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美人谋第20部分阅读
这样离开了,不是说过陪我走完最后一程的吗?挣扎的很久,最终缓缓地睁开眼睛,遥望着沉香台上那对红尘痴傻多情的人,顿了顿愁丝染上了胸口,若是他也有这么一日,那么也会有如此痴情的女子与他碧落黄泉,生死归一吗?
“风!”一抹妖艳的瑰红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白雪肆掠,灼灼的刺痛着人眼,女子凄然的双眸里不着一丝痕迹,如同澄澈的的湖水,一眼可直视到湖底。
“小环,你恨我吗?或许我的出现本就是一场错误。”
“不,在我的一生中,真正的快乐屈指可数,直到遇见了你!从十二岁那年起,我便认定了,这个背影我将会用尽一生去眺望。”还没待她把话说完,他便忍不住心中的痛一般用力地把她带到怀里,紧紧的抱住她,用尽他最后的力气。
不知不觉间,流光婉转似乎又回到许多年前的那天,她与他初见时的那天……
那时的月河湖畔立着一棵高耸入天的樱花树,红艳的樱花似一团云笼着澄澈的碧空,这样的花树亦幻亦真,美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你是谁?”此时的樱花树下倚靠着一个孤傲俊朗的白衣少年,他微仰着倔强的下颌凝望着天空仿佛若有所思。
少年垂下魅惑的眼帘,墨瞳里携着不明的忧伤:“你叫我风便好!”
风,向风一样的少年,她浅浅一笑,“我叫温静……”
“你叫什么并不重要!”少年嘴角微扬,如驼铃般清的声音脆打断了她的话,随后淡淡的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酥然一紧,她全不知此刻她的脸颊已浮现出醉人的酡红,娇羞的转过身,这一刻她的心如这满目的樱花开了一季。
那时她是南国将军府天真浪漫、不谙世事庶出的小姐温静若,她总是带着那抹明媚的笑意奔跑着穿过那长廊,去见那个她心生眷念的少年。
远远的看着那个少年。少年总是那样淡然,微笑的看着天空,悠闲的等待着,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出现。他在花树下等待的时候,会有一些心急,想着,为什么她还不来吗?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我的,女孩子用这是再好不过的啦,如今便送给你了!”
掩不住的欣喜,她接过少年手中的褐红长鞭,眼中闪过晶亮的流光:“风,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这也可能是最后一件!”少年背靠着樱花树双手抱在一起,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是那样的满足,心想着,无论怎样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是你朋友送的,你的朋友是男是女?”她水灵的眸子里是掩不住好奇,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当然是女的。”
不禁蹙眉她心中一酸,很悲伤,她强忍着自己心中那抹激动的情绪,支支吾吾的问道:“那……她……”
“她很漂亮!”少年脱口而出,自在却又别扭的笑容漾上脸庞,遮挡了他细碎如沙的愁绪。只是,这样的笑意在以后她再也不曾见过。
脚底微滑,她向后一倾,恍惚的时光恰似短暂的凝固,花瓣围绕,如仙似幻,他和她,在彼此眼中,都是最美好的样子,在最美好的年华相遇。
少年温柔的手搂住她的细腰,唇似乎颤抖着,“小心!”看着少年眸中那紧张的神情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是那么的满足。
她浅浅的笑了笑逐渐站稳,两人彼此后退了些距离,隔着重重的飘零的樱花,那头的少年拾起地上的一根树杈,“这一次你要认真点!”
事后回想起来,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竟是前所未有过的认真,如果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与他比武,那么她一定会千倍万倍的认真。
挥舞长鞭她挽起阵阵花瓣,漫天的樱花像是有了灵力般随着她的心而飘动,缠绕在她与他的四周,起身一个翻腾她最终在漫天的樱花浮动下唯美的落地。
只是觉的少年温润的玉指似乎若有若无的拂过她的耳垂,好像不能确定,隔着那捋细碎的长发她摸了摸耳垂,确实是少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去看身后的那个少年,少年的手中,就是她的琉璃耳坠,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要走了!”
“那你会回来看我吗?”
“也许不会!”
这一刻,过了很久她才明白,这个少年的双眼似乎永远的望向远方,在这个人的眼中她永远找不到自己,这个背影她将会用尽一生的时间去眺望。
没有想到,那个少年会离开,从此真正的快乐,便离她越来越远。
雪一直下,窸窸窣窣的落在世界的每一处和她心底最冷的地方,而那些花树下的回忆,成为她心底最深的伤痕。
两年后,那个少年回来了!她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画面,每次醒来却发现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迷梦,如今无比真实的看着少年出现在眼前,她却觉得,这场梦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眼睁睁的看着少年亲手杀死了她的爹娘,面对爹娘那垂死挣扎的狰狞的面孔,她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这个她思念了两年的少年。
滚滚火光将军府重重遮住,此时她与他并肩立于悬崖峭壁,静静的看着那漫天的灰烬,将眼前的世界一点点的吞噬……
“你终于回来了!”夜风卷起她耳边的长发,从他取下她耳坠的那日起她左耳未曾带过任何的坠饰,少年侧头轻轻一瞥又将目光聚集在火光烈焰的天边。
“如今你有两种选择,第一:从此以后跟着我,终有一天我给你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荣耀;第二……”
“我选一!”没有多想她决然的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桀骜。
少年微微有些诧异,又很快隐藏起了心底的疑虑,打趣儿的问道:“你就不想知道第二种选择?”
“既然我已做出了选择,那么至于选择本身已无任何意义,不是吗?”
第二日她与他又来到月河湖畔,来到那棵参天的樱花树下,这是他们初见的地方,物是人非。
“从今天起你便不是你,小环将是你新的名字,这个地方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吧!”语罢他挥刀砍断了这棵见证着那些美好时光的樱花树。
花树倒的那一刻,她满身流淌出来的全是悲哀,悲哀的看着那棵树的死亡,她好想大哭一场,它曾经那样灿烂的盛开,美丽的慑人心魂,如今,就这样死亡。
她始终来不及告诉他她的名字叫温静若,而他已经给了她一个新的名字:小环,她想要的其实本来就不多,只是想要一些温暖的回忆罢了。
离开那个承载了她爱恋的与伤痛的地方,来到这个陌生的雅陵她方才知晓他是姜国的太子,那么多年前的那场相遇是一场美丽的意外还是精心设计的阴谋,她都不可以不在乎,只要可以守候着他,那就是她的最好的善终。
时间如同指尖的流沙一点点漏尽,她也渐渐的成熟稳重,天真浪漫已在漫漫的黑夜里被吞噬干。
那一夜,他说她妖艳无骨入三分,只因这一句话她高兴的忘乎所以,从此她一袭红衣,樱唇似火,媚眼如丝,只为在他眼底呈现出最美的自己。
做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用他教自己的功夫去杀人,用她的美貌去诱惑男人她也是幸福的。因为爱他,所以他的一切,都在她眼底。
此生,纵是赴汤蹈火,亦,不悔相思。
卷三【生死劫】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翩跹。第二十一章遗憾,没能爱上你
“此生,纵使赴汤蹈火,亦,不悔相思!”
君亦风似乎被这一句话给震住了,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眉眼,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头泛起,想要去弄清楚这种感觉,但是依然没有办法。
如珠的眼泪酥然从小环的眼眶掉落,她的身子在颤抖着,她是那么的脆弱,那么孤独,那么的像他心爱的岫儿!
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将女子拥入怀里,微微听着她的低泣声,他唇边勾起一抹讥笑。聂孤岫,你究竟对我下了什么药,让我对你着了迷?何以此刻怀中拥着别的女子,可心心念念的人却是你。
“风,还记得你那年月河湖畔边上的樱花树吗?”小环从他的怀里渐渐抽离开来,迷离的双眸中似乎含着一丝希冀。
“我想我应该是忘了!”君亦风眉心微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的一头青丝弄乱。
不喜欢他爱上别人,但是她却不得不让他爱上别人,只有在聂孤岫的面前他才会快乐,不是吗?他不爱自己又何妨?只要他开心她可以为他做一切事情,她想,自己一定能够做到的。
轻踮脚尖,她双手扣着君亦风的肩膀,直直的看着他,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闪躲,带着一丝细微的扑朔迷离,她欲启而未启的红唇极具诱惑的一点一点靠近君亦风的耳边,随后低声叹道:“活着,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若是你死了,我便陪你一起死。”
见小环如此举动,一时语塞,他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似有意味的笑容浮现他那日益深沉的隽秀脸庞,这一刻清清楚楚,那抹笑是男人对女人的爱。
他的手不禁的轻轻地覆到女子的颈边,扣住她的后脑,他的唇极其自然的印上女子的妖冶饱满的红唇,一阵悸动小环微微有几分吃惊,顺着她微启的唇他的舌便乘机而入逼迫着她与他交缠。
她的手亦环上他的腰,冰天雪地里他们温柔缱绻,似乎要将对方融进彼此的灵魂,热切的喘息声在耳畔也越来越清晰可闻。
天旋地转的亲热动作令她意乱情迷,头脑中找不到一丝清明,脚下的步子随着君亦风时缓时急的喘息身似有韵律的前前后后挪动着,最终她倾身躺在酥软的白雪上,透过那单薄的锦衣那雪化作的冰凉可刺骨,直达心底。
君亦风将她压在身下,玉指轻抚过她的唇,她的脸,慢慢的滑到她的耳垂,强忍着蚀骨的寒冷与浑身不堪重压的疼痛她睁开双眼,只见此时男子眸中已布满了情欲,鹅毛飘雪中他似染了一身的光华。
蓦然起身他似乎冷静了不少,温柔的额搀扶起瑟瑟发抖的女子,他顺手扯下自己所披的长袍为女子罩上。
远处的拱门外,孤岫无力地倚着墙壁,目睹那一场情欲的欢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那是心要碎掉一样的感觉,他爱的人终究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那晚再见时他看她的眼神竟是如此的痴迷,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但是他并没有认出她来,那时候她该是庆幸的,但是那种浓浓的失落也同时萦绕上心头。
她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她会开口说爱着她吗?期待着他带自己离开?这是不可能的……
君亦风,她始终与他有缘无分,他爱他的江山,他爱着美人,只是她不是他眼底的美人,那么她爱她的寂寞吧!
心中涌起一抹酸痛,她猛的下了一个决定,倏地转回头,决定从此不再回头。
细碎的声音似乎轻轻拨动了君亦风心底的那根弦,不想再想了,在想下去他会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会破灭,他猛的放开小环的唇,眸中带着一抹笑意。
此时他与小环靠的很近很近,近的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息从脸上渐次散去又换回之前的淡漠,心中一震,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他深不可测的墨瞳在稀疏的雪地扫过,似乎有一抹熟悉的黑影恍惚间从眼底滑过,心存侥幸的外开步子,焦灼的打探着可能捕捉到的而一切支离破碎的希冀。
冰冷的蝴蝶面具落在沉香台前的角落里,夜雪飘飘,已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雪,白与黑的碰撞似乎令人不由的暗生凄楚,心中一凛,他修长玉指微微颤抖的拾起面具,凝视许久,随后用衣角一点点的拂去上面的雪花,温柔的气息流露的淋漓尽致。
“这是?”小环迈着步步生莲的曼妙步子上前,发才惊觉此刻他手中捧着蝴蝶面具,那是女子之物不假,莫非是?顺着目光攀援而上,那双流淌着爱意的眸子像是涓涓的溪流又似是春日里醉人的花树,旋即闭了口,她不在追问其中的原委。
忽然听到身后有什么响声,转过头看了一眼,原是后续的部队已抵达陌桑城。
身着黄金铠甲的将领上亲半跪着行礼,眸中带着敬畏之色,高亢的声音响彻天际:“卑职参见太子殿下!”
盯着沉香台良久,复又看一眼此时楚楚惹人怜爱的小环,他轻叹一口气冷冷的吩咐道:“选一处好地方将他们埋葬在一起吧!对了,帮我在城中找一个人。”
长睫轻扇小环微咬着唇角,心中泛起丝丝疑惑:“太子殿下要找的人是?”
“聂孤岫!”
没人知道这三个字究竟代表着些什么,一瞬间似乎将她所有的坚强无情的摔碎,直到今日他依然心存侥幸的认为那个女子没有死,他心底的位置满满的还是她,再无旁人。
那么片刻前的那一场意乱情迷,风花雪夜又是为何?缠绵之际他心中想的可是那个女子,眸中带着清浅的悲哀,她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若是此刻你反悔,你可以离开我的世界,过你自己的生活。”轻挑着眉,他目光微颤,看着眼前似乎从未这般神色的妖媚脸庞,那种复杂的神色似乎是讪笑着她的痴傻和万分的无赖。
小环淡淡的笑了,似乎有什么情感渐渐地在释放着,释放到空气里,把她身上的一切的情绪都卸去。“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虽然我明白你对我说过的话,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是假的,其实真真假假又怎样呢?我都甘之如饴。”
对于这样的回答他并没有觉的有太多的震惊,他只是觉得遗憾,遗憾这个女子将她此生最好的年华都空负给了他,遗憾他始终没能爱上她。
初见那天的月河湖畔,那棵樱花树美的令他心惊,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那时的他还是白衣少年,总是习惯性仰望着天空,若有所思。
那一日她要告诉自己名字的时却被他毫无征兆的打断了,他说这并不重要,其实他早知道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作:温静若,她的容颜与她的名字一样美丽,樱花树下他们偶尔嬉闹,最多的便是练舞。
临走时他亲手送给了她第一件礼物,时隔多年他依然记得当时她那满足的样子,她其实是那么的容易满足,似乎只要与她说上一句话,她便可以偷偷的开心好几天。
那一场比试她似乎并不是很用心,或许她不知道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比武。漫天的樱花飞舞中他挑逗的趁机取掉了她左耳上的琉璃坠子,他们背对着背,那时她下意识的抚摸着耳坠的样子生动无比的娇媚。
两年后的重逢那晚,夜风卷起她耳边的长发,瞥见她耳坠上再无任何挂饰。后来,他很想为她带上那琉璃坠,左思右想却又是终于不记得放在那里了。
犹记得花树倒的那一刻,她满身流淌出来的全是悲哀,那种悲哀他都看在眼里,可是没有办法,一切都必须重现开始。
那时候他也曾为之动心,甚至在樱花树下等待她的时候,竟有一丝的心急,呆呆的想着她为什么没来
冰雪聪明,心思缜密她是这世上少之又少的奇女子,或许她心中早已将他看的透彻。直到这一刻她仍执迷不悔的默默的跟随者自己,不惜双手沾染鲜血,甚至沾染着她亲人的血,她一直伴着她,不曾有过弃他离去的念头。
喜欢,终究不是爱!人的心很大,却只能容下一个人而已,聂孤岫,这个女子已成了他心底的唯一,没有之一
不是对她没有动心,只是,遗憾没有爱上她。
卷三【生死劫】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翩跹。第二十二章几成回忆,几成痴
遍地的银装素裹,小环的背影逐渐的与眼前这飞雪融为一体,分辨不清但似乎可以听见她长长的叹息声,心中一颤,记忆突然冲向脑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过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念头。
眼前的女子似乎有跟岫儿一样的气息,似乎是那么的落寞,默默的地回想起当初他曾经做过的事情,若是那时候他上前去跟她说些什么,那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于是默默的走上前,从面后握住她的寒凉的手腕,在小环转身的瞬间,他竟然发现自己许久没有笑的脸上难得的布上了难得笑容,而那笑容竟是那么的自然。
小环用她那清澈的眸深深的注视着这个瞬息万变的男子,那深沉的眼神似乎要看尽她的灵魂里。黯然垂眸,却听见男子的吩咐:“你先去柳家庄,我随后便到。”
在小环离开的那一瞬,心中涌起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想要让小环别在那么的寂寞了,因为她寂寞的时候看起开跟岫儿是那么的相似,但是她绝对不能再跟他的岫儿一般了,一个人痛苦便已经足够了。
夜雪愈来愈大似乎是看穿了人世间离合悲欢,誓要将这肮脏的万物都活活埋葬,连同那可笑的希冀,或者说是奢望。
踉踉跄跄的行走在窸窣的雪地,自嘲般的轻笑了一声,他还是不爱她的吧!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当她把手轻轻的放到他的手上的时候,她以为那一刻君亦风爱上了她,她以为那一刻就是他们的天长地久。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曾今刻骨的伤痕渐渐变成年轮,曾今真挚的口吻打动了谁心底的真,曾经生动的口吻如今发不出疑问,曾今?一切都已是曾今,如今最后的迷梦被狠狠的打碎。过去了终究是过去了,今夜亲眼所见,也算是断了念想吧!
心灰意冷,如今完全的放下了心中的忧虑,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模糊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
今夜的沐家庄血流成河,今夜的陌桑成弥漫着红雪,今夜本该是她妹妹的大婚之日,可是因为他的出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听旋是那么的美又那么聪颖的女子,百转千回她终于遇见了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像临渊这样如此完美的男子,他们该是要,为什么命运竟要如此的残忍,有情人终究是不得善终。
陌桑的无边春意被铁蹄利刃踏地粉碎,由自想来君亦风伤害了她身旁多少亲人,他的出现总是带着无数的血光嗜杀。自己曾说过要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可见终于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君亦风这三个字从此她自当绝口不提。
当初纵火的那一晚她便暗下决心从此将这个人从心底拔除,一点一点的遗忘干净,可是思前想后她依旧是放不下,爱的太深太深以至于她强迫着自己去恨着这个人!
离开雅陵的这些日子里她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这个人,忆起他们之间的温馨瞬间,忆起他们段情绝爱的那个雨天。陌桑城的再次相遇,又再一次动摇了她如浮萍般没有定点的心。
希望之灯再一次明亮起来,她想着若是他还爱着她,她便抛下过去的种种,忘记他带给她的伤痛,回到他身边,从此不再离开,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
只可惜,他恰恰出现在听旋与临渊的大婚之夜,他将那把匕首插进了临渊的身体里,那双沾染着鲜血的手让她无比心惊,将来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啊,自古帝王皆无情,一点都没有错!
最是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在这尸横遍野,鲜血淋漓的悲怆之境中,他居然与小环上演着一场情欲的盛宴,仿佛一切的生死在他们眼中都是那样的轻贱,他爱着山河,爱着美人,爱着嗜杀,爱着权谋,至此她与他之间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无爱无恨!从今夜开始她不在爱他,亦不在恨他。
沐家庄已荡然无存,答应临渊、临裔的承诺她一定会做到,保护好沐家唯一的血脉,她会让折颜每天都开开的心心的,她会记得听旋的嘱托,离开陌桑城前去浠水过着最朴实简单的生活,此生离雅陵越远越好。
必须要使自己将强起来,她比谁都明白此刻折颜更需要她的相伴。倔强的抹掉眼泪,这眼泪是最后一次为君亦风流了,再也没有下一次了。缓缓迈着沉重的步履回到暗道里,但见折颜依旧是昏迷状态,她陷入黑暗的漩涡里。
这样天真浪漫的女子,她是那么的爱笑,那么的快乐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这样的打击她真的可以承受吗?她不敢在想下去了。
折颜浓眉微敛了一下,顿时她心中一颤,折颜快要苏醒过来了,可她却越来越无助,越来越孤独绝望,如此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折颜,如何对应可能的种种质问,薄唇微抿她静静的看着折颜。
逐渐的扯开颇为沉重的眼帘,折颜不自觉的柔了柔酸痛的脖颈,似乎也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意识。这才注意到眼前的 冷心姐姐,唇边漾起的笑意兀然的黯淡不见,只因她看到了衣袖间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怎么会有血?大哥、二哥还有听旋姐姐,他们……?”折颜慌乱的抓住她的手,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无助。
“他们……”她终于是不忍心说下去了,别开脸泪水早已湿了半边脸。若是她编造一个故事那么当真相被揭晓之时,不是太过残忍吗?若是将一切都如是说来,告诉她今夜她家破人亡,不敢想象折颜会有什么举动,犹豫之际折颜淡淡的声音猛地闯入耳际。
“冷姐姐是不想说吧!我知道了,他们都死了吧!沐家庄也没了吧!”
凄然的泠泠看去,折颜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那么的凄然,却又带着平日里未曾有过的稳重与淡然。
“是的!他们最大的愿望便是要你好好的活下去,我们一起去浠水可好?那里和陌桑一样的美丽,折颜会喜欢上那里的!”伸手紧紧的抱住她,想要给她最大的鼓励,既是这种力量微不足道。
从始至终折颜没有掉下一滴泪,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折颜吗?她不大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顺着暗道艰难的摸索着,通道里的光线渐渐的暗淡,看不清楚前方。脚下的路因青苔覆着越来越发的难走,时不时的打滑。
终于出了洞口,放眼望去此刻大雪已然覆盖了大地,虽是夜里却衬得周围格外的亮堂。折颜看着雪花似乎在出神的想些什么,那神色飘忽的如同眼前的飞雪,遗落温热的指尖瞬间消融不见。
待天边微微放亮,大雪也消停了,苍白的天空偶尔零星的落下几片雪花,大雪覆盖了一切不合时宜的万事,眼前冰清玉洁的世界竟无端的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冷姐姐!冬日的陌桑城真美!”
微微一怔,她唇边勾起别扭的笑意,良久才开口说道:“是啊,很美!”的陌桑城再也回不到她来时的那个样子了,如今这里还美如初吗?答案是否定的,物是人非,不堪回首。她会努力的忘记这天地之间还有这么一个叫做陌桑的地方。
最后深情款款的看一眼陌桑城,折颜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开,此处是陌桑城的边界之地,无任何人烟可寻,极目远眺山峦皆覆满了白雪绵延不绝。
深雪地里艰难的行走着,不到多时她们便又到了当初来这陌桑城途径的那片桃林,一夜风雪,桃花并没有完全的惨败,零散的花蕊仍在冰雪的遮掩下露出淡淡的红晕。
踮起脚尖,她伸手拂去那株桃花枝上的厚重冰雪,随着冰雪散落那些单薄的花瓣也悄然的零落。
“想来桃花仙已经离开了陌桑城,没有了桃花的陌桑还会有之前的春色吗?”
抬眸望向眼前的桃林,她并没有去回应折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相信桃花林下缘定三生吗?”
“我信!”
那无比坚定的语气让她的冰冷的心瞬间似有阳光射入,“我也信,听旋与临渊一定可以缘定三生!”凝视着一方苍白的冰雪世界,她心绪渐渐趋于平淡,归于宁静。
无论用尽什么办法,君亦风依然没有找到丝毫的线索,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他决定离开陌桑城。
因为没有那个女子在的地方,呆着又有何意思?
卷三【生死劫】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翩跹。第二十三章蓦然回首,伊人是她
桃花林下,缘定三生!
今生若是沒有來得及相爱,那么便下一辈子吧!下一世,红尘中的痴傻之人一定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定可以的,一定……
“冷姐姐,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以后,折颜会忘记有这么一个地方。”转过眸折颜提起裙角歪歪斜斜的前行,白茫茫的雪地上空留下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忘记或许是最好的善终,有关陌桑城的一切已经落下帷幕,接下來她要将头脑中如同蜘蛛网一般的杂念统统清除掉!忘记本该忘记的人,爱着自己身边的亲人,简简单单的度过余下的时光。
一路上折颜很少说话,偶尔开口也是净说些奇怪的只言片语。昨夜过后她似乎与往昔判若两人,脸上的笑颜再也不曾淡淡的漾起,那派天真浪漫的模样竟像是以前产生的错觉,那双深沉的黑眸似乎一直处于眸中不为人知的深思中。
时间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着一个人,有时需要一年,十年,三十年,有时只需要一个时辰,一刻,甚至一瞬间。
一切皆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浅浅的叹息声若有若无。
意志这种支撑人心底的力量似乎是越加磨砺越发的强劲有力,一夜一天的风雪跋涉,她们已经忘却了疲惫,或者说从沒有去感受此刻是否不堪重荷,想來是心已经麻木了吧!
美人关依然傲然挺立与天地间,延绵的栈道在大雪覆盖下愈发的雄奇瑰丽,白茫茫的一片延展至天边,最后似乎融近云层里。
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美人关?转过目光她痴迷的将焦点定在“美人关”三个字上,瞬间思绪万千。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连江山都不要,一颦一语,如此温柔妖娇,再美的江山都比不过红颜一笑……”
阵阵婉转清脆的歌声时不时的映入耳际,四处探视却发现一红衣女子立在远处高高的栈道,手抱着琵琶浅吟低唱,奈何相隔甚远并不得见女子的容颜。
美人关上唱一曲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与江山,自古不可兼得,爱着江山也好,爱着美人也罢!终究些英雄们一念之间的抉择,与她无关。
“美人关,美人关。”细碎的念叨着从曲子中缓过神來,却见折颜一个踉跄似有向前倾倒的趋势,快步上前她双手紧紧的搂住了折颜。
“冷姐姐……”长眉微蹙似乎有些体力透支,想说什么终是未得说完便昏倒在她的怀抱中。
“折颜!折颜!”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答应过临渊、临裔要照料好折颜,所以就算是拼尽了力气也使要做到了。
艰难的搀扶着折颜來到关口下暂避风雪,缓缓扶她靠着石壁坐下。伸手去触摸折颜的额头,滚荡的感觉刺激着肌肤直抵心底,“好烫!”心中一慌竟有些手足无措。
起身在关口前四处张望,大雪又已排山倒海之势激扬的涤荡开來,此处荒芜人烟距离镇上至少也有半日的马程,若是步行大抵需要一日,如今又加之积雪……
折颜感染了风寒如今必须尽快的医治,若是耽搁了后果不堪设想,怎么办,怎么办?凝望眼前的鹅毛大雪,她无端的有些孤独绝望。
船到桥头自然直,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么?
飞雪中一辆马车渐渐浮现在视野里,迷迷离离的但却依稀可见驾车的马夫。似乎这对于她來说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沒有多想她便直直的伸展双臂拦住去路。
马夫显然有些始料不及,在离她不到一丈的距离愕然的勒住了缰绳,马儿由于惯力促使一时未得停稳当,马蹄在空中轻扬震的马车一阵颠簸,还好马夫驾马的技术娴熟,折腾一番终于使马儿安稳下來,下一刻便睥睨着她斥责道:“你沒有长眼吗?可知冲撞了夫人!”
“我……”寻思着这个马夫年纪轻轻却是脾气有几分暴躁,但是归根到底也是自己有些冒失,这一点无可厚非,她也不愿找诸多借口了。
泠泠的做响声如风吹竹林时般的清越灵动,闻声看去原來是马车檐角上坠下的串串琉璃珠子相互碰撞作响,貂毛编织的帘子缓缓的被打开,从中露出一位温婉端庄的中年女子。“姑娘可有什么事儿?”
“夫人,我家妹妹如今受了风寒昏迷不醒,需要前往镇上寻医,还望夫人可以搭载我们一程!”语毕她咬着唇,定定的看着这位夫人,双眼里隐忍着不言而喻的凄楚。
“为何你身上血迹斑斑?”马夫眉眼一沉,似乎在审视着她一般。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别过脸恰撞上那嫣然的笑容,中年女子探头似是看了看靠着石壁不省人事的折颜,随后吩咐道:“阿福!你帮这位姑娘将她的妹妹扶上马车來吧!”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如今的世道锦上添花的人多,可雪中送炭的人少之又少,一时语塞她唯有回之以最朴实无华的笑颜。
马车极其奢华,处处皆是雕花镶金,坐垫都是用着上等的貂毛包裹着,想來这位夫人必定是出自身份显赫的大家。马车的角落里置放着两盏火炉,火光冉冉,散发着阵阵的热气,此处温暖的似与外边的世界隔着两重天的距离。
“刚才唱曲的可是夫人?”软榻前的琵琶她不由的心生好奇,此时在细细的打量眼前的这位夫人,这身段与方才远远遥望的那抹身影有着那么几分的神似。
夫人微微的咳嗽了几声,和颜悦色的解释道:“不错,我听闻此处有一关名为美人关,故而特意前來看看!兴致所致便唱了首小曲儿!”
“夫人……想來夫人应该是身份显贵之人,如何会來到这荒蛮之地。”这位夫人不知为何给她的感觉像是很亲切很熟悉,似乎她们之间有着一些联系。
微微颔首,夫人长长的叹息伴随着眼底划过的落寞悄然融为一体,似乎她的一句话勾起她心底某处的伤心。这一刻她为自己的唐突生出愧疚之情
“我们家的却是显赫尊贵的大家,我与我的夫君很相爱,在他眼里江山再美却也不及我一笑!”说到此处她露出满足的笑容,似乎是沉浸在幸福里。
但见如此幸福的笑颜,自己也情不自禁的被这种温情所熏染,一股暖流淌进心田:“夫人,真让人羡慕!”
“我的儿子与他父亲却也是一个模子,他爱上了一个女子但是那个女子已嫁为他人妇,可是他依旧执迷不悔,为了这个女子他不惜忤逆他爹的旨意,毅然放弃了身份地位,决绝的抛弃家人……我此行便是來寻他的,有时候我也会羡慕那个女子”唇角漾起一丝无奈和淡淡的失落。
微微有些疑惑,她又不得不感概万分:“能够被一个人这样深深的爱着,那个女子该是很幸福的。对了,夫人可是寻到公子呢?”
“顺着消息我便一路到这來寻他,哪只听闻我病了他便回去了,想着玄儿心中自是沒有忘记我这个娘!觉得此处景色不错便耽搁了时日,今儿便准备启程回沧于了。”
沧于,一提到沧于她便会自然而然的想起洛夜玄,玄儿?难道这位夫人是沧于的皇后,她口中所说的玄儿便是洛夜玄,这也太离奇了吧!
方才自己还如此多嘴的说着那个女子该是会很幸福,却沒想到那个女子竟然会是自己。记得当初洛夜玄临走时说他的母后因为思念成疾,因此他要回沧于,如此说來这……
“姑娘这是怎么呢?”
极度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她摇摇头随后支支吾吾的问道,“夫人,会不会……怨恨那个女子?”
“以前我的确是有几分怨恨,我不理解她究竟哪里值得玄儿死心踏地付出一切,如今我却是不在怨任何人人了”顿了顿,复又继续说“就如同他爹对于我,他对于那个女子也是一样的,爱着一个人本身便是幸福,错与对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爱一个人本身便是幸福,错与对都不是那么的重要,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入骨三分。
洛夜玄此刻是在沧于恢弘的宫殿之中吗?此刻他在想着些什么?那晚的月光似乎又一点点的渗透到肌肤里,暖暖的又凉凉的。
黑夜,黑衣,黑发,妖艳魅惑的男子,这一辈子,她都无法从脑海里抹去。
卷三【生死劫】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翩跹。第二十四章心底凝固不化的琥珀
心就像古老的深深宅院,一扇又一扇的门曲曲折折走进去,帘子里面坐了个心死的美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