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部分阅读
吗?”
“恩,我不认识……”米可小心翼翼地诚实地回答道,“另外我也不认识去窖里的路。”
“我看是甲板那一跤把你给摔傻了!”男人不耐烦地一边训斥,一边走到角落拿起一罐酒粗暴地塞进她怀里,“跟我来。”
作为家中的独子,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种气!
在不明白眼前形势的情况之下,米可咬着牙忍了下来,顺从地跟在男人身后,穿过甲板来到一个布置讲究的大房间里。
被脱光了衣服的金发女孩匍匐在软褥上,她的身上裹着被单,而一个长着银色长发,从气质到服饰都写着“王子”两个字的男人,正细心地为她背后的伤痕上药。
金发女孩从昏迷中醒过来,她惊得花容失色,裹紧被单挣扎着向后倒退。
“不要靠近我!”
这个场景……好暧昧……看这个样子,接下来金发女孩铁定会被那个王子吃干抹净。
尽管很同情那位娇弱的少女,可眼下自身难保,不是她见死不救,是她就算豁出性命也救不了她。
米可放下酒罐,退出房间站到门外,金发女孩瑟瑟发抖的无助模样印入她眼角的余光,死就死吧,心一横,正准备再次推门,先前那个穿着护甲的男人突然闯进她的视线,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大步走回简陋的小屋,毫不怜香惜玉地甩到地板上。
“你干什么!”
被猛地一下摔到全身疼痛的米可再也顾不得什么自保不自保的问题,气恼地高声抗议。
男人蹲□子,亲狎的目光在她胸前游走:“我喜欢你很久了,阿尔玛,你放心,我一定会善待你。”
这……这……这……这句通常都会出现在对女性极度不妙的场景里的谎言居然她也会有听到的一天!
米可也不多废话,站起身快速地逃向门口,却被男人抓住用力地按到在地。
“你想逃到哪里去?”
他笑着,那是米可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笑容,他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就如同被迫吞下整只苍蝇般令她作呕连连。
“你只是一个侍女,而我可是王子手下得力的军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米可皱起眉,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念着被人用到烂得腐臭的台词,她到底是魂游到了什么三流剧本里?
“放开我!”
用尽吃奶的力气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猥亵男人,她并不是打算配合他,只不过除了这一句她还真就想不出其它拒绝的台词来。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米可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男人的重量整个压倒她的身上也毫无动静,缓缓地睁开眼睛,一个□□上身,围着麻布裙子的人站在他的面前,黑色的短发,清秀的五官,握紧在手中的短剑还滴着殷红的鲜血,他的双眼透出一种与一身奴隶打扮极不协调的气势。
企图侵犯自己的士兵没了呼吸,米可赶紧坐起身推开他,虽然剧情的发展很狗血,不过……感谢狗血……
退到角落,默默凝视动手拔着死人衣服的救命恩人,好半天,米可终于发出声音:“那个……他的身形比你魁梧,这身制服你穿起来应该大了……”
第163章
库马瑞的药非常有效,伤愈的米可脸颊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凯罗尔的肩膀也基本痊愈,为使婚礼能够如期举行,曼菲士命人连夜扩修卡纳克的阿蒙神庙宇,希望早日迎娶爱人以避免节外生枝。
漫步在尼罗河畔,和煦的阳光令被关在房间静养多日的凯罗尔心情格外舒畅,转过头,米可一会儿聚精会神地比量支撑宫殿的纸莎草式石柱,一会儿又专心致志地欣赏起色彩斑斓的壁画,偶尔还用石墨条在墙壁上绘出一些等距线条,好像是在研究壁画中的人物比例。
“米可,你对考古也感兴趣吗?”斜向凯罗尔,她带着满脸兴奋的笑容,开启导游模式,“这墙壁是用石膏和灰泥涂抹的,工匠们将涂料打磨平滑,接着宫殿的设计师会按照图纸进行描摹……”
虽然打断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米可最终还是没能忍不住:“那个……凯罗尔小姐,谢谢你,我对考古没兴趣……”
“咦?可你蹲在这里很用心地观察这些壁画。”
“我没对你说过吗?”用一块亚麻布擦掉墙壁上的线条,米可站起身,捶了捶酸软的双腿,“我念美术系的,专业是绘画。”
原来如此,古埃及在艺术方面的成就出类拔萃,难怪她会一直盯着宫殿看了。
灵机一动,凯罗尔的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轻笑,她凑到米可耳边悄声煽动:“我知道更漂亮的地方哦,米可,我们悄悄溜去阶梯金字塔看狮身人面像吧?那是世界艺术史上的瑰宝!”
转头面向凯罗尔,对她的邀约回以礼节性的微笑,然后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不去,被逮到你大不了让曼菲士王吼上两句,还能振奋精神,而我会被扔进尼罗河喂鳄鱼,原谅我还没有做好为艺术献身的觉悟。”
“曼菲士哪有那么残暴!”无趣地撅起嘴,凯罗尔转而请求站在庭院笑看她们谈话的纳芙德拉,“纳芙德拉,我能骑骆驼去锯齿形金字塔吗?我要去看吉西普大巨像。”
“我不准你去!”曼菲士霸道的声音骤然响起,他伸出手臂把凯罗尔环进怀里,惊得她浑身一抖,“你还在想赖安吗?我不准你去!”
鼓起腮帮子,凯罗尔忿忿地推开曼菲士:“曼菲士,你这无理的暴君!你虽是一国之君,但你不能支配我的情感和思想!我是二十世纪的人,赖安是我的哥哥,我的亲人!你可以严谨我踏出宫外,但你不能拘禁我的思想!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忘怀我的哥哥!哥哥他……现在一定担心得四处找我……”
想起远方的亲人,悲从中来,说到动情之处,泪水滑出眼眶,反抗的动作也越发激烈:“放手!放开我!我要回到我生活的二十世纪去!我不要一个人生活在古代!曼菲士你放我回去。”
米可默默地关注着他们,激动地攥紧双拳,对对,赶紧回去,开启时空隧道去二十世纪,我支持你,凯罗尔!让我搭个便车!
凯罗尔在曼菲士的怀里埋头无助地哭泣着,心生怜爱的曼菲士紧紧拥抱住她颤抖的身体,语气也不禁温柔下来:“凯罗尔,我的爱,别哭,只要你身体康复,我会亲自带你去看吉西普大巨像。”
曼菲士的安慰非常有效,凯罗尔的情绪慢慢平复,最后安静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胸膛,气得米可暗暗咬牙:“曼菲士你这个妻奴!这种时候就应该坚持原则到底,然后激起她的叛逆心偷跑啊!”
“曼菲士王,不好了,曼菲士王!”乌纳斯驾驶着骏马急匆匆地闯入王宫,打破了短暂的温馨时刻,“曼菲士王,你在哪里?”
放开凯罗尔,曼菲士跨前一步,回应乌纳斯的呼唤:“乌纳斯,我在此,什么事,你这么……”
惊慌地翻身下马,来不及等曼菲士问完话,他面色苍白地汇报:“您的父王,尼普禄多法老的墓被盗了!”
“什么?”曼菲士神色一变,仿佛不相信自己的听觉一般重复确认,“父王的坟墓被盗?”
乌纳斯低头再次回禀:“请陛下立刻前往帝王谷!”
听闻尼普禄多的墓岤被盗,伊姆霍德布和西奴耶也匆匆来到殿前一问究竟,王墓被盗窃是非常严重的事,更糟糕的,如果法老的遗体有所损毁,那么他将无法复活重生,获得永恒。
“备马!”曼菲士穿上披风,跨上马背,单手抱起凯罗尔,“凯罗尔你也一起来,抓紧。”
马蹄掀起一阵尘烟,米可被灰沙呛得直咳嗽,乌纳斯赶紧捂住了她的口鼻:“我们很快就回来,别离开纳芙德拉女官长身边。”
米可点了点头,得到她的应承后,乌纳斯这才上马追赶曼菲士。
挥手送别乌纳斯,米可背着手,继续欣赏起金色阳光下的古埃及宫殿,真是杰作,比起那群没有艺术细胞的古赫梯人建造的宫殿,古埃及的艺术简直太出色了。
“纳克多将军,快,趁现在曼菲士王离开。”
这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塞贝特?
这时也顾不得什么肮脏了,米可用手上擦墙壁的帕巾蒙起脸,转过了身,果然是塞贝特,他态度恭敬地领着一队人从偏殿进入王宫,他们个个披着白色的大斗篷,怎么看行迹怎么可疑,她就不明白这些想做鬼祟事的人,大白天的一副显眼装扮不是更惹人怀疑吗?
遥望长长的柱廊,他们所走的方向通往爱西丝女王的房间,难道……
小跑着赶回纳芙德拉身边,焦急地抓住她的手臂:“纳芙德拉大人,有没有什么需要送到女王房间或者她吩咐的差事?让我去!”
“你?”对米可突然提出的要求纳芙德拉感到吃惊,“可是,乌纳斯队长和凯罗尔殿下说……”
“没关系,让我去吧,如果你也希望凯罗尔成为埃及王妃的话。”
犹豫了一下,纳芙德拉指向装满葡萄酒的陶瓮:“之前女王确实让亚莉女官来传话,要一罐上好的葡萄酒。”
米可果断抱起陶瓮,走向女王的房间。
“不行,你不能去,我受凯罗尔殿下的嘱托照顾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没法交待,”纳芙德拉忽然反悔,从米可手中抢过陶瓮,“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等她回来再说。”
“纳芙德拉大人,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一定要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为了凯罗尔小姐。”
米可的语气非常坚定,尽管担忧她的安全,但那句“如果你也希望凯罗尔成为埃及王妃”让纳芙德拉动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酒瓮递还给她:“当心一点,尽快回来。”
“谢谢纳芙德拉大人,我还有个请求,”忆起回程船上乌纳斯冻死人的冰冷脸孔,米可缩了缩脖子,咽下一口口水,“千万不要把我去爱西丝女王房间的事告诉乌纳斯队长。”
抱着酒瓮顺利混入爱西丝居住的寝殿,那群人已经脱下披风,他们的一举一动像是受过训练的军人,可制服又区别于普通的埃及士兵,为首的男人虽然上了些年纪,但眉宇间有种非凡的硬朗气度,连塞贝特这个骄傲的贵族也在他面前低下头恭敬行礼。
“纳克多将军,幸好您赶来了。”
“塞贝特,究竟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跟去出征队伍伺机干掉尼罗河女儿吗?现在我们却收到曼菲士王要和她结婚的消息!”纳克多厉声质问,对塞贝特不济的办事能力表现出愤怒。
“我和朱亚多已经尽力了!要不是那个乌纳斯,我们早就……”
塞贝特不服气地极力分辩,送酒女侍的身影落入眼帘,纳克多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让他闭嘴,米可抱着陶瓮若无其事地与他们擦肩而过,找到一个隐蔽的藏身角落,她蹲□,放置好酒瓮不时探头偷看,可惜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完全听不到说了些什么,焦虑地皱起了眉,早知道应该去学唇语。
跪坐在地上一个多小时,就在腿脚开始酸麻,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米可总算等到了爱西丝。她在亚莉的陪同下回到寝殿,微微直起身子看着她进入房间,没多久,亚莉走向纳克多将军,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来自下埃及的使者们全部进入女王的房间后,她又遣走了所有的侍从,最后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紧闭上房门。
米可脱掉鞋子拿在手上,踮手踮脚地靠近房门,把耳朵贴了上去。
门内断断续续传出爱西丝的哭泣声,过度的悲痛使她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不知不觉中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不,我不要她死!我要她跟我一样痛苦!我要她撕裂衣裳,痛苦哀嚎!”
“但是,爱西丝女王,尼罗河女儿在曼菲士王手里,我们如何下手?”
果然是要商量暗杀凯罗尔的事,米可心脏一紧,屏住呼吸。
纳克多将军吗……
在心里暗暗记下那位高级军官的名字,米可准备撤退,房间里再次传出爱西丝的声音。
“纳克多将军,你立即派使者去下埃及,联络神殿祭司、各洲1行政官以及民众,让他们对凯罗尔和曼菲士的婚礼提出强烈反对,另外,结集你手上所有的部队进军德贝,向曼菲士述求希望由我成为埃及王妃的意愿。”
不仅米可,连里面的纳克多将军也被女王的决定惊呆了,这意味爱西丝女王将与曼菲士王彻底决裂,也等于把双方的矛盾从隐秘的幕后推向万众瞩目的台前。
“女王陛下,这样做势必造成国内局势动荡,比泰多诸国正对我国虎视眈眈,说不定会趁机出兵埃及。”
纳克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尽管忠心于女王,可是牵涉到国家利益他不能不慎重。
“我明白,曼菲士比我更加明白,”恢复理智的女王不再带着颤音,她的命令果决,思绪清晰,“我要让他清楚地看明白,我才是埃及地位最高贵的女人,也只有我才有资格戴上那顶秃鹫皇冠2!不顾民众意愿强行迎娶凯罗尔就会失去下埃及的民心,曼菲士不会冒着引起内乱的危险一意孤行。”
忍不住倒吸冷气,米可赶紧捂住嘴唇,即使是最微小的动静也极可能惊扰里面的人,要是被发现必死无疑。
刚才还犹豫不决纳克多此时言语中的敬意更加甚,他感叹着亲吻女主人的手背:“噢,爱西丝陛下,我们睿智的女王,只有您才配站在王的身边,请放心,我这就去办。”
“太好了女王陛下,我们集合军队迫使曼菲士王交出那些背弃您跑去维护凯罗尔的人,伊姆霍德布、西奴耶,特别是那个碍事的乌纳斯,把他们统统干掉以儆效尤!”说话的人是塞贝特,他的气势高昂,迫不及待地向给予他羞辱的人展开报复,“只要扫清这些障碍,您成为皇后指日可待!”
爱西丝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塞贝特的建议对她似乎非常受用。
呼吸逐渐急促,在埃及这个炎热的气候带米可竟然手脚冰凉,她所了解的乌纳斯对曼菲士忠心耿耿,为了让王脱离困境,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一想到乌纳斯会死,米可的胸口没来由得疼到窒息,她说不清楚那种如潮水翻涌的疼痛感究竟从何而来。是恐惧吗?她在害怕,害怕乌纳斯死掉。
闭起双眼,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调整好呼吸,重新睁开双眸,眼前的大门在她眼中成为了鲜红的血色幕布,现在,幕布的另一边是她熟悉的学校礼堂,她必须迈步走出去,全力以赴地扮演某个角色,让这出舞台剧完美无瑕地的落下帷幕。
穿好凉鞋,后退一步,对着大门高声说道:“塞贝特大人,你都忘记我的存在了吗?没有出现在你的障碍名单里让我很失落啊。”
房门“吱呀”一下被人拉开,米可取下面罩丢到地上,笑眯眯地向屋内大惊失色的众人垂首行礼。
“您好,纳克多将军,我是尼罗河女儿的近身侍女,”说完,米可抬起头,看向侧身躺在软榻上的女王,“您的气色不错,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女王陛下。”
逸出一抹冷笑,爱西丝半闭的眼眸在一瞬间让米可联想到她头冠上装饰的眼镜蛇。
“胆子不小,难为乌纳斯拼了命的保护你,你却主动跑来送死。”
左顾右盼,目光最终落在一张凳子上,踱步过去把凳子拖到爱西丝的软榻前,米可毫不客气地兀自坐下,双手交叉于胸,还翘起二郎腿,态度极不端正。
“纳芙德拉女官长吩咐我来送亚莉女官要的葡萄酒,应该是用于招待各位下埃及使者的吧?”头也不回地翘起大拇指指向门外,“酒瓮就在那根大柱子后面,很抱歉我没什么力气搬不了太远,请各位去自行取用。”
“放肆!竟敢在女王面前如此无礼!”
短暂的呆愕后,纳克多被米可嚣张的态度气得发抖,他不能容忍一个卑贱的女奴竟然大胆地对敬爱的爱西丝陛下昂起肮脏的头颅!
斜了一眼纳克多,他的手伸向腰间的佩剑,米可不屑地哼笑一声:“这样好吗?女王陛下,送葡萄酒是顺便,我今天特意前来回答您上次的问题。”
“很可惜,我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既然已经决定与曼菲士翻脸,她也不再顾忌,爱西丝微一挥手,示意纳克多动手,纳克多双手擎剑,对准米可的颈脖用力砍下去。
“那就用我的性命来交换女王您崇高的地位吧。”剑刃在触及米可肌肤的刹那停滞,被割开的皮肤渗流出浓郁的血液,浸红了米可的衣襟,她面不改色地朝着爱西丝微笑,“我在做一笔怎样都不会亏损的交易,要听听看吗?女王陛下。”
纳克多举着剑,不知所措地看看米可,又看看女王,爱西丝冷脸沉默着,不发一语,就在他认为这个女奴是妖言惑众预备再次动手时,爱西丝突然出声叫住他。
“纳克多将军,等等,”这个比泰多女人如此自信地只身前来说不定真有原由,就算是陷阱,房里全是自己的人,完全不必惧怕她玩什么花样,“我就暂且听听你的答案。”
“米达文公主之所以去找你复仇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离开埃及皇宫,绝望之下,她做出了与您同归于尽的决定。”
米可的声音非常轻,她诠释着米达文公主的侍女一角,淡然扔出一枚重磅炸弹,震惊了以纳克多为首的神殿侍官们,他们纷纷望向爱西丝,米达文不是失踪的比泰多公主吗?什么向女王复仇?难道……她的失踪和女王有关?
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爱西丝“腾”地坐起身,盯着米可的黑眸闪现出强烈的杀意,然而眼前的女孩就像没有察觉一样,依然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她以衣裙为纸,鲜血为墨,详细记录下遭受凌虐的全部过程,她把这封信藏于监牢地下,临走前亲手交给了我,嘱咐我如果她不幸遇害,一定要设法把信交到皇帝陛下手上,向所有人揭发你的罪行。来到这里前,我已把这封信交给了最可靠的人保管,当然,我也给予了他同样的嘱咐。”
横向亚莉,在爱西丝冰冷的视线下,亚莉心惊胆颤地低垂下头,当初把米达文公主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以为可以囚禁她一生,忽略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爱西丝的手心冒出丝丝冷汗,她用鸵鸟羽扇挡住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言?”
“那就让纳克多将军的剑挥下来吧,女王陛下,用您的王冠来做陪葬品我非常荣幸,然后,我会在冥府等着看您如何摔落地狱。”
米可的表现泰然自若,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此刻,她这个身份卑微的女奴眼中没有什么女王,只有一个必须击败的较量对手。
“胡言乱语!危险耸听!纳克多将军,你还在等什么,对女王如此不敬应当就地处死!杀了她!”
亚莉护主心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慌乱,纳克多和侍官们僵在原地,事情的复杂程度超出他的预料,让他一时无从决定下一步行动。
“不敬?对于一个打算把我当蜡烛点了的人,这就是我的尊敬方式。”气定神闲地靠上椅背,微勾的唇角透出轻蔑的意味,米可的双眸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您猜得没错,我是比泰多间谍,奉命再入埃及是为取回那封埋藏起来的米达文公主的信,然后扔到曼菲士王脸上,让他好好地看看清楚,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究竟是埃及还是比泰多。”
伊西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米可轻吐了一口气,不徐不疾地继续说着:“您真的要好好感谢凯罗尔小姐,她不但救了我的命还说服我改变了主意,为免再度引起战乱我答应她暂且保守这个秘密。现在,我留于埃及意在报答凯罗尔小姐的救命之恩,若有人图谋不轨,那我也只能食言放弃自己的保证展开反击。”
第164章
乌纳斯的警告非常有效,塞贝特没有再出现。
每一个晚上,法老的侍卫长都会亲自来到伤员的安置区呆上一阵子,确认一个比泰多女俘的平安无事,从不间断。
尽管米可全力照料,背部伤势严重的佩伊最终还是因伤口感染并发了败血症,没有支撑到回去祖国埃及。
两名侍从抬起佩伊的尸首,走出治疗区,乌纳斯担心地注视着米可,她站起身叠好佩伊的被褥,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我去送送佩伊。”
跟着侍从们来到停尸间,这里堆放着受伤死去的全部埃及士兵,令人作呕的难闻恶臭透过蒙住口鼻的亚麻布钻了进来,米可握住佩伊的手,在他的掌心歪歪斜斜地写下“佩伊”几个字。
退出舱房,一转头,乌纳斯一直等候在甲板上。
“你在做什么?”
“气温太高尸体会腐烂,等回到埃及,他们的家人有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你一个个的写上名字?”
米可取下蒙面巾,点点头。
“我跟他们约好了,如果死掉的话,就在手心注上姓名,这样才不会被领错。”米可“噗”地笑出声,“麻烦的家伙们,我根本就不会埃及文字,也不怕我乱写呢。”
虽然米可的脸上带着一抹浅笑,但她的手指却止不住地抖瑟,乌纳斯走上前握住她颤抖的手。
“我听见佩伊临死前向你道谢。”
愣了一下,笑容从唇边敛去,盯着乌纳斯的双眼迅速蓄满泪水,她迅速背过脸,试图擦掉不被人看见,但眼泪仍然无法停止地汹涌而出。
“在回治疗区前哭出来不会引起其他人的不安,”乌纳斯抬起手,抚上米可的后脑心轻柔摩挲,“下一次,这个工作由我来做。”
垂首把头埋进双手间,泪水从米可的指间滴落甲板,她不想再看见熟识的人在眼前死去,可她毫无办法。
“我很害怕……我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可是我走不了,明明想要离开的,为什么会走不了……”
“因为你不愿逃避所以拒绝了我的帮助,”乌纳斯的声音很轻,他凝视她的目光就像看着恋人一样温柔,“你很坚强,米可,你让身为埃及人的我们羞愧,”
“乌纳斯队长!”听见有人呼叫自己的名字,乌纳斯从甲板上探出身,一名士兵坐在小船上向他招手,“快到港口了,西奴耶将军在找你。”
“快去吧,尼罗河女儿不会有事的。”
惊讶地看向米可,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硬挤出一抹微笑:“我有听塞贝特说过尼罗河女儿身受重伤,这几天你每次过来总是愁眉不展地盯着王船,眼睛也红红的,应该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吧?相信我,她不会有事的。”
如果在此死去,这点漫画情节可不够拖上三十多年……
“我相信你,剧透党。”
米可微微张嘴,一脸惊讶,他竟然记得她说过的话。
“那是先知的意思吗?”
“这个……差不多……吧?”
“船靠岸后在港口等我。”
乌纳斯留下嘱咐,随传令兵返回王船。
乌纳斯……
造物主安排的命运还真是奇妙,她这个中国人穿越成为比泰多人,却因为这个男人与埃及人站到了一起……
耳边是波涛翻涌的声响,抬头仰望辽阔的苍穹,白色的银河像一条镶满珍珠的丝带把天幕一分为二,璀璨的繁星如同点缀在黑布上的宝石熠熠生辉,这是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的绝美景色。
无论是看到的听到的还是经历的,无一不在时刻地提醒她,她不是在看一本少女漫画,而是经历了一场古代世界的残酷搏杀。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水盐腥的空气,调整了一下被夜风拂乱的心绪,拍拍双颊,带着甜美的微笑回到船舱。
凯旋回国的埃及舰队被水面上的徐徐和风送至最大的港口,曼菲士王从比泰多人手中夺回尼罗河女儿的消息传遍整个德贝城,埃及人民带着花环和水果自发聚集到港口,热切地呼唤着凯罗尔和曼菲士的名字,迎接埃及军的胜利归来。
库马瑞和几名康复的埃及士兵陪同米可站在甲板上,码头上人潮汹涌,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他们高喊着“尼罗河女儿”,希望能将她从昏睡中唤醒。
尼罗河送来凉爽的微风,河畔树荫犹如起伏的绿色波浪,一群白鹭扑腾翅膀飞过碧蓝的晴空,遥望岸边,巍峨的狮身人面像蹲守在王宫旁,远远看去,刻满祈祷文字的方尖碑耸立入云,高高的台阶上,数十根巨型圆柱支撑起宫殿的天顶,每根柱头上雕刻的盛放莲花都涂绘了绚丽的色彩。
米可的心里突然盈满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她不是古代文明的爱好者,可当看到这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时心潮止不住地汹涌澎湃,她现在就站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展现在她眼前的是考古学家们梦寐以求的华丽绘卷。
“尼罗河女儿的伤势好像很重。”
“似乎还在昏迷,她不要紧吧?”
“哈比保佑,希望她快些痊愈。”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钻入耳内,望向王船,凯罗尔平躺在一张软床上,由几名兵士抬着走上踏往宫殿的台阶。
与其他出神注视凯罗尔的人不同,米可的目光停留在了站立于宫殿台阶前的一位美女身上,一袭紧身的黑色长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妙曼身姿,头顶的秃鹫皇冠装饰着黄金日盘,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与拉神相同的耀眼光辉,她和俊俏的曼菲士拥有非常相似的五官,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那妖艳的感觉摄人心魄,美得咄咄逼人。
“那个人……是谁?”
米可抬手指向那位不世出的美女,虽然心里已有答案,不过还是确认一下的好。
顺着米可的手看去,库马瑞淡淡回答:“那是爱西丝女王,曼菲士王的姐姐,在尼罗河女儿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大家都认为她迟早会成为埃及的大皇后。”
她就是爱西丝?传闻中被曼菲士抛弃的痴情女子爱西丝?不管人气还是气场都甩女主几条街,被称为第一女配的女王爱西丝?
爱西丝扑向曼菲士,而曼菲士却毫不理睬,转向一位前来恭迎的老者,焦急地说些什么,即使听不到也能猜个大概,应该是在描述凯罗尔的病情吧?
爱西丝站在一边,默默地凝视心爱的弟弟,她的颜完完全全征服了米可的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迟疑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看向身旁的库马瑞:“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不行。”库马瑞干脆利落地断然拒绝。
习惯了库马瑞的冷淡态度,纵然被拒仍旧执着地发问:“你们的曼菲士王……他有高度近视吧?肯定是高度近视吧?绝对高度近视无疑吧?”
高度近视?那是什么?库马瑞冷冷瞥了米可一眼:“听不懂。”
犹豫了一下,米可换了一种他能够听懂的直截了当的问法:“他是瞎的吧?”
“如果让人听见你会立刻被投入尼罗河喂鳄鱼。”
库马瑞的神情酷酷的,但已深知这位医师性格的米可并不惧怕。
“我觉得一个对曼菲士王也未生出多少敬意的人没有资格吓唬我。”
“我并没有不尊敬王,只不过比起遵从他的命令,我更倾向于遵从自己的内心。”
“我还有一个请求。”
这个女人事儿真多,库马瑞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说。”
“能不能带我上岸?”
“我记得乌纳斯队长的命令是让你在船上等候。”
米可歪着打量库马瑞,唇角泛起嘲弄的意味。
“我没听错吧?连曼菲士王的命令也可以当做没听到的人却打算忠诚地执行侍卫队长的命令吗?”
“那得看违抗命令对我有什么好处。”
“比如去岸上采购药材,让病人得到及时救治,我可以帮你做些搬搬抬抬的工……”
话还未说完,库马瑞一把拉起米可,吩咐水手放下船板,带她上岸。
刚一踏上码头便迫不及待地挤进人群,努力向王宫台阶靠近,痴痴地凝望着爱西丝的一颦一笑。
太美了……凑近了看不仅没有发现她的缺点,反而更觉得瑰丽无比,她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罂粟花,即使明知会致命,却仍无法抵挡她的魅惑。把她绘得这般美好绝色是为了突出曼菲士对凯罗尔的坚定不会因外表差距而转移吗?身为颜控的她完全不能理解,要知道优秀的配角往往会抢走主角风头的,比如伊兹密王子之于曼菲士,再比如眼前的爱西丝女王之于凯罗尔……
库马瑞一把抓住米可的后衣襟往市场方向拖:“你下船是为了帮我搬搬抬抬,不是为了盯着爱西丝女王流口水。”
“不要,让我再多看一会儿啊……”米可死死拽住前面某路人的颈绳稳住自己不致被拖走,嘴里不甘心的直嘟嚷,“你很奇怪诶,那种任何男人看一眼都会深深着迷到无可自拔的女人你竟然都不多瞧一眼。”
“奇怪的是你吧?”掰开米可的手,脸色发青险些窒息的无辜路人在获得解救后迅速消失在两人的视野范围,“男人沦陷在女王的裙角下还算正常,你一个女人她身上有什么是你没有的看得这么入迷!”
米可毫不犹豫地果决答道:“d罩杯!”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岤:“我不知道什么叫做d罩杯!但同□□恋可是会遭到诸神惩罚的!”
周围众人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米可涨红着脸高声抗议:“肤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钦慕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审美无功利啊?罚你去修《美学》!喂,放开我,我要投入女王陛下的怀抱啊啊啊啊啊啊--”
米可的喊叫引起亚莉的侧目,带着尾音被库马瑞拖走的米可引起她的注意,当她看清楚那名比泰多女子的容貌时,“刷”地变了脸,连端在手中的托盘也险些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