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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可计较,乌纳斯匆匆跳上船,带领卫士冲向刺客,阻止他们的刺杀行动。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意图谋害尼罗河女儿者被一一擒获,乌纳斯松了口气,仰起头,凯罗尔早已不知去向,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果然,视野中也没了米可的影子,同时失踪的还有纳芙德拉女官长。

    又被她溜走了……

    乌纳斯紧攥双拳,阴云密布的脸上,嘴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佩比咽了口唾沫,这无疑是队长的怒气到达爆发临界点的提示。

    拼命强压下不断翻涌而上的愤怒,乌纳斯斜睨身后的佩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佩比低着头,心惊胆颤地偷瞄乌纳斯的眼睛,此刻,队长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捕食中的鹰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赶紧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昨天米可跑来找基安他们,说要把纳克多将军、塞贝特指挥官以及其它忠于爱西丝女王的人逐出王都,作为他们的上司,利益的共同体,我被迫上了贼船,不是我不想禀告您,米可小姐以性命相挟坚持保密,您也知道,我一向对您忠心耿耿,深知失去米可小姐您会痛不欲生,所以只能仍由她摆布。”先编织了一大堆洋洋洒洒的开脱理由,佩比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护完毕,这才进入正题,“为诱使女王有所行动,她拜托我们散布尼罗河女儿计划逃走却屡次失败的消息,纳克多将军听到后,果真如米可所料,与塞贝特联合宫内旧部私放凯罗尔殿下出宫,好令她落单方便刺杀。啊,米可小姐有考虑到凯罗尔殿下的安全,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抓捕那些意图不轨的人,接着……”

    “接着你们去呈报曼菲士王,宫里不是任人随意进出的市场,凯罗尔的逃脱一定有人指使放行,他必定震怒,追查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清除宫中女王的势力。”

    听到这里乌纳斯已猜得七七八八,佩比抬起头嬉皮笑脸地大肆恭维:“队长您与米可小姐如此心有灵犀默契天成,不愧是最最相配的一对!”

    瞥向佩比的眸色依旧阴沉,冰冷的目光完全没有解冻的意思,佩比自讨没趣地低下头,看来这次是真的混不过去了。

    “我刚才还看见了纳芙德拉女官长。”

    “是的,米可也请求了纳芙德拉大人的帮助,因为希望尼罗河女儿当上王妃,纳芙德拉大人也乐意帮忙。”

    乌纳斯陷入沉默,如果纳芙德拉大人知晓内幕,那么,作为她儿子的西奴耶将军也清楚吗?要是被曼菲士王查出米可置凯罗尔的安全于不顾策划整件事她铁定没命,他该怎么办才好?

    “队长你别担心,米可说送尼罗河女儿离开的那个路卡也是我们的协作者,一切都是为了引纳克多将军出手,现在目的达成,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捧着快要被米可气到炸掉的头颅,乌纳斯浑身无力地转身走向卡纳克神庙的扩建工地,无论如何,必须先知会王凯罗尔逃走的事,尼罗河女儿失踪,这个可隐瞒不了,万一王追究起来,只能由他来出面扛下。

    就在乌纳斯烦恼着该如何应对曼菲士的质问时,米可正深陷郁闷的情绪。是报应吗?多次嘲笑别人披斗篷隐蔽行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捂进斗篷透不过气的一天,又热又闷好难受,她趴在小船上一动也不想动……

    侧眼瞟向纳芙德拉,她卖力地摇着船桨,悄然无息地跟在凯罗尔后面,隔出一个她不会注意到的距离。

    年长的女官长亲自划船,她这个年轻的侍女倒闲着,米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经过一翻思想斗争,她终于坐起身拿好船桨,学着女官长大人往前划动。

    “谢谢你。”

    “咦?”看向和善的女官长,米可对她突然的道谢有些疑惑。

    “谢谢你帮助善良的尼罗河女儿成为我们的王妃,你是个比泰多人,却全心全意地帮助我们。”

    米可羞愧地垂下眼,某种程度上来说,扶持凯罗尔登上后位对她们未必是件好事。

    “我很尊敬爱西丝女王,不过……”想起爱西丝因嫉妒不顾引发战争的危险活活烧死米达文公主,纳芙德拉的眸光顿时晦暗了许多,“她和曼菲士王拥有相近的性情,她像母亲一样纵容溺爱着王,尼罗河女儿带给王完全不同的东西,埃及需要她的仁慈。”

    与伫立在金字塔顶端的野心家们不同,奴婢和平民最想得到的是统治者的仁爱,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自由和平等,然而,天性会让他们下意识地爱戴上尊重自己的人。

    目光掠过凯罗尔缠在手上的绷带,米可讪笑:“你们的王似乎更喜欢纵容和溺爱。”

    “不是这样的,曼菲士王年轻气盛,还不习惯有人违逆他的意志。”

    没人喜欢被违逆吧?就算是脸部表情轻度瘫痪的乌纳斯也会因她的胡作非为摆出一副吓死人的面孔,逼她不得不拔腿逃跑。

    “不过我相信,尼罗河女儿和曼菲士王,他们很快便能理解彼此间的一片深情。”

    纳芙德拉激动地想象着凯罗尔成为埃及王妃,给国家带来繁华和荣耀的情景,唇边绽放出灿烂得耀眼的微笑。

    据说各国觊觎神之女预言未来的能力,对其各种坑蒙拐骗,导致凯罗尔与曼菲士婚后一直处于大别胜新婚的分居状态;据说曼菲士浸泡在水里大呼“凯罗尔,你在哪里”以及长年行走在回国路上的凯罗尔哭喊“曼菲士,我想要回埃及”这两句话荣获过本作“日常台词”的称号;据说凯罗尔身边的那票亲信出公差满世界找人完全是家常便饭,其敬业的返家次数堪比治水的大禹……

    第160章

    “乌纳斯,把凯罗尔带到我身边。”

    曼菲士与西奴耶讨论完毕,目光重新落在凯罗尔身上,而凯罗尔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后,不自觉地向伊姆霍德布透露研读过的历史,从阐述引入黑铁的重要性到分析目前各个国家民族的形势,同时还给出了埃及应该加强沙漠和红海防御的建议。

    这不是她感兴趣的领域,同时也为了避开乌纳斯,米可提起裙子离开凯罗尔身边,悄然无声地往后挪动脚步,站到一个能够清楚看到路卡的位置上,她可没忘记注意这个躲去树丛后的男人。只见他出神地凝视着凯罗尔,双眸布满担忧之色,与乌纳斯和伊姆霍德布脸上所展露的欣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素描写生是一个全神贯注观察事物并将之描绘在纸张上的过程,导师的严格要求养成了米可随时随地都能高度集中注意力捕捉实物最细微处的习惯,这种特质也被很好地融入到舞台剧的排练上,参看人物表情、揣摩心理活动、演绎角色性格无一不是对观察力的运用,她的经验告诉她,这个男人很不对劲。她的确不懂什么国际形势国防安全,对它们的领会仅限于书页上的名词解释而已,可是,连睿智的宰相伊姆霍德布都对凯罗尔提出的策略赞不绝口,他还在担心什么?是不信任神之女呈现出的智慧?抑或是……感受到来自这份智慧的威胁?

    “米可。”

    乌纳斯的呼喊令路卡猛地侧过头,定了定神,略微慌张地转头瞪向默默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女官,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却彼此心照不宣地互不顺眼,各自建立了一道防备对方的警戒线。

    忽地,路卡恢复了惯有的和善面容,颇具绅士风度地朝凯罗尔伸出手:“看样子乌纳斯队长需要和米可小姐单独呆上一会儿,尼罗河女儿,让我送你回房。”

    看了看乌纳斯,又看看米可,凯罗尔会心一笑,把洁白的手臂伸给了路卡。

    牵着凯罗尔躬身退走,路卡低着头,本应专注盘算该怎样诱拐尼罗河女儿的大脑却塞满米可幽深而明亮的星眸。

    他是路卡,伊兹密王子最信任也最得力的心腹,他奉命潜入敌国,骗过埃及人的眼睛混入宫廷,顺利赢得单纯的尼罗河女儿的信赖,成功将她骗至比泰多指日可待,但是,她身边的这名近身女官总令他不安,她凝视他的眸光使他心慌意乱,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女人会成为自己执行计划的最大障碍。

    “啊,我不需要,等……”尚未说完,路卡已带着凯罗尔飞速消失于她的视野,米可极不自在地站在乌纳斯面前,硬着头皮打起招呼,“那个……乌纳斯队长,好久不见……”

    “我们昨天刚见过,”对于她再明显不过的敷衍,乌纳斯面无表情地回应,“巡逻路过廊柱厅的时候正巧遇到你端着凯罗尔殿下的食物,我叫过你,但你一听是我的声音立刻掉头跑掉了。”

    冷到骨子里去的寒风吹拂而过,原本已无比尴尬的气氛温度再次骤降……虽然知道他性格实诚,但这样坦白地说出来简直太不给面子了……

    “哈哈,是吗?你有叫我啊?我没有听见,凯罗尔小姐一直嚷嚷快饿死了,我都在埋头急着赶路,”米可撇开脸,为回避乌纳斯审视的目光,假意左顾右盼寻找伊姆霍德布的身影,“宰相大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他不是应该接着对凯罗尔小姐循序善诱,直到她对曼菲士王敞开怀抱为止吗?”

    “他去觐见爱西丝女王,听说女王准备离开上埃及,伊姆霍德布大人希望她能为大局着想留在王都,与凯罗尔殿下和平相处。”

    “不是吧?”视线移回乌纳斯身上,掩唇发出轻笑声,“那还不如劝说曼菲士王为了埃及放弃凯罗尔小姐从了爱西丝女王呢。”

    乌纳斯沉缓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王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凯罗尔殿下。”

    “要求女王与情敌和平共处不是更加不可能?”米可望着他,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的宰相大人或许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却一点儿也不了解女人,特别是陷入痴迷的女人,女人的嫉妒心可是能毁灭一个国家的。”

    “米可,我不知道你与爱西丝女王之间发生过什么,可她是一位理智贤明的人,前代法老去世后,女王与曼菲士王共同守护着埃及,纵然不能结为夫妻,埃及是她生育的故土,她不会做出危害祖国的事。”

    论及爱西丝女王的气度,乌纳斯振振有词,神情也异常严肃,这样衬托得质疑女王的米可俨然像个心理阴暗的小人,如果不是因为事前知道爱西丝亲手烧死了米达文公主,他这副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笃定态度说不定真的会令她相信女王的清白,然后多少产生一点儿羞愧之意,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真想让女王亲眼看看这个险些被她杀掉的侍卫队长是如何地在全力维护她的声誉,虽然,她即使看到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由于答应过凯罗尔不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所以米可也不打算与乌纳斯争辩,耸了耸肩,算她枉做小人:“很难想象有人会替意欲杀掉自己的人说话,你被感染了圣母病毒,而且还病得不轻。”

    圣母病毒?那是什么?乌纳斯露出困惑的表情,但继而又泛起欣慰的浅笑,已经许久不曾从她嘴里听到那些晦涩难懂的词语,告白事件发生后她再也没有与他说过话,这种感觉让他很怀念。

    “那是两回事,侍奉王室成员是我生存的意义,如今我却违抗了女王的命令,这等同于叛逆,本就应该接受惩罚。”

    乌纳斯淡淡述说着,脸色非常平静,仿佛爱西丝取走他的性命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他的这份忠诚使米可莫名火大。

    “竟然这样忠心耿耿你何不就站在神殿外等着我被烧死再进来收尸?啊,我差点忘记了,因为曼菲士王受凯罗尔小姐之托命令你前来救我,所以你才舍命违抗爱西丝女王,对吧?亲爱的侍卫长大人。”

    她又露出那种带着锐利尖刺的嘲讽笑颜,诧异地看着米可,乌纳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究竟哪里又惹恼了她,尽管嘴上劝着凯罗尔殿下不要违抗王,但有时候他倒希望米可像这位未来的王妃一样能够爽快地大声说出内心的不满,他并不擅长于猜测女人细腻多变的心思。

    “和曼菲士王或者凯罗尔殿下的命令无关,想要你活着是唯一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意志,我说过……”被米可的腔调激得微微愠怒的语气在目光触到包扎于她颈脖上的绷带后瞬间软了下去,乌纳斯的神情有些无奈,他顿了一会儿,决定结束与她的争论,“算了,下次别再逞强。不必担心凯罗尔殿下,寝殿守卫向我汇报过,王并非有意折断她的手腕,那是一个意外,他不会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不过,却很有可能迁怒介入他们争执的人,你刚才的举动很危险。”

    “刚才?”

    回想刚才的情形,她一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乌纳斯出现的时机掐得太准了,以至于她从开始就怀疑乌纳斯和西奴耶以及伊姆霍德布三个人根本一直躲在暗处偷窥曼菲士和凯罗尔这对情侣,现在乌纳斯的告诫让她的猜测得到证实,不过,还有一件事是她没有想到的,乌纳斯的现身竟然不是为了终止曼菲士对凯罗尔的施暴,而是为了阻拦她准备多管闲事开口劝说曼菲士王放手。

    “噗”地笑出声,走向乌纳斯,逼近他的脸,米可得意地勾起唇角:“你这样苦心积虑地违背曼菲士王的意志,算不算否定了自己的生存意义啊?”

    乌纳斯没有回答,抬起右手轻抚上米可的脸庞,凝望着她再次展露出的生动微笑,一脸严肃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终于放下手臂

    “伊姆霍德布大人应该见到女王了,你快回去凯罗尔身边,如果爱西丝陛下决定留在王都,你切记不要离开尼罗河女儿身边,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因为你必须遵从曼菲士王的命令守在凯罗尔小姐身边,所以你希望我跟着她,让我无法离开你的视线?”

    米可的问话被乌纳斯误解为她对他管束的不满,毕竟,就算温柔如凯罗尔殿下儿也素来对这点颇有微词,为避免与她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他唯有耐着性子沉声解释:“并不是要监视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出事。”

    “我喜欢你,乌纳斯队长,我决定留下,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这是对他上次的表白给予的回答吗?看着微笑的米可,她总是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一言一行都突如其来、任性妄为,对她阴晴不定的情绪他感到无所适从。

    乌纳斯突然想起了曼菲士王,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殊无惧色的勇猛法老一旦遇上尼罗河女儿便立即手忙脚乱,于是导致每次碰面都不欢而散,这种一筹莫展的痛苦心情此时此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

    默了一下,捧起米可的脸,迟疑着吻上她的双唇,他的动作小心而谨慎,担心吓到她也害怕被她拒绝,他是法老麾下的战士,寒光凛凛的刀刃也不能逼退他前进的脚步,然而现在,少女明亮的眼瞳却令他心生畏惧。

    从未接过吻的米可不知该如何作出回应,乌纳斯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亚麻布渗进她的肌肤,脑中的画面如同一团乱麻,不想被认为是举止轻浮随便的人,可又沉溺在他的气息里无法自拔,最后,她羞涩地闭上了眼睛,遵从于乌纳斯的引导。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变得如此喜欢这个男人,即使知道他将来的命运是忠实地守在女主身边,与另一个被众多腐女将之凑成一对的比泰多间谍一起同舟共济相互扶持携手……

    等等,比泰多间谍?赫然瞪大双瞳,路卡!对了,琎君常常挂在嘴边的什么“壮哉我乌路党”,难道指的就是乌纳斯和路卡?路卡就是那个比泰多间谍?乌纳斯的基友?

    “米可?”感受到她的异样,乌纳斯也睁开眼睛,疑惑地打量起她惊愕的表情,“在想什么?”

    如果现在拆穿路卡,凯罗尔就会减少被掳到比泰多的几率,不过……琎君也碎碎念过,凯罗尔身为埃及王妃,所面临的险境多不胜数,全靠乌纳斯和路卡,她才能屡次渡过难关平安返回埃及。

    她没有看过《尼罗河女儿》所以不知道凯罗尔未来的遭遇,从琎君的话中判断,路卡与乌纳斯一样,是一个为保护凯罗尔而存在的角色,拥有自己无法企及的能力,凯罗尔需要他们两人的帮助,若现在贸然踢路卡出局,谁也不确定未来将改变成什么样子。《蝴蝶效应》她起码看过三遍以上,最糟糕的情况,没了路卡搞不好连乌纳斯都会丧命。

    相较之下,路卡的身份竟然已经猜到,要拆穿他任何时候都可以,只需多加注意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算被他得逞,深爱凯罗尔的比泰多王子伊兹密倒不失为最安全的敌人,另外,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那个成天“乌路标配乌路标配”的大腐女商琎君她惹不起。

    “没什么,只不过想到爱西丝女王有点隐隐不安。”米可仰起脸,莞尔一笑,“我去凯罗尔小姐的房间等你。”

    “小心一点。”

    恋恋不舍地放开米可,乌纳斯旋身走向爱西丝的寝殿。

    路卡走在通往宫外的长廊上,一丝不苟地调查这条逃跑路线的情况。

    还没等他开口劝说,尼罗河女儿倒先提出早日离开王殿的请求,这再好不过。现在,要考虑的只剩如何避开巡逻卫兵的眼睛。

    躲在隐蔽处,路卡全神贯注地观察守在门前的埃及士兵,心里默默计算他们交替换班的时间,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回过头,身后站着笑魇如花的米可。

    “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伊兹密王子还好吗?”

    眸色一沉,路卡下意识地摸上腰间的匕首。

    “劝你不要那样做比较好,我会大喊救命的,引起马蚤动的话就算你能杀了我也逃不出这个宫殿,更不要提完成王子交待的任务。”米可背起手,笑得越发璀璨可人,“冷静一点,如果我要揭发你又怎会选与你单独相处的时候?”

    路卡的右手仍然搭在剑柄上,声音里起伏着蠢动的杀意:“你究竟是谁?”

    “我名为阿尔玛,米达文公主的近身侍女,在这里被赋予了新的名字,尼罗河女儿的女官米可。”

    “你是比泰多人?”路卡微微一惊,怪不得看着眼熟,这么一说他想了起来,确实是在米达文公主身边见到过这个女人,“你为什么会在埃及?还成了宫廷女官?”

    撩开被头巾遮挡住的臂膀,让路卡看清她上面奴隶的印记:“沙利加列一役比泰多惨败,我来不及逃跑,不幸被埃及军团某个指挥官俘虏,后来乌纳斯队长从他手里要走了我,兜兜转转地碰见尼罗河女儿,她看我可怜就收留我在身边侍奉。”

    找一个敌国奴隶当女官?这的确是温柔善良的尼罗河女儿会做的事。

    “我想回比泰多,埃及的生活再快乐也无法驱散我对故土的眷念,我不是埃及人,我是比泰多人,令我魂牵梦萦的家永远只有一个,它在广袤的安纳托利亚高原,”敛去笑容,米可双手环抱,肩膀微微颤抖,“无论我的身体被烙下什么印记,只有这件事,我绝不会忘记。”

    精湛的演技骗过了路卡的眼睛,虽然多少还有些怀疑,但米可的思乡之情打动了他的心,放开握住剑柄的右手,和颜悦色地出言安慰:“放心,有机会我会救你一并离开。”

    “啊?呃……王子的任务要紧,”拭去眼角硬挤出的泪花,米可抬起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如我先前所说,必须引开乌纳斯的注意,不过……”忧虑地望向不时走过的几对巡逻兵,“王宫守备比我预计的更加严密,事情很棘手。”

    “那就命令他们撤走。”

    路卡吃惊地上下打量她:“办得到吗?乌纳斯会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

    米可再度笑了,看起来把握十足:“总之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去准备一下,时机一到立刻带凯罗尔小姐逃走。”

    不等路卡回答,米可转身跑开,她找遍整个王宫,逢人便抓着询问,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基安,很幸运地,与他在一起的还有塔阿和塞布科这两个老朋友。

    “啊,米可,好久不见,”最先发现米可的是塞布科,他迎了上去,兴奋地左右检查她那张许久不见的脸,“太好了,没有留下疤痕。”

    “塞布科,巡逻时间不能随便和女官搭讪,佩比队长才刚嘱咐过!”塔阿正色迈步至米可跟前,突然略弯下腰附在她耳边低语,“我听说你撵乌纳斯队长出房间的事儿了,大家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悄悄告诉我,你是被强吻了还是吻他时被拒绝了?”

    基安走过来,在两人头顶分别落下一拳:“不要趁乌纳斯队长不在就对他心爱的女人无礼,米可现在是尼罗河女儿最亲密的女官,态度给我放尊重一点儿。”

    “做了女官就必须和朋友生疏吗?基安你这冷淡的态度让人家好伤心。”米可捂住心口,还真的发出了哽咽声,“我要回去辞职!”

    把米可的话当了真,塞布科急得直摆手:“别害我们,谁都知道尼罗河女儿非常喜欢你。”

    “还有乌纳斯队长也是。”塔阿咧咧嘴,调笑着补上一句。

    基安咳了一声,制止他们继续闲扯下去:“米可,你应该不是专程来探望我们的吧?”

    “啊,怎么不见伊特?被淘汰掉了吗?”米可四处张望,答非所问地说道。

    “伊特的伤势太严重,特批回家了,”基安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佩比队长,“休息时间很快就会结束,你再不说什么事我们该走了。”

    “好吧,”顿了顿,米可调整了一下语气,使它尽量平淡一些,以确保接下来说出口的话不会吓坏他们,“我要把纳克多将军和塞贝特指挥官赶出王都。”

    耳边果不其然地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塞布科更是表情夸张地惊叫出来:“你说什么!”

    慌忙拍了塞布科一下,米可拼命做起“嘘”的手势,让他安静,可惜他们的谈话还是引来了佩比,见是队长心爱的女人,他愉快地大声打起招呼。

    “哟,这不是米可小姐吗?女官们说你这几天老躲着乌纳斯队长,嗯……虽然他说了一些使你伤心的话,听起来也委实让人生气,不过那是他表达爱意的方式。我还从未见过队长为了曼菲士王以外的人如此操心,你就原谅他吧。”

    米可唇角微微抽搐,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联想到她之所以把乌纳斯撵出去是因为当时在洗澡吗?甩了甩头,算了,她不是来扯这些的。

    弯身行礼,米可礼貌地向佩比提出申请:“佩比队长,我想和朋友叙旧,能占用他们一些时间吗?”

    佩比正要应允,一旁沉默良久的基安诚恳地给予建议:“米可,这么大的事你最好也让佩比队长知道,或许他比我们更能帮得上你,他对乌纳斯队长的忠诚超乎你的想象。”

    “乌纳斯队长救过我和我的家人,我向冥神奥西里斯发过誓一生效忠。”

    第161章

    库马瑞的药非常有效,伤愈的米可脸颊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凯罗尔的肩膀也基本痊愈,为使婚礼能够如期举行,曼菲士命人连夜扩修卡纳克的阿蒙神庙宇,希望早日迎娶爱人以避免节外生枝。

    漫步在尼罗河畔,和煦的阳光令被关在房间静养多日的凯罗尔心情格外舒畅,转过头,米可一会儿聚精会神地比量支撑宫殿的纸莎草式石柱,一会儿又专心致志地欣赏起色彩斑斓的壁画,偶尔还用石墨条在墙壁上绘出一些等距线条,好像是在研究壁画中的人物比例。

    “米可,你对考古也感兴趣吗?”斜向凯罗尔,她带着满脸兴奋的笑容,开启导游模式,“这墙壁是用石膏和灰泥涂抹的,工匠们将涂料打磨平滑,接着宫殿的设计师会按照图纸进行描摹……”

    虽然打断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米可最终还是没能忍不住:“那个……凯罗尔小姐,谢谢你,我对考古没兴趣……”

    “咦?可你蹲在这里很用心地观察这些壁画。”

    “我没对你说过吗?”用一块亚麻布擦掉墙壁上的线条,米可站起身,捶了捶酸软的双腿,“我念美术系的,专业是绘画。”

    原来如此,古埃及在艺术方面的成就出类拔萃,难怪她会一直盯着宫殿看了。

    灵机一动,凯罗尔的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轻笑,她凑到米可耳边悄声煽动:“我知道更漂亮的地方哦,米可,我们悄悄溜去阶梯金字塔看狮身人面像吧?那是世界艺术史上的瑰宝!”

    转头面向凯罗尔,对她的邀约回以礼节性的微笑,然后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不去,被逮到你大不了让曼菲士王吼上两句,还能振奋精神,而我会被扔进尼罗河喂鳄鱼,原谅我还没有做好为艺术献身的觉悟。”

    “曼菲士哪有那么残暴!”无趣地撅起嘴,凯罗尔转而请求站在庭院笑看她们谈话的纳芙德拉,“纳芙德拉,我能骑骆驼去锯齿形金字塔吗?我要去看吉西普大巨像。”

    “我不准你去!”曼菲士霸道的声音骤然响起,他伸出手臂把凯罗尔环进怀里,惊得她浑身一抖,“你还在想赖安吗?我不准你去!”

    鼓起腮帮子,凯罗尔忿忿地推开曼菲士:“曼菲士,你这无理的暴君!你虽是一国之君,但你不能支配我的情感和思想!我是二十世纪的人,赖安是我的哥哥,我的亲人!你可以严谨我踏出宫外,但你不能拘禁我的思想!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忘怀我的哥哥!哥哥他……现在一定担心得四处找我……”

    想起远方的亲人,悲从中来,说到动情之处,泪水滑出眼眶,反抗的动作也越发激烈:“放手!放开我!我要回到我生活的二十世纪去!我不要一个人生活在古代!曼菲士你放我回去。”

    米可默默地关注着他们,激动地攥紧双拳,对对,赶紧回去,开启时空隧道去二十世纪,我支持你,凯罗尔!让我搭个便车!

    凯罗尔在曼菲士的怀里埋头无助地哭泣着,心生怜爱的曼菲士紧紧拥抱住她颤抖的身体,语气也不禁温柔下来:“凯罗尔,我的爱,别哭,只要你身体康复,我会亲自带你去看吉西普大巨像。”

    曼菲士的安慰非常有效,凯罗尔的情绪慢慢平复,最后安静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胸膛,气得米可暗暗咬牙:“曼菲士你这个妻奴!这种时候就应该坚持原则到底,然后激起她的叛逆心偷跑啊!”

    “曼菲士王,不好了,曼菲士王!”乌纳斯驾驶着骏马急匆匆地闯入王宫,打破了短暂的温馨时刻,“曼菲士王,你在哪里?”

    放开凯罗尔,曼菲士跨前一步,回应乌纳斯的呼唤:“乌纳斯,我在此,什么事,你这么……”

    惊慌地翻身下马,来不及等曼菲士问完话,他面色苍白地汇报:“您的父王,尼普禄多法老的墓被盗了!”

    “什么?”曼菲士神色一变,仿佛不相信自己的听觉一般重复确认,“父王的坟墓被盗?”

    乌纳斯低头再次回禀:“请陛下立刻前往帝王谷!”

    听闻尼普禄多的墓岤被盗,伊姆霍德布和西奴耶也匆匆来到殿前一问究竟,王墓被盗窃是非常严重的事,更糟糕的,如果法老的遗体有所损毁,那么他将无法复活重生,获得永恒。

    “备马!”曼菲士穿上披风,跨上马背,单手抱起凯罗尔,“凯罗尔你也一起来,抓紧。”

    马蹄掀起一阵尘烟,米可被灰沙呛得直咳嗽,乌纳斯赶紧捂住了她的口鼻:“我们很快就回来,别离开纳芙德拉女官长身边。”

    米可点了点头,得到她的应承后,乌纳斯这才上马追赶曼菲士。

    挥手送别乌纳斯,米可背着手,继续欣赏起金色阳光下的古埃及宫殿,真是杰作,比起那群没有艺术细胞的古赫梯人建造的宫殿,古埃及的艺术简直太出色了。

    “纳克多将军,快,趁现在曼菲士王离开。”

    这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塞贝特?

    这时也顾不得什么肮脏了,米可用手上擦墙壁的帕巾蒙起脸,转过了身,果然是塞贝特,他态度恭敬地领着一队人从偏殿进入王宫,他们个个披着白色的大斗篷,怎么看行迹怎么可疑,她就不明白这些想做鬼祟事的人,大白天的一副显眼装扮不是更惹人怀疑吗?

    遥望长长的柱廊,他们所走的方向通往爱西丝女王的房间,难道……

    小跑着赶回纳芙德拉身边,焦急地抓住她的手臂:“纳芙德拉大人,有没有什么需要送到女王房间或者她吩咐的差事?让我去!”

    “你?”对米可突然提出的要求纳芙德拉感到吃惊,“可是,乌纳斯队长和凯罗尔殿下说……”

    “没关系,让我去吧,如果你也希望凯罗尔成为埃及王妃的话。”

    犹豫了一下,纳芙德拉指向装满葡萄酒的陶瓮:“之前女王确实让亚莉女官来传话,要一罐上好的葡萄酒。”

    米可果断抱起陶瓮,走向女王的房间。

    “不行,你不能去,我受凯罗尔殿下的嘱托照顾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没法交待,”纳芙德拉忽然反悔,从米可手中抢过陶瓮,“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等她回来再说。”

    “纳芙德拉大人,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一定要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为了凯罗尔小姐。”

    米可的语气非常坚定,尽管担忧她的安全,但那句“如果你也希望凯罗尔成为埃及王妃”让纳芙德拉动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酒瓮递还给她:“当心一点,尽快回来。”

    “谢谢纳芙德拉大人,我还有个请求,”忆起回程船上乌纳斯冻死人的冰冷脸孔,米可缩了缩脖子,咽下一口口水,“千万不要把我去爱西丝女王房间的事告诉乌纳斯队长。”

    抱着酒瓮顺利混入爱西丝居住的寝殿,那群人已经脱下披风,他们的一举一动像是受过训练的军人,可制服又区别于普通的埃及士兵,为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