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有泪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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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她笑了,笑得隐忍而坚定。

    以后会好好活下去,连妈妈的那一份也一起努力。

    所以,尘修哥哥也要好好活下去!

    尹和……

    尘修心痛地默念着这个名字,又看见她脸上坚毅的笑,有心痛,也有欣慰。

    ——尹和,如果恨就恨吧,只要你能振作。

    ——尘修哥哥,我不会恨,只是在报复。我的幸福就是对你最好的报复。

    ——尹和,其实如果你的幸福不是我给的,我会不甘心。

    几天下来,尹和总是一副冷然镇定的面孔,偶尔也会笑,只是笑得淡然。她是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其实,就算没有眼睛,永远以人神裔的身份活下去,她依然可以像之前一样活着,甚至活得更好。

    所以,她可以开口讲话了。

    在夏千羽听到她叫他“爸爸”时,是又惊又喜,望着她出神了好半天,尹和笑道:“爸爸想尹和永远不开口说话吗?”

    “你怎么打趣我了?”夏千羽白了尹和一眼,但他心里很高兴:真好,他的小尹和又回来了。

    夕阳,父女俩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但是,这种平静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暴风雨总会来临。

    另一方面,尘修这几天也总是魂不守舍的,蓝星瑞问了几次,他总是一笑置之,这更让蓝星瑞心生疑惑,而这份疑惑在他见到皎翎时已荡然无存。

    木楼外。

    皎翎坐在屋前的一棵树下,看到两个人朝她这边走来,缓缓站起身,蓝星瑞见到她,很高兴,但难免醋意大发,他想皎翎来这儿无非是为了尘修,他泼醋道:“又来看他?”

    皎翎看了尘修一眼,又看向蓝星瑞,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来看你……伤好了吗?”

    “那点伤不碍事。”蓝星瑞不以为然地答道,而一旁的尘修则一脸惊愕地拉过他的胳膊,问道:“你受过伤?”

    “干嘛大惊下怪的,我不是好好的吗?”蓝星瑞瞪着尘修说道。

    “对不起,把你卷了进来。”皎翎突然道歉道。她又看向尘修,眼里担忧的目光扫向蓝星瑞。

    不管怎样,他都逃不掉吧,尘修和恶魔的关系……他应该不会不管吧。

    但是,从凌风口中得知:黑冥和童铃正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皎翎。”蓝星瑞唤了唤她,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皎翎愕然地抬头看向他,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蓝星瑞将手挡在嘴边,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

    尘修看两人的动作如此亲密,尴尬地笑道:“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溜进了屋内。

    皎翎急得忙伸出一只手想要推开他,却反被他捉住了。他得意地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说道:“皎翎,答应我好吗?”

    皎翎疑惑地看着他,他的眼里只有认真,连声音也有些认真且霸道:“做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回荡,她挣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不敢看他眼里的期待,她怕看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她怕她会陷入那深渊。虽然心中已有了风,但凌风给她的只有痛苦与难堪,在他面前,她总处于被动地位,而她心中最大的障碍便是——水灵。那个会做各式可口的点心得到他赞许的女孩,那个骄傲而尊贵的“公主”,她就像冰山上的雪莲,美得让人心动却不忍亵渎,而只有对凌风时,她才会消融她那千年的冰雪。她很好。

    面对蓝星瑞的告白,她心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有些许悸动,但她偏偏想到了凌风,想到他放肆得意的笑,想到他绝望无助的眼神,想到他的怀抱,想到他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

    “皎翎。”蓝星瑞扳过她的身子,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低呼唤着她,惊醒了浮想联翩的她。她的心狂跳不已,已忘了要挣脱这个怀抱,只是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跳。

    “蓝——星——瑞。”她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显得有些生硬。蓝星瑞惊喜地松开了她,低头看着她说:“你还记得呢,我的名字……但以后要叫我‘小瑞’。”

    “小瑞?”皎翎皱眉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得意地笑道:“你是第二个允许这样叫我的人呢。”

    “谁稀罕这个叫法。”皎翎不服气地将头扭到一边,她竟然开始在意那个“第一个人”是谁了。

    “那你是不是答应了,做我的……”

    话说到一半,皎翎突然抱着他,将他扑倒在地上,他只听见耳边刷刷地响,看见身后的一棵树向后倒去。他的眼里是皎翎咬着牙忍着痛的痛苦表情,他几乎可以看见那些细细的银丝抽开她的皮肉,汩汩鲜血渗透她的白衣衫。他猛然翻身压住了她,但背上没有任何抽打,只有身后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他稍一抬头,看见皎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方向,眼里满是痛,看得他的心也痛了。他翻身坐起,扶起皎翎,皎翎的目光不曾从前面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移开。那个人满脸的悔恨,眼里似乎只有一个人——皎翎。

    她的白衣衫上只有背后的几点血迹,凌风要袭击的人根本不是蓝星瑞,是她误会了,也是她大意了,竟不知一直被监视着,被一只尸鸦监视着。就在她扑倒蓝星瑞的同时,她看到了地上乌鸦的碎片,而后,碎片又自动拼接复原,“嘎”的一声飞走了。

    是黑冥,他就在附近。

    皎翎看到尸鸦就想到黑冥,他真的认定她做他的黑天使了吗?

    “我以为你会躲开的。”凌风走到她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是……”皎翎低着头红着脸说不出话。要是让凌风知道她以为他是攻击蓝星瑞,他会怎么想?

    “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凌风的话冷冷的,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然后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孤傲而决绝的背影,她的心里泛酸:他一直都在,一直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蓝星瑞一直沉默着不语,看着凌风离去的背影,嘴角忽然扬起一抹高深的笑。他突然很想结识这个人,只是目前的情况好像不允许,现在要紧的是,把皎翎从痛苦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她又看着一脸颓然的人,轻轻地拉起她的手,宽慰道:“天使要带笑才能把幸福和爱分给他人。”

    皎翎听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努力挤出一抹笑,虽然很勉强,但蓝星瑞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离开了。皎翎任由他牵着,她现在需要一个人的陪伴。

    不知为什么,她最怕他生气,生她的气,很平静地生气;而他最喜欢她生气,生他的气。

    夜空下,茫茫原野,浩瀚星海,一个人席地而坐,背着风,独鸣心中的忧与愁。

    第37章因为你,情深似海

    一曲《晚秋》,夹着晚秋的风,在夜里长鸣。

    曾停留风里看着多少的晚秋

    如何跟你说别潇洒的远走

    含愁凝望你要分手是时候

    那心间多少泪水未让流

    何时能解开心中多少苦与忧

    何时能解释心中空虚的借口

    情迷围住我你此际又回眸

    问情怀可永久相拥有

    朦胧缠着那份爱万缕

    明晨离别盼望爱仍留

    共你常一对相爱结伴随

    却总怕醒觉走

    何时能解开心中多少苦与忧

    何时能解释心中空虚的借口

    情迷围住我你此际又回眸

    问情怀可永久相拥有

    朦胧缠着那份爱万缕

    明晨离别盼望爱仍留

    共你常一对相爱结伴随

    却总怕醒觉走

    唯求原谅我恕失敬离别后

    未回头因已经心伤透

    一曲终了,地上的人收起笛子,不动声色地说:“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

    话了,一团红色的火焰落在澄寒面前,出现的是一位艳丽的女子,炙热得干脆彻底。女子微微颔首,嘴角向上翘起。澄寒微微笑了一下,道:“你很喜欢听音乐?”

    “是你的音乐。”女子认真地补充道,并顺势坐在了他对面,一副洒脱不羁的神情。风吹乱了她乌黑的秀发,她轻轻地吹出一口气,将嘴边的发丝吹开,眼里含着笑看着对方,戏谑道:“你的曲声难得有忧伤的调子。”

    澄寒看了她一眼,笑道:“心境不同而已。”

    女子正是乌沙星,她轻笑道:“因为……爱吗?”她依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眼里的笑很难捉摸。

    爱?

    听到这个字,澄寒有几秒的失神。

    爱……吗?

    “她……又回来了。”他不知为什么要跟她讲心里话。从她提出以一支曲子换一个生命的那刻起,他对她就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她几次偷听他的曲子,他都知道。如今,她竟然知道他的心思,他不得不选择相信她,把她视为知音。

    人生奈何?知音难觅。

    “她?”乌沙星的眼里放出一道促狭的光,嘴角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笑,“哪个‘她’?”

    澄寒但笑不语。

    乌沙星缓缓站起身,笑着看着他,轻轻挥一挥衣袖,她的周身便有一柱水流围着她,她伸出双手,水流又很乖顺地汇聚到她的手心,直至消失。她的手心躺着两片瞳孔大小的晶片。

    澄寒不知她要做什么,跟着起了身,疑惑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她把两片晶片递至他面前时,他仍不解地看着她。乌沙星漫不经心地说道:“可以让那个‘她’重见光明。”

    澄寒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迟迟不肯接眼前的东西,她显得有点不耐烦了,硬将晶片塞到他手中,然后背过身去,说道:“这是听曲子的报酬。”

    澄寒看着手心的晶片,又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的侧脸。乌沙星转过身,抱胸看着他,说:“这两片晶片只能暂时帮她复明,真正能帮她的恐怕只有雪之后裔了。”

    “雪之后裔?”澄寒睁大眼睛盯着她。

    “你们神族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乌沙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浅笑,补充道,“雪巫女神的孩子。”

    “雪巫女神……”澄寒的脸上绽开一朵幸福的花,轻喃道,“雪巫和凌风……”

    难得见到他这样的笑,乌沙星苦笑了一下:听曲的人也许不该是我。

    “这个,要怎么用?”澄寒突然将晶片举至眼前,轻声问道。

    他总是温润如玉,如春日里的阳光,令人心神摇曳,他静得像飘逸的仙人。

    嘴角的笑温和如风,对谁都是温和有礼吗?

    澄寒看着一直看着自己发呆的人,愣看一会,又笑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啊?”乌沙星尴尬地笑了笑,慌忙解说道,“只需将晶片植入她的眼球即可,但必须在十日之内找到可以移植的眼球,也就是雪之后裔的眼球;否则,她将永远陷入黑暗中。”

    永远吗?

    澄寒看着指尖的晶片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唯一的方法吗?”

    “炼狱之火灼伤了她的眼球,只有神界的‘冰之瞳孔’可以替换……不过,要那个人自愿将眼球换给她。”

    后一句话如五雷轰顶,让他的心也灰了。单说找不到这个人,就算找到了,那个人也不一定愿意。

    这种以一个人的牺牲换来的结果,有谁会高兴呢?但是……

    “这本身就是自私的交换。”乌沙星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自己斟酌吧。”

    “你不该给我一线希望。”澄寒无奈地笑道。

    “哼,你也不过是个自私的神袛。”乌沙星苦笑道,“谁都有借口……因为爱本身就是自私的。”

    “你……”澄寒不知该如何作答:是的,他是自私!只要身边的人活得好,他可以不必顾虑任何人,这就是他。

    痴情又无情,温和又冷漠,重情重义又无情无义。

    乌沙星知道自己话说得有点不近人情,忙转移了话题:“如果不介意,叫我‘星儿’就好。”

    下一秒,澄寒才缓过神,对着她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轻声道:“我不会介意的。”

    他总是深藏不露,善于隐藏,所以,没人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即使身边亲近的人也是。只有听懂了他的音乐,才能听得出他的心声。

    他把一颗对那个女孩的爱隐藏得很好啊。

    旭日依旧东升,懒懒地爬上枝头。

    冬日的清晨有些寒意,看着屋顶上单薄的身影,海陌心头一紧,轻身飞上了屋檐,落在了她身后,她竟没有回头。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丝毫没有一点戒备之心。这让他很是担忧。

    有多久没来看她了,她似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不再介意异变失败的事了。

    尹和托着腮望着前方林间透着金黄光芒的地方,笑了。

    他看的痴了,忍不住上前从她身后圈住了她,怀中的人明显惊了一下,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阵阵暖意。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鼻息。

    “尹和,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圈住她的臂膀突然加大了力度,“只有你。”

    “世叔不在了,连姐姐也失踪了,我好怕从此就一个人了……”他自顾自的说着,还以为她不会开口说话,但他不要她说什么,只要这样听他讲就好。

    “你知道吗?我没尝过一个人活着的滋味。一个人,让人觉得害怕、孤独、无助……”

    “你不是一个人呢。”尹和突然开口说道。

    没想到她会讲话,他又惊又喜,叫道:“你终于能开口说话了,真是太好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仍然没有焦点,他关心地说道:“你的眼睛……”

    “已经习惯了。”尹和淡淡地答道。

    海陌也不再提这个话题,静静地坐在了她身边,陪着她看日出。这里的日出不及海上的日出壮观。他可是从小在海上看着日出长大的,但他的心境是好的,因为有一个人的陪伴。

    现在的心情就像当时一样,那时有大哥的陪伴。他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日出。

    但尹和的一句话又将他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中。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海陌扭头看着一脸漠然的人,发现她已变了,变得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了,又似乎是关心许多事但却不表现出来,应该说是变得成熟内敛了吧。他的心头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喜是悲。在他不在的几天,她经历过什么吗?为何可以如此淡然而娴静?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箫尘修。

    是因为他吗?为了她,他可以放下大哥的仇恨不去找他的麻烦,但他决不允许那个人再次伤害他最在乎的人。

    许久,没听见对方的回答,尹和以为触到了他的伤心事,刚想道歉,他坚定而沉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尹和,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等了许久没想到等到这句话,她能感到他灼热的目光,企图避开,却被他用手掌扳了回来,对上他的目光。她不喜欢这样,但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落入鹰爪的小鸡,等着被吃。

    “试着接受我。”她的语气很轻,却很有力度,“试着去……爱我。”

    她一急,忙推开了他,从屋顶上坐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她根本不知道后面已经没路了,只顾往后退着,不料脚下踩空。海陌经她用力一推栽倒在地,刚坐起来就看见她的身子往下掉,他迅速向她飞去,但在他之前有另一道身影接住了下坠的她,那是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澄寒将尹和轻轻地放了下来,双手轻轻扶着她纤弱的双肩。她的眼神很飘忽,她什么也看不见,这让他更心痛,更坚定他要找到雪之后裔的决心。

    “你是……”尹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澄寒愣了一下,而后淡淡地答道:“澄寒。”

    “是你。”尹和的脸上绽开一朵淡淡的笑,过后问道,“皎翎呢?”

    “她还不知道你的事。”澄寒将头扭到一边轻声说道。

    海陌站在尹和身后,看着澄寒笑道:“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澄寒方才注意到海陌,也笑道:“我自然会告诉她的。”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方才各自散去。海陌离开前,望着尹和郑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唐突了。”

    尹和先是一惊,而后淡然地笑了,没说什么,海陌只好离去。

    现在的尹和更让人难以捉摸了,她的心事又有谁知道?

    可是,就在澄寒和海陌离开后不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一身银白色的衣裙,弯弯的细眉下一对促狭的凤眼,嘴角边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披着一身月的光华降临在竹屋前的一棵树枝上。

    尹和感觉到周围的异常,凭灵识感知那气息的发源处,她无神的目光忽然聚集在眼前的那棵树上。树上的人感觉到那道目光,优雅地飞离了树枝,轻巧地落在地面上,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这样被一道目光久久注视,尹和感到浑身不自在,小心地向旁边移动着步子。银月始终挂着一抹高深的笑,心中冷笑道:“倒有几分像那个女人,看着都让人心疼,让人怜爱。”

    银月突然移到尹和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叹息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可能永远只能这样了?”

    听到她的叹息,尹和的心顿时暖了,突然想起了妈妈,她呆望着对面。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暖暖的气息。银月见她放松了警惕,眼里的寒意瞬间流露了出来,尹和感觉周围寒气袭人,知道来者不善,自己竟然一时被情丝迷乱了心智。对方的力量很强大,她看不见对方从哪里攻击,只能凭感觉躲避着那忽隐忽现的气流。当她退到屋后的山坡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退了,但她不知从何处出击。就在她犹豫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流自背心穿过她的心脏,那一瞬间,她的脑中飘过一个身影,只感觉心口很痛,她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接着银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只要一天见不到那个人,就会生不如死,这就是‘月穿心’。”

    “这份痛你也尝尝吧,尝尝爱一个人却见不到他、看不到他的心痛。”银月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尹和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痛苦地捂着心口。此时,心口已在痛了。她好想见到他。

    “为什么?”银月冷笑了两声,痛苦地闭上了眼,说道,“就因为你是沐熙的女儿。”

    尹和不明白,妈妈何时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她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痛苦,那么无助?

    “怎样?”看着一脸痛苦的人,银月残忍而得意地笑了,“待会见到他会让你觉得离不了他的。”

    “呃?”尹和疑惑地抬起头:尘修哥哥……会来吗?

    似乎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银月笑道:“我会将他引来见你的。”

    说完,长笑两声便离开了,留下尹和一人倚着树干闭眼独自承受着那锥心的痛。她现在的心好乱。

    想见他,却不敢见他,见到他,她会想起那天她偷听到的话,那样她会更痛苦,但她是真的很想见到他的。矛盾的心情又加深了心口的疼痛,她捂着胸口低声呻吟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尘修只是被一道身影引到竹屋处的。当他发现自己身处此处时,只是呆呆地望着竹屋。他想到了尹和,想到她平静而决然的脸。他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她面前,所以,他决定不去见她。正准备折回去,却看见身后一银衣女子倚着树干漫不经心地说着:“见不到你,她会死。”说完,诡秘地笑了笑,便如光一般消失了。

    见不到你,她会死。

    这句话让他震住了,他发疯般地冲进屋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尹和,绝对不能出事。

    屋内空无一人,他来回踱着步,又突然冲出屋子,飞奔到屋后的山坡下。那一刻,他的心才放下来。她果然在那棵树下,只是干燥的空气里夹杂着咸咸的、猩猩的味道。

    是血!

    他飞一般地冲到她面前,蹲下身捉起她的右手腕,他轻轻捋起她沾有血迹的白衣衫,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有两道深深的、长长的的伤口,伤口处的血已干了,右手边已有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他心疼地看着她,而她正茫然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到来一点也不吃惊,只是呆呆地望着他。有他在身边,心口果然不会痛了,但见不到他时绝望痛苦的心情犹如陷入地狱般生不如死,只有让身体受伤,才会让心里的痛减轻一些。

    “为什么要这么傻呢?”尘修心疼地看着她问道。

    “这样就不会痛苦了。”尹和将头扭到一边低声说道。

    听到她的声音,尘修轻轻笑了一下。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的声音一点都没变,令他怀念。关于尹和会讲话的事,菲娅已告诉过他了,所以,他并不吃惊。

    “我要是不来呢?”

    “……”望着他半晌,尹和才说道,“那是你自己的事。”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尘修无奈地笑了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这样就好。许久,他才开口道:“我要走了。”

    听到他要走,尹和的心口一阵抽痛,忙抓住他的一只手。她的举动把尘修都惊住了。他只是望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

    真的不希望他走吗?但他何尝想要走,只是……

    “尘修哥哥……”她的声音凄楚而动人,让他的心顿时软了下来,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

    她松开他的手,却被他握住了,她受惊般地看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他手里的温度流遍全身,她似乎忘了呼吸,有些慌张躲开他的目光。她不知道,此时的他到底怎么了。

    “尹和,你的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美。”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温柔而深情。

    尹和不敢再对上他的目光,只能一再地逃避。尘修突然松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取笑道:“你在逃什么?”

    逃什么?他不是明知故问吗?

    “告诉我刚才为什么要自残?”他的语气变得认真。

    尹和转过脸,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而尘修下面的话已经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

    “如果见不到我,你都会这样吧。”他逼视着她。她逃避的目光告诉他,他的猜想是对的。

    “你叫我怎么放心?尹和你叫我怎么放心?”他继续低喃着。

    “不用这样,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笨蛋!”他不高兴地回了她一句,“不是同情。”

    她又说错话了吗?

    “尘修哥哥……”尹和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尘修低头看了她一眼,他是真的放不下她。

    当天晚上,尘修刚出那片林子就遇上了白天那名女子。他正想找她呢,想不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来,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一见到他,银月便直入话题:“不想她一直这样下去,就答应我的条件。”

    “你在威胁我吗?”尘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可能永远陪着她,而她却会因为你而痛苦一生。她的一生……有多长,你知道吗?”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体内的恶魔的意识已经苏醒了不是吗?”

    她的话句句刺到他的痛处,他无奈地闭上眼,沉声道:“说吧。”

    “把你的心……交给恶魔。”银月目光犀利地射向他。

    尘修震惊地看着她:把心交给恶魔不就意味着他是恶魔了吗?怎么可以!

    “这是迟早的事,你的痛苦会解除她的痛苦不是吗?”她仍在威逼着他。

    迟早的事?是啊,迟早的事。

    想到尹和痛苦地自残,他的心一阵阵揪痛:如果这样可以让她不做傻事,那么,他也愿意将心交出来,这是迟早的事,从一出生就注定是这样了。

    “好。”他沉重地答应道,“但是,你要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到她。”

    “当然。”银月浅笑道,“她可是我的侄女呢。”

    “侄女?”尘修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银月宫宫主,你体内的意识认识我呢。”

    什么跟什么,这其中的关系也许另一股意识很清楚吧。

    “那么,现在跟我走吧。”

    “现在?”尘修没想到会这么急。

    “反悔了吗?”银月一脸笑的看着问道,眉宇间流露出足够的自信。

    “没有。”尘修沉声道。眼睛透过树林望向那间竹屋,心中念道:尹和,保重。以后,可能是敌人了。

    “我需要一天的时间。”尘修忽然开口道。

    “行。”银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只要童铃出现,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太平日子了。这就是“魔”。

    魔?当初冠给母亲的名号——月魔女君。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自称为神的能有多大能耐。

    空煦,你那好妹妹的女儿又会怎样呢?我要你带给我的痛苦让她加倍来尝。

    夜幕下,一轮弯月黯淡无光,周围笼罩着浓厚的云层。世界安静得太诡异,人们正睡得香甜。

    一切正在悄悄地改变。

    这个光秃秃的季节,如此荒凉和萧条……

    第38章雪之后裔的真情付出(上)

    谁的挽留留住了谁的心?

    谁的付出感动了谁的心?

    谁为谁停留?谁为谁等待?谁为谁默默付出?

    第二天,尘修就向蓝星瑞辞别,说是要远行,尽管不相信,但蓝星瑞还是向他告了别。接着,尘修又回到了自己家中,见到了久违的母亲和姐姐,她们见到他都有些吃惊。当时未燃正准备出门,看到他,又好奇又欣喜,拉他进了屋,顺便叫出了在厨房忙碌的纤织。

    “良心大发现呀,你会主动来看我们呢?”未燃将尘修按在沙发上调笑道。

    “我要走了。”尘修一脸郑重的表情吓了未燃一跳,她赶紧问道:“去哪里?”

    “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臭小子,你把话给我讲清楚!”未燃火气窜了上来,她不喜欢他这样不明不白的话。

    “我把心交给了恶魔。”尘修平静地叙述道。

    从此,都不会有箫尘修这个人了。

    “是吗?”未燃仰躺在沙发上,对他的话似乎并不在意。

    倒是刚从厨房出来的纤织,听到尘修的那句话足足愣了五分钟有余,而后才缓过神,慢慢移到他旁边坐下,将他搂在怀里,轻声道:“让我再抱抱你吧,可怜的孩子……”

    未燃翻身站了起来,也过来搂着他的肩膀,轻声斥责道:“臭小子,你的心不可以给别人的,它是你自己的。”

    “姐姐。”尘修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未燃连忙放开他,迅速站起来背过身去,低吟道:“我去上班了。”

    她快步走出客厅,她怕她会哭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个让她生气让她喜欢的傻弟弟。

    客厅里,纤织静静地抱着尘修,许久,她才放开他,淡淡地说道:“你走吧。”

    “请替我向辛遥说明。”尘修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客厅。

    出了家门,他又向镇外的一片林子走去,他不敢走近那间屋子,只是在林中张望着,希望能看见那抹熟悉的白,但始终不见那道白色身影出现。他独自在林中小坐了一会儿,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朝他这边走来,仔细看去,原来是夏伯伯。夏千羽一身灰色外套罩在外面,身体有些单薄,看到尘修,他脸上的笑变得柔和。

    “怎么不过去呢?”夏千羽问道。

    尘修轻轻笑了笑,道:“不了,您现在回来就好了。”

    “你看,我现在又有几天没回家了,她待会一定会抱怨的。”夏千羽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尘修已迈开步子,夏千羽又追问了一句:“你真不去见她?”

    “以后再见吧。”尘修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夏千羽不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他也只当是他在为恶魔的事烦恼着,也不做过多的猜想,只是心里有些苦意。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妻子——沐熙,又想到尹和和尘修,这两个孩子始终不让他放心。

    尘修回到木楼,见到了菲娅。菲娅不再怪他了,她知道他心里的苦。留在他身边是她自己的选择。虽然尹和也说过不必把她当作主人,现在她已是自由之身了,或去或留,自己决定。

    她决定留在尘修身边,这样说不定可以帮到尹和。她知道两人的心意,而她可以帮助传达。

    尘修见到她时,笑着对她说:“你还是回到尹和身边吧。”

    “不就是多吃你一点粮食吗,用得着这样赶人吗?”菲娅的嘴撅的老高。

    “听说过‘导盲犬’吗?你可以当她的眼睛。”尘修依然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菲娅斟酌了一番,也觉得有理便答应了。她当然不知道他此时真正的心情。

    尘修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去,然后去睡了。

    明天他就不再是箫尘修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一片梅林里,朵朵花苞吐放着待放的花蕾,似乎等待着一场雪的到来,聚拢的花瓣上闪烁着晶莹的泪珠,折射出七彩光芒。

    花开之时,是秦怀最开心的时段。每天,他都会来园内看一看这些花骨朵儿,他也在等待着一场雪的到来。

    这天,他依然早起,在微露的晨曦中看望那一株株梅。他身处梅林中,已忘了时间。如果不是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清儿,你还是那么喜欢梅呢。”

    清儿?有多久没人这样叫他了,除了母亲,就是风表舅了,而说话的是男音。

    难道是……

    他猛地转过身,果然看见一袭白衣的凌风斜靠在在梅树上,头顶的几抹红和旁边枝头的红像绣在他衣衫上的花纹,格外好看。他有多久没见到他的风表舅了呢。

    “舅舅……”他失声叫道,习惯性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表姐告诉我的。”凌风微笑地看着他,脸上有难得的温柔。

    “母亲?”秦怀的眼神忽又黯淡了下去,低下头,“她好久没来看我了……”

    凌风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偏过头,说道:“私自封印异变神灵的力量是要受罚的。”

    秦怀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凌风,霎时想起初次见到尹和时,尹和也说过类似的话。

    凌风看着他,笑道:“没事,表姐已经解除了幽禁,我就是从她那儿得知你在这儿的。”

    “是吗?”秦怀仍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原来一直是他误会了母亲,以为母亲不会要他了。

    “清儿……”凌风拍了拍秦怀的肩,唤回了他神游的思绪。

    “……”秦怀惊愕地看向他,忽又担忧地问道,“你不会又被她骂了吧?”

    凌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还真是被骂了呢,一见面就骂了他,他那个古怪的表姐。

    “舅舅……”这次换秦怀唤回凌风的神智了。

    凌风马上换回一张严肃的面孔,说道:“我好心去看她,她骂我做什么?”

    “还是被骂了。”秦怀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不能说点别的吗?我可不是来听你的嘲讽的。”凌风白了他一眼。

    “好,我请你尝一样东西。”

    不一会儿,秦怀就将一张桌布铺在梅林中,两人就这样席地而坐。秦怀将两碟松仁放在各自面前,凌风不解地看着他布置着这一切,又按照他的吩咐坐好了。

    “好,我们就比赛嗑松仁吧。谁嗑得多谁就赢了。”秦怀一脸坏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凌风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人,说道:“你脑袋没坏掉吧。”

    “敢不敢比?”秦怀一脸自信地看着他,忽又戏谑道,“舅舅该不会没胆了吧?”

    “比就比,不就是嗑松仁吗?”凌风果然被他的激将法给激中了,信誓旦旦道。

    “事先声明,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行啊。”凌风不以为热地回答道。

    嗑松仁,三岁小孩会做的事,他会做不到?

    可这松仁嗑多了,连唇角都有些发麻了,而且还嗑得不彻底,经常有残渣留在口中,而秦怀则悠闲地嗑着,眼眯成一条线,得意地瞟着对面的人。

    “说,你的条件或要求。”凌风推开面前的碟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么快就认输了?”秦怀的眼里放着狡黠的光。

    凌风笑道:“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

    秦怀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狡黠地笑道:“够爽快!不过,我还没想好提什么要求呢。”

    凌风微微一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