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有泪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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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住了:这是平时那个温文儒雅,偶尔故作放纵的箫尘修吗?但震惊之余,蓝星瑞的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尘修愣在原地,内心无法平静。他,竟然杀人了?!

    为什么还感觉不够尽兴?第一次,如此渴望鲜血,这便是魔吗?

    眼里的红光一闪即逝,尘修极力克制住体内的欲望,转过身,沉声吩咐身后的人道:“你们先带他们回组织,在我没要见你们之前不准来找我!”

    他脸上抽搐的表情表明他很痛苦,蓝星瑞和兰琅不便多问什么,也没说什么。看着尘修纵身消失在夜色中。两人相视,无奈地耸了耸肩。街上的人早已散了大半。

    一切来得太快。在凌风和皎翎赶来之际,只见空旷的街上只有躺在血泊中的两个人和还来不及离开的蓝星瑞、兰琅、笑傲帮几人,见到突然到来的两个人,每个人脸上写满惊愕。

    凌风从海陌身上移开海阡,看到地上的脑浆微皱了一下眉头;皎翎俯身探了一下海陌鼻息,松了一口气:“还有气息,流了这么多血……”

    “将他们送回去吧。”凌风叹了一口气,但他心中甚是疑惑:是谁,竟轻而易举地知道噬血虫已深入脑髓了?

    皎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但,尹和在哪儿?还有哥哥呢?

    忽然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惊动了发呆的一群人。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马上离开!”

    一行人方才醒悟过来,慌乱离开了……

    想到一次次魔性爆发,总有一个身影陪在他身边。

    第一次,她说相信他时,他才有勇气对抗心中的噩梦。那一刻,他发现尹和并不是外表上的冷漠,所以,他会把自己的爱毫不吝啬地给她,渴望触动她内心深处的温柔。可是,她终究是不懂他的心。

    第二次,猝不及防地,一切都太突然,好像被人操控一般,体内翻腾的血液让他焦躁难耐,他发觉自己已沉睡,但内心深处极度想要见到她,他是来找她的,他想见她。那一刻,他感到害怕,他发现自己已不存在了,他再也见不到她了。思念让他变得脆弱,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分明听到了尹和的声音,她的声音在他心里,那么近那么远。

    第三次.毫无预备地,因为想要见到她,不想她遭遇任何不测,他突然不想死,但他恨自己没用。头一次渴望恶魔的力量,竟真的如他所愿了。打伤那个世叔后,他有一丝快感,但稍纵即逝。背她回家时,她在他背上梦呓般地轻喃着:“尘修……哥哥。”他扭头看向她伏在他肩头的脸,她分明在笑,笑得如此天真,就如同幼时的她。那时的她,她总喜欢赖着他要他背她,说他的背很温暖,而她每次都会在他背上安稳地睡着。现在的她,多像那时的她。可是,他内心总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欲望时时触动着他,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真会要了她的命。虽然拥有了黑暗之力,但他并不能很好控制住它,一旦动怒,很容易激发那股力量,所以,他选择用言语伤害她,只是希望她能离开自己。而送她回来后她的那番话让他彻底死心了。为什么她总能读懂他的心思?这让他如何是好。既然她不愿离开,那么,他离开。只要让所有人都厌恶就好。

    这次,并不是魔性突发,他的行动完全是受自己的意识支配的。他杀了那个害尹和痛苦的人,竟觉得畅快,反而想要更多的鲜血。这样的他,与恶魔又有何区别?只是保留了一点人性而已。该死!他的脑中已被一种欲望填满。对,他渴望鲜血,只有鲜血才能满足他内心的虚空。

    踉跄地奔到那栋阁楼前。这是一栋两层的阁楼,有一点像古代的楼宇。尘修踉跄地跌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痛苦地呻吟着。这该死的魔性已深入骨髓了吗?他明明拥有自己的意识的,为何骨子里如此想要……

    眼里闪过一道阴狠之色,渐渐平息的欲望再次燃烧起来。他闻到了,活人的气息……虽然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但身体仍不由自主地向一个方向奔去。

    虽然呈半昏睡状态,靠在枝干上的尹和已感觉到了周围弥漫的杀气,但她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眼睛睁开后,又继续闭眼将头靠在了树干上,脸上不起一点波澜。感觉杀气近了,睁眼看到面前的人时,没有太大的吃惊,依然一脸平静,只是嘴角多了一抹笑。

    在看到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人时,他的心顿时乱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现?

    他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握紧双拳,指甲渗进肉里,一粒粒血便流了出来,周身的黑光隐隐乍现。他努力控制住内心的欲望,看到她对他笑时,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一拳砸在她头顶的上方,树顺势向后倒去。尹和有些惊愕地看着脸上挂满汗粒的人,他半跪在自己面前,低头喘着粗气。他微微抬头看向尹和担忧的目光,挤出一丝笑容。尹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眼里的神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右脸,声音极其温柔地责备道:“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你的脸色很难看。”尹和有所动容地看着他,轻唤了一声:“尘修哥哥……”尘修尘修像想起了什么,将手猛地收回来,声音也变得冷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尹和苦笑道:“尘修哥哥打算逃到何时?”

    尘修不敢再正视她,尹和冷冷地说:“慌不择路而已,我会马上离开。”

    尘修的心凉了下来,心在那一刻抽痛:这是我要的结果不是吗?就算痛,我一个人痛就可以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

    他忽而漫不经心地笑道:“那个人死了呢。”看到尹和眼中的疑惑,他耐心地解释道:“那两个蓝发的家伙,而杀人凶手……就是我!”

    说完,他的嘴角现出一抹残忍而又无奈的笑,不去看面前的人,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她,即使那个人该死,随时会有人要了他的命,而他,只不过是先出手罢了。

    尹和听了他的话,明显被怔住了。她的尘修哥哥真的会杀人吗?可是,为什么要告诉她?

    尹和眼里的悲伤被决绝取代,她静静地看着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既然如此,我会如你所愿,尘修哥哥。

    她的冷静和淡漠让尘修心里没有底,尘修看着她笑了,说道:“尹和,我不再是我了。”

    尹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后,一声不响地起身离开,留下尘修一个人默默地垂泪。

    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迷乱我的心志了,可是,尹和,我做不到对你死心。

    泪,无声滑落,就让他再脆弱一次吧。

    尹和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来到了那棵枯木下,但远远地她看到了一条月白身影立在前方,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到来,那条人影慢慢地转过身,默默地看着她走近,又从他身边擦过,她径直走到那棵树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树干,淡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等你。”澄寒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就迎上尹和疑惑的目光,继而,他又补充道,“因为知道你会来这里。”

    “以后不会再来了。”尹和看了澄寒一眼,冷冷地说道,脸上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你见过他了。”澄寒肯定地说道,转而问道,“心又放得下?”

    “由不得心。”尹和缓缓吐出一句话,闭上了双眼:要留要走,一念之间而已。

    澄寒看着陷入悲伤绝望的人,马上转移了话题:“凌风带消息过来,他和皎翎在碧海深宫。”

    “去看看吧。”尹和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尹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树,在心里默默说道:尘修哥哥,保重!尹和不会再见你。

    尹和和澄寒赶到碧海深宫时,里面一片死寂。本来偌大的大殿只住着四个人:世叔、海阡、碧闲和海陌。原本冷清的殿,现在看来更加冷清了。穿过几道长廊,来到大殿中央,只有凌风一人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品着茶,他手边的桌上放着一把剑,剑柄上刻着风随城的标志,剑鞘上只有几道简单的刻痕,凌风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斜了一下眼,说道:“总算来了。”他慢慢地起身,操起桌上的剑,迈步走到两人跟前,说:“进去看看吧。”

    跟着凌风一路来到海阡的房间,屋里只有碧闲一人守在床边,呆呆地坐着。她早知道会这样,但真正发生时,还是难以接受。三人走到床边,看着床榻上面如死灰的人,只有尹和皱了一下眉。在她面前的就是尘修哥哥杀死的人,她看着碧闲问道:“海陌呢?”

    “陌?”碧闲由痴呆变得激动,看到尹和像是抓到救命草般,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袖,央求道:“陌不能死,你救救他。他不能死的。你能救他吧,你一定能救他的!”

    尹和看着有些心疼,这还是那个端庄典雅的碧闲吗?

    看着她低头跪在地上低声啜泣着,像丢了魂似的,尹和看向凌风,说:“你留下来照顾她。”

    “呃?”凌风睁大了眼,不满又无奈地点了点头。

    澄寒摇头笑道:“凌风,你陪尹和去吧,照顾人的事就交给我了。”

    “要我怎么谢你呢?”凌风嬉笑着拍拍澄寒的肩,如同得到释放般感到久违的轻松自在。

    尹和笑而不语,随凌风一同出了房间。

    海陌面色苍白而略显安然地躺在床上,皎翎站在床边,她的右手伸向床上人的上方,手上冒着圣洁的白光,在海陌身体上方左右移动着,白色光点一点点注入他的体内,皎翎试图帮他打通身体各处的血脉,加快血液循环;当她的手移到她左肩上的伤口处时,床上的人不由得低吟了一声,皎翎反射性地缩回手,看着左肩上的白色衣衫已被血染红了一小片,皎翎犹豫着扒下他左肩上的衣衫,左肩上的伤口竟在扩大,血正往外渗,不一会儿,流到了身下的床单上,她忙帮他止住了血,心里直嘀咕:他竟然还有力量伤害自己,这么想死吗?

    察觉到有人来到,皎翎回过头看见尹和和凌风一同跨进了屋内,忙迎向了尹和,高兴地叫道:“见到你真好!”

    一时高兴,皎翎竟忘了海陌,经尹和一问,她马上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说道:“那小子自己找死,不愿醒来。”

    尹和来到床前,看了看海陌左肩上慢慢扩大的伤口,又看向他苍白的脸,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右手被绿色光芒包围,慢慢靠近海陌左肩上的伤口。在绿光的照耀下,伤口竟慢慢愈合了,最后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疤痕。尹和收回手,慢慢走到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面前坐下了,说:“怎样才能让人醒来呢?”

    “他需要安抚。”皎翎瞟了床上的人一眼,认真地说道,“尹和应该有办法。”

    “呃?你认为对他有用吗?”

    “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是需要有人守在,是陌生人也好。”皎翎颇有感触地说道。

    凌风听到皎翎这么说,蓦地扭头看着她,发现她眼睛里有些黯淡:难道她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此时,三人各怀心思地坐着,谁也没说一句话。

    然而,凌风的一句话打破的这样沉默的气氛。

    “话说回来,海阡到底死于谁手?”

    尹和的身形明显一僵,表情有些僵硬,凌风看着有点不自然的尹和,问道:“尹和知道是谁?”

    皎翎看凌风信心十足地盯着尹和,而尹和则是一脸为难,猜想道:是尹和吗?不可能!

    就在皎翎胡思乱想之际,凌风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了,箫、尘、修。”

    是他?皎翎不可置信地看着尹和,尹和居然点头了。

    会是他?

    是时候会会他了。凌风抱胸沉思着。没多久,忽然起身,说:“我出去走走。”

    皎翎立马起身追了出去,在门外挡住了凌风的去路,说:“你别去找他。”

    “你认为你能阻止我吗?”凌风好笑地看着她。

    “大不了两败俱伤。”皎翎挑衅地看着他。

    毫无防备地,右颈上一阵冰凉,皎翎扭头看去,一把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气愤地抬起头怒视着面前一脸得意的人说:“卑鄙!”

    “别动,剑可不长眼。”

    皎翎只好乖乖站着不动,心想:真是阴晴不定的家伙。但她仍摆出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说:“少啰嗦,要动手就快点。”

    凌风嘴角扯出一丝笑,挥动着手中的剑,皎翎害怕得闭上眼,只觉耳边刮过一阵阵风,听见剑挥舞的声音,但她不敢睁开眼。待耳边平静后,她才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绺长长的银丝,它们正握在凌风手中。她抬眼想要说什么,却被凌风抢了先,他笑道:“你当真我会杀你吗?只是借你几根头发而已。”

    皎翎捋了一绺头发在耳边,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她仍很气愤地说:“那也叫几根?你要它们做什么?”

    凌风蹲下去,将剑柄握在手中,又将头发穿过剑柄的上方的一个孔,固定在上面,得意地起身,将将插进了剑鞘中,握着剑在皎翎面前晃了晃,才回答道:“我只是想替我的剑找个装饰品而已。”

    皎翎真是被他气死,没好气地说:“你不会用你自己的吗?”

    “你不会如此吝啬吧。大不了我把我的交给你处理好了。”凌风佯装生气地说着。

    “谁稀罕!”皎翎别过头去,不理睬他。

    凌风看着生气的人,偷偷笑了一下,无声地离开了。待皎翎反过神来,才知又上当了,但她必须跟去。

    尹和坐在床头,眉头深锁。照理说,疏通了血脉,过不了半个时辰人就会醒过来的。难道真如皎翎所说,是他自己不愿醒来吗?

    安抚……吗?如何安抚一个陌生人的心?尹和的心开始犯难了。

    看来只有探知他的内心了。对不起了!

    第23章相遇是一种缘

    很多时候,人与人的相遇并不是偶然,有些人认为那是缘,可是,有缘无份却是常见的事。当你遇到生命中的缘时,你会如何对待呢?

    当尹和正在为如何安抚受伤人的心时,海陌那时正在梦中,他不愿醒来,只是希望能和大哥在一起,就算陪他一起死也好。但是,为什么那些人要救他?

    尹和拿起海陌垂在床沿的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对准他的掌心,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说道:“对不起,只有这个办法了。”

    海陌只感觉到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深入大脑。看着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又安然地躺着,尹和闭眼凝神,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与无奈。许久,尹和收回了内力,刚要移开右手,一道力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她听见床上的人梦呓着:“大哥,不要丢下我。”

    没想到他的力如此大,尹和也不想现在吵醒他,只好任由他握着。

    如果不深入他的内心,她可能无法知道海阡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直以来,海阡都是他活下去的勇气,原来冷漠的外表下竟是一颗如此脆弱的心。是不是每个人都在伪装呢?不愿别人看到自己内心的软弱?

    也许是今天消耗太多了吧,尹和渐渐感到全身乏力,眼皮越来越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而自己竟是躺在床上的。她慌忙坐起,海陌竟然不在?就在她发呆之际,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是海陌!

    海陌假笑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尹和不甘示弱地看着他,他知道她根本不是在感激她。

    “不会。”海陌立马答道。的确,以前的他也许会,但现在他不会。因为在梦中,他感觉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让他感到心安与温暖。那个人是真的关心他。那时,他的意识便清醒了许多,想要睁眼看看那个人是谁,但全身无力,他的眼皮太重了。等到他醒来时,已是清晨,尹和竟倒在他身上睡着了,而自己的手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那熟悉的温暖让他想入非非。他不想吵醒她,但他全身像散了架一样,不愿移动。他不得已还是起身将她放置到了床上,幸好她睡得很安稳,毫无戒备之心。

    “你真的没事?”尹和试探性地再次问道。

    “若不想我有事,就乖乖留下来。”看着尹和准备下床,他重新将她按回到了床上,自己的身子也倾了过来,尹和的脸霎时红了,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要做什么,只是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她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海陌看着尹和渐渐涨红的脸,笑道:“我以为你会没感觉呢?”

    尹和完全忘了反抗,她不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此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看着他渐渐逼近的脸,她只是害怕地闭上眼,直到一冰凉柔软的东西覆上她的唇,她才恍如梦中惊醒,腾出一只手试图推开他,无奈,她的手却被另一只大手紧紧地扣住了。冰凉的液体溢出眼眶,横流过耳际。似乎发现底下人的异样,海陌慢慢地移开了她的唇,不高兴地问:“为什么哭?”

    尹和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理会他。海陌的气息从上方传来:“不要给我温暖,又将我推入冰窖中。我需要你。”

    许久,尹和才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后悔救了你。”

    海陌站起身,狂傲地说:“但是你已经救了,你得负责。”

    每一句话都如此霸道,让尹和心寒。海陌看着一言不发的尹和,拂袖离去了。尹和侧卧在床上,自嘲地笑了笑:“善心就会给自己制造麻烦吗?”

    忽然想起她的尘修哥哥,一种难以言说的痛生生地折磨着她。她的尘修哥哥设法让她离开,而海陌却强迫她留下来。想留却不得不离开,想走却不知该不该留。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的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当听到有人走近时,她喝道:“出去!”

    那人止住了步伐,但马上快步上前,轻声唤道:“尹和。”

    听到是熟人的声音,尹和迅速翻身坐起,看着来人,有些惊讶:“澄寒,是你?”

    澄寒听海陌说尹和在他房间里,所以赶来想接她离开。既然海陌已经醒了,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而且凌风和皎翎也已经离开了。可是刚进屋时,他就被她喝住,再看她时,她的脸上竟有未干的泪痕。心,莫名地痛。他故意不提,直接告诉他来此的目的:“我们该离开了。”

    “那两个人呢?”尹和忽然想起皎翎和凌风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别管他们了。”澄寒有些气愤地说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尹和莫名其妙地看着澄寒,她不知道澄寒为何会气愤。她在看向澄寒时,余光瞟到了斜靠在门框上的人,她有点生气,迅速下床,说:“现在就走。”

    澄寒并未发觉不对劲,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当尹和走近海陌时,海陌的一句话让澄寒感到奇怪。

    “我会去找你。”海陌倚在门框上,眼里满含深情地说。

    “我不是你大哥。”尹和甩下一句话直接跨出了门槛;而海陌着在背后加了一句:“你是第二个让我有勇气活下去的人。”说完,望着她的背影发笑,笑里有几多苦涩。

    澄寒快步走到尹和身边,看着低头不语只顾走路的尹和,心中暗忖着海陌刚才的话。

    你是第二个让我有勇气活下去的人!

    你是第二个让我有勇气活下去的人?

    莫非……

    澄寒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笑了。

    他只希望能默默地守护她,守护她的笑。这样就够了。

    但尹和的心思又有谁猜得透?

    客厅里,一金发男子仰靠在沙发里,眯着眼,听着电视里播放的本地新闻,当他听到“飘枫”二字时,蓦地从沙发里坐直了身,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听着播音员在那里播报:

    据本台最近获悉,社会上新成立的“飘枫”组织多次扰乱本地社会秩序。此组织作案后都会留下一片枫叶。昨晚雨烟街17号公寓楼被盗,警方接到消息后迅速赶往被盗现场,发现一片枫叶,断定此案必定与“飘枫”有关。但警方从一周前就开始调查该组织,仍无多大收获,甚至不知道该组织的根据地,只从一名被欺凌的少女口中得知组织的幕后人叫叶茗枫。目前,警方仍在调查中……

    下面播送另一条消息……

    金发男子气愤地关了电视,将遥控器随手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甩在肩上就往外走,刚好碰见从厨房出来的女孩——岑芹,岑芹看到他匆忙的样子,在背后叫住了他:“蓝星瑞,外面下雨了呢,你不带伞能行吗?”

    蓝星瑞转过身走到女孩面前,俯下身摸着她的头,邪笑着说:“你还是不愿意叫我‘哥哥’吗?”

    “我不姓蓝!”岑芹倔强地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虽然内心很感激他,但她没办法原谅她那个所谓的“爸爸”,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爸爸经常出差,很少跨进这个家,她的继母,也就是蓝星瑞的母亲,总是刁难她;若不是蓝星瑞一直护着她,她可能会成为一个流浪街头的孤儿,而蓝星瑞竟然为了她,将自己的母亲逼到另一栋房子里。即使他很少来看她,她也很高兴,从不过问他的事,只要看到他就好。而她当然知道蓝星瑞的另一个身份——叶芷枫。他似乎从不对她隐瞒任何事。

    “真是个倔丫头呢。”蓝星瑞无奈地笑道,“我出去了。”

    行至一偏僻的郊外,在隐秘的枫林中,藏着一座新式建筑。但从外面看,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块偌大的空地。蓝星瑞行至枫林尽头,呢喃了几句,就有一座城堡展现在眼前。高大的楼宇既拥有现代建筑的简洁大方,又不失古典的典雅朴素,外围全是用青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光滑的外观让人观之心悦。

    蓝星瑞懒得欣赏眼前的杰作,大步流星地步入大厅内,大厅内一直有人轮流值班。大门两边的男子见了他后,连忙弯了一下腰,算是问好。蓝星瑞摆了摆手,全然不在意这套礼数,虽然说过多次,但这些人总是改不了。进入大门后,掀开一大帷幕,里面一大群人围着一张大桌正在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见蓝星瑞进来,里面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蓝星瑞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旁若无人地穿过中间的红地毯站在众人面前,笑道:“大家都在啊。”

    “枫哥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弟兄们了?”一位约20岁的男子讪笑道。

    “我不来,恐怕‘飘枫’的名声会更大呢。”蓝星瑞看着众人一直挂着友好的笑容。

    “是啊,不知枫哥可否让大家见一下您那位弟弟呢?”

    蓝星瑞一个眼神便把那人吓得哑口无言了,继而赔笑道:“想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那位小弟乃手机小卒,有劳大家挂念了。”

    座下人鸦雀无声。相处了一段时日,大家都清楚“叶芷枫”的为人。虽然以前听说有这么一个人,但都不曾接触过他,如今他的气质及王者风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最是无情又最是有情。

    见大家都无言,蓝星瑞莞尔一笑,坐在了上座上,说:“听闻组织内有些兄弟在外作了几桩案令警方头疼,可否自报姓名让我见识见识,我很是佩服呢。”

    底下仍一片寂静,蓝星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冷声说道:“若非要我当面赏赐不成?”

    底下立刻有人站了出来,跪在地上恳求道:“小弟知错了,下次不敢再犯了。”

    “还有几位,麻烦几位的头请他们出来吧。”蓝星瑞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群。

    底下的一些人不敢怠慢,忙差遣几人将那几人请了下来。不一会儿,又有五六个人被带到,跪倒在蓝星瑞面前,蓝星瑞用慵懒的语气,问道:“‘飘枫’的规矩你们可记得?”

    “记得记得。”跪着的人忙点头。这些人都知道他的手法,每次有人犯了错,他都会变弄手法处罚那些越矩的人。比如说,到大街上清扫垃圾、行乞、装疯卖傻、照顾孤儿等。这次,不知他会如何惩罚他们。

    蓝星瑞看着地上的几个人,笑了,头痛地挥了挥手,说:“你们去自首吧。”

    地上的人面面相觑,面露惊恐之色,恳求道:“我愿意去洗马桶一个月,不,一年。”

    “我去洗大街。”

    “我去站岗。”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蓝星瑞不耐烦地吼道:“不要逼我送你们去!”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地上的人沮丧地低着头,说道:“是,我们马上去。”

    几个人各自出去了,蓝星瑞随即厉声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妄自行动,别怪我!”

    他挥了挥衣袖,走出厅内,没走几步又回过头吩咐道:“还望各位管好各自的手下。”

    他离开后,留下一群人倒吸了一口气……

    蓝星瑞越想越气愤:哪个该死的,竟敢用“叶茗枫”的名号!还有,那个兰琅,一个人上哪悠哉去了,总是让我收烂摊子。

    蓝星瑞气愤地走在大街上,出组织时忘了带雨伞,谁知雨越下越大,淋得他全身都湿透了,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避雨亭,立刻跑了过去,将身上的外套脱掉,甩了甩头上的雨水,转过身侧坐在石凳上,气愤地看着亭外的雨,未曾注意到对面的一个人——皎翎。皎翎从他进来后就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长长的银丝触到地面,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只有几处有雨渍。

    蓝星瑞终于发现有人在看他,马上坐好,玩味地看着对面的女孩,且不说她那头银丝,女孩的平静与冷淡令他好奇。这样被一个男生直直地盯着看了半天,她不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挑衅地看着他,顿时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不要脸地说了一句:“小姐,不用贪看我的容貌,本少爷知道我这张脸很迷人。”

    皎翎听了他的话,简直是哭笑不得。她看他只是觉得奇怪,进来这么久才发现有人坐在这里,她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

    皎翎淡然笑道:“怕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她眯着眼鄙视地看着他,想到:如此厚脸皮,和某个人倒有些相似呢。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笑了,而且还笑出了声,蓝星瑞忙问:“你笑什么?”

    “不关你事。”

    蓝星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在他以蓝星瑞的身份活着的时候,他就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蓝家少爷,此刻,他审视着对面的女孩,突然对她有了浓厚的兴趣。湿湿的银丝遮住了她的半边脸,但这样看,更让人觉得美,朦朦胧胧地,如出浴的仙子,他不禁看呆了,自信地笑道:“不如,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皎翎对这个人彻底无语了,笑道:“对不起,我已经有了保护我的人了呢。”她说这话时,只是想逗逗蓝星瑞,但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脸,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她还是期望和他在一起的,只是……

    蓝星瑞的话将她无边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是吗?我有信心把你抢过来。”

    皎翎好笑地看着他,不再搭理他。

    亭外的雨渐渐小了,皎翎再也坐不住了,本来是追随凌风出来的,却被他甩下了,而且遇到这该死的雨,她只是想暂时歇息一下的,谁知又遇上蓝星瑞这个麻烦。她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像记起什么,回过头问道:“你的名字?”

    “蓝星瑞。”蓝星瑞拿起外套走到她身旁,笑着答道。

    皎翎率先走出了亭子,蓝星瑞现在才发现她的头发很长,身上穿着的白色衣裙很奇怪,但很适合她。看着渐渐模糊的身影,笑了,但他马上敛起笑容,追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皎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无可奉告。”然后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蓝星瑞不便多问,朝原计划的路线前进:奇怪,她走的路线竟和自己是一样的?

    皎翎也很奇怪,心想:这家伙居然明目张胆地跟踪她,但她没多管,想出了这条街就可以甩掉他了。

    阁楼里,尘修和兰琅站在二楼的亭台上看雨后的野景,尘修走到身后的木椅上坐下,兰琅也坐在了他对面,打趣道:“你的名声可是越来越大了。叶茗枫……不知蓝星瑞会如何处置那些人?“

    “他的手法也真是奇怪。”尘修笑道,“不过,你说他一个大少爷怎么偏偏喜欢过这种生活?”

    “自由。”兰琅脱口而出,“他说他要自由。”

    自由……吗?尘修抬头看了看头顶,陷入了深思。

    兰琅看着一言不发的尘修,心中也纳闷:高中生的他为何会突然加入我们?蓝星瑞竟什么都不过问就同意了?这两个人……真是不懂。

    兰琅与蓝星瑞是在最近一年内认识的。那时他就知道他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少爷,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人。那时的蓝星瑞,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少爷,学业完成的他也不去参加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常常夜不归宿。

    兰琅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一年前……

    那是一个雨夜,原本在一间酒屋做服务生的兰琅,在回家的路上,却被三个社会青年围住,要他加入他们,他一口回绝,不料被人往腹部那儿踹了一脚,他痛得蜷缩在地上,那三人边踢边威胁道:“求饶啊,求我们让你加入!”

    兰琅痛得直咬牙,嘴角渗出一粒粒血丝,忽然头顶上方的三个人中有一人倒下了,另外两人停止了脚下的动作,向前扑去,兰琅只能看清前方有一模糊的身影巧妙地躲过了那两个人的进攻,不等那两人再次反扑,黑影踢出一脚,正中其中一个人的腹部,然后又是一拳打中了另一人的脸,在那人摇晃着向后跌去的时候,黑影提起他的衣领向第一个倒下又爬起来的人身上扔去,两人又跌倒在地,黑影厉声喝道:“滚!”

    雨很大,很冷,兰琅感觉手臂上的伤口快化脓了,那个人什么也不说,轻轻地扶起他。之后,兰琅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便看见一金发少年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睡着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小孩子呢。

    难道是他救了我?

    也许是兰琅的动静太大,吵醒了睡着的人。他醒来时朝兰琅笑了笑,孩子般天真的笑容,那夜真的是他吗?蓝星瑞?

    兰琅现在想起来都难以相信,那晚笑得像孩子的人是蓝星瑞吗?

    “以后就跟着我吧。”他突然这么要求着。兰琅不但没有拒绝,而且还很高兴地接受了。之后,蓝星瑞总说兰琅的体质很差,而且经常是没架找架打,还经常拉上他。没多久,兰琅打架的本领也长了不少。

    但兰琅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呢。但蓝星瑞却说他自会安排,说可以保证兰若惜衣食无忧,不过,代价就是兰琅必须跟着他。相处久了,也发现,蓝星瑞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而是一个极富爱心的人,只不过采取的方式与常人不同罢了。蓝星瑞时常开玩笑地说,他看人的眼光很准,而兰琅就是他看中的一个。

    后来才知道叶芷枫这个名字在当时的黑道中很有名,很多帮派都想拉拢他,但都被他拒绝了,理由很简单:那些人,他叶芷枫看不上!

    而眼前的箫尘修不又是他看中的吗?兰琅打量着尘修,笑了。

    木栏上一个陌生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兰琅看到一张陌生面孔的银发少年,身着白色长袍抱胸坐在木栏上,一把剑被牢牢地圈在臂弯里,他正用十分客气的口气对尘修说:“我们又见面了。”

    尘修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继而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说道:“我们何时见过?”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凌风戏谑道。

    第24章梅的等待为了谁(上)

    凌风的话让尘修疑惑了,他,也许真见过这个人,但此刻他想不起来。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银发少年,微微上扬的唇角似在嘲笑,又似不屑,眼里流露出不明的笑意,他只是那样看着自己,一言不发,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尘修皱了皱眉,脸上逐渐表现出不愉快的神情,不满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凌风笑道。

    兰琅看着凌风,突然回想起那晚尘修走后出现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就是他。兰琅转而看向尘修,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尘修到底结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奇奇怪怪的。

    尘修看了看一旁的兰琅,说道:“兰琅,你先回避一下吧。”

    兰琅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那个银发少年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不愿说明来意的,他猜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