这时候需要更加的耐心和毅力便能抱得兔子回窝了。游戏终于打开了,小兔子的头上显现出一个名字:翠凋。而大灰狼的头上也标着一个名字:韦风。
今天大灰狼拎着一篮子胡萝卜要去兔子的家,兔子喜欢吃胡萝卜。
“韦经理,你一个人偷笑什么。”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韦风回过神来却原来是自己的秘书冯楚湘,再一看时间已经是九点整了。他笑了两声关掉了游戏,道:“楚湘,你来了啊。”
“哎。我进来好久了,可是经理就在那里坐着傻笑。”
冯楚湘自视甚高,去年刚从北大中文系毕业便进了这家公司,在公司做了大半年后她因为和公司其他同事不合便打算离开公司,恰巧此时韦风从英国来公司担任企划部的经理,她一见便喜欢上了,因此才留了下来,并想方设法成为了韦风的秘书。这对她一个总经理秘书屈居成经理秘书很多人都感到意外,但事实又证明了她的眼光,韦风竟是集团老板的儿子,未来的继承人,冯楚湘不得不暗暗佩服自己。
但是令她想不到的是,韦风似乎对感情很冷漠,他从不对公司任何一个女同事表示出亲密,对每个都彬彬有礼一视同仁。另外也没有女人打电话来公司找韦风,在韦风的身边好像没有女人,平日也不见他与谁出去玩。
冯楚湘曾经若有若无表达过自己的爱慕,但韦风都装作不懂遮掩了过去。几次下来冯楚湘也便认为韦风这人对爱情还没开窍,需要好好地观察和伺机进攻。
是的,凭自己的身材和样貌韦风有什么理由不对自己动心。
“韦经理,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冯楚湘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送上了韦风的桌子上,她盯着韦风道:“我听说王总要辞职了,英国总部让你暂代王总的职位,是吗?”
“你从哪听来的啊。”
“韦经理,你只说是不是真的。”
韦风点头笑道:“是真的,从下周起我就会接任总经理的职位,到时事情会更多,可能楚湘你就要经常的加班了。”
“太好了。”冯楚湘欢呼起来,她所爱慕的男人正一步步地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她没有看错。“韦经理,我加班不碍事的,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
“那太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