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之爱第5部分阅读
先走吧,我把档案弄好就走。”纪同有些不满地看了看臧良:“说话就说话,干嘛敲桌子,吓死我了。”
“你啊,倒是不紧不慢,你看看这天儿,一会儿八成要下雷阵雨!快走吧!”臧良指了指窗口,催促道。
“我先把这些档案都放到抽屉里锁上。”说着,纪同拿出了钥匙。
“什么啊,用得着这么神秘?”
“这些是小薛母亲的资料,让她知道我在调查她母亲的话,不太好。”纪同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不过她今天很早就回家了,估计是身体不太好吧。”
臧良说着,正打算往外走,却忽然被迎面而来的陈光光撞了个满怀。
“哎呀,对不起,我……我找钥匙……”陈光光的表情有些着急。
“别找了,快回去吧,一会儿下雨了。”纪同说。
“可是,我,我忽然想起来,档案室的门我好像没锁……”陈光光有些胆怯地说。
纪同无奈地一翻白眼:“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能不那么毛毛躁躁的吗!算了,你们都快走吧,一会儿我去锁。”
纪同轰走陈光光和臧良之后,便独自来到了资料室。
门敞开着,确实没有锁。但当纪同看到资料室内的场景后,血液忽然凝固了。
这里有人来过!
多年刑警的经验告诉他,这里肯定别人翻过。纪同警惕地把资料大概数了一遍,还好,没少什么东西。
可是,是谁来过这里?
正文第十七章
wen2更新时间:2010-4-148:33:54本章字数:3498
雨势不知何时已经逐渐减弱。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整点报时的声音,将薛晴玥从那空洞的寂静中拉回了现实世界。
子夜十二点。
在这阴雨连绵的夜,薛晴玥再次失眠。打开房门,隐约可以听到隔壁的臧良发出的那微弱的鼾声。
薛晴玥笑了笑,她一直都很羡慕臧良的这种天塌下来都能当棉被盖的个性。但不知道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那么他又会是怎样呢?她忽然想到,认识了两个多月了,她居然还从来没听过臧良提起过自己的家人。甚至父亲和母亲,他都没有说起过,似乎也没有跟他们通过任何电话。
这是为什么?
薛晴玥忽然觉得很奇怪,难道他跟我一样,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家人?她纳闷地想,平时都没有注意到的这个细节,忽然一下子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唉,也许是因为自己最近发生太多事情,好多细节都没注意到吧。其实,认识臧良都这么久了,除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薛晴玥对他的了解几乎是零。也许,自己应该多关心一下身边的人吧。薛晴玥想道。
她关上房间的门,走到了窗边。望着玻璃上零零星星的雨点,薛晴玥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天下午在档案室的一番查找,令她觉得事件更加扑朔迷离。但同时,她也松了口气。根据汪珊菱的死亡报告来看,上面并没有任何关于毒品的记载,也就是说,她的尸体内并未发现任何的成分。那么,这说明了两点:一,警方至少还未掌握任何有关于毒品的线索,或者说没有把毒品和汪珊菱的死联系在一起。这也是薛晴玥最担心的。二,如果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同时证实了薛晴玥之前的推测,也就是说,汪珊菱在进行秘密的贩毒活动?想到这里,薛晴玥感觉似乎有人从她的头顶泼下了一盆凉水,那寒意直逼脚心。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然而,也许,这也就是真相。可是,这跟姐姐的死又有着怎样的关联?还是说,自己从头到尾都遗漏掉了什么?薛晴玥从口袋里掏出那条姐姐留下的鸡心项链。
打开它,里面仍然是姐姐与那位“没有脸的男人”的合影。是他伤了姐姐的心?如果姐姐的死完全是因为他,那么,会不会跟毒品完全没有关系,而只是一个巧合?又或者,这个男人就是教唆姐姐去贩毒的罪魁祸首?
看来一切的一切,都要从这个神秘的男人入手。
薛晴玥收起了鸡心项链,打开了窗户,依靠在窗边。
雨势渐渐小了,直到最后只剩下零零星星的雨滴。雨后,空气格外新鲜。
薛晴玥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这难得的好空气,可没轻松多久,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不经意的一幕。
今天下午,当她躲在档案室外寻找机会溜进去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陈光光说了一句:“找到了,是薛丽彩的资料,对吧?”难道纪同已经有所察觉?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去调查自己的母亲?但是,如果问题出在姐姐的身上,那跟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母亲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管怎样,薛晴玥下定决心,一定要先纪同一步,找出真相。
——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九月的天气逐渐不再炎热,即将到来的秋天带给人一种沁凉的感觉。
太锡公墓。
几片刚坠地的落叶被一阵凉风无力的吹起,飘飘悠悠,找不到它们的归宿。
纪同一身黑色,步幅缓慢地在一排排墓碑前穿梭着。这条道路似乎很悠长,给人一种永无尽头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纪同忽然止住脚步,停在了一座墓碑前。
那是座崭新的墓碑。不难看出,这座墓的“诞生”绝对不会超过四个月。
纪同那黑色的眼珠将视线停留在了墓碑上的名字。
汪珊菱,1981-2008
简单的几个字,似乎透露着她孤独的悲哀。纪同心想,这个女孩子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人生呢?
他向前进一步,将手上的那束花放在了墓碑前。
“安息吧。”纪同轻声说道。
接着,他又站了片刻,便转身打算离去。但就在他不经意的一回头,却发现离自己二十米开外的地方站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正缓缓地向自己移动,手里也捧着一束花。
纪同立刻闪到了墓碑后面。
渐渐地,那人影逐渐清晰。
终于,他来到了汪珊菱的墓碑前,站住了脚。
纪同看清了他的脸。
——
南槐第一精神病院。
薛晴玥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大门。抬头仰望并不怎么蔚蓝的天空,她的心情禁不住一片空白。
今早没有去上计算机课,而是来到医院看望母亲。
本以为那么多年的治疗会让母亲恢复一些,可令薛晴玥没想到的是,母亲的精神状况居然还不如住院前了。在她质问了主治医生原因之后,便无奈地离开了医院。
对于母亲的病情,医生们似乎也无能为力。薛晴玥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次回国后,一切都变得那么可怕。就仿佛自己一直沉浸在一场噩梦中,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醒来。
天色逐渐灰暗起来,薛晴玥却还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她的手上依旧握着姐姐那部小巧的手机。
这些天,它一直都被薛晴玥随身携带。她翻遍了手机里所有的短信以及通话记录,名片夹,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甚至说,收件箱里是空的,一条短信都没有。就仿佛是姐姐早已欲知了自己的死亡,将那些可能留下线索的东西全部都清除了。
可是,汪珊菱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贩毒吗?这个理由似乎太过牵强。如果说单单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发现她有毒品上的交易,那么她可以只删除那些交易的信息,而不用将收件箱全部都清除干净,这样反而会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还是说,这些内容根本就不是姐姐删除的?
薛晴玥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姐姐是想掩盖某个人的存在?而这个人,才是真正造成姐姐死亡的罪魁祸首?
天已经黑透,然而薛晴玥并未有回家的打算,她只身一人来到了离家不远的公园内。这是汪珊菱最喜欢的公园。小的时候,薛晴玥就常与她来到这里嬉戏,她们最喜欢的当然就是公园内的那座山。
那是一座不矮的山。薛晴玥踏上台阶,回想着小时候的情形,她与姐姐经常会来到这里比赛谁先到达山顶,在沿途,她们还会采许多的喇叭花,狗尾巴草,还将黄菊花插在头上当作发卡。
想着想着,薛晴玥已大汗淋漓。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即将到达了山顶。
不知爬了多久。
现在,时间这种东西对于薛晴玥来说,有时可以很长,有时却如同瞬间般短暂。甚至短暂到她曾怀疑自己是否真真切切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二十年的时间。
不知不觉,她到达了山顶。
秋季的凉风徐徐吹来,一丝寒意钻进薛晴玥的衣领。
山上一片漆黑。
薛晴玥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
再往前继续走,还是无边的黑暗。
她忽然觉得,黑暗有的时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虽然它不能带来光明与希望,但至少可以掩盖住丑恶和罪孽。
继续向前走,薛晴玥的视线内隐约出现了亮光。
这是山顶的正中央。站在这里,下面的车水马龙与高楼建筑顿时一览无遗,薛晴玥欣赏着这灯火阑珊的夜景,竟然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这座山真高啊。薛晴玥感叹着。虽然小时候常来这里,但还没有在天色全黑的时候来过,那个时候她也没这个胆量,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她阴差阳错的就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对姐姐的思念将她带到这里的吧。薛晴玥想道。
薛晴玥站在山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全身放松,仿佛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儿,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空……
正文第十八章
wen2更新时间:2010-4-148:33:54本章字数:3410
同一时间。
纪同将最后一包调料放入泡面内,并拿勺子搅匀。
方便面,单身汉生活的必备品。想想以前,他还总是叫上臧良,两个人一起享受这“美味”,可现在,臧良有了薛晴玥这位大厨师,自然不会跑出来同自己吃饭了。
望着热腾腾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纪同却一下子没了胃口。因为此时,他想起下午在太锡公墓所见到的情形,立刻心乱如麻。本来是出于同情,去看看已故的汪珊菱,可却没想到因此得到了意外的信息。
下午在太锡公墓出现的那熟悉的人影,不就是在那天来到警局给臧良送工作证的瞿刚么!纪同有些不解地想,他怎么会认识汪珊菱?难道这世间的事有那么巧合么?如果说瞿刚真的跟汪珊菱认识,那么薛晴玥跟瞿刚又是什么关系?他们认识吗?纪同神经忽然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他想到了前两天档案室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情形。难道是薛晴玥?纪同在脑海中把这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薛晴玥是死者汪珊菱的妹妹,而汪珊菱却不知什么原因而死,瞿刚在汪珊菱死后的某天意外地来到了警局,紧接着是档案室被人偷翻,最后又意外地在公墓看到了瞿刚,从他痛苦的表情来看,他与汪珊菱的关系应该没那么简单。
那么,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无疑的,纪同想到了两个字,情人。而且是地下情人。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汪珊菱死后,瞿刚一直都没有现身,还有就是……纪同忽然想到那天瞿刚在警局,他听到臧良说出那栋紫色别墅发生凶杀案时,那惊慌失措以及晕倒的样子。现在再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似乎觉得顺理成章。那么问题也就出来了:假定汪珊菱与瞿刚是地下情人,那么,薛晴玥跟瞿刚认识吗?如果说认识的话,那么薛晴玥为何要有意隐瞒?还是说,瞿刚迟迟不肯现身,是因为他与汪珊菱的死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最让纪同捉摸不透的一点就是,薛晴玥为什么要偷翻档案室的资料?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问纪同要?她要看的是谁的资料?现在纪同已经百分之八十地确定翻资料的事情是薛晴玥干的,首先是凭直觉断定,其次就是他对局里的人都很了解,无论是谁都没有理由做出这样的事,那么新来的薛晴玥自然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薛晴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纪同想到了臧良,如果薛晴玥心怀不轨的话,那么现在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臧良,安全吗?
纪同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将已经有些冷却的方便面入口中。望着曲曲折折的面条,他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立刻放下筷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了家门,驾车往光明公安分局方向驶去……
——
当薛晴玥独自在山顶上陶醉时,她的手机忽然打破了一切寂静。
“喂?”薛晴玥回过神,赶忙接听了电话。
“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头,传来了臧良万分焦急的声音。
“我……我在咱们附近的那座公园的山上。”薛晴玥有些愧疚地说,她甚至忘了臧良还在家等她吃饭,一看表,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秋天本来天黑就早,再加上夜晚寒冷,也难怪臧良会担心。、
“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真是的,快回来吧。”臧良责怪道。
“哦,好的。”挂了电话,薛晴玥扭过头,决定下山。
但当她的将视线投入到一片漆黑的山路时,心里不免大叫不好。
只见通往山下的台阶一片漆黑,薛晴玥试着往下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根本就找不到下山的路。
这可怎么办?
薛晴玥急得手心上冒出了汗珠,她拿出手机,希望能用那一丝微弱的光线来照明,可这时手机上竟然显示电量不足!
真是祸不单行。
薛晴玥在心里咒骂着这倒霉的运气,紧接着拨通了臧良的电话。
“喂,我跟你说啊,我现在有点迷路,手机也快没电了,这里太黑我看不到,你可能要多等我一会儿……”薛晴玥故作镇定地对臧良解释道,但心里却有点害怕。
“你在哪里?”臧良并没有听他把话说完,便焦急地问。
“我在山顶上,现在正在往下走……”
“你哪儿都不许去,在山顶上等我,我马上就来。”臧良用命令的口吻说完这句话后,便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可是……喂,喂?”薛晴玥着急地喊了几声,想要再打过去,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现在可怎么办?也许只能回到山顶,等臧良过来把自己接走了。他肯定会从家里拿来手电筒的……薛晴玥自我安慰着,但心里却不免为臧良担心。万一他也迷路了,那怎么办?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手机没电又无法联系,在万般无奈之下,薛晴玥只好回到了山顶。然而这次,她在也没有心思欣赏这山顶上美丽的夜景了。
等待,是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地从薛晴玥的眼皮底下流过,而她却仿佛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薛晴玥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促,却又有些犹豫地朝山顶方向走来。
是臧良吗?
“臧良,我在这里!到这里来!”薛晴玥有些兴奋地大喊着。
脚步声明显地加快了,并且不带丝毫犹豫地朝着薛晴玥叫喊的方向奔来。
片刻,大汗淋漓的臧良已经站到了她的眼前。
“你……终于找到你了,我真担心死了你……你知道吗?”臧良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着。
“对不起……”薛晴玥惭愧地说,并把手递给了臧良。
“天哪,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薛晴玥惊讶道,又看了看臧良的脸,借着山顶上朦胧的月光,她看到的是一张异常苍白,布满冷汗的脸。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不要吓我!”薛晴玥吓得差点哭了出来。
“我……拜托,咱们,快下去好吗……”臧良的五官忽然扭曲,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样。
“好,可是你行吗?不然我背你?”薛晴玥说完想要蹲下来,却被臧良一把拉住,两人用最快速度往山下跑去……
——
光明公安分局。
天色早已黑透,办公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白色的日光灯与纪同作伴。
灯光下,纪同正翻看着刚从档案室内找出的瞿刚的资料。
瞿刚,1985年生人,现为华夏股份公司董事长,天成电脑培训学校讲师。
没想到,年仅二十三岁的瞿刚竟然有如此的作为。纪同叹道,他想起了臧良,虽只比瞿刚小一岁,却也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竟然只能在这里当个助理。看来不一定非要正规大学毕业才有出息,主要取决与自己的奋斗,纪同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难道对瞿刚的记载就只有这些了吗?纪同不甘心,又跑到档案室翻箱倒柜,这才终于找出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多年以前,在某地发生的一起车祸,似乎也把瞿刚牵扯了进去。那是瞿刚连十八岁都不到,因为那起车祸死去的是他的二姐夫汪华硕,而在发现汪华硕尸体的当天,正好联系不到他的妻女,因此警方找到了瞿刚,让他去认尸。
汪华硕,又是他。纪同郁闷地想到,可认尸这个细节,居然在汪华硕的资料内没有出现过,看来过去的警察的确很马虎。
纪同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了资料。
一切,果然不出他所料。汪华硕,是瞿刚的二姐夫。也就是说,薛丽彩是瞿刚的姐姐。可这年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苦于资料不全,纪同无法再详细地调查关于汪家的状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通过这些线索,纪同似乎可以察觉到,汪珊菱的死似乎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可是,有一点绝对说不通,如果薛丽彩是瞿刚的亲姐姐,除去年龄这一点来看,光就辈分而言,瞿刚应当是汪珊菱的舅舅才对。那么既然这样,他们又怎么会是地下情人呢?这不是么?
纪同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作罢,将资料放回档案库,驾车离开了光明公安分局。
今夜的月色有些朦胧……
正文第十九章
wen2更新时间:2010-4-148:33:54本章字数:3551
薛晴玥从盛满热水的脸盆里拿出了一条湿热的毛巾,大力地拧干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臧良的额头上。
“你还好吧?”薛晴玥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狼狈不安的臧良,轻声问道。
“我……我没事……”此时臧良的样子不像是生病,反倒像受了巨大的惊吓。
“现在……你还有没有力气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薛晴玥再也憋不住心中的疑惑,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将身为刑警的臧良吓得魂不附体。
臧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我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啊。”
“不会的。”
“我……我有恐高症……而且,很严重……”臧良结结巴巴地说,那表情由痛苦转成了无奈。
“啊?!”薛晴玥惊讶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刚才臧良那副样子居然会是恐高。对于恐高症,薛晴玥多少有些了解,也接触过恐高的人,但她实在是没看到过像臧良这样对高度如此恐惧的人。
“这……为什么?”一时之间,薛晴玥惊得不知说什么好。对于臧良,她多了一份好奇。梦游,恐高,有这么些毛病的刑警还真是少见。
“这些……你可千万别告诉老纪啊。不然我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呵呵。”臧良仿佛看出了薛晴玥的疑惑,随口道。
沉默了一会儿,待臧良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他才缓缓开口:“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我来告诉你。”
“在我九岁那年,我的父亲当着我的面,从家里的阳台跳了下去,自杀了。那时,我们家住在最高的十三楼,我就这样看着他跳下去,什么都做不了,直到听见一声巨响,然后从楼下望去,隐约地能看到那被鲜血染红的公路,以及爸爸支离破碎的身躯……我……我那时被吓到了,什么都不能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跳下去……这一切都太突然,我到现在都不肯相信这是真的……”臧良说着说着,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揪着头发,把脸埋到了臂弯里,薛晴玥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也能想像得到,他此时的表情,一定比刚才还要痛苦。
不只是痛苦,还有恐惧与愧疚。
难怪他梦游,恐高。
薛晴玥又想起他梦游时的动作,手好像要死死地抱住什么东西一样。也许这就是臧良潜意识的作用吧,他曾经多次在梦境中回到九岁那年,企图抱住父亲,不让他跳楼。
她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同住一个屋檐下,居然对臧良的事一无所知。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臧良,竟然有着如此灰暗的童年。
“那……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自杀?”
薛晴玥话音刚落,便看到臧良的眼神中射出了仇恨的怒火。
“喂,你怎么了?”薛晴玥伸出手在臧良的眼前晃了晃。
“因为他的未婚妻。”这几个字,似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什么?未婚妻?是你妈妈?”薛晴玥的脑海中顿时产生了疑问。
“不是,我的妈妈在生下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那个未婚妻是后来另外一个女人,也就是即将成为我后妈的人。”臧良面无表情地说。
“因为她……”薛晴玥喃喃自语着:“有什么事情能严重到让你爸爸这个大男人去自杀的?”此话薛晴玥仿佛脱口而出,但说出后又马上后悔了。是的,也许她不该这么问。
“呵呵,说起来是一个再俗不过的事情,那个女人把我爸爸抛弃,嫁给了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臧良咬牙切齿地说。
“这……看来,你爸爸真是一个重感情的好男人……但是,为了这种女人可真不值啊。”薛晴玥此时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臧良。
“哼,谁说不是呢?不过,”臧良话锋一转,脸上居然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神色:“那女人最后的下场也是活该……”他这话仿佛不是说给薛晴玥听的,而是用非常小的声音自言自语,但还是被耳尖的薛晴玥给听到了。
“啊?什么下场?”薛晴玥惊道。
臧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难以言状的眼光看了看薛晴玥。
薛晴玥顿时被臧良的这种眼神看得浑身打颤。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这是仇恨的目光吗?为什么?
“呵呵,没什么。”臧良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记得下次别再乱跑了。”说完他站起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一下。”薛晴玥仿佛还有话说。
臧良缓缓地回过头。
“谢谢你。”薛晴玥轻声道。
“跟我不必客气。”说完,臧良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薛晴玥的泪水忽然涌出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哭?是因为臧良,还是因为自己?臧良对她的好,她心底明白。那个多次忍受自己无理取闹,对自己粗心,却对她百般呵护,明明恐高,还偏偏要上山顶去找她的小伙子……甚至,在她遇不幸后,给了她家人般的关怀,却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当作苦水独自咽下……
薛晴玥在内心感叹着,同时愧疚着。
——
灰色的烂尾楼内。
晓樱得意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并将它们理好放在了石桌上。
任务再次圆满完成。恐怕纪同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会跑到档案室去偷资料吧。照现在的状况来看,纪同似乎还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关于薛丽彩部分资料丢失的状况。
她闭上双眼,avenr对自己的赞赏仿佛已在耳边。
似乎过了好长时间,晓樱终于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焦急地看了看,老a还是没有来电。
他今天是怎么了?
百般聊赖下,晓樱翻看起了桌子上的那些资料。
看来这个叫薛丽彩的人故事还真不少啊。当她看到资料上显示,薛丽彩曾经被卷入一场自杀案件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真是个祸水。晓樱想道。不知是哪个男人,居然蠢到为了这样的女人自杀?她将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她看到其中某一页时,双眼忽然一阵抽搐……
晓樱忽然有些明白了,avenr为什么要她将这份资料盗走的真正原因……
她忽然有些害怕了。
为什么自己会害怕?
忽然,晓樱感觉自己的身边似乎有个人影掠过,她猛地转过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身后。
空空如也。
——
纪同一夜未眠。
在经过将近八个小时的思考后,他更加肯定,档案室的资料肯定有人动过。而且,薛丽彩的部分资料被人盗走,并不全面。
那人会是薛晴玥吗?
纪同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下午偷偷进入档案室的那个人就是薛晴玥,可是,他却不能因此也断定资料的丢失与薛晴玥有着直接的关系。
也许,在薛晴玥进去之前,资料就已经被盗了呢?
可是,谁进去过?纪同可以肯定,作案者一定是内部的人。有内鬼?
但任凭他想破脑袋,却依然想不出究竟谁会干这样的事。因为对于局里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们,他们的人品纪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也是他认为是薛晴玥偷偷进入资料库的原因。因为只有薛晴玥是新来的,他不是很了解的人。
但这样会不会太过武断?纪同摇了摇头,把思绪又从头梳理了一遍,那天下午,进入档案室的只有我和陈光光……之后她忘了锁门……
等等。
纪同忽然想到了什么。
天哪,该不会是……
不,不会是那人。纪同立刻tf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那又会是谁呢?难道真的是薛晴玥偷走的资料?直觉告诉自己,一定不是薛晴玥。她应该还没有那个胆子。而且,她为什么要将自己母亲的资料偷走?对于档案室状况并不了解的她,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出薛丽彩的资料,并且在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带走的呢?
纪同的脑袋快要大了。
叮叮!
床头柜上的闹铃忽然响了起来。
纪同迅速爬起身,上班时间到了。
正文第二十章
wen2更新时间:2010-4-148:33:54本章字数:3116
当纪同到达单位时,惊讶地发现臧良头一次比自己早到,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卷磁带。
“今天来这么早?”纪同礼貌地寒暄了一句。
怎料臧良似乎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他手一颤抖,磁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是你。”臧良这才发现了纪同的存在,不禁尴尬地低下了头,拾起几乎被摔成两半的磁带。
“你怎么搞的?至于吗?你看看,这……”纪同无奈地接过被摔坏的磁带,有些心疼道:“这是什么磁带?你拿它干什么?”
“这是上次在汪珊菱家找出的她家大门口的监视录像,我本来准备拿出来看看的。”臧良有些愧疚地说。
“这……这可是很重要的线索!”纪同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这下可糟了……”
“对……对不起。”臧良挠了挠头。
“算了,也不全怪你。”纪同沉思了片刻,道:“你为什么忽然想起来看这个磁带?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呃……其实,我正是因为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所以才想再把这盘带子仔细看上一遍,希望能从中发现什么,可现在……”
“唉,那没办法了。既然已经这样,那就算了吧,你去忙别的吧,这里别管了。”纪同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臧良离开了。
纪同独自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他的大脑已一片混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臧良似乎发现了什么。倘若这盘磁带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么臧良何必来特地来那么早,去研究它呢?甚至比自己来的还早……等一下,比自己来的还早,这说明什么?难道说臧良所发现的线索并不想让自己知道?
纪同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工作上虽然可以称得上是臧良的上司,可是,他们平时的关系也可以算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既然这样,还有什么是纪同不能知道的?况且这又不是什么私事,而是跟案件有关。那臧良想要隐瞒什么?
纪同绞尽脑汁,仔细回忆这盘带子里的内容。不久前他刚刚看过,回忆起来应该不是件太困难的事情。
……
纪同一拍桌子,想到了。
他记得那盘带子上前几个镜头出现的是汪珊菱自己进进出出的身影,以及那个报案的钟点工。还有……就是一位只有背影的男人。死者汪珊菱,纪同对她的面貌比较熟悉,而且她是那栋紫色别墅中唯一的女主人,所以几乎可以确定录像带中她的身份。而报案的钟点工,纪同更是熟悉不过,当初就是由他与臧良来亲自审问这位妇女的。
唯一不明身份的人,就是在汪珊菱死的那天,曾经出现在别墅内的那个——背影男人。
明显地,在这起案件发生后,纪同没有见过他。
他是谁?跟汪珊菱是什么样的关系?
种种猜测立刻浮现出纪同的脑海,忽然,他想到了在太锡公墓看到的那个男人。难道说,录像带中出现的背影男人就是他,瞿刚?除此之外,纪同再也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那么,通过这点,他更加怀疑瞿刚与汪珊菱之间的关系。他们会是地下情人吗?可令纪同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从辈分来看,瞿刚应当是汪珊菱的舅舅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但撇开这个不说,首先,他确定了那天在录像带中出现的男人就是瞿刚。或者说,瞿刚的嫌疑最大。这也正好解释了臧良的“偷偷摸摸”。显然地,他是在为薛晴玥着想。可薛晴玥又在这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纪警官早啊!”纪同猛地一抬头,薛晴玥已出现在他的眼前。
“哦,你好。”纪同敷衍着,他似乎看出了薛晴玥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相。
薛晴玥微笑着冲纪同点了点头,转身往办公室内走去。
“暧,小薛,等一下,帮我把这些材料拿进去。”纪同叫住了她。
“这么多,我一个人恐怕拿不了,我去把陈光光也叫出来一起吧。”说完薛晴玥转身进了办公室,但不一会儿却和臧良走了出来。
“陈光光好像还没来……”薛晴玥对纪同解释道。
“现在还没来?按理说这点她早就该来了啊……”纪同看了一下手表,这不符合她一向的习惯。难道是生病了?
不知怎的,纪同的心底忽然隐约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
太湖公园。
孙老先生已年过七旬,但身体却十分硬朗。这全都归功于他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天刚蒙蒙亮,老人就早早起床来到太湖公园内打太极拳,平时,他还有一个修身养性的爱好,那就是钓鱼。这是一项需要心完全静下来,并且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运动,因此,孙老先生一直认为,年轻人都不适合钓鱼。而他嘛,则是小区内远近闻名的钓鱼高手,来到公园通常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并且经常看到他满载而归。
这天,孙老先生同往常一样,早上打完太极拳后回家送小孙子去上学,之后便拿起渔具,兴冲冲地来到了湖边。小孙子马上就快期末考试了,孙老先生打算再多钓几条鱼给他补补脑。
但令孙老先生感到扫兴的是,一个上午过去,他竟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今天是怎么了?孙老先生有些沮丧,同时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的自然环境真的是越来越差了,污染也越来越重,鱼大概也会一天比一天少吧。
又过了不知多久,太阳逐渐升高,炙热地烤着大地,令这份凄冷的秋天多了一分不太真实的暖意。
孙老先生意识到,该回去吃中午饭了。
正当他悻悻地打算收起鱼竿打道回府时,忽然,只感觉握着鱼竿的手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他的身体也随之一沉。
钓到大鱼了?
孙老先生兴奋地用双手握住鱼竿,用尽全力将它拉了上来。
然而,当鱼竿随着那东西付出水面时,公园里的人听到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保安迅速赶到,随之而来的是黑压压的人群。
大家看到在太湖前,一位老人手握鱼竿跪坐在地上,嘴里正发出阵阵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还有,鱼竿上挂着的那具已被水泡得发白的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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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同让薛晴玥给打陈光光的手机,可是却无人接听。家里的电话呢,也是一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