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来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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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该是胤禛手书的“云归阁”三字,我笑了,转头去看他,说:“我知道我会回来的,胤禛,我早就在心里许诺过,你的路,我永远会随你走。”他也笑了,麟子凤雏,美如冠玉。

    一把打横抱起我,我低低的惊呼出来,他笑着,大步迈进门去。“四爷吉祥,格格吉祥!”

    一个声音响起,我扭头去看,玉蕊正跪伏着,忙道:“快起来罢!”随后觉得多嘴了,去瞧胤禛。

    他正带着笑意看我,道:“既是你家格格开口了,起来便是。”说着抱我一路进了房间。

    一进门儿便看到了一个装裱的异常精致的红底洒金的大字,龙飞凤舞的题着“百年好合”四个字儿,兀然想起那天夜里李德全从南书房里捧出的纸卷,“这个是皇上的御笔?”

    我问他,他笑着点头道:“到底是在皇阿玛身边儿跟了多年的。”

    我笑道:“皇上题字儿的时候,我正在门外头候着呢,看着李谙达捧出来嘱咐小德子细细裱了的。”

    他说,“以后你也该称呼皇阿玛,莫在御前丢了礼仪。”我吐了下舌头,点点头。

    细细看来,这房间虽不大,却布置的十分精致,到处都透了丝淡雅,还有丝清清冷冷的胤禛的感觉。

    我蹙眉道:“这房间布置的,就像你的书房,只是没了大书架罢了。”

    他抿着茶笑道:“爷日后要日日安置的地儿,自是要收拾的合爷的心。”

    “日日安置?那福晋们呢?”我诧异的问道。

    他放了茶盏,认真的看着我说:“你给了她们五年时间,爷能为她们做的,能给的,都给了,以后爷的五十年,都是你的。”

    “五十年?那不是都成老公公,老婆婆了?”我笑弯了腰。

    他从怀里取出个物件,递给我,说:“你

    58、新妇承恩未雨时

    仔细看看,爷的心,都在里头了。”

    我接过仔细看了看,一个一指略宽些的银镯子,上面雕了繁复精致的花纹,细细的看着,忽而看到镯子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忙凑近仔细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蹙眉细看着,好容易才看清,“爱新觉罗?胤禛,钮钴禄?曦云”心底泛起了圈圈涟漪,抬眼去看胤禛,他正垂着眼喝茶。

    我忍不住的扑过去搂着他,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此生遇见你,便是我最美好的结局。”

    胤禛渐渐抱起我,说:“爷许不了你别的,只能许你这个。”

    他的声音在耳边坚定的盘旋着,我泪如雨下,难以抑制,半晌,道:“胤禛,曦云许给你,不离,不弃,莫相忘。”

    这是他在莫离湖畔对我说过的,我许给他,作为我今生陪伴他的诺言。

    好一会儿,他拉开我,替我用帕子去了泪,说“再哭,爷就心疼了。”

    我破涕为笑的借过帕子,自己继续擦着。忽而熟悉的声音:“给爷请安,爷吉祥,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

    我转头去看,秦顺儿正低着头打着千儿,胤禛“嗯~”了一声说:“起吧,十三爷来了?”“回爷的话,高总管安置十三爷正在书房里等着。”

    “十三弟可是说要来给你送礼儿的,咱们去瞧瞧。”胤禛过来拉起我的手,往书房走着,我任他拉着在后头紧紧跟着,心里诧异,方才在德妃那儿不是瞧见他了么?怎么没提送礼儿的事儿?这么想来,我今儿个还没有见过十四,他在躲着我吗?

    进了书房,我看到胤祥的视线笑着从看胤禛,落到我们交错拉着的手上,又是明显的一怔,接着作揖道:“胤祥给四哥,四嫂道喜了。”

    胤禛放开我,笑着说:“你这是作甚?”

    胤祥抬起头,脸上一贯的爽朗的笑,说:“见过新四嫂啊。”

    我笑着从秦顺儿手中端过茶,递给胤禛和胤祥,说:“别这么叫,听起来总是怪道的,还不若你喊我小曦子呢。”

    胤祥接过茶杯,说:“这我可不敢,四哥会扒了我的皮。”

    胤禛喝着茶,嗔道:“爷几时做过这等残暴的事儿?”

    胤祥笑着坐下,说:“现今儿没有,不过可保不准以后会有,弟弟这是未雨绸缪。”

    胤禛冷笑一下,说:“这会子未雨绸缪了,早先怎么没想着?”

    胤祥忙向我投来求救的视线说:“四嫂,你说说,四哥到现在还为你入宫的事儿记恨我呢。”

    我笑着说,“这不关你的事儿,我自求的。”

    胤禛递过来一个警告的冰冷冷的视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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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都得听爷的,请爷的示下。”

    我福身软声道:“曦云知道了。”

    胤禛紧抿的嘴角勾出一个浅浅带着笑意的弧度,说:“罢了,既然皇阿玛赐了封号,旁的没人的时候,十三弟以后就称呼曦儿吧。你要送的礼儿呢?”

    “可不是,弟弟把这茬儿给忘了,高若庸,抬进来!”

    半晌,才见着高若庸正指挥着几个小厮把一个巨大的屏风抬进来,胤禛便复又让他们退下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屏风,上等红木的架子,中间用金帛镂刻着合欢花零零散散的点缀在用羊脂玉雕刻的八个大字儿“天付良缘,白头偕老”四个字儿上,这八个字儿,不是他大婚的时候,我送他的吗?

    他看我愣神儿,便说:“这便是弟弟送给兄嫂的新婚礼儿了,上头雕的,都是弟弟的心愿,还望兄嫂好自惜缘。”

    我看着屏风,呆呆的说,“会好好珍惜的。”

    胤祥打趣道:“四哥,这屏风可花了弟弟不少功夫,不少银子,你若是不把它摆在你和曦儿的屋子里,我定是不依的!”

    胤禛忽而也笑了,说:“难得你有这份心,既是这样,床榻前刚好还没置办好屏风,便把你这个摆放在那儿吧,可依了你的心?”

    胤祥坐下吃茶,眉梢一挑,笑道:“如此,甚好!”

    正说着,高若庸遣了人来回:“隆科多大人到了,请爷的示下,是不是这会子领了过来?”

    胤禛愣了一下,问胤祥,“这会子过来,是朝中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知道康熙因着胤禛大婚,是准了胤禛告了几日假的,隆科多也没理由不知道,暗忖是要紧的事,便说,“我寻几个小厮把这屏风搬到云归阁去罢,你们在这儿忙着。”

    “等一下,”胤祥说道,“四哥,隆科多这会子来,怕是因为早朝的时候和内大臣佟国维,阿灵阿因着吏部加人和索额图在朝堂上争面红耳赤,皇阿玛也没好脸色,弟弟这会子还是避避嫌,先帮着曦儿把这屏风送过去,过会子再过来。”

    胤禛沉吟了一会儿说,“也好,我先听听他怎么说。”

    说着教小厮去传话领隆科多过来,胤祥出去召了几个小厮,把屏风往云归阁抬去,我回头看了胤禛一眼,他正蹙眉垂眼看着地板,我便跟着胤祥也往云归阁去了。

    康熙四十三年,想来夺嫡斗争还没那么残酷,可是……命运之轮终究已经慢慢开启,那夺嫡争斗的漩涡也会越来越大,我感慨的想,这就是命运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读前面那段儿,突然觉得很qy~乃们要是吐了,可别拍我,新婚燕尔的嘛,人难免难以自禁的各种情绪爆发~嗯~该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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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山雨欲来风满楼[改错字]

    “不!不要!皇阿玛……不要,不要,不要……!”

    胤禛忽然蹙着眉头低低的在梦里呼喊起来,我惊醒,用袖子去擦拭他满头的冷汗,他忽而醒了,眸子里透着惊魂未定。

    看到我,一下搂进怀里,强大的劲道似乎要把我摁进他的身体里,半晌,他缓缓说,“只有感受到你还在,我才能安下心来。”

    我抬头去看他,依旧紧紧蹙着的眉,我抬手轻轻的抚向他的眉心,“又做噩梦了么?”

    他伸过胳膊搂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额边,透着丝丝沁凉,说:“这个梦,我做了五年。”

    我嗔笑道:“人都道雍贝勒喜怒无异,非凡人感情,原来我的胤禛也有怕的。”

    感觉到贴在我额头的唇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我总是梦见,皇阿玛知晓了你的身份,龙庭大怒,我怎么求情也无济于事。”

    我一愣,恍然间记起康熙三十八年的初秋,胤禛紧紧的蹙眉在梦里的低喃——

    “不……不要……皇阿玛……不要!”

    原来,竟是梦到了这个吗?

    笑意,深深的蔓延进了心底,我贴在他怀里,“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昏睡的时候入宫么?”

    他忽而冷声道:“还不是被隆科多教唆!”

    我‘噗嗤’笑了出来,“隆科多大人中年力胜,何时变成老头了?”

    他撇嘴道:“脑子混成浆糊,不是老头是甚?”

    我看着蹙眉撅嘴的他,就像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笑道:“哪里是隆科多大人可以左右的,不是因着你昏睡做了噩梦喊着梦话,我想着自己在宫里头总能帮上点子忙,让你不要再做这样的噩梦罢了。”

    他拉来我,盯着我的黑眸流转着不可置信,“一个姑娘家,怎能有这样不怜惜自己的想头?”

    “看见你那样,这里,会疼。”我用手指着胸口的位置,笑着对他说。

    他忽而又把我圈回去,紧紧的,“以后不要再作践自己了,你这样做,是往我胸口上划刀子,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做这个梦惊醒来,想到你在宫中,暗箭难防,就寝食难安吗?我不是储君,也不想争皇位,只想好好的帮皇阿玛分忧,奉着皇阿玛的旨意帮太子办事罢了。”

    一个巨大的惊诧犹如晴天霹雳打在我的心头,他,不想争皇位?

    看着我惊诧的看他,他复又笑了笑,说:“皇阿玛最希望看到的,莫过于我们兄弟几个能和睦融洽的相处,而不是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年长的几个兄弟里面,大哥和二哥不合,三哥不甚理朝事,我和兄弟们还算和睦,老八几个人自是和大哥同气儿,都与二哥明理暗里作对,我只好在中间帮衬着,莫要裂了面子,皇阿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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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坏了身子。”

    记忆又回到康熙三十八年的夏天,七月流火的日子,胤禛在水榭喝醉了酒,冷冰冰的看着我,忽而又绽放了笑靥——

    “皇阿玛不喜欢我,他喜欢二哥,额娘不喜欢我,她喜欢十四弟,从来就没人喜欢我,胃烂了?死了多干净,不用惦念着皇阿玛,为二哥做的混事儿收摊子,不用替额娘唱白脸,整日对十四弟厉声喝斥,我就可以做我自己了,做我自己,他们记得,我是胤禛吗?我是皇阿玛和额娘的儿子,是胤禛!”

    这么多年,他依旧做着他皇阿玛和额娘的儿子胤禛,却忘了做他自己。

    面对眼前这个带着清冷气息的男子,忽而觉得很心疼,很心疼,心底泛着酸酸的柔软,想要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他,我躲进他怀里,抱着他,低低的说:“我喜欢你,你是我的胤禛。”

    感觉到空气里他的笑意,“真好……”他说。

    我和胤禛大婚半个多月后,康爷子又带着十三在内的一众阿哥们去了塞外,这次十四倒也如愿的跟上了,据说这次去,还许了福晋们一起跟着去,我本在猜测要是胤禛也能去,不知道会不会带着我,谁知康爷子根本就没提要他随侍的事儿,还安排了一堆子差事儿给他,因着带了八阿哥去,连内务府和户部的差事儿也没少落在胤禛头上。

    而胤禛实在是一个刻苦勤勉的人,用焚膏继晷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足为奇。

    入府以来,每至深夜,若只有他一人在书房用功,我便会去陪他。

    这会子,灯芯忽然“噼啪”的炸响起来,我看他蹙眉正深,想是看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便起身取了剪子替他剪烛拈,刚走到近旁,他忽而搂过我,头埋在我的腰腹间,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们兄弟几个,竟是无法相处了么?”

    我搂着他,抬眼去看他桌上的折子,缭乱的笔迹看起来是一蹴而就,写着八阿哥召集群臣夜宴府中,席间不少中伤太子之语,且有人搬出了裕亲王福全都称赞八阿哥‘聪明能干,品行端正,宜为储君。’云云。

    一抹苦笑攀上,“不过是些像隆科多大人般的老头子们吃多了酒浑说罢了。”

    他低低的笑了,说:“真是混成浆糊还真罢了。”

    他放开我,复又用手撑了额头,看着折子发呆,“我倒真希望他们混成浆糊,太子能明白些,所谓烛光照影,若不想被人揪到痛处,有些事儿,不要做了为好。”

    我想到那个有着猥琐,残暴眼神的太子,便心生厌恶,说:“佛偈说,因果报应,坏事做多了,总该得报应的。”

    他笑着看我道,“你也是个厉害的嘴儿。”

    我撇撇嘴,复又回椅子上坐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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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书。

    可心思,总不在这上头,胤禛虽然在我身边甚少提起朝事,不过从隆科多,戴铎几乎日日都在胤禛的书房说道着什么,还有年羹尧秘密递进来的消息、折子,还有胤禛总是紧锁的眉头,愈加苍白清冷的面庞,我隐约的觉察到,胤禩他们,渐渐开始有动作了。

    心底总是潜伏着隐约的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浅浅的在心底浮躁着。似乎在空气里,都能闻出夹杂着阴谋和算计的血腥味儿。

    十月刚从塞外回来的康爷子,又带着太子和十三两个人马不停蹄的沿着永定河巡视河工去了,我对康爷子旺盛的精力佩服的紧。

    据说这次巡幸塞外,太子和八阿哥拼了命的较劲儿,骑射,围猎,哪一样儿也不想输给对方。太子和八阿哥手下的臣子们,也暗暗的较了劲儿,在康爷子面前为自己的主子说尽了美言,康熙乐呵呵的表扬说兄弟两人,日益精进,两边儿都给了丰厚的赏。

    跟在康熙身边儿五年,他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到一丝儿的,还是那句话,得了赏的未必做对了事儿。

    十三这次没有拼了劲儿的争第一,康熙也未表扬他,看他回来不服气儿的样子,康爷子似乎还埋汰了他两句。可从这次又巡永定河工来看,康熙未必不欣赏他。

    我想,皇阿哥们在康熙眼皮子底下的动作,康熙,多少还是能看进去点子的。如今,太子爷储君势头越来越劲,责罚臣子甚至是内大臣都毫不眨眼,言辞凛冽。康熙,竟然还是不管吗?是他不想去管?还是管不了?还是他迫于朝局,不得不妥协?

    渐渐地日头慢慢短了起来,算起来,我嫁给胤禛已有四个月了,终日跟他相处,对他的了解渐渐的更多了起来。

    就像胤祥说过的,他实在是个面冷心热的让人心疼的人,面上冷冷的从不买别人的账,可他认为是对的事儿,即使不用别人求自己都会为别人办好,办好了的事儿,别人来谢,他还蹙着眉头把道谢的人轰走,一副厌烦的模样。

    平素里,也是清清冷冷的淡漠性子,百~万\小!说,看折子,练字儿,偶尔吹吹笛子,会看着我,对我温柔的笑。

    我常常想,不知命运的轮回究竟是怎样安排的,将我轮回了三百年前,从此我和胤禛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成为再也不可以抹去的印记。

    似乎,注定了我们彼此要相守一生。我时而会对着自己腕子上从未褪下过的镯子发愣,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再次血丝迸发,带我回到了三百年后,而我,竟然不希望这样发生。

    今日胤禛去了潭柘寺礼佛,我就百无聊赖的在他的书房里百~万\小!说,伸手去抓从窗格里射进来的阳光,抓了空,一抹笑意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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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幸福就像阳光,远远看着温暖,裹在其中温暖,想要抓住据为己有再也不放手,竟然是徒劳。

    “又发愣呢?”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笑意回头,看到了眼前的人,笑意更是刻进了心里。

    “今儿个这么早?”我站起帮他解下披风,“顺儿,去给爷端盆子水来净净脸。”得了吩咐的秦顺儿赶忙下去了。

    “我今儿个得了个好东西。”他满目的笑意。

    我嗔笑道:“四爷一个皇阿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今这样说,赶紧拿出来瞧瞧,莫吊人胃口了。”

    他噙着一个得意的笑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我。

    我看着他期盼的目光,突然起了玩心,接过盒子放在一旁,假装不以为意的说:“这么小一个锦盒罢了,还当什么宝贝呢!”

    随后又缩回椅子里百~万\小!说,半晌,锦盒被他修长的手托着,递到我面前,我蹙眉撇嘴抬头看着同样蹙眉,满是被忽视的委屈的他,“快看看!”他说。

    我‘噗嗤’一下乐了,笑道:“逗你也是好玩儿的。”

    他的脸泛起了浅浅的粉红,嘴角紧抿着。

    我笑着接过锦盒,打开,猩红的缎子上,里面的东西,正在烛光下幽幽的泛着青铜的幽光,竟然让我恍了神思……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猜~锦盒里的是神马东西??乃们一定猜的到的~谜团在一丝一丝的解开哦~哇哈哈~

    60

    60、良缘天赋禛云锁

    那锦盒里的东西,在烛光下幽幽的泛着青铜的幽光。

    我惊讶的轻微的张了嘴,猛的抬头去看胤禛,他的目光正带着期盼看着我的动作,“这是……”

    他笑答:“性音的师叔云游回来,从西安府带回来这个,说是和释迦牟尼佛的舍利子共存奉的物件儿,只因着数量较多,倒也不足为奇,大慈恩寺的方丈主持便取了几个作为灵物送给潭柘寺保存,我从方丈那讨了两个来,取了咱们俩的头发丝儿,嵌在里面,用银子裹了。”

    说着端起茶杯吃茶,我难以置信的问他:“这个……是给我的?”

    他挑眉道:“里面是你的头发,你还想让爷送给旁的人?”

    “这里面,有我的,头发?”我难以接受的问他。

    他握拳假咳了一下,道:“你虽然不是爷第一个过门儿的,但在爷心里,只有你是爷的结发妻,所以,便取了你我的发丝交缠相结,嵌在里面,望着这‘顺天’二字能带给咱们上天眷顾福气。”

    我闭上眼睛,屏息了半晌,睁开眼,那枚铜钱挂件依旧在锦盒里静静的躺着,我拿起来仔细看,这正是我莫名穿越后,消失的铜钱挂件。只是现在的铜锈,只是小小的一块儿,泛着孔雀蓝色,并没有先前我带着的时候,蔓延开来的茉莉花形的铜锈。

    原来这里边,还有着我和胤禛交缠的头发丝?

    胤禛起身来,取过挂件,戴在我的脖子上,他的手轻轻的扶着我的双肩,一股沁凉隔着衣服徐徐传递,“这里头,刻了咱们俩的名字,还有两个字,你猜,是什么?”

    他的手指捏起铜钱,指着包着铜钱的银边儿,对我说。我蹙眉想着,会是什么呢?

    “偕老?”我带着疑惑抬头看他。

    他的嘴角正勾着温柔的弧度,“你只想跟爷偕老吗?不过,也差不太多,这里边儿,刻了‘莫离’二字,爷要和你,永远莫离。”

    ‘莫离’!这两个字在我心底重重的砸了下来,撼动着我的心,是‘莫离’吗?

    所以三百年后我看到的铜钱上,泛着茉莉形状的铜锈吗?可是为何?在我来到清朝,它却失了踪迹,现在却复又出现!为何,它会在我胸口烙下茉莉形状的胎记?而它现在,却没有茉莉花形的铜锈,又是何因?

    手里握着的铜钱,泛着丝丝凉意,它,又回到我身边了,那么我?会不会又回到现代呢?我看着胤禛,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云儿?这又是怎么了?”胤禛清冷的语气里透了一丝惊慌,我笑着摇摇头,感觉到一丝沁凉正温柔的擦拭着我的脸。

    “没事儿,我是太高兴了。”我拉过胤禛正抚着我脸颊的手,放在胸口,说:“是这里太高兴

    60、良缘天赋禛云锁

    了,喜极而泣。”

    他嗔笑,“这回子用词儿还恰当,举人可以继续试着当当。”

    我忽而想起什么,忙问:“性音师傅的师叔,回来了吗?”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也许这个人,会知道些什么。

    “他前几日又云游去了,倒是个逍遥自在的性子。”胤禛笑着说,坐回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看着。

    心底漫起了浅浅的失望,我有些丧气。

    把铜钱握在手心,阖眼虔诚的在心里道:“求你,现在不要让我回去,不要!”

    睁开眼,一切仍似平常,秦顺儿这会子送来了水,我去拧了帕子,递给胤禛擦脸,看着眼前面容有些苍白消瘦的他,满心都是眷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眼看天空中飘散着大雪,转眼,又到了年关。除夕夜,循例,是要入宫守岁的。

    早晨起来,伺候了胤禛穿衣,便要按品大妆,由于这是我第一次以皇子内人的身份参加宫中家宴,胤禛倒费了心帮我置办了衣裳,首饰。

    高若庸送过来的衣裳却让我万分为难,大红色的旗装。“格格,爷说了,金约要用下聘时的那一支,就按着格格和爷大婚那日打扮便可以。”

    我迟疑,“爷确定拿给我的,是这套大红的吗?”

    他肯定的点头,“奴才不会弄错的,爷只交待给让奴才去了锦绣阁取定制好的衣裳,就是这一件没错儿。”

    我点点头,对他笑道:“劳驾了。”

    “格格埋汰奴才了,若没旁的事儿,奴才告退了。”说着,高若庸便退了出去。

    我仔细的看眼前的这套大红旗装,肩领袖口裙摆处,都用了绛红色的丝线衬着金色底儿的织锦,细细的绣了繁复的祥云图样儿,衣裳倒是不花哨,只是用了白色配着粉色的丝线绣了朵朵寒梅,倒是清雅别致的紧,想来绣的不是牡丹,虽然松了口气,可仍然觉得自己有些逾越了。暗自叹道,胤禛这个霸王!

    跟着胤禛身后出圆明居的时候,有小厮来回话说‘福晋们都在府门口候着了’,胤禛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仍然不紧不慢的走着。

    我心底总是忐忑的,他这龟速,等到了府门口,福晋们得冻死,便说:“我有点子冷,咱们快些去府门口吧。”

    他含笑挑眉道:“爷懂你的心思。”

    说着便一把搂过我,把我揽进他的貉子毛披风下陇着,也不管玉蕊,秦顺儿和一众仆人就在身边儿,我红了脸要挣扎,他低低的声音传来:“你的小心思爷还不知道?仔细再动,把你抱起来做惩罚!”

    我咬着嘴唇偷偷瞧了眼他,满眼的戏谑,这还是他吗?心里暗怒,还我清冷如竹的胤禛来!可终归只能在心里慨

    60、良缘天赋禛云锁

    叹下,垂了眼瞥了瞥玉蕊,和秦顺儿两人正红着脸垂着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更不用说把头快埋到雪里去的其它仆从了。

    好容易出了府,李氏看着我的眸子似是要喷出火来,那拉氏倒仍然和善的笑着,说:“爷又是公事缠身,耽搁了时辰吧?”

    胤禛松开我,淡淡的“嗯~”了声,算是回应。

    我忙福身给那拉氏和李氏请安,道:“曦云给姐姐们请安,姐姐们新春吉乐!”

    她笑了,端庄的笑容,“妹妹快起,姐姐呈你吉言。”

    李氏“哼!”了一声,并没应我。

    直起身,胤禛说:“就坐两辆车罢,别铺张了,曦云过来伺候茶水。”说着,便往前头停着的他自己的车去。

    我看着那拉氏,心中有些忐忑,我今儿个晚上,到底逾越过分了,平素就甚少给那拉氏请安,如今这样,该是彻底得罪了她吧?

    “今儿个穿的这样红,莫不是盼着谁恍了眼儿,当你是嫡福晋?”李氏柔媚的声音裹着嫉妒铺面而来。

    我垂眼,咬了嘴唇,“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今儿个僭越了。”

    “你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莫不是……”

    “好了!”李氏忽而被那拉氏打断,我惊讶的抬头去看,那拉氏也看着我,目光里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嫉妒,而是……宽容?

    “除夕夜,莫伤了姐妹的和气,爷心疼妹妹身子弱,照顾些是该理儿的,妹妹快去罢。”

    她的目光透着……鼓励?我有些疑惑,她竟然,不会因我抢了胤禛,自入府后,便被独宠而生气吗?

    “我……”我迟疑着开口。

    那拉氏忽而拉起我的手,她的手软软的透着力量,轻轻的按在我的手心里,道:“我都懂的,放心去罢。”

    松了我的手,我福身应是,她的目光忽而变得淡漠,冷冷的瞥了要着火的李氏,道:“再不上车,时辰可不等你!”

    李氏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跟着上车了。

    我便匆匆往胤禛车上去,他正闭着眼小憩,我坐在他身旁,任他拉过我的手暖着,心底满是疑惑。

    车子到了乾清宫门口复又停下,胤禛牵过我下车,大红的灯笼散发着灿烂的光芒,红火火的印着喜气,宫女太监都有序的站立着,所有的一切,浸透着喜气,却端着皇家的威严。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家宴,去年中秋因着康熙没在京城,便只是后妃们简单的用了宴,并未招待皇子福晋。

    “有我在,莫担心。”

    胤禛沁凉的手指轻轻的用着劲道,攥紧了我的手,下意识的点点头,忽然他的手松了力气,我抬头看他,他冲我点点头,转而看了那拉氏一眼,那拉氏便过来跟在他

    60、良缘天赋禛云锁

    身边儿,往乾清宫里去了。

    李氏越过我的时候,我听到她轻蔑的冷哼。随着深深吸入的气息缓缓阖眼,胤禛鼓励的眼神飘过,我睁眼,朝着光亮洞开的宫门缓缓走去。

    司仪官唱到:“四阿哥雍贝勒携嫡福晋,侧福晋,曦格格到……!”

    垂着头踏入宫门的瞬间,我仿佛只听到了自己花盆底儿踏地‘嗒~’的一声,四周都悄然无声。

    诧异着抬头去看,仿若所有都放了慢镜头似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看到了明眸皓齿的十三,十四噙着一抹说不明的笑意静静的看着我,温润如玉笑着的八阿哥胤禩,美少年九阿哥的笑靥,十阿哥呆愣的眼神。

    接着,仿佛方才的所有,都不过是我的臆想,乾清宫里闹哄哄的喜气扑面而来。

    我随着那拉氏到福晋的桌子边儿坐下,身边儿,是十三的嫡福晋兆佳?雪玉,她对我温和的笑着,清秀的眉眼好看的舒展,“曦云姐姐,可是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我点点头,笑道:“可是很久了,从前亏了你照顾我。”

    “姐姐总是这样见外,雪玉可要不高兴了。”

    我“噗嗤”一下乐了,心底些微的恐慌也一扫而空,“嫡福晋不高兴,跟十三爷说了,我可得仔细十三爷回头告了四爷罚我。”

    雪玉的脸‘腾’的一下红了,道:“许久没见,姐姐就知道拿雪玉开心,雪玉可不依!”

    “我们曦格格,就是一张伶俐的嘴儿,谁也说不过她,雪玉快别跟她计较!”那拉氏也乐呵呵的说,我笑着看她,她端庄的笑着对我点点头。

    “皇上驾到……!”司仪官的声音又高唱起来,目视所及的所有人都纷纷跪倒,我跟在人群里跪倒,山呼万岁。

    康熙乐呵呵的道了平身,谢恩起身坐罢,他又说了会子家宴不用拘礼的话儿,暂且不提。花式各异的菜色就一样样儿的端了上来,看的我眼花缭乱。

    然而皇宫里的家宴也是宫宴,宫宴上的暗流涌动,终是让头一回出席的我,体会到什么才叫做暗潮……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小曦子惹事生非了……虽然不是她故意去惹的,但还是,嗯……生非了……

    61

    61、本心无意惹是非

    渐渐的我才发现,所谓的家宴同从前一家子人热闹的围坐在一起,放手的吃吃喝喝完全不同。

    阿哥们的桌子怎么样我不知道,只知道福晋们坐的这个大大的桌子上,菜色基本都没动几筷子,都私底下拈着帕子挡着嘴窃窃私语些什么。我惆怅的看着眼前的状况,连福晋们也分太子党和大阿哥党,或者太子党和八爷党吗?

    用帕子拭了嘴,其实我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但是什么也不做总觉得尴尬的紧。

    转眼暼到一个清秀的姑娘正紧紧的盯着我,目光里透着怨恨,心一凛,她是在瞧我吗?

    我转头两边看了看,那拉氏正在和李氏低头悄声说着什么,雪玉也正和她身边十三的侧福晋富察氏说着什么。我被那双凌厉的眼睛盯的有些不自然,蹙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盯着我的女子到底是谁,寻了个借口,跟那拉氏告了会子假,因着康爷子早就退了席,所以那拉氏只嘱咐我带上两个侍女,便准了我出去透透气儿。

    从角门出去,我坐在廊子的扶手上闭着眼,冷风倒让人清醒了不少。

    “怎么没系个披风?”

    熟悉的声音,我睁眼转头,看到十四正蹙眉抱着手盯着我,看我冲他笑,他又蹙了眉。

    “仔细着了风寒,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隔了半年多没有见过他,他似乎变得稳重了些许。原以为自己再见到他,定会尴尬万分,哪知他的态度却如同往常,原是自己过虑了。

    “十四爷怎么也没系个披风?”我笑着问。

    他有点不自然道:“出来的急,一时忘了。”

    “十四爷有急事?”我问,既是有急事为何还不快去办事,杵在这里陪我吹冷风作甚?

    他忽而又说:“也不甚急,见着你没事儿,我也放心了,这就回去。”

    忽然见小安子从正殿的方向急急的过来,手里捧着个黑黑毛毛的东西,胤祯低斥:“怎的这么慢?”

    小安子躬身道:“方才福晋拦着奴才问了爷的去向,耽搁了会子。”

    胤祯没理,拉过小安子手上的东西,用力一展,接着我就感觉到身上一暖,“披着吧,大殿里头乱哄哄的,想着也不是你喜好去的地儿,在外头呆着,还是要注意保暖。”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色的毛披风,有点过长了,该是胤祯今天自己披着的,接着,又一个暖烘烘的东西塞在我手里,是一个小小的手炉。

    “我走了,呆会子要是不烦了,早点进来是正经!”说着,胤祯背手便走了,听到他压低的声音问:“福晋人在哪?”小安子也压低声音应了,两人渐渐远去,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难道?他出来是为了寻我?他没有系披风

    61、本心无意惹是非

    ,是为了给我?看着胤祯高大远去的背影,轻轻的蹙了眉……

    我坐了会子,觉得有些无聊,方才出来的时候,胤禛正和三阿哥说着什么,想是也该没注意到我出来吧,“你们回去罢,这里冷的紧,告诉福晋,我再转会子,就回去。”

    侍女穿的比我单薄,早就冻得瑟瑟发抖,我做过宫女,也能体谅她们的难处。她们得了我的准,自是欢喜的谢了恩,忙往乾清宫正殿去了。我便往后头的小花园走去。

    一路上却没有印象中花园的影子,我从来没有在夜里来过这边,许是我记错了?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再跨出一道门,转弯看到一片巨大的花园,怎么走到御花园这边儿来了?

    虽然有些懊恼路不熟还往后头来,走了这么远,到了御花园,让福晋知道了,该是免不了训诫吧,但已然来了,自要转一会子,不枉白被训诫一顿。

    披着胤祯的长披风,行动有些不便,只能慢慢的走着,花盆底儿踏地脆脆的声响,也因着我行动缓慢而了无声息,我就静静的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绕过假山,远远的看到了花廊,便想上了花廊往乾清宫回去。

    忽而听得一声“出来吹会子风,没想到也能碰到娘娘在这儿。”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见过太子爷。”一个宛如黄莺的清越的女声,我狐疑着,偷偷探了头去看,太子领着几个太监正背对着我,而他对面的女子,一看便是后妃的装扮,美若天仙,风华绝代,是谁呢?

    我看愣了眼,“怎么?良妃娘娘莫不是怕了胤礽?”说着,太子朝她走了几步。

    原来是良妃,胤禩的额娘吗?那美丽的女子明显身子一抖,说:“奴婢不扰太子爷雅兴,先行告退。”说着福□去,太子却上前扶住她,看良妃蹙眉的样子,想是太子扶着她的手暗中用了力。

    “怎么不在爷面前自称本宫?倒是个伶俐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辛者库的贱婢,不知道使了什么媚术迷惑了皇阿玛,爷倒是想讨教讨教。”

    我听着太子猥亵的语调,皱紧了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帮帮忙,却忽而想起自己一个侍从也没带,从前太子对我的种种,只怕出去了,也会白白搭上自己。

    忽而听得太子又说:“曲意逢迎的嘴脸,自是有什么样的额娘便有什么样的孽子,老八笼络人心的本事,爷还真是学不到,不如……你给爷指点指点?”

    心底的厌恶一阵阵的翻滚,太子人前人后两样的本事,真是做得到家。胤禩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忍受着么?

    想着,定了定心神,为今之计,还是赶紧寻得几个人来救场为好。转身便走,没想到穿着花盆底儿,差点被石

    61、本心无意惹是非

    子路滑到了,慌忙中扶住假山,却因着动作过大惊动了太子。

    “谁!”他厉声喝斥,听到太监们“喳~”的一声,脚步似是往这边过来,忙匆匆的隐匿进林子里,往乾清宫方向快步走去。

    终于见到巡夜的侍卫,想是认得我的,都行礼道:“见过曦格格!”

    我“嗯~”了一声算应了,心里焦急着往乾清宫去,忽而顿住了脚步,与其到乾清宫去搬救兵,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

    想着,“请留步!”朝正要往前走的侍卫们说,一个看样子是领头的侍卫抱拳道:“不知有什么卑职可以帮上格格的?”

    我思忖一下,拿定了主意,道:“方才出来透气儿的时候,受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