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看出了宁绾的不自然，紧张地问，“是不是你妈妈出什么事了？”

    “妈妈……她……”宁绾的喉咙里突然一紧，触及心底的酸涩，又想起火化那天的事，说不出来话。

    还好宁如言救场，“妈妈没事，只是和绾绾一样想念你，身体落下了病根到现在也没见好。医生说是心病，不是药物可以治疗的，妈妈一天想不开，身体就一天不会好。”

    他这么解释蒋美人的“病”，也可以应了哭泣的宁绾，当她是因为蒋美人旧病不愈担心而落泪，这也说得过去。

    加上宁如言说谎的时候连睫毛都不曾眨一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多真挚就有多真挚，让人不会想着去怀疑。

    他一直有着这样的人格魅力，泰山崩于眼前也不色变，说出来的话有无限的说服力。

    宁建国气过了，见他也有悔改之意，轻叹了一声，“行了，起来吧。”

    宁绾也松了一口气。

    哥哥看起来并不介意的样子，她心里也放心一点，爸爸会这么说的话，也等于是没事了。

    谁知宁如言竟不起来，继续直挺挺地跪在他们面前，动也不动。

    宁绾的双眼微微睁大，她站在宁建国后面，使劲地对他打着眼色。

    因为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起来。

    他淡淡地说：“我没照顾好妈妈和绾绾。”

    顿了一下，“上家法吧。”

    宁绾愣住了。

    宁家的家法是这样，小的时候怕打坏孩子的身体，所以是用藤条，后来他大了，是效仿古代的军棍，虽然没有他们那样往死里打，但一军棍下去也是会疼得咬牙的。

    宁绾压根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主动请家法。

    宁绾心想，按理说，他可以顺着爸爸的话起来的，但是他却不愿意，偏偏要请家法？这没道理啊，今时今日她所认识的宁如言，又何须这样憋屈地活在别人的眼色之下？

    以前是忍，但现在早就已经没有了忍的必要了。

    宁绾再次冲过去，背对着宁建国一把抱住了宁如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喊说：“不可以用家法！”

    那句话是对宁建国说的，暗里也是在请求他停止这样的折腾。

    她俯在他耳旁，轻轻地说：“哥……求你了……不要闹了……起来吧……”

    他不说话。

    他是面对着宁建国的，一说话就会被他看出来。

    宁建国说：“你这丫头，倒是护得快！爸爸有说要用家法吗？如言，不怪你，是爸爸刚刚冲动了，起来吧孩子，是爸爸不对。”

    他出事，现在照顾整个宁家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是他儿子，他不可能不心疼的。

    只是刚刚被绾绾那么严重的伤急昏了头，不由分说地就打了他。

    在他认为，丫头当然要比小子娇弱，男子汉挨下打也没多大关系。

    方才那么一折腾，宁建国的老腰也泛酸了，转身向椅子走过去。

    宁如言趁机与宁绾耳语，“绾绾，你不想报仇吗？”

    “什么……”

    “爸爸在，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用吗？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在他面前，我还会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宁如言，宁建国的儿子，我不会做任何事。你想吗？想我受苦，发泄你心中的愤怒，就去请家法，我不会拦你。”

    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多少，没人知道。

    包括宁如言他自己。

    或许他被打惯了，好久没有感受过家法的感觉，想要感受一下？

    也或许……

    是想再做一次从前的那个自己，做一个保护绾绾的好哥哥。

    宁绾怔住，反而还颤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所以她违心地摇头：“我不想……”

    宁如言的手抚上她柔顺的黑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抚摸着，从后脑一直抚到发尾。

    “撒谎不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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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35哥，以后我不哭了

    宁如言的手抚上她柔顺的黑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抚摸着，从后脑一直抚到发尾。【13800100/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撒谎不是好孩子。”

    “撒谎也好，真的也罢……哥哥……停止吧……放我一次……”

    “傻绾绾，我做什么了，让你觉得我在逼你？”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怎么能说得那么淡定呢？

    他没有逼她？

    这样还能算没有逼她吗？

    这么突然地要请家法，她总是想不通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敢吗？她没有未来，没有后台，姜陌南会帮她也只不过是为了兴趣，如果他们真的起了冲突，他真的会为了姜宁两家彻底决裂，而站在她这边？

    宁绾从来都不曾这样想过。

    虽然他们在合作，但在她的心里，那条路是她一个人在走的。

    她谁都信不过，谁也不能信。

    是，他看起来并不像撒谎，如果真的动家法，他也会像一个强硬的男子汉不躲不闪，默默地承受爸爸给他的伤痛。

    但谁能够保证，他不会秋后算账？

    所以她力求平平安安，不会为了这一时的舒心而去为日后的死亡挖坟等待。

    “你们两个，还要跪到什么时候，地上凉，快起来，要是因此病了，不是让你们妈妈更担心吗？免不了又要怪我对你们苛刻。听话，都起来！”

    宁绾也用柔软的声音求道：“哥……起来吧……放过我，放过爸爸……”

    现在的他们，实在受不起他的一跪。

    他可以强大，可以帝王风，这些她都可以接受，但她见不得他低头，这样让她的心里很不安。

    沉默几秒，说给他们两个人听，“好。”

    他的手固着宁绾的腰，在起来的时候也把她也拉了起来。

    刚刚明明没有跪很久，脚是不会发麻的，但宁绾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是一软，然后跌进了她怀里。

    他都能感觉到她在颤抖，浑身上下微微地颤抖着。

    她竟然那么怕他。

    “绾绾怎么了？”宁建国紧张地问。

    “还不是爸爸……”宁绾在宁如言的扶持下，慢慢地向椅子走过去，“以为爸爸真的要对哥哥用家法，吓的啊！”

    “你这丫头……”见到宁绾，宁建国这阵子的阴郁也渐渐地消散了。

    三个人，一个房间，就好像回去了从前在宁家别墅里的欢乐日子。

    绾绾偶尔撒撒小娇，也会为了他训斥如言而憋起嘴不开心。

    他们两兄妹那么好的感情，弄得全世界都知道宁如言极为宠爱妹妹，而绾妹妹也非常护她哥哥。

    宁建国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只是……

    “要是你们妈妈也在就好了……”他也很想她，一个月不见她了，感觉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心里实在有些不舒服，“都是爸爸没用……让你们都跟着受苦了……如言，绾绾，好好劝劝你们妈妈，让她想开点，我这辈子是出不去了，你们好好给她出出主意，如果有中意的叔叔，就介绍一下，让她下半辈子也好有个依靠。”

    他也知道，其实绾绾已经知道他出不去的消息了，再也没办法骗她说很快就能出去带她去旅游。

    与其再欺骗她，不如想办法让他们三个生活得更好。

    “爸爸你胡说什么！”听到这话，宁绾的鼻子又瞬间酸了，“你的意思是要妈妈改嫁吗？那你才是真的伤妈妈的心了！不管多久，妈妈一定会等你的，爸爸你不要胡说八道。这话我就当没听到，我不会说给妈妈听的，免得妈妈伤心坏了身体。”

    “可爸爸一辈子都出不去了啊……傻丫头……”宁爸爸无奈伤神地抚着宁绾额前的发丝，“总不能让她一辈子替爸爸守活寡……早点嫁了他人也好啊，有个依靠，不至于那么孤单。”

    “反正我不说！爸爸要说就自己跟妈妈说好了！”

    在她心里，爸爸妈妈的感情那么好，绝对不会有离婚的一天。

    她相信她妈妈，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也一定不会改嫁的。

    妈妈那么爱爸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算爸爸在里面一辈子，她也会等一辈子。

    更何况……

    如今妈妈也已经不在了。

    这样一句话，没办法说出口。

    见宁绾是真的在伤心地哭，宁建国也知道自己可能唐突了点，转头对宁如言说，“如言，你妈妈身体不好，想想办法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别让她老想着我的事伤神。另外你多带可柔回宁家坐坐，一来可柔是心理医生，说不定能对症下药，让你妈妈早点走出阴影；二来可柔是我们的儿媳妇儿，你妈妈看见她开心些也说不定。再者啊……可柔的肚子要是早点有消息，你妈妈能早些抱上孙子的话，说不定那病就不治而愈了。”

    宁建国完全不知情，顾自为蒋美人打算着这个打算着那个，宁如言的眉心都微皱了起来，更别说宁绾了。

    听着这些话，心里不断地泛酸。

    不用了……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妈妈已经死了！

    她多想这样喊一句，把心底憋了那么久的心思爆出来。

    “知道了。”宁如言淡然地应承下来，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既然美人身体不好过不来，下次拍个视频带过来给爸爸看看吧……爸爸也想她啊……”

    宁绾怔了一下。

    什么？视频？

    如果是照片，她还可以想办法找高手ps一下，做出一个妈妈还活着的假象，但视频……

    怎么可能骗得了人？

    没办法的……要拆穿了……

    宁绾在担心，却听到宁如言没有考虑就应下来：“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拍一个视频吧，带回去给妈妈看。”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我现在这个样子，美人看了只会更担心。”

    “不会的，妈妈很想你，让妈妈看看吧。妈妈这次一定要跟来，说是思念得厉害，我和绾绾废了好大的劲才说服她让她好好休息的。”宁如言说得真切。

    就连宁绾听了都有一种妈妈还在世的错觉。

    只是她不明白，到时候他去哪里弄一个视频给爸爸？

    这种事，骗得了一时，又怎么能骗得了一世。

    宁建国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宁如言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他，宁建国对着镜头说了好多话，说着说着就潸然泪下。

    听着那些话，明知道这些话妈妈再也不可能听到的宁绾，想着想着，在一旁也哭出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崩溃无比，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喊出“不要再说了，说再多的话妈妈也听不到了”这样的话来，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跑到监狱外头，蹲在地上一边喊着妈妈，一边伏头大哭。

    爸爸……妈妈不在了……

    妈妈去了天国，她不能再陪着我们了……

    守狱的人当然知道宁家发生过什么事，宁如言也是特别叮嘱他们，千万不能把蒋美人去世的消息透露给宁建国，所以此刻宁绾跑出来，他们也能大致地猜出是什么事。

    都是大男人，看着小姑娘哭成这样，慌是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还好没多久宁如言就出来了，结束了这次的探视。

    “首长！宁小姐她”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说了。

    一出来就看到宁绾蹲在前方的空地上，脸埋在双膝间，哭得肩膀颤抖。

    不得不承认，他会提早带她来莱山，是因为想她开心。

    昨天她听到能来莱山看爸爸，不知道有多开心，心情好得不得了。

    所以他也才会觉得，来莱山，她能一扫一切不愉快的心情。

    却不曾去考虑，开心归开心，眼前的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并且几率不小。

    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在想，或许不该带她来这里，包括以后。

    他慢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别哭了，回家。”

    他没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回头看一眼她。

    宁绾被拉起来，还没收拾好情绪就被他拉着走。

    她知道自己可能烦到他了，她那么失态，他以后都不会带她来莱山看爸爸了，所以硬是把眼泪憋回去，吸吸鼻子尽量让自己变得乖巧。

    “哥，以后我不哭了，还带我来看爸爸好不好？”

    她一边走，一边擦眼泪，在朦胧中看哥哥精壮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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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36在山上过夜

    “哥，以后我不哭了，还带我来看爸爸好不好？”

    她一边走，一边擦眼泪，在朦胧中看哥哥精壮的背影。【wen2138百~万\小!说网

    他沉默着。

    他不说话，宁绾也分不清楚是因为她声音太轻了他没有听见，还是不想回答，亦或是直接无视了她。

    壮了壮胆，她吞吐一口之后又说了一次，“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声音无比的冷淡。

    果然，只是不想回答她罢了。

    宁绾的心里有一小段时间的失落，随后抽回了自己的手，声音也平平淡淡的，“不用抓着我，我自己会走，爸爸在这里，我哪儿也不会去。”

    刺。

    宁如言听出了其中的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她：“这叫不合你意就翻脸不认人？”

    她差点就要倔强地说，对，我就是翻脸不认人！

    我不开心，不高兴，心情很低落！

    看着她小嘴努起来，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看着泥土地往前走，直接越过他。

    宁如言跟着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补了一句：“以后再说又不是以后不说，脸拉那么快做什么。”

    他发现他还是喜欢粘着他顺着他的绾绾，带刺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莱山？”宁绾一听还以为是有希望，转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免不了的。

    变得还真快。

    宁如言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仍然吐出一句：“以后再说！”

    “……”

    宁绾总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说得对，“以后再说”又不是“以后不说”，起码机会并不是百分百被锁死了。

    两人走回车里，刚坐下宁绾就想起里面的事，很是忧愁的样子：“你要怎样把妈妈的视频带给爸爸……妈妈都已经……”

    见她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以后再说的前提是，不许哭！带你来一次哭一次，就不带你来了。”

    宁绾一听马上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了，只是眼眶仍是红红的，做出一副好孩子的模样扭头看着他：“不哭了。”

    证明自己真的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努力地当着他的面把即将流出来的眼泪给吞回去。

    只是身体上的反应她控制不住，在忍的同时身子打了个哭颤。

    想哭却又想讨好家长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可爱。

    宁如言目视前方，“视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

    如果这事让她来搞定的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就是书呆子的脑子，不懂转弯，遇到这种事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解决。

    但宁如言不一样，他是全能型的，他会活学活用，脑子转得也快。

    而且他也从来不做没把握之事，既然他应了下来，就总该有解决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宁绾也有些安心下来。

    她一向相信他可以做得到他答应过的事，就算是现在，也还是鉴定无比地相信着。

    地面很不平整，坑坑洼洼的，越野车开在上面非常的颠簸。

    突然，猛地颠了一下之后，车子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停在了路边。

    眼看着天都已经黑了半个，宁绾紧张地问：“怎么了？”

    “抛锚了。”

    “抛锚？出什么故障了？”

    宁如言按了一下喇叭，结果没响。

    “低压电路断路。”

    “？”

    宁绾压根就不懂车，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什么断路是什么事，不知道严不严重？

    他下了车，宁绾也跟着开门下车，见他在检查着什么。

    “怎么了？严重吗？”

    “保险熔断，开不了了。”

    “啊……那怎么办？这里离下山还有还远……走路下去……”

    宁如言抬头看了看半黑的天，以及这周围密布的树林，拍了拍车子：“很远，还没下山天就彻底黑了。最主要的问题是你，你走不了那么远的路，而且是这么难走的山路。”

    “……”

    虽然这话有“你太娇贵”的意思，但宁绾却反驳不得。

    事实上，和哥哥比起来，她真的太过娇贵了，她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

    小的时候他们就会说你还太小，长大了之后他们还是说你太小。

    仿佛在他们眼里，她永远都是小孩子。

    只是，即便不是这样，从前的她也已经习惯了依赖宁如言，要出远门的话，是一定会拉上哥哥一起的吧……

    而哥哥很早就去了部队，每天都是各种严苛的训练，这点事压根就和没有似的，不及千万分之一。

    可以知道，他脸上微微紧合的眉是为她皱的。

    “要不试试看吧……”她的声音小得可怜。

    “试试看？”他仿佛在看一个笑话，“绾绾，不是我小看你，只是这颠簸不平的山路，走不了半个小时，你那双娇嫩的脚就要起泡了。”

    宁绾一听，看看自己一身的休闲服和脚上还露脚背的单鞋，再抬头一看作训服加黑色军靴一身利落的宁如言，顿时无言。

    他仿佛在为每一刻准备着。

    而这时宁绾也稍微明白了一些，无法预计以后每一刻即将会发生的事，所以做好一切准备。

    果然哥哥不用愁任何事，她该担心的，大概真的是她这双娇嫩的脚丫子了。

    这些天都两三点之后睡太累啦，昨儿个十点就开始困，困到十二点也只码了几百个字，想想还是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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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37别丢下我！

    而这时宁绾也稍微明白了一些，无法预计以后每一刻即将会发生的事，所以做好一切准备。【wen2,138百~万\小!说网

    果然哥哥不用愁任何事，她该担心的，大概真的是她这双娇嫩的脚丫子了。

    这里的树木很多，就连开车出去也仿佛要进入迷踪仙林似的，就她穿着这双薄得要死的单鞋，别说半个小时，只需往林子里走上十分钟，脚也已经不是她的脚了。

    更别说天快黑了，搞不好就要迷路。

    “那怎么办……”她从来没在这些地方过夜过，“这个地方……不会有其他车子经过吧？”

    莱山监狱本来就离市区远，且隐蔽，普通人没事更是不会来这种地方。

    而且这么晚了，应该也不会有人来探望什么人了吧，在这等也是瞎等啊。

    宁如言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有信号，打电话叫人来接的话，晚上还是能回去的。

    只是，看着叶君念的名字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拨打，看着焦急在左看右看能不能看到什么人的宁绾，突然把手机给关了。

    “手机没电了。”

    “手机？我有我有！我今天都没怎么用，有电！”

    宁绾开心地拿出来一看，开心的表情瞬间被郁闷所代替，“啊……没信号……”

    宁如言看着，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没就算了，今晚是要在这里落脚了，还好车上该有的都有。过了今晚再看吧，明早应该有人要下山，顺路回去就好了。”

    见宁如言把车里的东西搬出来，奇怪地问：“我们不在车上睡吗？”

    “以防万一。”

    “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睡到半夜被突然开来的车撞成肉渣的话，还是不要在车上睡的好。”

    车子就抛在半路上，虽说应该是没什么车经过，但保不准有什么万一，万一有车子开过来，晚上乌漆抹黑一片看不见，到时候想躲闪也来不及。

    一边说着，他分别在车的前后五十米处竖了警示牌，提醒往来的车辆。

    “走吧，我们没有睡袋，到里面去一点，生点火取取暖，这里比市区冷些。”

    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宁绾也不敢有异议，何况野外生活能力她为零，要是不跟着他，她是不可能会知道要做什么的。

    她帮忙拿一些琐碎的东西，跟着走了进去。

    这里周围都是树木，天差不多已经黑下来了。

    宁绾没走几步就果然出现了宁如言先前说过的那个问题，脚背被不少地面上的枝条和其他东西划过，开始有些疼了，越走越慢，没多久就跟不上了。

    宁如言的听力极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轻了，转过去一看，宁绾已经落在了十米之后。

    她抬起头，一脸无奈地对上了他的视线，终于承认：“能不能就在这里睡了？好像走不动了……”

    果然啊……

    像她这种体质和“装备”，想要走下山，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不行，这里没有水源，在林子的正中央，要么进到底，要么就出去，这里来来去去不少大东西，你确定要在这里？”

    “大东西？？”宁绾怔了一下，“什么大东西？”

    “狼，野猪，这一代野生环境保护得很好。”

    宁绾瞪大了眼睛。

    她不知道他们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这些野生物？？

    如果被它们咬上一口……

    她咽了咽口水，忍着脚上的疼痛，加快了步伐追上他。

    脚疼一些，总比被它们当夜宵吃了的好！

    人一旦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爆发力还是蛮大的。

    等走近了，宁如言放下东西，蹲下去一看她的脚背，已经惨不忍睹了。

    “下次别穿这样的鞋子来山里了。虽然没有每次都抛锚的几率，但还是防范的好。”

    “知道了……”

    他说下次……

    这就说明她来莱山的几率真的没有被锁死吧？

    “上来！”

    宁绾还在发呆想下次来莱山看爸爸会是什么时候，就听到他淡淡的一句话。

    什么上来？

    低下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转过了身去，要背她。

    “不用了……”现在多少有些不想扑上去，“我自己可以的，应该快到了。”

    “上来！”他重复了一句，“不想到了目的地你的脚已经废了！”

    宁绾还是不肯上去。

    宁如言的耐心不够了，“你确定不上来？那我走了，把你丢在这里！”

    “哎哎别！”她赶紧大喊了一声，整个人扑了上去，“哥哥！别丢下我！”

    可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么黑，这么危险……

    一想到有狼和野猪这些野生物，她就怕得要命。

    死法太惨了，她可不想死得这么凄惨。

    宁绾扑在他的背上，他能感觉到她乱蹦的心跳，以及呼出来有些紊乱的呼吸。

    果然还是小丫头，随便说了几句就被吓到了。

    想到这，黑夜里他的嘴角都肆无忌惮地勾了起来。

    反正也没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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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38你活在童话故事里

    想到这，黑夜里他的嘴角都肆无忌惮地勾了起来。【ka”13800100/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反正也没人看到。

    宁如言一手提着东西，只有一只手托着她，为了减轻他的负重，宁绾让自己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然后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也算是起到一些作用。

    宁绾扑在他肩膀上，因为路不稳，姿势更不稳，自己一直忽上忽下地颠簸着，脸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

    宁如言说她轻飘飘的没重量，但一个人怎么可能没重量，更何况他现在拿着很多东西，还是单手托她背着，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了，真的不累吗？

    关于哥哥的体能问题，她也没有系统地研究过。

    只知道在特种大队的话，会有各种训练，其中包括体能的，她也不知道哥哥的体能极限是多少。

    鉴于是因为自己思考不当穿了单鞋来而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宁绾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问道，“哥哥……累吗？要不还是我自己走一会儿吧，我脚不疼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有些轻的，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似的。

    “不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干脆就只说了这两个字，也不跟她讨论要不要放她下来的问题了。

    “走了有十分钟了”

    “你以为你很重吗？没感觉，不用瞎担心。”

    她想，大概是她的话太像质疑他的体能了，所以生气了语气这么冰冷和不耐烦？

    某少校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闭上嘴，要么直接丢你下坡。”

    宁绾果断选择闭嘴，抿着唇，用鼻音发了几声“嗯嗯”。

    她不想被丢下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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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终于走出了林子，来到一条小溪边上，林木不再那么密集了，这块的土地也比较平坦，适合睡觉。

    宁如言这才把东西都丢在了地上，直接将宁绾背到了小溪旁，让她坐在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上，脱了她的单鞋，用溪水将她脚上的泥泞和杂物冲去。

    “咝”宁绾倒抽一口气。

    现在是秋天，山里比市区里更冷，溪水非常的冰，她都被晚风吹得打冷颤了，这么一浇一来是太冰，二来脚上已经被划了好几道，都见血了，还因为路面不平整扭了好几次，一双原本白嫩嫩的小脚变得又红又肿。

    她本能地想把脚缩回去，谁知被他握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别动，”他仔细地清理着她的伤口，“必须先洗干净了，再上红药水。”

    “红药水不是有重金属贡在内吗？我听说不能用，会造成汞中毒。”以前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

    “谁说的？”他抬头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认真学习的坏孩子似的，纠正道，“有什么是不能用的。大量伤口有可能，你这点伤口不会有事。更何况，生命垂危的时候，没什么不能用，也没什么不能吃，那个时候只有一个念头，能活下来就好，就算是活得久一点也好。”

    说完又低头处理她的伤口。

    因为被分散了注意力，上红药水的时候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

    “什么都能吃？那比如在这个地方呢，如果我们什么吃的都没有，怎么办？”她真的就像好好学生一样，问问题。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这里离水源又近，晚风吹在脸上其实挺舒服的，会冷，却也不会冷到无法忍受。

    除去其他一切不说，她很喜欢这里。

    她这十七年，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他们都很忙，妈妈又不喜欢外出，更何况就她们两个出去，他们也不放心。

    在这里能让心静下来，身心都得到放松。

    她甚至想，等什么都安定下来，她得到自由的时候，她一定要找一个这样的住所，每天呼吸着最清新的空气，享受最美的事物，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只是不知道……

    她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个地方？”宁如言环视了一下四周，轻轻地摇摇头，“这个地方太好，怎么能当作绝境。有水，有食物，有救援。对于一个生命垂危的地方，这里或许就是天堂。绾绾，你没经历过，你不懂，也不会理解。”

    “哥哥经历过？”

    部队里的事本来就不允许透露太多，何况每次回来呆的时间也不久，她对那里的事又不太感兴趣，所以他在部队里的事她并不清楚。

    这些事他从来没讲过。

    宁绾这时想起，大概是因为环境的关系，所以有些好奇了。

    “当然，”一个回答就好像经历过生死是必然之路一样，“跟这里没法比，给人的绝望多太多。”

    宁绾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似的，惊讶地问：“所以哥哥曾经经历过一次生死吗？”

    “一次？绾绾，你一直活在童话故事里。”

    宁绾抿唇，却不否认。

    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十七岁的自己，活在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为她编织的美好童话故事里。

    她的世界没有任何脏东西，没有坏人，没有不开心，早她看来，任何事都那么美好让人充满了憧憬。

    可是自从生日那天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几次？”

    看，她甚至不知道哥哥竟然差点好几次死掉，谁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个事。

    她以为在部队里不会有危险，也从来没觉得哥哥会一去不复返。

    “不记得了。”

    也就是说，多到他都不想去记了。

    宁如言说，“怕你担心，他们不会跟你说这些事，我也被要求不能和你提。”

    “……”不用说，“他们”指的就是爸爸妈妈。

    她想起以前总是缠着爸爸妈妈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们的回答永远是不知道。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回来。

    生死的定数，谁也不知道。

    “如果把我丢在这里，这个哥哥说对很多垂死的人都能算天堂的地方，不出一天我就会死吧。”

    大概吓死的可能性会最大。

    到了夜晚她几乎不能走了，有点小动静都会心惊，更别说呆一晚上。

    胆战心惊而死，大致是这样。

    “一天？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可能。”

    “难道只有半天？”

    “无法预计，这要看你求生有多大。如果你想死，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成为你的墓地；但你若不想死，能撑多久，只有试了才知道。”

    “可是没有东西吃我会饿死。”

    宁如言转头，往小溪里瞧了几眼，说道，“看到没有，有几条小鱼。”

    她也看到了，可又有了另一个问题，“我不会生火……而且我也抓不到……”

    它们游得那么快，她怎么抓得到？

    “火？考虑没有火的情况吧！你不抓，永远不知道你抓不抓得到！到时候恐怕你也不会想那么多，抓得到要抓，抓不到还是要抓，生吃。”

    “生吃？唔……”宁绾使劲地摇头，“不敢。”

    她不喜欢吃生的东西，生鱼片对她来说太恐怖了，所以从来没去过寿司店。

    看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宁如言一看就笑了，是嘲讽一般的笑。

    “到时候你看到它们就会觉得看见亲人，感激上帝还来不及。”

    说完，宁如言捋起自己的一只袖子，指着上面一道伤口说，“还记得怎么来的吗？”

    她点点头：“你说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仁慈心一闪，就被敌人有了可趁之机。你想饶他一命，他却非要置你于死地，他没有忘记过自己的使命，也没有忘记自己能活下来的条件就是杀死你。所以他差点用匕首把拿着枪的你杀了，你躲得快，只被伤了手臂。”

    所以……这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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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139勾引他

    “……所以他差点用匕首把拿着枪的你杀了，你躲得快，只被伤了手臂。【wen2138百~万\小!说网”

    所以……这不是真相？

    她记得那时候还谴责过那个坏人，怪他差点杀死他哥哥呢。这事儿她也记得特别清楚。

    “……不是这样？”她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那的确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也是第一次面临死亡。地点是野生林，敌人也不是最可怕的。三人小分队，看着队友接连倒在自己面前，我不可能还对敌人留情，激愤让我很快就解决了他们。但是最后我伤重，威胁一消失，紧绷的精神也放松，然后就没力气了。”

    “然后？”

    “狼。”

    “狼……？”宁绾屏住呼吸，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饿了很多天了，比起地上那一堆尸体，它显然对活着的我更感兴趣。然后……然后又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战斗。如果不是它，我也不知道原来我的身体并没有到达极限。因为不想死，所以不管怎样还是会爬起来。后来它死了，死亡威胁再次解除，于是身体也再一次失去意识。”

    所以他手臂上的伤是那只狼造成的？

    哥哥竟然还和狼战斗过……这是宁绾没有想到的。

    狼是多凶猛