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流光换揉少忧伤第13部分阅读

字数:2113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又晶亮的眸子将视线停驻在他身上片刻,姒非微点了点头。

    然后,姒非微和takki之间只剩下了无限的安静。

    是不是暗示我该走了?

    姒非微茫然地看了一眼takki,发觉对方正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试探地咳嗽了一声,起身。

    “那个,我先回房间了……今天,谢谢你救了我,还有这个……”她将曲谱贴在胸口,“我会好好保存的。”

    【13】

    那道暗香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她停留过的空间,她呼吸过的空气,依然保有她的气息……

    毛巾,曾停留在她的肌肤上,好像还保留着她清淡的香气。

    不知不觉地,takki将姒非微敷过脸的毛巾贴在了自己唇上。

    “变态呀!”

    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takki大吼着把毛巾扔在了墙上,暴走不止。木着一张脸看她离开,现在却像个变态做出这种猥琐的举动!

    takki在房间里暴躁地踱步,努力梳理思绪。

    夜风灌进房间,窗帘迟疑地随风飘忽,冥冥中充盈着期待。

    这是我的第四份护身符!

    姒非微低垂下睫毛,在曲谱上印上一个柔软的吻。

    她拉出手袋,要把它与另外的护身符放于一处。

    “嘭嘭嘭!!!”

    就在这时,房门被擂得大响。在刚受过惊吓的姒非微听来特别心惊肉跳,她颤巍巍地问:“谁?”

    “我!”

    清歌的声音?又发生什么事了?

    姒非微小小地拉开一道门缝,门外的人却立,用手一撑,重重撞进来,强硬地进门。

    以为又遇到危险的姒非微吓得心脏猛收缩,但当发觉眼前是清歌没错才把尖叫声吞了回去——半夜再次扰民可不好。

    谁知takki对此火气全开,朝她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的脑子怎么长的,全是渣吗?就这点警戒心?刚出了那种事你还敢随便开门?”

    “你的声音我不会听错啊……”姒非微蚊子哼哼一样地辩解道。

    清歌这样,其实算是关心的一种表现吧?我是受虐狂吗,好像越被骂越开心?姒非微背过身敲敲脑袋,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takki自顾自走进来,姒非微只好跟在他身后,局促地问:“有什么事吗?”

    takki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当目光落在床上时,他脸色顿时翻涌起可怖的阴云。

    姒非微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立刻窘迫极了——方才整理行李才到一半,她的内衣之类的衣物还散落在床上。这些东西居然让清歌看到了,太丢脸了!她飞扑过去把床上的东西拨到一起,拿被子盖住。

    手忙脚乱的姒非微却没有注意到,她出自少女的羞涩,却不经意地引爆了takki的火药桶。他的脸上,翻滚的乌云变作电闪雷鸣,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暴雨——方才在那些可爱的内衣之间,只一眼,takki就注意到了一条男式内裤。

    是谁的?

    “砰——”takki一脚粗暴地踢开卫生间的门,探头看了后又气冲冲地打开房间衣柜查看。

    为什么只一瞬,这个人的情绪会改变这么大?姒非微莫名其妙地看着发飘的takki。

    她忐忑地问:“清歌你找什么?”怎么看着像要揪人出来打一通的模样?

    血管里叫嚣的躁动,让takki猛然抓过姒非微的胳膊,强硬地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他寒气森森的双眼审视她略显不安的面孔,而这种不安与慌乱又仿佛坐实了她的罪名一般,takki伤人的言语再次冲破理智的闸:

    “你就是常常做出让人误解的事,才会叫别人以为是个随便的人!或者说你现在的私生活本来就很糜烂?顶着张清纯的脸是容易吸引男人,不过你最好挑一挑对象,如果让谁都有机可乘,比如刚才那种货色,连带着我也非常掉身价的!!”

    鲜血迸出,好似一把长剑瞬间贯穿了心脏。所有恶毒的语言钻进耳朵,破碎得无法连贯地翻译出意思。

    眼前,takki的脸都变恍惚了,姒非微慢慢朝后退去,靠着墙才支撑住发抖的身体。

    她已经完全不明白了,她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是怎么了,他诡话善变得不着边际,前一刻还会张开双臂保护你,下一刻手一翻便将你粉碎成尘埃。

    没有哭没有反驳,姒非微低垂下头掩住了被绝望吞没的目光。她颤抖的手指指着门,连“出去”两个字都无法吐出。想要哭泣却哭不出来的那种压抑,让她摇摇欲坠。

    “我……”takki说出那些话后就后悔了,隐蔽在眼睛深处的不安与落寞这时才急切地涌出,连同歉意,写满了整张脸。

    可是姒非微没有抬头,她指着门的手指不动分毫。

    令人颤栗的死寂。

    当来自他的恶意将她荒芜成一座废墟,她也懂得了用沉默来抵抗暴雪。

    takki的手一直犹豫不决地放在姒非微的肩膀旁边,却不敢碰触。几经挣扎,他最后只有讪讪地收回来,颓然地被驱逐出境。

    为什么每次都会被自己搞砸?

    takki一拳砸在自己房间的墙上。

    但是,那条内裤到底是怎么回事?

    takki从未想到,有一天,他要直面姒非微有新恋人的可能。

    他是什么样的猪头?他们到了哪种亲昵的关系?他会像自己一样老惹她难过吗?

    takki坐立不安,惶惶的心在胡思乱想中蒸腾。

    不行!他不承认有这样的人。

    这只是个误会!可能是不认识的人的,晾在楼上掉下来,她帮着捡起来?……也可能是服装组的服装?可是需要演戏武装到内裤吗?!

    怎么都不能说明!takki烦躁得差点要去撞墙。

    幽幽地,他好似听到了隔壁传来的一声抽泣声,压抑的,把人的心都哭碎的声音。

    细听,却又一片安静。takki拿了只杯子贴在墙上小心地听。

    介意那些无谓的破烂小事做什么!

    我是变态偷窥狂我认了!

    我就是爱她我也认了!

    ……可是,现在的自己,一身的刺。takki懊恼地滑坐在地上。

    言不由衷的话,每每化作荆棘,在他想拥抱她的时候,刺得双方都鲜血淋漓。

    在海天公司被轻视被侮慢的日子里,他养成了这种叫人齿寒的说话方式,一言一语,犹如是黄蜂扎出的刺,带着至死也不休的毒。

    武装成为本能的习惯,在对上她的时候依旧发挥了效力。

    叫他如何对她轻呢曼语?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坦率的少年白清歌。说不完的甜蜜语言,是那个他,才会的爱的方式。

    takki闭目凝神……不,他不能说,但他还能唱。

    姒非微坐在床上,整理着衣物,间或擦一把涌出的泪。

    隔壁突然响起捣墙声,她不明所以地走近。

    翩飞的手指下,清亮的吉他声响起,纯净的嗓音随即淡淡地传来,流转在尘世浮华如同天籁。

    曾经有一份记忆在记忆的深处

    曾经有一段过去让过去很痛苦

    曾经有一个恋人使恋人失声哭

    曾经有一种期待变期待为领悟

    曾经有一次相遇在相遇的最初

    曾经有一个笑颜让笑颜很模糊

    曾经有一半自己使自己迷了路

    曾经有一种放弃变放弃为永不结束

    那些曾经且甜且苦

    关于你的一切最后都会化作我

    最珍贵的宝物

    姒非微愣了,她痴痴地坐在地上,靠墙倾听,像一株柔弱地挨在水晶壁沿上的扶郎菊。

    歌声沾着夜露的凉意,听来那么空灵,却又载满了寂寥与数不尽的深情,借着风的轻喃,潜进风,潜进夜,潜进谁心形的岛屿里?

    【14】

    凌晨,微光尚未透进窗,剧组已经有了响动。

    姒非微一惊而起,昨夜迷迷糊糊睡着了,竟然忘记了赶在剧组出工前离开。

    她拎着行李,小心地拉开门探头时,赫然看到守在门口:“今天我护送你。”

    他眼里显而易见的担忧,叫她说不出“不”字来。该抱怨吗?这个好心办坏事的人。

    姒非微怯怯地将行李放在门后。

    落跑计划,推迟一天。也好,先与樱小姐告别一下吧。

    “咦,真的要走了?需要小菜他们送你下山吗?”

    姒非微从来没听到过梁冶樱这样和颜悦色地对自己讲话,甚至可以用“春天般温暖bbs.jooyoo·net”来形容。她不争气地被这种反常吓得抖了一抖。

    不,也并非是反常,看樱小姐嘴角堆起的得意的笑,姒非微一下子明白过来。不再对她使暗招的染冶樱,改走“攻心为上”路线,获得得了巨大成功。

    最后一天的拍摄,来个完美结局吧!姒非微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可是,真的要走了,反而有了云里雾里的不真切感,姒非微呆呆地想。

    再看不到他骑白马翩翩,看不到他与互嘲又帮衬的兄弟情深,看不到他对上自己时充满杀气的眼神,看不到……那个眼神最终柔化作一道旖旎的虹。

    一切都要化为过往,剩下一声轻叹。

    今天以后,退回到一个多月前那样,她是遗落在人潮里的一滴水,他是云端遥不可及的光芒。从此,她只能隔着屏幕触摸他的眉眼。

    姒非微凝望着场边正在休息的takki,同样地,takki也抬眼,注视着威亚上的她,眼里有星辰在闪耀。

    “ng!”

    潘副导喊停。

    现在正在拍摄的,是在滑索和钢丝的作用下,姒非微与司诺携手飞舞的镜头。

    “司诺,你的动作太僵硬了!”

    见司诺眉头打结,姒非微小声嘀咕道:“死鸡翅膀。”反正马上就要离开剧组了,将之前没胆说的话都喊出来吧。

    都是他被ng的缘故,害自己也被吊得周身发凉四肢僵硬。对方似乎听到了姒非微的话,两道犀利的目光射过来,姒非微毫不示弱地反瞪。

    “action!”

    第二次开拍。姒非微按照剧本要求的,在风中舒展开衣袖,在触及司诺指间的一瞬——

    突然间!姒非微感到重心往下一沉,四周风景猛然变做了极速向上拉起的幕布!耳边全是尖利的风声!

    “威亚断了!”

    地上不知谁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司诺从七八米高的地方重重地跌了下去,身上三根威亚全断,像只笨重的沙袋直线下坠,掉落在下面的垫子上发出闷响。

    姒非微身上的威亚断了两根,可仅存的那一根辅助威亚根本无法拉住她,她被滑索带着斜冲下来!更可怕的是,她下落的方向远远超出了安全范围,向垫子外的空地砸去!

    短暂得眨两下睫毛就能结束的事故……姒非微甚至来不及恐慌,她心中升起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遗憾。

    跟清歌在一起的那些画面极速掠过,回闪交错……风声中夹杂着清歌喊她名字的声音……可是,都不重要了……

    姒非微阖上了眼睛。

    地面上,takki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姒非微的身影。在威亚断裂的那一瞬,他便像离弦的箭冲了上去。在姒非微落地前的一刻,他奋不顾身地张开双手抱住了她。

    极大的俯冲力,让takki抱着姒非微在地上连滚了四五米,四下尘土飞扬,烟尘滚滚。

    “咳咳……”

    停止了滚势,takki咳了一声。

    他现在整个人好像都被嵌进地里去了,颈椎和五脏六腑都震得碎掉了般地疼,连呼吸都带来麻麻的刺痛。

    低头确认了姒非微在怀中后,takki眼前一阵发黑,安心地休克过去了。

    摔下来的时候,姒非微并没有感到害怕。但起身看到takki失去意识的时候,巨大的恐慌向她袭来。

    “清歌,清歌!”她惨白了一张脸,颤抖着推他,“你不要吓我!”

    被吓呆的众人几秒后全部炸开了锅,迅速跑来急救。

    梁冶樱简直急疯了,大喝着:“快点!担架!”

    众人的喧哗中,takki又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说道:“没死呢,头很晕,有点想吐,别吵……”

    众人松了一口气,在梁冶樱的大呼小叫中车子开进场来。姒非微咬着唇忍下眼泪,起身让位给抬担架的人时,手腕上一紧,低头发觉自己的手竟然被takki紧紧握住了。

    梁冶樱钦点了几个同去的人,叹了一口气,对着姒非微喝道:“还不跟上来,难道要把他的手跺掉吗?”

    一路上,takki的头就枕在姒非微的腿上,他时而醒着,时而又睡过去,抓着姒非微的手却没有松开过。

    “不要走开……等下,有话和你说……”

    takki半阖的琥珀色眼睛里蕴含着无限的言语。那眼神里再也没有让姒非微害怕的清冷和拒绝,没了凝固的冰霜,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情。

    这种温情顷刻间漫过了姒非微的双眼,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一片。她的胸口开始撕心裂肺地疼,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对不起,清歌,对不起……”

    【15】

    头顶的灯光氤氲成一个光圈。

    这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了?

    takki睁开双眼,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哪里——医院,病房。

    他慌乱地坐起身,听到梁冶樱阻止的声音:“不要乱动!有伤!”

    “非微呢?”takki紧张地揪紧了床单。

    “她一点问题都没有,还陪你做完了检查。医院只允许一个人陪房,所以只好把她赶走了,留我在这里看守你……你那叫什么眼神!敢嫌弃我?!”梁冶樱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takki拍掉她伸过来的爪子:“我要见过她才放心。”

    “操心别人前先关心一下自己吧——”梁冶樱抱胸在窗边坐下,“先是脑震荡,然后是你的脊椎骨第十一、十二节骨节稍微有损伤,医生说近期最好别拍戏了,回去静养,这两天要先住院观察。”

    妈妈的,难怪起身会这么痛!takki抽了口冷气,靠在了枕头上:“今天见不到她完好的人,我是不会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的!你把她赶走了?她回剧组去了?”

    梁冶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来,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呢……”

    takki抬头与她对视,目光一洗曾经的迷茫与躁动,已坚定平静如黎明时分即将与阳光接轨的天空。

    “我是反对你们在一起,但不要以为我只是在为公司利益考虑,如果对方对你的发展有利我们没有反对的理由。你看,谁管过他的风流韵事了,但你的情况不同。你以为你现在英雄救美,再加上催泪告白,王子和公主就从此幸福地在一起了?没那么简单的!”

    梁冶樱胸口郁结了一口闷气,她不自觉地想掏烟,忽然想起自己是在病房,自嘲地摩掌了下手指,让它们在病床的边沿规律地敲击着。

    “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现在似乎有能力打破壁垒在一起。但将来呢,你们就能毫无问题地生活下去了吗?就因为爱你,为了你的形象,姒非微就必须当你背后的影子,一辈子藏身在阴影里吗?”

    面对梁冶樱的长篇大论,takki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起当初分手的时候,姒非微也说过“不同世界”的话,那时,她心里也在惶恐害怕着这些情况的发生?

    梁冶樱的胸膛里逸出一声叹息。她继续说下去,用平缓的语调说着裂帛般的语言,如同一条暗流汹涌下的静河:“她在厨房做饭烫伤手想哭的时候,你可能正在一个舞台上表演;她发烧了躺在床上流泪的时候,你可能正在哪个山沟里拍戏;她孤独了想找你谈心,你可能正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暗无天日地创作着,并且对她的打扰大发雷霆……”

    “不是有爱就行的,两个人没有同样的步率,就不可能相互理解。在跌跌撞撞的相处中,再多的爱都会消磨光的。而且,她的情况有些……算了,将来让她自己说吧。”梁冶樱收起眉间的无奈,强颜一笑,“反正我的话,你一贯反着听。”

    takki埋头思索这些话。他知道,这个经纪人虽然爱摆出往死里压榨他们的恶魔模样,但是,在魔女面具背后,她对他们,是不含杂质的最最纯粹的关怀。她的话总是很残忍,却从来一针见血。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可是我们还年轻,可以为爱再勇敢一次,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允许我们犯错,再允许我们修改……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结局是相濡以沫,还是会相忘江湖……”

    takki交缠着手指放在胸前,平静地说道。

    好顾左右而言他的破烂答案。可也正因为这种年轻,才有如此强大的勇气吧,真让人……

    羡慕。

    梁冶樱叹了口气,翘起腿,对这个自己一贯宠爱的男生说道:“……她现在睡在楼下的车子里。”

    “什么?”takki闻言跳下床,顾不得背痛,“你居然让女生睡在车子里!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自己不肯回剧组呀。”梁冶樱耸肩,“小菜也在车子里,夜里一起守着,没问题的。”

    takki拉开门,转过来的脸上怒气比方才更甚:“小菜是男的,你能保证不出事吗?”

    梁冶樱看着人去床空翻了个白眼:“你的独占欲再这么膨胀下去,连女生你都会觉得对她是有企图的吧……”

    不觉疼痛,不觉迷惘感伤,只觉时间太长,距离太远。takki风一样掠过长长的走廊。他跑得那样急,仿佛谁在执着鞭子拼命抽打他奔赴万水千山外的心之皈依。

    送takki来医院的是千花公司自用的商务车,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绕到司机位置敲了敲车窗,睡得嘴角淌出一条银亮痕迹的小菜立刻惊醒。

    takki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菜下车来:“takki你没问题了吗?”

    takki嗯了一声,低声问小菜:“她没受什么伤吧?”

    “放心,没事,全靠你英雄救美。”小菜捶takki一拳。直到这时,takki才真正放下那颗悬着的心。

    他绕到另一侧,轻轻地打开车门。

    姒非微睡得很熟,发出平稳的呼吸声。身上还是那套白纱戏服。

    takki想起自己在后座还有衣服,便小心地取出来想盖在她身上。

    偏生小菜不解风情,贼兮兮地从他身后冒出:“夏天呐,不会热死她吗?会臭的哦——”

    “给我闭嘴!”takki压低嗓子,“她昨晚好像都没睡好,不要吵醒她。”

    “你怎么知道人家一个晚上都没睡的?你们在一起?啊,难道……”小菜一脸戏谑。

    “带着你的黄|色废料渣滓滚一边去,再滚远点,再滚……手放在头上,背过身去,在花坛后面蹲好。”

    看到小菜蹲在花坛后面委屈地画圈圈了,takki才探身进车子,一条腿半跪在座椅前。

    昏暗的灯光,静谧的空间,连尘埃也变得很轻。

    takki的目光一寸一寸抚过她的脸,勾勒此生最爱的容颜。

    灯下的她还是那样精巧而楚楚动人的模样,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拉出一道阴影,带着隐隐然的忧伤,宛若洁白的桅子花,散发出清冽却温柔的香气。长长的发散开,泛着黑绸凄迷的光,玲珑的身躯藏在空荡荡的外套下。

    她蜷成了一团,看起来像极了一只享尽万千宠爱却不慎迷路在外找不到家的猫咪。

    有一种怜爱在胸口澎湃。

    takki拨开了姒非微的额发,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如当初,偷走她的初吻,那般紧张和圣徒式虔诚的心情。

    偷来的吻。

    明确了的爱。

    少年白清歌走进音乐教室,姒非微拿着两人新写的曲谱,靠在钢琴上睡着了。

    白清歌俯下身望着她的睡颜。

    他浓烈的凝视里,有樱花般缤纷盛放、与春色一同疯狂滋长的爱情。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的相识源自一场场蓄谋己久的相遇……

    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

    你知不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已经很久很久了……

    微启的珍珠粉的唇,蛊惑了他。

    那一刻,他忍不住倾身,印上一个吻。

    晶亮的眸,却在那一瞬间张开了。

    偷香的小贼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

    喂……

    停住他步子的声音泡过蜜一样甜,姒非微趴在钢琴上眉眼含笑,流转的眼波明媚。

    我没有生气,你不要走……

    ——爱从那一刻正式定格,由一个人的暗恋,变成了两情相悦。

    而现在,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呢?

    takki恋恋不舍地放开姒非微的唇,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低声道:“对我说吧,像从前那样说:‘我没有生气,你要不走……

    小菜再次跑来煞风景:“喂喂,樱小姐在楼上招手了,你快点回去吧!”

    takki深望了一眼姒非微的睡颜,关上了车门。

    在车灯熄灭的刹那,姒非微张开了眼睛——痛苦、震惊、喜悦、悲哀、忧伤……杂揉着在幽深的眸子中激荡。

    多希望这夜能永远黑下去,那么,美梦就不必醒来。

    可是,不行。

    再多的情感,都只能掩进隐晦的夜色里,就像她渗进座椅里的眼泪一样,无声无息。

    takki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第二天回到剧组,受到英雄归来般的待遇时,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却如日出后的薄雾,消失得一干二净。

    姒非微不告而别,再度从他的生命里失去了踪迹。

    只有写在他房门上的留言,见证过她的到来与离去。

    “看起来,好像一句恐吓啊。”

    抚摸着字迹,takki明明想笑,神经却好似被阻断了般,让嘴角做出了相反的弧度

    “iwillbeback。”他轻喃。

    后来,我们还能再相爱

    【1】

    野旷天低,takki追着一只被风吹得直打滚的狗,笑得比风沙还张狂。

    大风鼓起了他的衬衫,远望去,像张开了的翅膀。

    屏幕上,字幕出现——―

    “想知道takki这次挑战的是什么工作吗?”

    镜头一转,摄影棚里,正在对着takki一脸嘲笑:“他是我们三个里面最纯情的……”

    字幕再度爆出——

    “想知道takki的初恋是怎样的女生吗?”

    “超级大冒险与你相约星期六!”

    当“超级大冒险”节目打出这组预告片的时候,全国的女生都疯了。

    “超级大冒险”是当下最受欢迎的一档娱乐节目。

    节目由许多个单元组成,最有名的便是它的“星光行行行”和“真心话大冒险”单元。前者由参加节目的嘉宾抽签决定到某一行业体验一番,后者便是体验嘉宾的现场访谈。

    由于这档节目具有很高的娱乐性,同时又非常励志,因此得到了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许多活动大开绿灯。

    曾有参加“星光行行行”体验的嘉宾做熊猫饲养员,24小时贴身照顾国宝,事后大呼死也无憾了。有这样好看的事,当然也有很不幸的工作,比如一位以铁汉形象出名的演员,抽到了去育婴机构教授孕妇们保胎操。

    把时间回拨到一个月前。

    由于救人受伤要静养的缘故,takki向《仙魔劫》剧组告假回家疗养。因为伤势不重,他休息了一个礼拜后,就又活动自如了。

    空闲下来的takki此后时常陷入灵魂脱体的状态中。就连吃饭时,他也会出现饭放进嘴巴后,保持筷子插在嘴巴里的姿势发呆。

    看不下去的o只好帮他扶两把下巴,帮助咀嚼。

    已经拍完了山中的戏份,告假回来的坐在一旁闲闲地煮咖啡:“看来,某人的不告而别对你打击很大嘛。””

    “也不想我是为谁负伤的……”takki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愤愤地嘀咕。

    冷哼,一句话灭火:“你之前那破烂的态度,人家没给你气跑都是奇迹了。现在出了事故,差点没命了,走了也是正常。怪就怪你自己太别扭了,早点对人家说明白不就好了吗?”

    抿了一口咖啡,嗯,完美。陶醉了一番后,心情变好,又有了多余的善心来开导takki:“樱小姐说了,非微本来就要在那天离开剧组,不算是故意落跑。”

    只是,takki为了救她而受伤,姒非微却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似乎有点太不近人情。但在看来,非微并不是寡情的人,她一定是有不得不按期离开的原因。

    “既然留言说会回来,等她吧。”将另一杯浓香的咖啡放在takki面前。

    takki低下头,眼中失去了晴朗。

    等,被动地等,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梁冶樱带来了“超级大冒险”节目的邀请。

    “很不错的机会,访问时你们全体都上,参与行业体验的人数可以你们自己决定,剩下的人参与其他的单元,可以与节目组再沟通。”梁冶樱扫了一眼墙角发霉的takki,对着和o说道。

    抚着下巴和o讨论开了:“行业体验的话,如果像上次那个倒霉蛋那样,抽到去育婴所怎么办?”

    o坏笑:“有什么关系,你把头发放下来就闪烁着母性的光辉了。”

    怒了,飞毛腿踢他:“欠抽!”

    两人打闹在了一起,takki却依旧在一边沉默地s思考者的雕像,神游天外。

    和o有默契地相视一笑,拍板了一趁某人不清醒的时候合伙把他卖了!

    后来,在和节目组的沟通中,又想出一个歪点子来:“超级大冒险不是还有个找人的单元吗?把它和访谈单元组合在一起可以吗?”

    节目组的人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找什么人呢?”

    一个响指:“takki的初恋对象!”

    原本,他的提议已极度挑战公司的底线了,作为偶像,对于感情问题原本应该退避三舍,但是原以为是最大阻力的梁冶樱竟然一口同意了。

    过了炸子鸡的岁月就算完蛋的偶像一般会对感情问题讳莫如深,但对一个长期屹立不倒的组合而言,感情问题迟早要曝光。

    takki总不能一直摆着比那些玉女还要纯洁的姿态,很乖很乖地说“听妈妈的话吧,晚些恋爱吧”?梁冶樱看着企划,脑海里浮现takki摆出这个表情的模样,憋笑不成,咳了出来。

    毕竟,对vita这个组合而言,新的时期要有新的策划。除了坚定的“唯他命”,takki他们接下来要面向更加普遍意义的歌迷才行。不能再用纯偶像的条条框框来局限他们了。所谓的初恋故事,正好打擦边球用来试水,以此测试一下fans们的反应。

    “超级大冒险”的录制无比顺利,在播出前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预告短片更是大大地吊起了观众们的胃口。

    到了播出这天,“唯他命”在论坛上相互招呼,今晚回去看takki哦!

    但是——

    头发蓬松一团,穿着沾着泥土的衬衫、挽起半截裤腿的迷彩裤,脚上一双破旧的人字拖,takki在节目中的形象完全倒塌,差点没让他的fans们背过气去!

    “星光行行行”这个单元里,takki抽到的工作是随着考察队进山地质勘察一个礼拜。

    “我可怜的takki啊,怎么会被送到那种地方受苦啊!!”“唯他命”们心底都哀号不止。

    然而,随着节目进行,看似落魄邋遢的takki越来越抓住大家的心了。

    不具备什么专业的地质知识,只能做个打下手的小弟,但每个任务做来依然毫不含糊。在进山的时候,他与大家扶持着,扛着沉重的设备满山坡跑。在宿营的时候,他张扬地笑着,光脚追逐着被大风吹得满地乱滚的土狗。

    有一头野羊滚落山崖,摔死在了钻井旁。takki和地质队的成员们一起,敲着搪瓷碗大吼“加餐”。在烤全羊簧火晚会举行时,他和队友们一起欢呼,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酒酣时教他们五音不全地唱改良成摇滚版的vita的歌。

    火光印红了每个人的脸,跳动的火苗都带着快乐的频率。

    takki的脸上沾着泥,但眼神从来没有这样明亮过。

    他搭着地质队战友的肩膀,仰望星空,目光深邃坚定。侧线柔和的面庞在锋利的风沙之刃下,似乎也变得沧桑起来,只有唇角的那丝浅笑魅力依旧,叫人止不住地心发烫。

    “在野外的男生似乎特别的帅。”

    电视机前的观众心中似乎都是同样的想法,好似见证了一个大男生逐渐向一个男人成长的过程。

    “星光行行行”后,“真心话大冒险”切回到演播室。

    vita三人嘻嘻哈哈地出现在镜头前。

    通常,来参加访谈的体验嘉宾都要接受节目组制造的一个“惊喜”。

    曾有嘉宾是一位导演,在他进入演播室的时候,发现演播室进行了内景布置,重现了一部著名电影经典片段中的场景,演员和布景跟原作几乎一模一样——正是这部电影,让他萌发了电影梦想,而节目组帮他重温最珍爱的片段,让他这个硬汉泪洒现场。

    不过,以恶趣味著称的“超级大冒险”未必期期煽情,他们极有可能整蛊嘉宾,大爆嘉宾当年的大糗事。某个艺人就曾在节目现场被爆料当年曾脚踏多条船,更窘的是节目组竟然把那一堆女孩子都请到现场来。无数的鸭子们叽叽喳喳,为了当年他最喜欢谁掐架,场面尴尬又好笑。

    那么,节目组给自己的惊喜又会是什么呢?takki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白了眼很有可能知晓内情却对自己守口如瓶的和o。

    主持人对takki神秘兮兮地笑道:“心理建设要坚固……”

    短短的停顿后,屏幕上出现了巨大的字样——

    寻找takki初恋之旅!

    【2】

    伴随着字样的打出,无数电视机前的女生们发出了或悲痛或愤恨或期待的狼嚎!

    自节目录制完成,放出预告片后,“唯他命”早已望穿秋水!

    屏幕上,takki也是膛目结舌的样子,大概他对于这个单元也完全没预料到吧。

    狼女们猜得没错。

    “超级大冒险”是录播的节目,几天前takki来到节目录制间的时候,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在他在野外挑战地质队勘察工作时,与他兵分两路做节目的和o正马不停蹄地进行寻人之旅。双方彼此隔绝,takki根本不清楚这两人跟这个节目组做了些什么内容。而梁冶樱此前也表现得神神秘秘,没走漏一丝口风,只说要在节目上给他一个大惊奇。

    因此,当话题被公布后,镜头前的takki惊得半天没说话,转头指着他们两个说不出话:“你……你……”

    初竖着食指嘘了一声,凑近takki的耳朵耳语道:“放心啦,我们有分寸的,不该说的自然不会泄露一点点。”

    当录制间的大宽屏放映已经制作好的片子时,takki的心暂时安定下来。

    解说词里面,takki的初恋情人被称为“安安”。

    短片的内容由虚实两条线组成。

    一是请一对男女,穿着安安和takki当年的校服,演绎浪漫往事。最初的镜头是朦朦胧胧的,象征朦胧的情愫。但当镜头一拉近,放清晰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喷了,takki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去―居然是穿女生校服,o穿男生校服,两人夸张扭捏地饰演着安安和白清歌的故事。他没想过vita居然还有走搞笑艺人的潜质!

    短片里,并没有出现“安安”很拿手钢琴这太过明显的特征,takki看了一眼,知道他在保护姒非微不曝光。

    而另一条线则是和o两人作为寻访人,一路走访takki成长的点点滴滴。

    令观众大饱眼福的是,和o通过takki当年的班主任,也就是现在那所高中的教导主任,翻到了很多takki当时的照片:

    穿着黑色校服的白清歌是制服控的最爱,无论是跟同学打成一团,还是一个人安静地被摄入镜头,他就跟随时在走秀一样,竟然没有一张丑的或者变形的。也许是所有的钱都投在正点的校服正装上了,学校发的运动装有点惨不忍睹,但白清歌穿着运动衫的照片又成了fans证明其天生丽质的最佳证据:看,就算是穿着面粉口袋一样的运动裤,c是在一堆人中间pikapika闪闪发光!检验帅哥的标准就是剪个平头披着麻袋也帅啊!

    短片里也有小插曲,某个被马赛克掉脸孔的小女生不时冲过来对镜头大吼:“takki!偶耐泥一万年……”叫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忍俊不禁。

    片子放完了,一张喜剧脸的主持人一挥手:“我们究竟有没有找到那位安安,甚至把她带来到现场呢……广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