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转十七岁第2部分阅读
康朵馨听了她的话,有些不大舒服,微微蹙了眉,“不能这么说吧?毕竟家里有没有钱,不是每个人能自己决定的,只要努力上进,就算家里没钱,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从没有因为东纶的家境而瞧不起他。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三十岁的阮东纶,可是个事业有成的商人。
“那是因为你们家有钱,没过过困苦的生活。”方语莉一副老成的模样。
“厚,你这小鬼——”康朵馨没好气地戳了戳表妹,“难道二姑姑亏待过你们姊妹不成?”
要说有钱,二姑姑家可比他们家有钱多了。
方语莉嘻嘻一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一阵声响,几秒后方语琳率先走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甚至没注意到家里多了几个客人。
康朵馨微笑着起身,正准备和她打招呼,却在见到她身后跟着的男人时,彻底怔住。
怎么……竟然是他?她脑中一阵晕眩。
“表姊!”方语琳终于看到了她,脸红了红,“啊,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物理家教,阮东纶;东纶哥,这是我表姊,康朵馨。”
原来他就是语琳的家教?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很容易让女孩着迷的男人,前世的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也难怪语琳这么迷恋他。
康朵馨呆愣着,还以为此生两人再没交集,没想到再次见到他的人,那份冲击比她想像的更大,像是全世界都成了不重要的背景,她眼中只剩他、只看得到他。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思念竟能令人感到如此疼痛。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阮东纶朝她点点头,表情很平静。
“你、你好。”她本能地回道,整个人处于失神状态。
可是他那漠然的神情,却又狠狠刺痛了她。
“东纶哥,我送你到门口。”方语琳整个心思都放在阮东纶身上,自然没发现表姊的表情不寻常。
“好的,麻烦你了。”阮东纶的视线并没有在康朵馨身上多加逗留,很快便转了回去,与她擦身而过时,也未多加停顿。
康朵馨愣愣望着他的背影,想念、嫉妒、失落、难过,各式各样的情绪一古脑儿全都涌了上来。
才短短半年,他就放下她了?那他们十年的婚姻算什么?她这半年来的思念又算什么?
当那扇大门终于关上,将他们隔在两个世界,她蓦地明白,自己是永远不可能忘得了他的。
尽管先放手的人是她。
“表姊,你怎么啦?”见她突然失魂落魄的模样,方语莉奇怪地问道。
康朵馨这才回了神,勉强一笑,“我、我没事,只是语琳的家教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让我有点吓到。”
“哇,那你朋友也很帅喽?”
“是、是啊。”她胡乱答道。
就算还喜欢又如何?前世不就已经试过,他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他们的世界太遥远,她给不了他任何事业上的帮助,而他终究也会遇上另一个让他心动、能和他一起携手拼事业的女人。
回到过去的那当下,她便已说好要当爸妈的乖女儿,而他看起来也已经不再在意她,这样的结果,不是刚好如了她的意?
那么,为何她的心还是如此沉重,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晚上十二点多,以往这时间还在挑灯夜战苦读的康朵馨,这会儿却已早早关了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瞪着手中发出微弱萤光的手机,上面显示一组电话号码,然而她的拇指却停留在拨号钮久久,始终按不下去。
明明已经“离婚”半年了,怎么还一直惦着他?不过偶然匆匆见了一面,就想他想得书都念不下。
她的心思飘得老远,没发现自己无意间按下了拨号键。
萤幕上的画面突然改变,她呆呆看着,直到上面显示成“通话中”。
第2章(2)
“喂?”
无比熟悉的男声自手机中传来,她才忽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打错号码了。”她慌乱的将手机凑到嘴边,匆匆抛下一句,然后切断通话。
不过就听到那声“喂”,她的心便在胸口狂乱地跳着,分不大清楚那混乱的思绪中,到底后悔多一些,还是快乐多一点。
他的号码竟然和前世一样没有变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没来由的踏实了。
很多事和前世不一样了,但也有些没有改变。
好比说他的手机号码。
前世时,他为了方便和她联络才办了那支手机,这一世他们明明没在一起,他却还是办了那支号码。
“真是莫名其妙,他号码没变,又关你什么事了?”康朵馨将手机抛到床的另一头,将棉被往上拉了拉,“睡觉!”
轻快的铃声在此刻响起,她呆了呆,摸回那支正在发亮唱歌的手机,上头显示着的来电,是她刚拨出的那组号码。
康朵馨犹豫了很久,才将它接了起来。
“朵馨,刚是你打给我的?”同样低沉浑厚的声音自手机另一端传来。
她的手颤了颤,很鸵鸟的装死,“打给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好她刚设定了隐藏手机号码,只要她死不承认,他也没证据。
不幸的是她和他一样,都没换门号,才让他回拨了。
“是你打的,对吗?”他没相信她蹩脚的谎言,“这一世,只有你知道这支号码而已,没别人了。”所以会打过来的,也只有她。
“只有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的心跳又莫名加速了。
阮东纶也不卖关子,解释道:“我有另一支和其他人联络的号码,这门号是特地为你申请的,没其他人知道了。”
她有好半晌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他说这些是在告诉她,对他来说,她依旧是特别的?
她很想相信,可再想到傍晚在二姑姑家时,他冷淡得像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又有些恼了,嘴硬地道:“那、那也不见得就是我打的啊,人家不都已经说,是打错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笨,这么说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果然,那头传来男人轻快的笑声。
“好吧,你没打给我,是我想和你说话,所以找了藉口打电话给你罢了。”
她咬唇,面对他的温柔,有点不知所措。
前世阮东纶对她的爱虽然无庸置疑,但生性木讷的他,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常默默为她做许多事,也都没让她知道,这样见风转舵知变通的他,还真令人不习惯。
“找我做什么?”悸动过后,她仍赌气道:“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快乐,都不认识我了?”
“朵馨。”他温柔地唤着。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下,隔了好一会儿才故作不耐道:“干么?”
“我想过要放弃你的,真的。”他停顿了下,“半年前,当我收到那纸协议书时,我告诉自己,如果离婚能让你快乐,那么我应该成全你。”
她的呼吸微微一凝,却还是忍不住抱怨,“讲得真好听……当时你外头红粉知己多得是,也不缺我这个。”
离婚,分明是成全他居多。
“哪有什么红粉知己?外头女人再多,又与我何干?”他不晓得她怎么会这么想,可他在乎的,从来便只有她,“总之,我本来真的打算,若那是你想要的,便放你自由,但我很快就后悔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没回话,不确定自己猜想的,是不是他真正的意思。
“我晓得自己前世不是个好丈夫,才会让你动了离婚的想法,我也很抱歉,当年逼得你不得不在父母和我之间做出选择,因而抱憾终生。”他吸了口气,“以前我可以好几天没见到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就在家里等我,只要忙完公事,一回到家就能看到你。但现在,我却觉得见不到你的日子,连一天都好漫长。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想我们之间、想那些你从不曾告诉我的遗憾和伤痛。”
然后他才发现,前世的自己有多自以为是,而她,又承受了多少心理压力。
“所以你的结论就是,看到我也装作不认识?”康朵馨实在讨厌矛盾的自己,先前说要离婚、要放手的是她,最后受不了他冷淡的,也是她。
“不。”他很快否认,然后才道:“朵馨,你愿意等我吗?等到我有能力、有成就,能够光明正大地走进你家,对着你父母说‘请你们把女儿嫁给我’时,再去找你。你愿意等我到那时吗?”
这半年来,他就是靠着这份坚持,才撑过没有她的日子。
他知道,当初她会提离婚,并非不爱他了,而是因为其他外在因素,对婚姻失去信心,不敢再走下去。
他爱她,也只爱过她,既然上天给了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次他绝不再轻易放弃。
康朵馨没想过会听到这番告白,整个人都怔住了,隔了好久才开口,“所以你今天不认我是因为……”
“你怎么会以为我不想认你?但还只是学生的我,又有什么资格给你任何承诺?”甚至今天之前,他也不确定她愿不愿意给自己机会,直到在家教学生家看到她的表情,以及刚接到她的电话,才又给了他些许信心,“给我五年……不,给我三年的时间好吗?我保证,到时的我会成为一个让你父母觉得值得女儿托付终生的男人。在那之前我不想有任何意外,不想让你父母有半点反对,让你为难。”
所以,他才在她父母面前装作不认识她?
康朵馨花了好多力气,才有办法平复心神,听他这些话所带来的震撼。
过去的他,是从不会对她讲这些的。
“那先前的王秘书呢?”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不也喜欢她?”
“你说王嫣华?”他想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是位很能干的部属,我欣赏她的工作能力和态度,但她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了?”
没有关系,对方还会来和她这元配叫阵吗?康朵馨撇撇嘴,心里颇不以为然。
不过他毫不在意的态度,倒让她好过不少,换个角度想,至少这一世,他还没机会和那女人有什么发展。
只是要她这么轻易相信了,她也做不太到,“阮东纶,你……凭什么要我等你三年?”
“对不起,是我能力不足,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这么爽快的道歉,她实在也不忍心再为难他。
康朵馨想了许久,才清清喉咙开口,“因为接下来一整年都得忙考试,没心思想交男友的事,之后上大学,大一大二也想好好享受我前世渴望已久的大学生活,不打算这么快就被男人绑住……”
“朵馨,你这是答应等我了?”他惊喜地打断她的话。
“我……我什么都没有答应你。”她急切否认的态度,很有欲盖弥彰的味道,“我只是要说,接下来三年内我暂时没有交男朋友的意愿,但之后就算我不想交,我父母可能也会催着我交个男友,我可不会给你任何保证,说愿意等你之类的话……”
“我知道。”他的声音显然变得很愉悦,“你放心,就三年,一天都不会让你多等的。”
“我该睡了。”隔着电话,她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也是,时间晚了。”他顺着她的话,“你早点休息,晚安。”
直到结束通话,康朵馨将手机握在手中,感受那发烫的温度,就像那颗在胸膛里热烈跳动的心脏。
真的要试着和他重新开始?
她不想这么快做决定,但心中的天秤却已经偷偷倾向他。
转过头,她透过窗帘,望向窗外那弯新月,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温柔得像是要醉人似的。
“真没出息,”她骂着自己,“都几岁的人了,怎么一点甜言蜜语就让你乐成这样,要是下回他捧束鲜花来,你该不会又想和他私奔了吧?”
然而,那语气怎么听都像在撒娇。
第3章(1)
当最后一声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如往常般发出爆炸似的欢呼声,不少学生们也不管老师还在台上声嘶力竭的交代作业,聊天的聊天,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争先恐后挤出教室。
为此,康朵馨略略皱了眉。
当然她没资格说什么,毕竟前世的自己也是那群学生之一,当年的她,有时还翘课,跑去z大找热恋中的男友。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她希望自己的人生有所改变。
由于这只是间二流高中,即便升上高三,有读书意愿的学生仍不多,大半只想随便混个大学文凭,或甚至不念。
因此教室里少数还安分的学生,便令老师打从心底里感动喜爱。
康朵馨尽力忽略背后那拉扯催促她的力量,凝神听完老师交代的事项,最后才合上笔记本,把东西收进书包里。
“朵馨,快点啦!”李元玲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
“怎么了?”见老师已经下了讲台,她才转头望向好友。
“哎呀,我有事找你讨论,快!“李元玲一脸焦虑。
“什么事这么急?”
李元玲跺跺脚,“还不就是关于彦文……”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又有另一个声音想起,“朵馨,你可以来一下吗?”
康朵馨回头,发现叫她的竟是老师。
“啊,马上来。”这会儿她也顾不得李元玲和她那交往五个月的男友有什么情爱纠葛了,丢了句“等我一下”,就朝教室前面跑去,“老师找我有事吗?”
老师笑吟吟的望着她,脸上表情显然很满意,“朵馨啊,你最近成绩越来越好了,老师觉得很欣慰。”
她上次模考竟然考了全班第二,全校文组第十的名次,和那以前老是不及格的成绩相比,短短半年的时间可以进步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奇迹。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该念书了。”她有点不得好意思,毕竟自己这十八岁的身体里,可是住了个年近三十的女人灵魂啊!和这些小朋友比,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以前都没好好问你,朵馨,你心中有想念的大学科系吗?”
“我……嗯,想念跟商有关的。”她想了想,“至于学校的话,倒是没有强求,只要能留在台北市或新北……我是说,台北县就好。”
呼,差点说出了十年后的名词。
并不是她有什么台北人的骄傲,以为除了台北外,其他都是骑山猪还是牛车上学的蛮荒地区,她只是单纯想离父母近一点,假使父亲公司真有危机发生时,她才有办法掌握第一手资讯。
当然,另外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就读z大的某人。
可惜z大的商科太热门,以她那破烂的数学成绩,百分之百考不上,不然她还真想当他学妹。
“怎么没想念语文呢?”老师微微蹙眉,“我瞧你文史的成绩挺好的。”
康朵馨苦笑了下,其实她是喜欢语文和历史没错,念起来也得心应手,然而父亲的公司还等着她救呀!
虽然两年后的她不过是个大学生,但既然知道届时可能会有危机,她怎么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她或许并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知识,可是她晓得什么时候会发生危机,就能先做预防准备。
“这是我给自己的目标。”她没解释太多,只这么道。
“真可惜,”老师叹了口气,但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不大对,连忙道:“不过你有自己的目标也好,便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吧。”
“我会的。”康朵馨认真的点头。
老师又勉励了她几句后才离开,李元玲忍不住冲上来,“啧啧,不简单嘛,竟然能让阿美姐对你另眼相看。”
那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因为名字里有个美字,大家私下都戏称她为阿美姐。
“也不过就是聊个两句。”康朵馨轻描淡写的带过,并很快转了话题,“你刚想和我讨论什么?”
“哦,对啦,我想说彦文的事。”
康朵馨点点头,“我知道,你男朋友嘛,你们怎么了?”
李元玲垮下脸,“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只是他打工的地方,有个女的追他追得很勤,为了这事我们最近老是吵架。”
“那他的态度呢?”康朵馨是见过好友的男友,看起来是个老实的男孩,不像会三心二意。
“他没有刻意回避那个女的。”李元玲一脸沮丧,“我跟他说我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男朋友,要求他明确拒绝对方,如果可以的话,换个工作最好,可是他却觉得我不懂事。”
“他怎么说的?”
“他说对方既然没有明确表态,他也不好讲什么直接伤对方的话。其实他从不对同事隐瞒我的存在,而他觉得坚定表达只爱我的立场,就已经够了,他不会接受对方的感情,但也不想刻意和对方划清界限。”
“所以,你是气他没和那女的保持距离?”
“对啊,可是他认为自己行得正,为什么要刻意回避?他觉得刻意回避,反而像心里有鬼。”
“这样呀……”康朵馨脑中浮现男孩的模样。
那个叫彦文的男孩,瞧向元玲时的眼神充满温柔,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元玲,她倒不觉得那样老实憨厚的男孩,会劈腿乱搞男女关系。
那么他说的应该是真话了,因为从没把那个女的放在心上,所以也不觉得该刻意待她不同?
只是话说回来,她个人对这种讨论非常不以为然,因为她总觉得该避嫌时还是要避嫌,而非瓜田李下,再来埋怨对方不信任自己。
就像前世的东纶和王嫣华。
为了王嫣华的事,她过去也没少和丈夫抱怨过。和彦文不同,东纶不和她吵架的,他从来就舍不得凶她,但是无论她怎么吵怎么闹,他却依然坚持王嫣华当他的秘书。
她一直认为,避嫌是尊重另一半最基本的态度。
可是现在看来,那些粗线条的男人未必明白这道理。也许他们之所以懒得避嫌,只是单纯没想到那会让女朋友不开心,不见得真有什么想法和妄念。
简单来说,就是神经大条。
“喂,别发呆啊,帮我想想法子嘛!”李元玲扯了扯她的衣袖。
康朵馨这才回神,理了理心中紊乱的思绪后,方道:“那你还想和他继续走下去吗?”
“当然。”李元玲一脸‘你这什么问题啊’的表情,“要是不想,我早就和他切了,还来征询你的意见做什么?再说我可是‘原配’耶,没道理让那些嚣张的第三者爬到我头上,把我踹出门吧?”
“也是。”康朵馨被她的用词逗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元玲呀!她又想了好一会儿,开口,“我想你男友应该真的没有要脚踏两条船的意思,他只是太笨,忘了顾虑你的心情。”
“你说的我也不是不明白,可是看到还是会生气。”李元玲沮丧的道,虽然理智上知道男友不会劈腿是一回事,情感上还是会不开心,“为了这件事,我们已经吵过好多次了,我真怕都把感情吵淡了。”
“我知道。”她笑着拍拍好友的肩,“所以你要让他了解你的不安。既然他不懂,你就教他懂。”
“教?怎么教?”李元玲一脸迷惑。
“让他也感受到你的不安,不就行了?”
她瞠大眼,“你的意思是……”
“找个男人多在他跟前晃晃,让他感受你这阵子的心焦,他若爱你,就会明白的。”她停了下,“但这另外的男人你可得找好,别最后假戏真做,搞出其他麻烦,害我成了怂恿别人分手的罪人。”
“这主意好像不错。”李元玲眼睛一亮,“至于人选……放心,我找我刚从美国回来的表哥帮忙演戏,够安全了吧?”
“这样最好了。”康朵馨笑道。看着好友高兴,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转。
“耶,爱死你了,就知道你有办法。”李元玲兴奋的抱了抱她,“走走,我请你吃冰。”
“谢谢,不过今天不行耶。”康朵馨充满歉意的挣开她的手,“我晚上有家教呢,改天有空再说好了。”
“是是,我们家朵馨最优秀、最认真了。”李元玲酸溜溜的瞪了她一眼,但没几秒就笑场破功,“好啦,那你快回家念书吧,拜拜!”
“拜。”她微笑挥手向好友道别。
因为在学校时耽误了,没搭上平时的公车,回到家晚了点,康朵馨匆忙准备等会儿要上课时给家教喝的水及小点心。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母亲替她请的家教。
虽然对方也是z大电机三年级的学生,算是东纶的学长,教文组的数乙绰绰有余,但她不太喜欢对方看她的眼神。
那里面充满着赤裸裸的欲望,让她非常不舒服。
住在她体内的灵魂,早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那样的眼神,过去许多个夜晚,她也常在丈夫身上看到。
然而当东纶如此瞧着她时,她只觉得心头发颤,从发梢到脚趾头,都强烈渴望被他热情拥抱,但当对象换成眼前这个时,她只觉得恶心。
偏偏这家教是母亲一位友人的儿子,虽然不喜欢对方,也不好随便跟母亲要求换人。
算了,反正高三上学期也剩没多久,先挨过这段日子,其他下学期再说吧。
晚上七点一到,门铃声准时响起,她乖乖起身应了门。
“晚安。”她淡淡朝对方打招呼。
“嗨,朵馨。”相较之下,薛宇迪的反应热络多了,他脱鞋进门后,环绕了一下四周,随手带上门,“咦,怎么没瞧见黄阿姨?”
“我爸妈去喝喜酒了。”她很简扼的道。
“去哪里喝喜酒?”他眼睛闪过一道光,继续追问。
康朵馨不太喜欢他的态度,但还是答了,“桃园。”
“这样啊,那可有点距离呢。”
她不想接他的话,因此只道:“我们昨天数学小考,我错了四道题,想请教你怎么解。”
“哎,何必这么急呢?”薛宇迪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却立刻被康朵馨挣脱。
“薛大哥,我想我们好像没这么熟。”她的语气很冷淡。
薛宇迪脸色微微一变,忍了忍,才道:“干嘛这么见外?你还看不出康爸爸和康妈妈请我来,就是想让我们培养感情吗?”
“对不起,我还真看不出来。”她很清楚父母的想法,他们可没希望这么早让女儿交男友。
“你——”被她不软不硬的堵了下,他面子有些挂不住,“那是你太迟钝。”
她深深吸了口气,不想再在这话题上和他继续纠缠,“那不重要,我只希望下次模拟考数学能再高一两个级分。”
“干什么这么用功?你要是和我在一起,难道将来我这个z大电机毕业的,还养不活你?”既然没大人在家,薛宇迪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康朵馨冷冷的望向他,“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家教工作,现在就可以走了。”
她不想和他纠缠不清,今天正好趁这机会和他说清楚。
“你在说笑吗?我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份工作?”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捉住她的手,“我等这机会可是等很久了呢!”
她冷漠的态度刺激了他,薛宇迪懒得再伪装忍耐,只想把这个打从他第一次看到,就深受吸引的女孩占为己有。
“你放手!”她挣扎着,没想到他竟不顾一切的动手,“要是我爸妈回来,你就完了。”
“你爸妈不是在桃园吗?”他轻笑,“等他们回来,你早就是我的了。”
她吓白了一张脸,“你要是对我怎么样,可是要坐牢的。”
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那到时候在说吧!”
说着,他紧紧将她拥进怀里,将脸凑了过去想吻她。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康朵馨偏头避开,不客气的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shit!”薛宇迪恼了,脸上热辣辣的,那巴掌打出他的火气。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相差悬殊,康朵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尽管不断挣扎,身上制服仍没两下就被撕破了。
情急之下,她狠狠咬了那正撕扯自己身上衣物的手,那一咬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痛得不得不放开她。
“啊——”薛宇迪吃痛的大叫一声。
她趁势跳了起来,毫不犹豫抓起桌上的手机,一面往门口跑,一面不忘按下通话快速键。
她拉开大门,准备奔出家门,手机正好也在此时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她便连忙大喊,“救命,快来救我——”
第3章(2)
‘啪’的一声,手机被她身后的男人拍掉,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看得她倒吸一口气。
“还想求救?”他用力一扯,揪着她的发将她拖回室内,“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是不行的!”
“放开我!”康朵馨尖叫着,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踉跄的被拖至沙发上。
但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想再跑,并在他从后拦腰抱住她时,以手肘用力撞了一下对方小腹,趁着对方松懈之际使劲挣脱,直冲向最近的一扇门,迅速关门落锁。
“开门!”被欲望蒙蔽理智的薛宇迪在门外用力捶打嘶吼着,但康朵馨哪可能乖乖开门?
她害怕归害怕,仍试图找寻屋内是否有可用的东西。
可惜她慌不择路,其他房间不好选,竟选到平时堆积杂物的仓库,里面只放了几个纸箱和废报纸及保特瓶,连电话都没有。
刚才虽然打了通电话出去,但一来不知道对方究竟听到她的求救没,二来就算对方听到了,也不知道她人在哪,她懊悔极了。
“他妈的快给我开门!”
门外的薛宇迪用力一踹,只有个简单喇叭锁的门,竟有些松动了。
瞪着那扇被踢了几脚后看起来随时会坏的门,康朵馨越来越害怕——
‘砰’的突然一阵巨响自门外传来,她眼一闭,本来以为仓库门被踹开了,没想到却听到薛宇迪的哀号。
康朵馨一呆,却再度听到另一声巨响,这次她听清楚了,那是人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唉哟~”薛宇迪的声音听起来很惨烈,“你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哦靠……痛痛痛,别打了、别打了……”
咦,这啥情况?康朵馨愣住了。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薛宇迪故意装被打,想引她出去。
但当哀号的声音从原先的凄厉转成微弱,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就算要装,有可能装得这麽逼真吗?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转开门把。
“东纶?!”她瞠了大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朝他扑了过去,也不管他还揪着某个被揍成猪头的家伙打,直接死死搂住了他,“东纶——你居然来了!”
不等他反应,心中累积太多太多的恐惧,已先爆发出来,她忍不住‘哇’的放声大哭,抽抽噎噎道:“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还以为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根本不可能让他救得了她。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出现。
“乖,没事了没事了。”阮东纶变脸变得很迅速,前一秒还杀气腾腾、一副想置人于死地的模样,这会儿一脸温柔,笨拙的安抚怀里的女孩。
“呜呜呜,他想欺负我……”见有人可以依赖,她忍不住哭诉先前受的委屈和惊吓。
“我知道,别担心,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他安慰着,还不忘恶狠狠的补了躺在地上哀号的家伙一脚,“你有没有受伤?”
他心疼万分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在发现她身上几乎衣不蔽体时,干脆直接一脚踹在对方脑门上,把人给踹晕了。
“东纶……这样好吗?”康朵馨缩了缩,光听那声音就觉得好痛。
“正当防卫。”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觉得……比较像防卫过当。”她仍抽噎着,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别理他了。”那家伙又不重要,“你有没有怎样?”
“呃,还好。”她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自在的拉了拉破碎的制服,“但是恐怕得去换衣服了。”
真讨厌,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居然被他看到了。
若说前世的她曾想过带着其他男人在他面前刺激他,让他尝尝自己过去嫉妒的念头,现在也早都没了。
这男人为了她,怕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先别换。”他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她身上,“我刚来的时候已经顺便报警了,在警察来之前,得尽量保留证据,就先这样吧。”
“嗯。”她点点头,在经历那么可怕的事后,她再也顾不得心底的纠结挣扎,只想依赖着他。
在等待警察的过程,阮东纶始终紧紧握住她的手。
康朵馨起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毕竟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没道理还这么亲密,但他的掌带着熟悉而温暖的温度,她犹豫了一下,也不想挣开了,干脆任由他握着。
唉,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想戒都戒不掉。
“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从她打给他,到他出现,应该还不到十分钟吧?他人原本是在哪,怎么这么快就赶来?
阮东纶犹豫了下,才道:“我在这附近有份家教工作。”
“啊?”她吓了跳,“那你这么跑来找我,工作呢?”
“没事,已经上完课了。”他很快的道:“我教的是国小的学生,上到六点半而已,现在都七点多了。“
接到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时,他人其实已经离开社区,却吓得冲了回来,想也未想的直往她家里跑。
当看到她家门大开时,更是紧张得整颗心几乎从喉间跳出。
还好,最后让他赶上了。
康朵馨一怔,“你怎么会教国小?”
国小家教能赚的钱不多,时薪大概只有三百至三百五之间,他堂堂一个z大电机系的学生,成绩又好,应该很多高中数理相关的家教可接才是,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接国小家教。
“没办法,这社区只找得到国小家教。”他淡淡的道。
她眨了眨眼,总算反应过来,“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在这找家教的?”
“不然你以为呢?”他睨了她一眼。
其实他本来也没什么特别打算,只是想找份离他家近的家教,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机会和她‘偶遇’,没想到却先发生了这种事。
幸好她向他求救了,幸好还来得及……
他在心中第n次感谢上天,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阮东纶。”她迟疑的开口。
“你真的这么在乎我?”在乎到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他转头望向她,苦笑,“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总是怀疑我的心意?”
“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你有多爱我,就像自己一直很爱你……”康朵馨咬了咬唇,顿了顿,“可是东纶,你知道吗?爱情并不是维系一段婚姻的唯一要素。”
“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好……”
“不,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至少比我好,你努力工作,不想让我吃半点苦。为了我,你可以牺牲自己,甚至连命都不要……”她抬头凝视着他,“但你永远不明白,那些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她不想在家当个花瓶般的妻子,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不想他在外面卖命工作,赚回大把她不会花、也没有兴趣花的金钱,然后一个月见不上老公几面。
她更不想他为她而死——如果那时那场车祸他死了,她却独自活下来,康朵馨完全不敢想像,自己过的将会是什么样地狱般的生活。
“那么朵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大掌将她的双手紧紧覆住,他的嗓音温柔中却带着些微疲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出差,知道你不喜欢我的秘书,但是你却从来不告诉我原因。我有我的责任,我对我的公司、我的客户要负责,不管是出差,还是王秘书,都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当然,若是为了你,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但你至少得给我一个理由,而不是只告诉我,你不喜欢,你不要我去做,这样我会很为难。”
如果公司只是他一人的,他大可以随心所欲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但他底下还有很多员工,他必须顾虑到他们。
康朵馨愣愣的瞧着他,心底很震惊。
真的是这样嘛?过去她从来没明白告诉过他,她是因为不想太久见不到他,所以不爱他出差?
她也没有跟他说过,那可恶的王秘书,总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他冷嘲热讽,要她这只‘生不出蛋的母鸡’,别死占着阮太太的位置不走,害阮家绝后?
所以,他不是因为爱钱爱事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